尾声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1.1万 字
维吉尼亚州朴茨茅斯郊外
在两座坟墓的旁边,有一块全新的墓碑。
雷纳德・泰丝塔罗莎。期望正确世界之人。长眠于此。
不过,只有墓碑而已。他的遗体在那场核爆中,已经化为西太平洋的尘土。
他应该不希望被葬在母亲的旁边吧。
当时只差一步,西方就会开始报复攻击吧。猎人与柠檬等人迅速将玛裘她们夺回基地的报告传到各机关,也发挥了功效。
一台本田小狼横倒在地。一名男子丢下机车,气喘吁吁地朝中庭走来。
「有关系!话说,啊——……真是够了。我受够了。等这次结束——」
「比、比起这个……!刚才从雷纳德那里收到情报。请看,你一定会吓一跳。」
「这样啊……」
之后,两人没多说什么。约好等金女冷静下来后一定要再见面,泰莎便处理完剩下的工作,飞到这个地方来。
「千鸟?真的假的!? 」
金天感到惊讶、感到开心,脑袋一片混乱。不过,她内心某处却有种「啊啊,果然」的感觉。
「叔叔你打算怎么做?重建〈米斯里鲁〉吗?」
「是的,伯伯。给你添麻烦了。」
赛勒的待遇很慎重,但到了夏威夷的潜舰队司令部,从〈帕萨迪纳〉移交到海军情报部后,近乎拘束的对待持续了一个星期。
在高兴之前,她先感到火大。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逃走,那还轻松多了。要带这家伙出来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
看到从后座走下来的克鲁兹,宗介皱起眉头。
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向校门的方向。一个接着一个。
「真是扫兴……」
在这种地方,被恐怖组织的阴谋卷入,经历巨大机器人的壮烈战斗,阻止核武战争的危机或改变世界,经历过各种巨大规模的事件,奇迹般生还的人类——该怎么说呢,会不会太不合时宜了?
「……听说她出院了。要先回东京一趟。」
「大姐,你又来了。真的可以说吗?」
那栋建筑的模样,以及周围的城镇,都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改变。
她忽然想起在TAROS中看到的幻影——和乐融融的早晨团聚。
「是这个问题吗?」
「咦……」
金天改变想法,从沙发上起身。
不起眼的立牌上,写着这样的文字。
「千鸟・要怎么样了?」
发现马德加斯和波达杀气腾腾的视线,雷蒙清了清喉咙。
「我打算先回一趟英格兰。因为还有积蓄,所以想暂时埋首于研究战史跟下棋。」
「待命。等候进一步指示。」
那是金天自己说出口的。
波达侧眼看向泰莎。
在克鲁兹身旁抱着卡宾枪,全身缠满绷带的克鲁佐如此呻吟。
就算不完全,应该还是能变得更好。
「喂,呃……我是金女。我现在在东京的家,不过没事。我之后再打回去。」
泰莎无视抱头苦恼的波达,接过平板电脑,观看档案内容。
「哎,也是啦……」
这是多么令人兴奋啊。
必须注意更长一段时间,否则无法确信吧。
冲绳 中头郡北谷町
眼前是自家的公寓。
「总之,先去参加毕业典礼。就这样。」
虽然心中开了一个大洞,但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真实感。明明在与雷纳德的战斗中存活下来,却听到他以那种形式死去,她还是不太能理解。
「让你久等了,雷蒙先生。」
「我会一直当你的护卫。」
马德加斯如此说道,耸了耸肩。
骚动越来越大。金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站在原地。她做好被丢石头的觉悟,但有点不一样。
「好过分。」
B小队预定在五分钟后佯攻。而且,他们的位置在另一个方向。基地内发生某件事。究竟是哪个势力……?
