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1:沙 壁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3.1万 字

马丁・艾斯提斯少校是在沙漠的热度达到顶点的下午两点多时,收到这份坏消息的。

敌方的大部队正在接近这座利用马里恩朝时代遗迹建造的基地。目前确认到的主力战车有三十辆,第二世代型的机甲四架,而且可以预料到敌方战力还会再增加同等数量以上的部队。

敌方部队就是「合金」。更正确地说,是摩洛哥军内与「合金」有勾结的部队。艾斯提斯等人在上次的大攻势中逃过一劫,集结了「秘银」的部分残存兵力与物资,伺机反击,而他们终于要来击溃我方了。

「该死的混账。」

他恨恨地咒骂,然后在简陋的帐篷下,从鼻腔吸入干燥至极的大气。

这时Uruz6——克鲁兹・威巴插嘴。

他甚至不需要特地慎重地调整瞄准镜。距离只有两百米左右。他将弹匣滑进膛室,推进枪机,流畅地旋转上膛并锁定。

刚才那是试射,并非瞄准车子。以这一发为基准,待在地平线另一端的炮兵部队会修正瞄准好几次,然后正式开始效力射。没时间拖拖拉拉了。

『这里是西太平洋战队〈Tuatha De Danann〉的梅莉莎・毛。在支援各位之前,有件事情想要确认一下。这个基地里有啤酒吗?』

宗介脱离士兵们的圈子,来到勉强可以钓鱼的沙滩,享受久违的孤独(没错,他最近才明白孤独是种奢侈品),但这时马卡兰等人却跑来凑热闹。先不论视线,被一大群男人一个接一个搭话,似乎还是挺麻烦的。

「是是是。」

「你自豪的『直觉』怎么说?」

接近中的敌方战车部队,从摇曳的热浪对面开炮。榴弹命中基地外围,掀起大量沙尘。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命中无人装甲车,化为燃烧的铁块在空中旋转。

怎么办?超棒的。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契合。

今年年初〈阿玛尔干〉的大攻势,导致〈米斯里鲁〉分散于世界各地的据点陆续毁灭时,艾斯提斯等人立刻徒步躲进伯利兹的湿地。战车与装甲车就不用说了,就连AS在湿地的行动也受限。以肉身逃跑反而比较容易摆脱敌人的追击。即使敌人以飞机从上空追踪,也能利用丛林与灌木丛躲藏。

「哎呀哎呀,对付这种破烂房子,居然还打得这么奢侈。」

「总觉得……我开始没有自信了……唉……」

「要我帮你牵线吗?」

吉玛说道。他也是在Berry9;s训练营担任教官的其中一人,所以心里有底吧。

莎比娜的呼吸瞬间停止。

「雷纳德大人最近才恢复意识。在此之前,我无法得到他的指示。因为没有变更命令,所以我只是像之前一样照顾你而已」

抵达哥伦比亚的都市梅德林后,几乎所有训练生都直接返回故乡。留下来的只有十几名〈米斯里鲁〉所属的教官,以及四五名好事的训练生。

「他」知道战斗正式开始,己方之间的通讯量突然增加。

体温计的液晶面板上显示『37・30』的数字。和梦中一样。背脊发凉。

「要是连太阳都没晒到就死掉,你会后悔吧?」

「莎比娜。」

「在那之前先报上 姓 名 、 阶 级 与 所 属 部 队 !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在那之后仅仅两个月,原本人数不多的部下就增加到三倍以上,甚至像这样在撒哈拉沙漠的边境建立基地。从欧洲的银行辛苦收回过去训练营的预算,开始累积必要的物资,正要进入正式扩充战力的时期——

瞄准——发射。

C—130运输机伴随着涡轮螺旋桨的爆音,降落在雷昆岛。

「什么啊?」

「可是,可是……」

威尔亥姆・卡斯帕眺望那架AS——〈艾利尔〉的夜视感应器捕捉到的基地遗址风景,轻轻咂嘴。

现在这艘两栖突击潜舰〈Tuatha De Danann〉在大西洋活动时,就是利用这里作为物资的集聚点,换句话说,这里扮演着临时基地的角色。当然,这里没有能够收纳巨大潜舰的船坞,所以〈De Danann〉在距离海滩两公里左右的海上待命,将飞行甲板的舱门全部打开,大量接收运输直升机送来的物资。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有任何感觉,可是宗介也渐渐理解到,这样其实也挺空虚的。

「怎么说?」

「那是什么?」

在稀稀落落的石柱之间,搭起了经过伪装的帐篷和兵营。

「对,就是那家伙。」

「至今为止,我不知道有多少次想唆使那些护卫去攻击你。因为要折断你那根不知世事的傲气,这种程度的事情就足够了。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他所希望的。而你只觉得他的态度『很恶心』,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愚蠢之人,傲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我无法原谅你,绝对无法原谅你。」

不对——看见沙尘了。

「第二波马上就要来了。看来是想慢慢准备。」

「是吗?」

在旁边战壕里的部下,一边看着50口径步枪的瞄准镜一边这么说道。

「恕我失礼。我是杨・中树下士。所属西太平洋战队特别对应班。不过前提是〈米斯里鲁〉还存在。」

「哦,嗯,那个……」

《成功。由于驱动了Λ式驱动仪——》

副舰长理查・马德加斯向泰莎报告。

敌人正打算登上同一个擂台。虽然不可能变成对等的战力,但至少出现能朝对方鼻梁重重挥出一拳的可能性。

极为不利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笨蛋。当然是班啊,班。」

两发。榴弹命中〈烈焰魔剑〉四点钟方向七米、九点钟方向六米的位置。冲击波横向殴打白色的装甲。机体摇摇晃晃,以不规则的节奏震动。

「我正要开口,你却不肯听我说!」

从发音的语调和单词的前后关系,阿尔推断出「少校」指的是哪个人物,举出第一候补的名字。

卡斯帕用厌烦的语气告诉士兵们。

她疯狂的娇声,与蜈蚣们、中学生们笑声混在一起。骑在金女身上的莎比娜,变成了别的少女。被血溅到,浮现恍惚表情的黑发少女。那是自己。

在瞪大双眼的艾斯迪斯背后,杨说道。

「骗你的啦,抱歉抱歉。我也觉得不可能。」

「哦。外表看起来明明很粗暴。」

于是克鲁兹这次真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

「这是个好征兆。」

克鲁兹偷偷地瞄了她一眼。

他边说边搂住小要的肩膀,轻轻在她的脸颊上一吻。顺便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脖子和锁骨一带。