「没时间了。我还有事,这辆卡车就拜托你们了。」
「可以吧?」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人、人……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起初以为是她拒绝共振,但似乎并非如此。在梅利达岛的战斗之后,泰莎一次也没听过『耳语声』。偶尔会造访的既视感也消失了。
可是,说不定,自己等人已经不会再听到那个耳语声了。
虽然距离和平还很遥远,但世界逐渐恢复平常的运作。恢复为好事与坏事都堆积如山的平常世界。
「真是的,全毁了。」
这样就行了吧。虽然不知道是几十年后,不过总有一天自己也会长眠于此。到时再重新四人一起开个家庭会议吧。
「A小队队长收到。」
是宗介。
金天顿时满脸通红,胸口深处怦然悸动。
然后,最难受的事情来了。
「关于这点,听说马格他们已经抵达当地了。」
梅利达岛遭到从阿富汗飞来的MIRV弹头核攻击。来不及避难。宗介被留在那里。
「呃……我们是来救你的……」
「不会。」
「呜呜……」
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家伙是要我怎么回答啦?
彼此的唇分开,额头轻轻相碰,她低声说:
那是AS吗?怎么可能。不可能。是不是看错了?
想着苏菲亚的时候,金天感觉到些许幽默的印象。
蕾斯如此说道。
那是从弹着点算起二十四小时后,前往梅利达岛(曾是梅利达岛的岩块)调查的海军直升机的影像。似乎是手持摄像头拍摄的,偶尔会拍到穿着辐射防护服的机内成员。显示在摄像头上的盖格计数器数值在容许范围内,这样看来即使登陆调查似乎也没问题。
「等一下吧。好像没有枪声,规模意外地小。」
他有些兴奋地递出平板型的移动设备。
虽然破破烂烂的,但不会错。
在大家的骚动声中,宗介踏进中庭。
每隔九十分钟拍摄一次,共有三十张遭受核弹攻击的梅利达岛照片。被灼热的火焰燃烧,地形被冲击波削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模样。热能逐渐消退,烟雾也渐渐散去,满是陨石坑的裸露岩块显露出来。也能看见直线的海岸线,大概是地下基地的建筑物残骸吧。
「…………」
看到映在影像中的东西,泰莎的喉咙发出声音。
镜头拉近被压扁的机体胸部。
「相良……?」
卡车前进约五十米后紧急刹车。一阵切换档位的金属声。卡车全速倒车,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
「不过,我有仔细确认过今天是毕业典礼。」
「喂喂……」
视频结束,画面变成一片漆黑。
今天是星期五,也就是平日。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十四分。
人生就是连续的意外。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还有,我……已经不恨爸爸了。」
雷纳德传来的,是几份美国海军的极机密档案。就连在海军有强大人脉的波达,也无法轻易取得这种等级的资料,而且还是最近的情报。
「你太天真了。你需要护卫。」
大家顿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脸都快喷火了。
「真难受。」
「话说回来,你在 Yamask11 被发现的时候,模样也很凄惨呢,维勒。」
她回到客厅,拿起电话的话筒。出乎意料地,电话可以接通。
马卡回应后切断通讯。预定五分钟后入侵。
宗介闻言低下头,稍微沉思了一下。
自己的卧室除了整理得很干净以外,都和原本一样。连詹姆士・布朗的海报都没变。
他还活着。
「……总觉得你很有精神耶,害我白担心了。」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当然。」
「你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板着脸,嘴角向下撇。
「等等……咦……咦……」
泰莎低喃。墓碑以沉默回应。四周只有风声与小鸟的鸣叫声响起。
宗介大步走向悍马车的驾驶座。
原因不明。虽然退烧后肉体接近健康状态,但她就是不醒来。