「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不论累积了多少经验,只有这个瞬间无法习惯。爆炸的冲击就像沉重的沙袋砸在身上。空气不受控制地从肺部漏出,头盖骨麻痹,全身像烧起来一样发烫。而且不只一次,而是好几次来袭。

相良宗介比阿尔更早做出反应,突然让机体向前翻滚。

炮弹逼近。

从自机感应器获得的数据,以及友方单位的ADM(先进型数据调制解调器)传送过来的数据,所有数据都显示潜在威胁正在降低。

她与猎人联络上四散各地的研究部成员,甚至帮忙建造了那架〈雷瓦汀〉。泰莎听说那架机体原本是极机密建造的,却因为各种问题而遭到放弃。一般而言,那架机体只能放弃完成,但猎人却偷偷回收〈Alastor〉的核心组件,挪用到那架机体上。在另一名「倾听者」米拉的协助下,以及构成核心组件的AI——AL本身的努力下,机体终于完成。

宗介从黎明开始就一直忙着装卸货物,直到下午才得到久违的休息时间。

相良宗介回答。

所以己方的AS部队采取的战术是,一边在己方基地——通称「阿拉莫堡」的周围挖掘的战壕之间移动,一边应战。一边使用数量有限的反战车导弹,一边利用烟幕、雷达干扰和红外线干扰移动到其他战壕。虽然是很不起眼的战术,但也别无他法了。

像这样数不清的忧郁早晨,不断袭击她。

这里是最糟糕的场所。当然很热,但湿气也很重。营地的某处总是会飘来恶臭,甚至会飘进金女被关的小屋中。像是厨余、劣酒或呕吐物发酵般的甘甜臭味,与硝烟或机油的刺鼻臭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鼻腔。

「是啊。关于之前说过的病毒问题,虽然让达纳和阿尔之间进行各种讨论,但没有结论。」

她发出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呻吟的长声无力声音,在床上缩成一团。

那架黑色M9恐怕是前地中海战队的班・克鲁佐吧。而发射巡弋导弹的——肯定就是那艘潜舰〈Tuatha De Danann〉。虽然不曾见过,但据说是由一个非常傲慢的女人所指挥。

他明显地感到焦躁。

小要含糊其词,耸了耸肩。

「增援再过十五分钟就会抵达,请撑到那时候。不过他们好像比预定时间早到了——」

艾斯提斯发着牢骚,前来报告的吉玛士官长耸了耸肩:

「开始焦急了吗?那真是好消息。」

他深深叹气的模样让她大受打击。如果要再补充的话,就是受到打击这件事本身也让她大受打击。

宗介回答后,搭载〈晚霞烈风〉的运输直升机驾驶员表示将飞往指定座标。涡轮轴引擎的运转声变得格外高亢。以ECS透明化的直升机高速飞往敌方增援部队的前方,开启货舱舱门。

「是的。那个地方只有我才能调查。因为可以预想到会有危险,所以请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地点很远。」

「啊——啊,休假时间好短。」

「之后再说,我很忙!」

「这不是笑话,闭嘴。」

『有成果吗,Mr. ?』

「是啊,好久没这样了。」

……就在小要反复回味昨晚的回忆,一下脸红一下脸白的时候,一旁的克鲁兹发出呻吟声醒了过来。虽然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很蠢,但还是忍不住用床单遮住胸部。

剧烈变动的光学陀螺仪与人工三半规管的数值。对地速度从一四〇节急速减速中。预测速度向量。姿势控制。脚部朝下,将冲击吸收系统与人工软骨组件调整至最长位置后,机体的全长变成九二八毫米。从数据库的地形资料库中类推地表的硬度与摩擦系数。调整为最适当的着地姿势。

「就是那个啊。明明没干劲,却什么都能轻松办到的那家伙。」

搭载在机体上的特殊人机界面——「TAROS」,将操纵兵的精神状态传达给阿尔。

「真不甘心,我还以为能再努力一下的。」

「是的。不过,原因可能不只是我们。」

不仅是〈雷瓦汀〉交战的对手,其他方面战斗中的敌方部队也陆续后退。阿尔一边分析战术地图,一边检查机体的状况,适时调整电容器和冷却装置的输出功率。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声响起。

过去在中美洲的小国伯利兹,曾经有〈米斯里鲁〉的作战人员选拔营。

「这……」

『迟早会变成过去式。』

现在她已经如此确信。

克鲁兹一脸正经地沉默思考。

『这里是Uruz2。标枪还剩三发。差不多快见底了。』

《距离四十,十点钟方向。搭载Λ式驱动仪的机体——》

「哦,那个啊。明明不显眼,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确实拿到合格分数的怪家伙吗?的确有这种人呢。」

防御一发,继续发射破甲钉枪。

她握着玻璃碎片,用另一只手抓住金女的脖子,用惊人的力量把她的后脑勺砸在床上。

总不可能是自爆攻击吧。仔细一看,驾驶从窗户探出身子,朝这边用力挥手。一开始只能看出卡其色衬衫与黑发,但随着车子接近,也变得能辨别长相了。

友军被迫进行严苛的战斗,自己却偷偷摸摸地躲在安全的高空,只是坐视战况,他对此感到不满吧。

于是克鲁兹从遮住脸的指缝间偷瞄她,突然露出贼笑。

『那就先冰起来吧。开始交战!』

「是,司令殿下。」

就在这时——

马德加斯说道。

最后出现的LD搭载型AS的位置,应该能将战场的一半以上纳入射程。那架敌机在战车部队遭到击破的期间,也一直保持沉默,潜伏在某处。

现在,泰莎他们保有的AS,就只有黑色的「法尔克」型一架与E系列两架,还有「烈焰魔剑」而已。「烈焰魔剑」是最近才加入战线的机体,所以零件的劣化程度还很轻微,但其余三架都因为多次的严酷作战而疲惫不堪。

「给我……水。」

克鲁兹说得没错。直到昨天为止的郁闷心情已经消失无踪。在海滩上做日光浴也挥之不去的心情——另一个阴沉的自己,用混浊的眼神越过肩膀窥视自己的强迫感,已经烟消云散。才一个晚上心情就变得如此舒畅,她不禁对自己如此单纯感到惊讶。

这个操纵兵因为心理压力而犯下轻率的失误或违反命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为了让在出场的时候能确实地启动Λ式驱动仪,阿尔判断让他更加放松,对战斗是有益的。

〈秘银〉的军队几乎都是在当地调度,质量实在无法保证。难免会中这种初步的恶作剧。

「嗯。没有吗?」

「我没这么说吧?」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会像平常一样。你别担心。」

不过,这种事或许连人类本身都办不到。

大口径的炮弹偏离目标的战车,击中右后方的地表后爆炸。

「一般情况下,肯定会很火大吧。因为喜欢的人命令自己照顾开枪射杀自己喜欢的人的女人。而且,那个喜欢的人还很少来见自己。所以,肯定会想捉弄一下吧」

玻璃碎片刺入喉咙。坚硬、锐利、冰冷的东西深入,气管被开了个通风口。代替悲鸣的是咻咻的呼吸声,口中充满了温暖的液体。

她们的说法是:「这是保养眼睛吧,感谢我们吧。」「反正你已经有女人了,所以不会在意。」

经由土耳其前往利比亚,在那里的廉价旅馆停留一周。

在长达一公里的平坦沙滩上,铺设铁板作为跑道。由于跑道距离不够,起飞时必须借助抛弃式的火箭助推器的力量。

《要不要放音乐?》

『怎么了,Uruz6?』

这是『尽速准备撤退』的信号。不知道是船舰还是飞机——总之有敌对单位正在接近这座雷克顿岛。应该是正在周边海域巡逻的铺装运输直升机或超先进海鹞式战斗机,察觉到某种征兆吧。基地人员停止作业,搭乘〈Tuatha De Danann〉。船舰紧急潜航,消失踪影。飞机起飞撤离。然后将堆积的物资爆破、烧毁处分。虽然很可惜要处分掉补给物资,但是被敌人调查到剩余物资的话,将会被推测出〈De Danann〉有什么物资,又缺少什么物资,这样会更伤脑筋。

她想从床上站起来,却失去平衡,当场跌坐在地。她想抓住旁边的桌子,却把空的马克杯弄掉在地上。大概是听到这个声音,门锁发出声音打开,莎比娜・雷普诺走进房间。

某天早上,她身在初中。许多漠不关心的眼神。阴沉的冷笑。教科书又不见了。打开的笔记本中传来无数的咒骂声。去死。好臭。烦死了。她感到一阵恶心,冲进厕所。从隔间的上方泼下污水。主谋的女生在笑。那家伙跟宗介手牵手走掉了。不可原谅。那是我的。她哭喊着,愤怒发狂。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怎么不去死。

艾斯提斯喃喃说道。他眺望着在帐篷外的灼热大地上东奔西跑,进行着几乎接近无谓努力的迎击准备的部下们。

「请好好回答!」

「因为他没有使用能与对手平分秋色的思考方式。他用和我们一样的方式在比赛。即使如此,他还是能赢一局。」

「咦咦————!拜托,别闹了——!」

『在那之前,可以确认09—18附近的丘陵吗?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呃……我也说不上来。如果什么都没有就算了。小心狙击。』

跟这个错误比起来,误射友机、不小心踩到随行步兵、在开放频道说出机密情报,都还比较好一点。

这艘〈Tuatha De Danann〉是统合这些的移动总部。实质上的总司令官,就是舰长泰莎。

「为什么?他很弱耶?」

「唔……」

它蹲在以电磁迷彩透明化的运输直升机机库里,整理从友军部队那里接收的情报,保持沉默。

《收到,中士。》

这里是斯里兰卡的营地。位于角落的简陋小屋。阳光从窗户射入。

「雷纳德,那家伙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明明有这么尽心尽力的女朋友,却拼命讨好我这种人。最后还耍帅,脑袋被砰!地射穿。真是个超越愚蠢,让人同情的家伙」

「就是那家伙啊,韩国人。前年最后合格的家伙。记得是送到西太平洋战队了。」

她记取昨晚的教训,牢牢抓住家具的边缘固定身体,然后使劲把克鲁兹从床上踹下去。

『算了吧,Zeta3。那家伙可是匹悍马。』

「雷纳德命令你这么做的吗?」

「不过雷纳德也很无情。既然我恢复了,至少来见我一面啊。」

「你知道伍地这个地名吗?」

「理由只有这样。你只能习惯。」

也就是说,「烈焰魔剑」的保存策略,在千钧一发之际奏效了。

「哎,虽然不像关岛的海滩那样。」

「大概再战斗三次就是 限 度 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钯反应堆在战斗中停止,框架突然『骨折』,关节锁死而摔倒……各种状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把其中一架机体打烂,把零件拿来用的话,应该还能撑一阵子……」

『总之有一架就在你们旁边!』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相良宗介的反应之所以能超越阿尔,都是多亏了克鲁兹・威巴的暧昧警告。他应该总是将注意力的某个角落,放在指示的「09—18」上吧。而敌方的狙击兵,事实上就在那里。

『Uruz1,收到。听见了吗,Uruz7?轮到你上场了。立刻前往07—18——』

放弃进一步攻击,以全速运转的ECS高速撤退。要追击是不可能的。以〈雷瓦汀〉追击的话距离太远,而让其他普通型AS或直升机接近又太过危险。友机的操纵兵们似乎也做出相同的结论,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新敌人的警戒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玛尔干〉阵营加入了非常难缠的对手。

『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你中伤我。》

雷明他们大概没发现吧,但宗介敏锐地察觉到小要的语气变化。刚才小要说话的语气,是战斗中的指挥官的语气。在部下面前说「别担心,我方的增援马上就到」的那种语气。与泰莎私交甚笃的小要,大概已经察觉到她正面临某种问题吧。她不想让周围的人发现这件事。

虽然战斗还是一样艰苦,但泰莎从敌人的行动中感受到手感。虽然那只不过是浮出水面的钓线微微动了一下而已——

就目前能确认的范围,两发敌方炮弹在空中停止,被看不见的力量粉碎。

「咦,那大尉呢?」

他从跪地的机体来到地表,仔细调查留在沙地上的敌方AS——M9的足迹与卧射姿势的痕迹。他沿着埋在各处的空弹壳散乱的状况走,推测原本在这里的M9是如何射击,如何移动。