「如你所见,我们重逢了。」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从典礼退场的毕业生们,从体育馆方向鱼贯地走向校舍的走廊。有互相抱着肩膀哭泣的女生,也有无聊的典礼结束而伸展身体的男生。其中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有人这么说。
「如你所见。虽然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越来越强烈。
在金女的背后,关上车门的出租车开走了。
虽然知道没有人在,她还是姑且说了一声。父亲和妹妹现在应该还在纽约。或许亲戚偶尔会来打扫房间。
「嗯……小爱就交给你了。」
「放心啦。我以前来过这座基地好几次,对这里很熟。」
「你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
「是吗……唔。」
「B小队呢?」
她打算去拜访那些失去部下的遗族,展开一趟旅程。跟萨克斯成为情侣的诺拉应该很恨自己吧。虽然不晓得她愿不愿意见面,但还是应该去拜访她家。这趟旅程会很辛苦,就请梅莉莎陪自己一起去吧。啊……可是还有韦伯先生在,或许会打扰到他们。
「哎……毕竟你已经没有船舰了。要去见你太太吗?」
门牌还是「千鸟」。
「得去救他才行……」
漫长的沉默。克鲁兹百无聊赖地开口:
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她将他的头抱过来,顺从内心的想法接受他的吻,笨拙地持续索求。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需要武器。」
一个是马德加斯。他穿着灰色的西装。或许是因为太阳穴上有伤痕,感觉比之前少了冷酷的印象。取而代之的是奇妙的威严。
穿着白底蓝纹的制服,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前,金天发出低吟。
波达咂嘴。
「如你所见。虽然很想放下武器,但实在很难办到。」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原本以为这星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该可以……会怎么样呢?我自己也不晓得。」
「情报不是给你们看过了吗?数值值得期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让我看看吧。在你选择的这个世界里,你能努力到什么程度。让我好好地、确实地、接受你的表现吧。
「去死!真的去死!烂透了!你真的要说!?一般人都会说吗!?真的要说吗!?」
宗介伸出右手。金天虚弱地握住他的手,被他引导着往前踏出一步。
你这白痴,看一下气氛好吗——虽然泰莎并没有这么说,但其他同伴们似乎毫不留情地痛骂了他一顿。原本期待被当成英雄的他,好像非常沮丧。
「这样啊……」
她脱下鞋子,走进客厅。
在他们交谈时,一辆军用卡车从爆炸地点的另一侧,也就是从东边沿着基地内的跑道冲了过来。卡车直接通过跑道东端,撞破铁丝网,冲到真央他们所在的道路上,笔直地朝他们冲过来。
他擅自坐进悍马的驾驶座,发动引擎。看来是打算把不利于逃跑的卡车推给我们。
「不,至少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是核爆吧?」
「似乎是如此。预定从卡底纳空军基地移送至加州。虽然不知道他能否说话,但应该是打算等他恢复后再移送与讯问吧。」
「之后他们的管辖权从海军情报部移交到CIA的官员手中。虽然似乎起了相当大的争执,但上院情报委员会的史培克议员相当强硬地抢走主导权——」
看到他对自己露出微笑——金天很困扰。
「唉~如果有一架AS就好了~」
「你……你都那样说了,我当然不讨厌,可是这里不太方便!因为、你看嘛,大家都在看呀!再怎么说……也太……所以——」
玄关和走廊一片漆黑。她按下墙上的开关,却没有亮灯。啊,是断路器。她踮起脚打开鞋柜上方的配电盘,将里面的断路器往上扳。
「……哎呀,我原本以为暂时不想再听到枪声了耶?但这也没办法吧。老实说,有相当大的部分是我的责任。」
好丢脸。超丢脸的。脸都快喷火了。
或许要完全和解很困难。不过,应该相信救赎总有一天会到来。
「不,我没问你这个。」
「你还记得我们在墨西哥的约定吗?」
终于回来了。
原以为会有特别的感慨,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明明应该更开心、更流泪、更怀念才对。