「……可恶。」

在这种状况下,〈雷瓦汀〉最 有 效 的运用方法,就是成为敌人眼中的「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存在。光是搭载在搭载了ECS的直升机上,藏身在某处,敌人就无法自由分配战力。为了应对〈雷瓦汀〉的出现,被迫进行原本不需要的警戒,以及确保预备兵力。

「咦咦~~~!不、不用了啦——!可是该怎么办……好困扰哦——」

「嗯,其他呢?」

她用指尖捏着床单的边缘,忸忸怩怩地说道。克鲁兹突然探出身子,出其不意地吻了她。这个吻很长。明明是很单纯的接吻,却不知为何有种浓厚而甜美的味道。

小要从他手中抢回枕头,用力朝他的侧脸打下去。只打一次完全无法消气,于是她又用枕头打了好几下。

「那种人生我敬谢不敏。你很啰唆耶。」

泰莎经常在想,如果卡力林在就好了。

希诺说道。

「艾斯迪斯少校,我话还没说完!」

然而,这次她又忽然被带到了斯里兰卡。

《你是说安德烈・卡力林在指挥敌人?》

「走散的同伴大致上都集合了。总之也补给完毕,情报网也重新建构好了。但是,还是不知道雷纳德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要击溃〈阿玛尔干〉,需要他的情报吧?」

金女终于发出惨叫,从床上跳起。

真是的,该怎么说呢?真是没救了,太难看了,根本没资格当长官。这么老套的发展,实在太丢脸了,根本没办法告诉诺拉她们。

「出现了。」

不,或许并非如此。

那个破绽、那个弱点在哪里还不知道。是阿基里斯腱、眉心,还是心脏?是否需要银制子弹才能造成伤害?这些都还不知道。

阿尔刻意没有反对。

莎比娜挖开伤口,拔出,再刺入。

他将附卷线器的大钓竿插在地上,一边等待着似乎不会上钩的鱼,一边在蓝天下悠闲地阅读《Jane9;s Yearbook》。

(再三次战斗,应该就能分出胜负了……)

克鲁兹・威巴是个总是说些废话的操纵兵。也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要正确地区分这种无意义的发言,与战术上重要的建议——「直觉」或「第六感」,对于至今仍只依靠贝叶斯统计学的阿尔来说,是办不到的。

「这样啊。」

分析所有组件传来的资料,阿尔如此报告。

速度一六三海里。高度三九二英尺。沙漠的地表在眼下流逝。透过直升机的ECS力场,光学感应器看见的风景是泛紫的单色世界。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别因为一次就自以为是我的男朋友。」

「只有短短三十分钟的假期,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米歇尔・雷蒙应该在莫斯科才对。由于有无论如何都想调查的事情,因此请他冒着危险潜入当地。现在应该正在紧急准备撤退吧。明天就会经由匈牙利逃到西欧那边。

「有很多人想要你。」

他拿下头盔,眯起眼睛。

「什么事?」

从那个岩石地带——从意料之外的方向,秒速一千米的炮弹袭来,〈雷瓦汀〉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炮弹打破Λ式驱动仪的力场,擦过左肩部的装甲,命中大约四十米后方的地表,扬起大片沙尘。如果再晚零点五秒做出反应,〈雷瓦汀〉的躯干可能就会被敌弹击中,一分为二。

「哎呀,别谈那些严肃的话题了。我很高兴你还活着,杨。」

「不,我要跟他互殴。」

在弥漫的烟雾和热浪对面。在灼热中断断续续冒出炮烟的敌方战车中,有一辆冒出特别大的火焰。

「是哪里呢?」

『泰瓦兹12呼叫所有单位。04—23附近有新敌人。主力战车六辆,步兵战斗车四辆。正从北侧接近「阿拉莫堡」。』

「真是的——」

爆炸了。

「那么,下次的作战呢?」

『答对了。』

辛诺哈拉跟宗介一样是日本人。她平常的打扮是朴素的发型与黑框眼镜,不过今天似乎配合了马卡兰等人的作风。听说她从大学毕业之后在航空自卫队待了好几年才加入〈米斯里鲁〉,所以应该已经二十七、八岁了,但外表看起来就算说是跟宗介同年纪也不奇怪。由于她的容貌还残留着稚气,加上在这些人当中军阶最低,而且个性又很内向,因此辛诺哈拉在马卡兰等人之间大多处于妹妹般的地位。在泰莎不在场的时候更是如此。其实她应该是最年长的才对。

「以上就是我报告的内容,这样可以吗?」

「算了,原本就是从关键的话中得知『可能已经死了』。就当作他还活着吧。」

「那就闭嘴,这样最能帮上忙。」

首先是在德克萨斯的某个农场停留两周,然后被带到瑞士,被关在老旧的山庄里一周。无论哪个地方,环境都比尼凯洛的高级别墅还要简陋,食物也都是罐头或野战口粮。

稍 微 改 变 位 置。敌方炮弹飞来。

从各种层面来思考,最有可能的理由就只有这个。〈阿玛尔干〉的行动,变得比以前更有效率、更积极。

「M9差不多快不行了。法尔克和E系列,三架机体全都一样。因为备用零件容易被追踪,所以很难取得。而且这半年来,都没有好好地进行过一次大修吧?其实这三架都应该送到专门的工厂进行全面检修,但因为一直勉强运用,所以到处都相当吃紧。」

「在接下来的三次战斗中,我想应该可以从其他管道取得零件。请继续撑下去。」

「我是来通知这件事的。」

普通的AI绝对无法检测出这种抽象的概念,但阿尔不同。它拥有直接读取操纵兵的精神状态,与机体系统同步的功能。当然,阿尔并非人类。它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战斗支援用的计算机——但同时也是最能深入理解人类复杂情感的机器。

金女挑衅地说。她用模糊的头脑拼命思考,怎样才能激怒莎比娜。

「喂!等一下,那种谣言已经传开了吗!?」

但是卡斯帕在进行这种交涉之前,有件事情想先确认。

「过去式吗?他还活着哦。」

每次射击,都没有移动多远。重视高效率的迅速连射,「一心只想打倒更多敌人」。之所以轻视自身的安全,是因为仰赖自己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换句话说,就是过度相信自己的射击天分。