「什么事?」
「小野D……!?」
「走掉了。真是的……」
「小健他……」
金天不懂。明明已经过了一年,明明发生了那种事,为什么她还能哭成那样,朝自己跑来?别这样,恭子。你这样——
另一人是杰洛姆・博达提督。他是过去的〈秘银〉作战部长。在〈阿玛尔干〉的攻击下,他连同总部一起被炸飞,一直生死不明。据说他真的受了重伤,努力疗养与恢复了半年以上后,暗中进行组织的再构筑准备。
克鲁佐继续抱怨。
「这样啊。」
「是亚梅特吧。那家伙握有史培克的把柄多到数不清。」
算了。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电话的回复,然后稍微偷懒一下,去超市买食材吧。虽然是很正常的流程,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才以为要开始彻底的审问,波达提督就来迎接她们了。
泰莎差点弄掉手机(六百五十美元),柠檬连忙从旁轻轻拿起手机。
室内也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生活感。应该散乱的邮件、脱下来乱丢的衬衫和裙子、桌上的笔记本和参考书,这些全都消失了。不知道是警察来调查过,还是家人整理过了。
「咦,不会吧?」
还没有真实感。泰莎一次也没哭过。大概下星期或下下星期,会因为某个微不足道的契机,让她感受到撕心裂肺的悲痛吧。她有过好几次经验。
明明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关头,吃了那么多苦头,才来到这里。
这是AS。是〈Leviathan〉。
「怎…怎么回事?」
马德加斯如此订正。
「咦,什么?是我的错?你想说都是我的错吗?我可是大病初愈,相当勉强地赶过来耶。哪有这样的啦!」
使用的MIRV弹头似乎是特殊规格,相较于爆炸规模,辐射量很少。从弹着点开始,辐射量在最初的一个小时急速减少,十五小时后降到百分之一。
「虽然被调查了很多,但很不巧,她似乎很健康。」
丢垃圾的附近主妇。上班的上班族。带狗散步的老爷爷。
有两个男人在等待她。
「学校……」
宗介用下巴比了比逼近的旋转灯,耸了耸肩。
在遥远的另一端,基地的西北方。爆炸之后,警报声响起。
老师们赶到现场,他们又惊讶又困惑,但还是看不下去附近的混乱,想办法将金天等人诱导到旁边的中庭。即使如此,大家的骚动还是没有平息。
然后,终于有人这么问:
对了——
白色与红色的人造物。人型的某种东西,横躺在海岸边。
「居然要闯进美军基地……果然是疯了。跟恐怖分子没两样。这次搞不好真的会死。早知道就该在小野寺旁边睡觉。」
《不好意思。》
自己已经听不到『耳语』了。虽然不知道世界各地的各种组织会怎么想,但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什么,唔唔唔……」
「……对哦。抱歉。」
坐在后座的克鲁兹提出抗议。由于他在狭窄的车内动来动去,步枪的枪口不断撞到天花板或窗户,吵得要命。
最后,原因不明的昏睡在某天早上突然清醒。一开始她还很混乱,但逐渐理解状况,向泰莎说明自己毫无疑问已经恢复正常。自己在那个TAROS中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听完说明的泰莎感到非常惊讶。
卡车的载货台上传来合成语音。
这时他讲出了关键台词:
这个、那个。
「是小金耶!」
既然要谈恋爱,就全部公开给我看。我也想陶醉其中。我有这个权利。你可别说不是哦。
发现白色AS的调查部队成员们,紧张地交谈着。
原以为壮烈牺牲的克鲁兹,听说在阿富汗作战中突然归队,让泰莎感到相当尴尬。这也是她在作战前,胡思乱想的其中一个原因。
《那么等逃完之后,请把车子装到我身上。车种希望是Trans-Am。》
在几百人围观之中,金天差点沉醉于那甘甜的触感,但还是靠着勉强剩下的理性力量撑住。然而面对心中『好想一直这样下去』的心情,还是举白旗投降——
在茫然目送的众人面前,毛啪地拍了一下手。
雷纳德。可怜的人。结果,我没能回应他。至少,他明明是想诚实地对待我。当我理解到这一点时,彼此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了。
马欧和蕾斯坐上车斗后,亚特询问道:
「只有这样吗?」
泰莎曾经尝试用『 共 振 』呼唤她。
「卡西姆在哪里?」
「咦……千鸟同学!? 」
原本以为这星期不会哭了,但看来是错的。
他大喊。
他温柔地把金天抱到身边,充满自信地把嘴唇贴上来。
泰莎也不清楚详细情况。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疲惫,直接倒在沙发上。
还有苏菲亚。
啊啊,被发现了。
从逃脱的时候开始,千鸟要就沉睡了两个星期以上。
泰莎露出虚弱的微笑。
第三份是视频档案。
「大病初愈吗……那你也考虑一下我吧。肋骨、脾脏还有其他地方……都还很痛耶。耳朵也还没治好。不要对我大吼大叫,会耳鸣。」
苏菲亚如此期望。其中没有冷漠。
「!……!~~~~~~!」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赶回来的,但他全身是汗。即使如此,他还是穿着阵代高中的制服。明明连换衣服的时间都很宝贵,这应该是他自己的原则吧。
「好像是从GRU那里拿到的。」
母亲不在。那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即使如此,或许还是能实现类似那样的情景。只要舍弃对父亲的抗拒,舍弃对妹妹的嫉妒,变得更坦率。
「死不了的家伙就是像他这样。笨蛋不在了,我明明觉得神清气爽。结果——」
「你觉得如何?建造TDD—2。」
「早知道就住院了。」
往载货台一看,AI的核心组件与电源装置,以及几个外部机器随意地摆放在那里。
这里是中庭。抬头仰望,北校舍与南校舍也有大量的在校生们聚集,从窗户探头俯视。
「在东京。明明今后的事都还没决定,她却说无论如何都想回去一趟……」
基地车辆的警笛声逐渐接近。大概是发现爆炸只是佯攻了吧。
「怎么办?」
「别发呆了。我们也快闪人吧!」
他为什么能这么理所当然、这么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呢?
亡灵询问。
在梅利达岛的核爆后,泰莎等人的飞机迫降在海上,被浮上海面的美国海军核潜舰〈帕萨迪纳〉所救。〈帕萨迪纳〉的赛勒舰长,对于曾经的女仆女孩与『公爵』搭上船一事感到惊讶。对于同乘的老虎也感到哑然,但经过一番苦思后,还是允许了他们上船。老虎现在被夏威夷的动物园收留。
思绪在脑中打转。
《顺便问一下,我的新身体呢?》
「话说……毕业典礼?」
当然,这应该只是玩笑话。看到泰莎已经完全对兵器失去兴趣的模样,波达安心地笑了。
「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不过算了。我听列斯说了,你不需要护卫?」
那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也还不知道。
制服还在吗?
真是顽强得令人傻眼。认为她不可能存活,而郁郁寡欢地度过了好几个星期的自己,简直就像个笨蛋。
厨房的冰箱当然是空的。
有人叫了起来。
这时,铁丝网另一侧的基地内发生爆炸。
这不可能是错误的。
「机体与操纵兵似乎被回收,移送至冲绳基地了。」
总觉得,从体育馆的方向,传来『仰 望 星 星』的旋律。那是毕业生退场的背景音乐吗?肯定是感伤的离别气氛,青春的一页之类的场面正在上演。
「小金!」
宗介用一如往常的扑克脸,充满自信地点头。
有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家伙是要我怎么回答啦?
「小宗介……」
「而且也没有预算。马罗利父女已经不在了,应该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吧。如果能找到好金主……」
离开林道,红色的吉普车停在车道的路肩。米歇尔・雷蒙发现泰莎他们回来,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他似乎已经完全被法国情报局开除,今后要在波达底下工作,所以今天也像这样跟了过来。
她放下话筒。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总之泰莎与船员都恢复自由之身。一问之下,听说因为偷走军方AS与直升机而被捕的希尔兹先生与柯特尼先生,也获得无罪释放。
「是吗?那就好。」
能继续活下去真是太好了。
的确,差不多到了这个季节,但偏偏是今天。应该庆幸自己赶上了吗?