光是喉咙似乎无法满足她。她撕裂了金女的脸。无数次地刺着因绝望而扭曲的脸颊,削去鼻子,撕裂嘴巴,戳烂眼睛——将代表千鸟渊的肉体记号全部消除。与意志无关,手脚抽搐,指尖痉挛,抓着被血沾湿的床单。

〈阿玛尔干〉的组织结构,发生了某种变异。

《危险。请变更射击位置。》

不分昼夜,枪声、爆炸声、直升机或AS的起降声不断响起,男人们粗野的怒吼声也传到耳中。几乎没有可以安心的时刻。

「可是总觉得,你昨晚从一开始就对我特别温柔。」

脖子后面非常热。来自北侧的敌方部队开火了。眯起眼睛,可以识别出横向排成一列的战车——近代改良型的M60。数量——超过十二辆。如果努力一点,或许能削减到一半以下,但到那时候就结束了。这个阵地迟早会被那些履带蹂躏。

烧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边在蓝天下悠闲地阅读《Jane9;s Yearbook》。

『很简单啊。是因为「烈焰魔剑」吧?』

「……!」

「你很可爱哦,梅莉莎。」

《是吗?有句话说:「不能喝酒的人,损失了一半的人生。」》

《就说了,没有那种装备。》

「不,我只是在管教笨蛋而已。」

「等……我…我并不是谁都可以……」

「难得您会示弱呢。不过,面对那种数量的敌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

「达纳不是更强大的AI吗?」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营地昏倒后,已经过了几天。

或许是因为在墨西哥南部,那场在尼卡拉的战斗后,他与千鸟要的对话已经传遍了整个部队,宗介在队内的女性成员之间,似乎成了比以前更不拘谨的存在。不仅如此,她们甚至毫不在意宗介的存在,聊着各种恋爱相关(应该)的话题。

「你在哪里听到的……?」

短声两次,长声一次。

《60 9;10.66"N 153 49;20.60"E /档案 ed 1258-09-02》

虽然状况极为严重,但是各单位的声音却非常冷静沉着。他们总是如此。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不会怒吼。也不会惊慌失措。

《否定。接下来,我要告诉你这架机体不是破铜烂铁的三十八项理由。首先第一项。这架机体搭载了最新型的试作型发电机PRX——》

关于「雷瓦汀」的惊人攻击力,「联邦」方应该已经在墨西哥的战斗中掌握了。仅仅一架就击破三架「可戴尔」型和三架「贝赫莫斯」型的AS,对敌人而言已经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存在了。无论如何都会受到警戒。一旦被发现,不是会倾注全力来击溃,就是会全速撤退。

虽然看不见敌机的身影,但宗介还是毫不在意地开火。他一边进行不规则的机动动作,一边连续发射破甲钉枪。透过资讯链从阿尔那里获得情报的友机AI们,一齐将反ECS感应器朝向岩石地带,以超高速计算出正确的位置。

「警戒等级降至黄色3。也请解除噪音管制。」

沉重的冲击。

在被烤得一片白茫茫的沙漠彼方,敌影摇曳。

无线电的另一头,克鲁兹・威巴如此低语。

「尤其是你,千鸟・要。你明明被他选中,却拒绝他,还试图杀了他。你那傲慢的态度就已经罪该万死了,现在还侮辱他,嘲笑他。不可原谅。不管他怎么想,我都不会原谅你」

莎比娜举起玻璃碎片。苍白的脸上染上某种愉悦,眼睛直直盯着要害的喉咙。那是杀人者的眼神。那是熟练自己工作的人,熟练地收拾对手时的眼神。那不是看着人类的眼神。

「好。主模式6。用反ECS感应器警戒。」

「看吧,幸好有做泳装。」

照这样下去,等到能和敌人正面交锋的时候,我方人员大概只剩下一半了吧。虽然在部下面前表现出威风凛凛的样子,但艾斯迪斯心中并不平静。

「不。先看看情况。」

阿尔解释最近的相良宗介的「闭嘴」,只是跟敲打相同的意思。

「什么啦?」

卡斯帕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硝烟冉冉升起的枪。

比利时、丹麦、意大利北部。

《您是在担心友军部队吗?虽然是高风险的战斗,但也只能请他们忍耐了。》

他无力地站起身,慢吞吞地穿上内裤。

虽然是激烈的着地,操纵兵却立刻让机体采取战斗机动。

宗介已经有一年没像这样在海岸钓鱼了。

在拉斯维加斯的超高级饭店住了一个星期,但一步也没能踏出房门。即便如此,有正常的床铺、食物与随时可以冲澡的环境,还是让金女打从心底感到感激。

「我知道。如果少校在对方那边,蛮干是行不通的。」

敌人的效力射告一段落,艾斯迪斯咒骂了一声。

「上校啊。」

虽然施加了足以骗过侦察卫星的伪装,但要称为基地,实在太过简陋了。兵力不到一百人,AS只有几架第二世代型。虽然也有M6的零件,但有的是只有腿部却没有髋关节零件,有的是虽然有躯干,却没有驾驶舱部分。

由于〈雷瓦汀〉的设计彻底强化了输出、运动性与攻击力,因此M9系AS理所当然搭载的电子装备几乎都省略了。相良宗介是在讽刺这一点。

「闭嘴。」

〈Raven〉继续待机。

「我该怎么回答你才会满意?」

我到底在这种潜水艇里做什么啊?这家伙在担心我的什么啊?——就是这种感觉。

金女喝下杯子里的浑浊水。不冷也不热。什么感觉都没有。

毛敷衍地回答。

「我明明连她的份都做好了说。」

克鲁佐说道。

金女终于病倒了。一方面是因为从冷气很强的后现代主义风格饭店,忽然移动到只有电风扇的热带恐怖分子训练营。一方面也是因为原本松懈的精神忽然被丢到严酷的场所。

「不,只是隐约有那种感觉。」

得知这件事时,艾斯提斯等人非常兴奋。

虽然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很恶劣,但在这个场合,罪恶感什么的毫无意义。如果不狠狠地用下流的话挑衅,就根本算不上挑衅。

她强行夺走杯子,喝下水。

「我记得这个声音。是马卡兰,梅莉莎・毛吧?」

越过平缓的沙丘,一台四轮驱动车往这边靠近。完全无视于不平整的地面,以猛烈的速度笔直地前进。距离大概还有一公里多一点。

「我是在伍奇那个垃圾堆一样的小镇长大的。第一个杀的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SM癖警察,第二个杀的是把我卖给他的母亲。从第二天开始,我的工作就是杀人。我被华沙的黑手党饲养,杀了很多很多人。我从不期待有人把我当人对待。而捡起这样的我,把我包起来的是他。如果是他,就能把一切都一笔勾销。他身上有让我如此相信的东西。就算不被爱也无所谓,只要能帮上他的忙就好。我是这么想的」

「你的勤务班表是八点吧。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哪里怪?说明清楚。』

接下来那三架M9恐怕不会出动四次或五次吧。如果战斗拖到那么久,就是我方输了。

战车十五辆、步兵战斗车四辆、战斗直升机两架。虽然没有AS,却是至今为止最大规模的兵力。从「阿拉莫要塞」西南方约十公里处的岩地开始进击。

虽然很想尖叫哭泣,但金女还是忍住了。

迅速移动,将机体的下半身隐藏在沙漠的微小起伏中,与在十点钟方向展开的敌战车部队对峙。似乎察觉到着地时扬起的沙尘,敌部队立刻做出反应,朝降落地点的周围发射如雨般的榴弹。

原本最优先的目标「雷瓦汀」已经失败了。顽强反抗「合成人」的势力——连一个中队都放跑了。自己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不能一直把时间花在「秘银」上。还有那个应该已经站在敌方阵营的,以前的学生——

「你好像一直在说梦话。」

「你……!」

话虽如此,敌人察觉雷克顿岛并派遣战力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自然。泰莎感觉到,那是无法用数值表现的,敌人极为微妙的迅速。

他知道第一发会射偏。取得上空直升机的观测数据。横向修正左一・五密位,纵向修正上一・二密位。输入炮弹的横向偏差与抛物线的预测值后重新计算。

泰莎若无其事地微微歪着头。

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佣兵,经过严格训练,仔细筛选能力与适性,将留下的人员送到各地的实战部队。艾斯提斯就是那个选拔营的「校长」。除了少数例外,〈米斯里鲁〉作战部内的陆战单位成员,大多都是艾斯提斯的营里出来的。那个太平洋战队的三人组——梅莉莎・毛、克鲁兹・威巴与宗介・塞勒也是。

卡斯帕钻进驾驶舱,让机体跑向与运输直升机的会合地点。

「啊——请稍等一下。」

「之后再说。我先量体温。」

「……啊——真伤脑筋。我到底是怎么了?不知不觉中,我的心变软弱了。」

「就算如此,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今天的战场是二次元的。一望无际的沙漠,除此之外只有少许丘陵与岩石的地形。

「你想见他?」

「嗯——她本人是这么说的啦。」

「事到如今才问也很尴尬呢。唔……」

「艾斯迪斯少校,好久不见!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克鲁兹说完,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四公里外的岩石地带出现异常。

『正面投影面积』——从正面看过去的面积大小,不用说也知道。

『韦伯是个优秀的狙击兵。』

不,总有一天会与他为敌的。

「关于这点,多亏雷蒙先生他们,我掌握到线索了,所以打算后天去调查。」

『问题是,那个敌人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有开火?』

「住手,不然我下次就轰掉你另一边的蛋蛋!」

「哦哦!」

Uruz2的AI「星期五」与Uruz1的AI「蜻蜓」支持阿尔的判断,Uruz6的AI「尤加利」则是有条件地支持。将作为讨论材料的情报简洁地通知各操纵兵后,梅莉莎・毛率先开口:

她们几乎只穿着身上那套衣服就逃离了梅利达岛,因此应该完全没有机会弄到泳装,不过她们似乎利用舰内空闲的时间,用剩下的都市迷彩布料做了泳装。

「请等一下,少校!」

她是天才,也有领袖魅力。身为领导者,她做得很好。许多将兵都把她当成「特别的人」,没有更进一步的想象。

「是啊,不过来得真快。」

「你那是什么从容的表情?总觉得超火大的!」

其实她根本找不到取得M9零件的管道,但泰莎还是自信满满地这么说。因为没有对策,所以让大家烦恼也只是浪费时间。虽然艾斯迪斯和猎人们说不定会带好消息回来,但如果没带回来的话,〈狄・戴娜恩〉的战斗能力就会大幅降低。

宗介暗自心想,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目前能如此准确指挥的只有泰莎。马德加斯是位优秀的将校,也拥有能充分完成泰莎工作之上的 知 性 ,但却没有所谓的『领导魅力』。本人和周围的人都很清楚,他最适合担任唠叨的说教角色。而除了马德加斯以外,目前没有其他人能统率指挥现在的〈米斯里鲁〉。

她突然想到,如果那个少女也有这样的对象……虽然最好的人选是宗介,但很不巧他只对小要专情。他的专情本来是令人欣赏的,但有时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却让人感到厌烦。明明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困难、那么沉重的……

敌人发现这种「抵抗据点」固然令人惊讶,但特地以这种大兵力前来击溃也令人吃惊。

「好,销毁吧。」

莎比娜没有回答问题,淡淡地说。

但是,泰蕾莎・泰丝塔罗莎也绝对不是超人。

在发高烧卧病在床的时候,金女做了很多恶梦。

「应该说,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在装填下一发炮弹时,敌方战车开始应战。

『Uruz1收到。这边会阻止04—23的敌方部队。Uruz2的弹药如何?』

「你……你那是什么态度啊?」

莎比娜将水倒入脏兮兮的杯子。她的手瞬间停住。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座雷克顿岛的基地迟早会被发现,遭受敌人攻击。虽然基地里还留有物资,但重要的东西几乎都堆放在〈狄・戴娜恩〉里。如此一来,暂时——如果无视船员的疲劳——最长可以四个月不补给而继续航行。只要能够潜航,〈狄・戴娜恩〉现在依然是世界最强的船舰。在哪里?要前往哪里?以及能够出现在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只有这间指挥室里的成员。

(那些家伙想要让我变弱——)

难道是被洗脑了吗?或许是他某个重要的人被当成人质。还是说,其实他加入〈米斯里鲁〉之前,就和〈阿玛尔干〉暗中勾结?还是有更复杂的理由?