她也想起了雷纳德。
闭起眼睛,把身体交给了他的手臂。
周围三百六十度,人墙将他们团团包围。
博达说道。他的左眼戴着眼罩,右手拄着拐杖。
「你讨厌我吗?」
「真是的……」
「不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法乌尔、莎比娜,还有卡力尼。
「不会不会!我随时都会陪在你身边,泰丝塔罗莎小姐。只要你开口,不管是喝茶、午餐还是晚餐……呃,咳咳。」
「我绝对不要。」
「咦?那不是相良吗?」
宗介说道,关掉引擎下了车。不知为何,他穿着空军的少尉制服。虽然不太清楚,不过在逃到这里之前,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喂喂喂喂!」
「没有那种东西啦!预算也花光了,组织解散!」
「什么?谁在那里?」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明明没有那个意思,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她当场蹲下,被随后赶来的三年四班的同学们挤成一团,一直哭个不停。
「说什么?」
该怎么说明才好?为了把我带来这里,他一直在遥远的地方战斗。最后,独自一人,为了我这种人——
「AL?」
「说是阿富汗的谢礼。哎,虽然也有挖苦的成分在内就是了……」
但是感觉不到嫉妒或羡慕,或是纠缠不清的情感。
「就说我没问你这个了。」
接下来的话,金天说不出口。
他为什么能这么理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他的手,被他引导着往前踏出一步。
一直无法成形,封印在内心深处的心情,爆发了。
「梅利达岛的核爆之后的三小时是关键。毕竟有一枚弹道导弹发射了。直到查明导弹飞向西太平洋无人岛的五分钟,简直是恶梦。」
自己原本就已经这么混乱了,这家伙是要我怎么回答啦?
班导师神乐坂惠里、常一起玩的诗织等人、风间信二和小野寺孝太郎等人,以及其他班级和学生会的朋友,都带着笑容或泪水围绕在金天身边。虽然很怀念,但大家都没变。
「……不要放开我哦?」
不过还是应该这么做。可以的话,希望他们能好好谈谈。因为让他们相邻而葬会很痛苦,所以将父亲的墓碑放在中间。
警备车辆逼近。四人慌慌张张地坐上卡车,从旁边的T字路口往别的方向逃走。
「泰蕾莎你呢?」
直升机接近梅利达岛,从上空拍摄爆炸中心点的陨石坑。在稍微偏离陨石坑的地方,可以看见大量的瓦砾。瓦砾有一半浸在海水中,激起浪花。是地下基地的残骸。从位置来看,大概是〇号通道与地下船坞一带。
「这里是B小队队长。已经就定位。会按照计划随便闹一闹,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当时,〈雷瓦汀〉的驾驶舱应该被破坏了。因为无法增幅操纵者的干涉波,所以Λ式驱动仪应该无法启动。可是,如果核心组件没有受损,而阿尔成功单独启动力场呢?然后从最初的核爆中保护机体与宗介,之后也断断续续启动Λ式驱动仪,成功将辐射伤害降到最低呢?
「是千鸟同学啦!在那边!」
「别说了。听了好难过。」
「我收到报告,军方将DEFCON降为4。总之,可以认为东西方激烈冲突的危机已经解除。」
「这个嘛……」
「抱歉,我直到今天凌晨都还被关在冲绳的基地。」
「不知道。虽然〈阿玛尔干〉似乎已经大幅弱化,但并没有被彻底消灭。也有情报指出亚门特可能加入了对方。该敌对还是共存,我也还是一头雾水。」
「护卫也拒绝了,她说『我已经听不到低语了』。」
这时,B小队的杨传来通讯。
「可是怎么办?如果他变成废人,或是因为辐射濒临死亡呢?」
「咦!可、可是……!」
叮咚——门铃擅自响了一声。换气扇和冰箱开始运转的声音。各个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她原本就有心理准备。金女没有慌乱,听完泰莎的说明。
「是前妻。虽然不打算复合,但一起吃个饭应该可以……会怎么样呢?我自己也不晓得。」
「不是无人岛。」
「因为……」
「喂喂!是相良耶!」
可是谁管得了这么多。
喜欢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什么啊,你还活着啊?」
坐在副驾驶座的马卡低声抱怨。她将弹匣装进冲锋枪,拉动枪机确认瞄准镜的状态。
「如果早一秒冲进发射管制室,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都是因为跟某个笨蛋上演感动的重逢戏码……」
她起身,离开三人的坟墓前。
这就是全部,有意见吗?