「哥达特先生,麻烦你掌舵。马德加斯先生跟我一起来。」

「没有关于雷纳德・泰丝塔罗莎生死的情报。但是,我认为他还活着。」

「那你觉得很好?」

克鲁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弹在空中停止,被看不见的力量粉碎。

不,理由他大致上猜得到。因为这片海岸有三处大小适中的沙滩,而这些沙滩全都被男人们占领了。有人在做日光浴或享受美食,也有人为了维持技能而努力练习射击,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人。

「好像还无法离开工作岗位。大概没办法来了,真可怜。」

「我也是。他长得又帅,应该很适合吧。」

『这里是Uruz2。没有余力对付西南方的敌人。请求「抑制的王牌」上场。』

『这里是Uruz2。受到西南的战车部队攻击。现在应战中。』

「之后再说!」

二点三秒的自由落体。

「退烧了。」

毛低声说道,接着沉默了一会儿。

《收到。》

年轻人气喘吁吁跑向他们。

『果然出现了。』

「所以,够了。我要杀了你。」

「呜……」

两人交换着没有丝毫悲壮感的奸笑,接着艾斯提斯就抓起放在手边的突击步枪。戴上沙漠迷彩的帽子来到帐篷外,刺眼的阳光就烧灼着他的肌肤。虽然热且干燥的微风轻抚过脸颊,但还是像被吹风机吹到一样闷热。明明夜晚那么寒冷,这个西撒哈拉的白天却如此炎热。

「她果然也没办法来吗?」

「杨,支援只有AS吗?」

「你好像醒了。」

这是泰莎第一次听说。不过听到这件事,泰莎觉得很有趣,不禁笑了起来。因为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库鲁佐难得发牢骚般地说。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很难想象敌人已经完全掌握我方的战力。」

上次的海钓,是在梅利达岛与千鸟要共度的短暂时光。仅仅三十分钟——即使如此,也是美好的三十分钟。关于她不在这里的事情,宗介尽量不去想。一直闷闷不乐也只会消耗体力而已。

在墨西哥的战斗后,小要还没有机会跟泰莎好好谈过。在马德加斯、几名将校、马卡洛、克鲁兹和克鲁佐等人面前,她有提到东京的战斗和在南苏拉威西的日子——以及与他们重逢之前的事情。

「不知道。」

「我知道了,闭嘴!」

宗介身旁的梅莉莎・毛说道。

但是,从那之后就完全没看到他。

倒地时,宗介的头似乎轻轻撞到墙壁,让他感到有些晕眩。应该只有两、三秒而已。当他睁开眼睛,眼前是克鲁兹一脸担心的脸庞。他用一本正经的声音说:「抱歉,你没事吧?」

杨又不长记性地向他搭话。

不过根据猎人表示,亚米特将军在袭击前将情报部大部分的机能转移到某处,现在似乎也依然在台面下持续收集情报。由于无法取得联系,因此也不清楚他们是否还是〈米斯里鲁〉的同伴。被将军禁止行动的猎人,因为反对将军的方针而擅自帮助泰莎他们。雷纳德也一样。

「之后再说。我先量体温。」

「所以,你最近跟粗暴男怎么样?」

「什么事?」

确认纪录被删除后,泰莎离开指挥所。

马德加斯说道。

「应战。」

「哦哦,你是说泰莎啊。」

「……你想说什么?」

泰莎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阖上放在腿上的档案夹,然后说:

莎比娜嘲笑化为泡沫的肉块。

「才没那回事呢!不,我不是在说那方面的事。不过,他毕竟是整备兵……呵呵呵。」

「我不懂你的意思。」

对部下做出指示之后,就以双筒望远镜思考敌人预测的侵入方法。

「喂,给我水……」

虽然几乎都是靠汽车或直升机移动,但都是长时间的旅途,让她疲惫不堪。床铺和食物也依然很糟糕,让她一天比一天衰弱。

有点太忘我了。因为这样,全身上下都痛得要命。话说回来,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应该很好,没问题吧?

他立刻确认损害。多亏有战壕,似乎只有少数人受伤。但是没有防护措施的设施、车辆和物资轻易遭到破坏,黑烟和碎片散落一地。求救的怒吼声,和因为初次体验炮击而陷入恐慌的人的惨叫声此起彼落。有人报告敌方战车接近,有人告知数量。

「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吧。」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能讨论吗?」

「笨蛋。」

遭到遗弃的基地那边有了动静。

「是啊。而且……该怎么说呢……」

「别害怕!这个距离打不中的!等敌人靠近再开火!」

马卡龙等人一边发牢骚,一边在泳装上套上连帽外套或T恤,俐落地收拾食物饮料。

前几天,克鲁兹・威巴与几名整备人员心血来潮,提议将阿尔的合成语音换成女性的声音。他们的理由是『这样比较可爱』,但阿尔对这个提议感到强烈的抗拒。明明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却觉得不应该这么做。结果这项变更被相良宗介一句『恶心』给否决了,但阿尔也完全同意他的看法。换句话说,自己的声音——理应只是人机界面的合成语音变成别的声音,会让人觉得『恶心』。而且竟然要让身经百战的资深战术支援AI『我这个老手』使用柔弱的女性声音,这岂不是严重的侮辱吗?

「似乎还有什么秘密啊。」

透过资讯链,瞬间与其他单位进行讨论。

莎比娜拿出电子体温计,放进金女的耳朵里。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你在说什么啊?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耶。」

正在从运输机卸下补给物资的士兵们,从远处吹着口哨或拍手。

或许是因为梅利达岛被炸掉之后,一直累积在心里的东西满溢出来了吧。宗介突然感到非常寂寞,想对眼前一脸担心的男人撒娇。虽然他一脸惊讶,但两人互相凝视了几秒——

莎比娜说。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射入,照在她床上的脸颊。床单、衣服跟头发都湿答答的,粘在她的肌肤上。