她用出院前蕾斯给的备用钥匙进入公寓。一瞬间,明明是自己家,却想不起房间号码。她搭电梯到四楼,没遇到居民。
走廊上已经变得人山人海。在那片人海中,常盘恭子拼命拨开周围的学生,出现在金天面前。
我最喜欢的那家伙,就是个命大到不行的家伙。
嗯,只有这点无法反驳。也有点愧疚。看来只能一辈子和这孩子相处了。
她打开门锁进入室内。
和孝太郎、信二以及周围的同学们进行一段愚蠢的对话后,宗介推开人群,终于来到金天面前。
悍马紧急加速。扬起路肩的沙尘,宗介就这样离开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奚落声与口哨声包围两人。
朝阳中,响起麻雀的叫声。
「怎么样!我遵守约定,把她带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几分钟。
大家都在看。有好多人。
「别说了。」
马卡、蕾斯、克鲁兹、克鲁佐。他们A小队乘坐的悍马车,停在面对驻日美国空军基地的58号国道路肩,等待分遣队的B小队配置完毕。
金天和飞扑过来的恭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直升机接近,将镜头拉近〈雷瓦汀〉。不知为何对焦不顺,机体周围的空气摇曳扭曲。不——刚才,扭曲消失了。
虽然对泰莎说『她已经不在了』,但那是骗人的。苏菲亚还在。在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偶尔会现身,看着自己。
卡车从他们身旁经过。一瞬间,街灯照亮了驾驶座,他们看见了相良宗介的身影。
金女默默听到最后,只对泰莎说了声『对不起』。
还无法断言。
「怎么可能讨厌!可是、你看看周围……!」
「咦——有什么关系……」
宗介已经不在了。她从泰莎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千鸟。」
失去母亲之后,她也处于相同的状态,但这次有些不同。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觉得『骗人的吧?』。是因为无法接受现实,所以才这么想吗?但如果是这样,这个『骗人的吧?』的感觉却非常平静。简直就像在说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 平 政 一〇年度・东京都立阵代高中毕业典礼》
真的,金天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
「阿富汗任务结束,回程的飞机上,大家都睡着之后,你偷偷靠过来,用超可爱的声音哭哭啼啼地——咕啊!」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分辨率很低,看不清楚。但可以知道,穿着黑色驾驶服的某人,正从机体中缓缓爬出,无力地仰望调查队的直升机。
雷斯特露出不悦的表情。
基地内仍持续着爆炸后的混乱。虽然这个地方还没被发现,但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已经可以了吗?」
「哎呀,我还以为真的死定了。」
「一直……待在我身边。」
「相良同学?」
虽然应该已经被退学了,但至少去露个脸,向大家报告或道歉一下,或许比较好。
三人走在林间小路上,准备回到车上。虽然天气还有点冷,但春天已经近在眼前。
怎么办?
真央不悦地说。
四人鱼贯地走下车。
(我不管了……)
第二份是辐射量的测量值。
「他被监禁了吗……?」
泰莎光是如此询问就已耗尽全力。
大家都对我有所期待,有所期望。而我却拒绝了这一切。背负着这样的罪孽活下去,似乎会非常辛苦。
对吧,苏菲亚?
她带着笑容,毫不犹豫地朝金天跑来。
「我回来了……」
总之,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
「相良同学怎么了?」
《你好。请让中士过去吧!》
「没问题。」
抵抗根本没有意义。
驾驶座的蕾斯如此低喃。
她试着打到纽约的家,结果是语音信箱。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七点左右,不过他们可能还没回家。
翻找衣柜。阵代高中的制服,被仔细地用洗衣店的塑胶套包着。
想看就看吧。我一直都想要这样。他也一直想要这样。
东京 调布市
「是千鸟同学耶!? 在那边,你看!」
第一份是卫星拍摄的光学影像与红外线影像。
泰莎只对紧握拳头,努力保持冷静聆听的金女说出事实。
「恭子……?」
透过通讯做出的约定。要是重逢,一定要接吻。无论在什么场所。
恭子笔直地朝金天跑来。
「相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