「能享受的时候就要好好享受……呵呵呵。你看,那些臭男人的视线。」

安德烈・卡力林。

没错,是我主动吻他的。

利用了龟裂的天然平地的滑行跑道。

「只有一次哦?」

「效力射要来了!」

「是吗?」

「真的别闹了啦——」

「不,嗯……你从刚才的态度,简单来说就是谁都可以吧?我可是纯粹地感到高兴……不过,我知道了。」

雷明一边调整紧贴在丰满胸部上的比基尼胸口,一边说道。

察觉敌人接近,离开雷克顿岛消失在深海之后,已经过了五小时。现在格纳甲板上,屏息以待的地勤人员们,应该正急着整理补给物资吧。

卡斯帕想起应该搭乘那架M9的狙击兵的脸,如此低喃。

他将机体移动到数百米外的沙丘,打开座舱罩,以熟练的动作来到机外。站在由复杂的 曲 面 构 成的肩膀——红色装甲上,用肉眼环顾日落后的附近一带。白天的 灼 热 感还残留着,微风徐徐吹拂。西方的天空还呈现朦胧的 紫 色 。

在平坦的沙漠中,与战车部队战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玩笑了,那种笨蛋。」

「就叫你们别开黄腔了。相良也在啊。话说回来,那是什么意思?你们是来问我克鲁兹的事吗?」

「嗯——的确,你好像在各方面都变得软弱了。」

〈Tuatha De Danann〉战队的女性将兵——特别是年轻女性将兵的人数非常少。她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不分阶级的奇妙连带感,特别是逃离梅利达岛之后,这种连带感似乎变得更加强烈。恐怕是因为东京战死的那位女性驾驶员——伊娃・桑托斯的关系吧。

「您的意思是,不只是因为敌人很拼命?」

没错,他记得很清楚。

「…………啊~~~~~~~糟糕……」

雷纳德似乎还活着。

以前宗介被分发到〈Tuatha De Danann〉战队时,泰莎的状况还不能说是赢得了部下的信赖。后来大约过了两年,现在的她对组织而言,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不只是军事上的意义,也是精神上的支柱。

命令部下「不准开枪」之后,艾斯迪斯走到战壕前方。吉玛与另一人单手拿着步枪跟在后方。不久后,四轮驱动车来到基地前方,在距离吉玛约三十米处停车。东洋年轻人没关掉引擎就下车。

「我口渴。」

「那韦伯呢?听说狙击兵的手很柔软,而且还会弹乐器。」

不,这个嘛——

卡力林加入的不是〈阿玛尔干〉,而是哥哥。如此一来,泰莎心里就有底了。难道卡力林之所以协助哥哥——

与战车正面交火,不可能会赢。

「少校,我来这里是为了——」

趴在地面的艾斯迪斯等人拍掉头与背上盖着的沙子起身,小跑步返回阵地。杨对自己车子被炸飞一事哑口无言,但他立刻打起精神追上他们。

「那个小伙子还有得学呢。」

「别吵,别吵。只是临别赠礼。」

大致上是预料中的回答。这个操纵兵回答『也好,那就放一首能让人开心的曲子吧』的概率在百分之零点一下。刚才的提议只是关于自身沟通机能的简单测试。

「算是吧?虽然没什么时间。不过,那方面有很多原因。因为有阿尔在,借口要多少有多少。」

瞄准。开枪。

他加入〈阿玛尔干〉,对泰莎也造成很大的冲击。反正只是佣兵,跟随强者、报酬较多的一方并不稀奇——要这样 解 释 并接受,卡力林在部队内的存在感实在太大了。虽然他话不多,鲜少表现出个人的想法和感情,但所有人都认为,他行动的根本原理是 信 羁 ,是身为战士的骄傲。

新闻报道是「港湾地区的爆炸事故」,但光是看到现场的片段照片,他们就直觉认为那并非单纯的爆炸事故,而是AS之间的战斗。

「要开始咯。」

「明明就有。然后你发出好可爱的声音,咕啊!」

纯白的沙漠与因为热气而扭曲摇晃的大气。能看见的就只有这些。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这个不对。

「把我关在这种恶劣的地方,让我消耗体力。」

那个,哎呀——

「不过,你好像没事了。」

「喂,别这样。啊哈哈,好痒哦——真是的。」

「哦。小佐是这样想的吗?」

「嗯,或许我多少有点居心不良吧。」

「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他的手很灵巧吗!?诺拉小姐!」

因为不想输。如果自己表现出软弱的一面,那些家伙一定会很开心。绝对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是看到虫子就会哭喊的大小姐。

宗介低语。

必须依赖区区十七岁少女的才智,对组织而言不就等于已经死了吗?那些熟知她的人——那些见过她笑和哭的少数部下们,都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因为,她本人并不希望如此。

勉强赶上了勤务时间。

「对了,艾米莉亚跟伊耶达呢?」

「多亏了你,才得以避开。」

『如果那家伙有那个意思,应该至少能从一开始就将正在战斗的我们其中一机轰飞……』

「总之没有成果,回去吧。」

「她是不是变瘦了?」

「深度六五〇英尺。速度二十五节。周边二十哩内没有追来的船舰。」

萨克斯皱起眉头,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马德加斯开口了。

她毫无感情地说完,把水倒进脏兮兮的杯子里,递给金女。

「谁啊?」

「对不起——啊哈哈哈。」

「绝对哦?我真的很困扰。」

「我不记得了。是你不好!」

「喂,给我水……」

「你太得意忘形了。还有,不准看这边。」

「哎,他不是那种机灵的类型呢。」

「直觉吗?」

这是搭载了Λ式驱动仪的机体进行的狙击。

「少、少校……」

但是,不管怎样——

「是的。虽然还有运输直升机,但无法期待有什么火力。」

总之敌人的兵力是压倒性地多。虽然很想赶快撤退,但就算用地面车辆逃跑,也明显会被追上。运送人员与物资的运输机在一千两百公里的彼方,虽然现在正赶过来,但最快也要两小时后才会到达,几乎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就在此时,一道划破空气的刺耳声响彻四周。那是他们很熟悉的声音——炮弹飞来的声响。很近。才刚这么想,杨搭乘的车子就喷出火焰爆炸,弹起约十米的高度。脱落的轮胎描绘出抛物线,掉落地面滚动。

然后,他想说「要不要拿点饮料出来」,于是从冰箱里拿出沛绿雅矿泉水,结果手一滑,把水洒到地板上。

贝尔夫冈・克鲁佐说道。

有成果了。内容大致上跟预料的一样。不过联络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Uruz2收到。听见了吧,再撑一下!』

自己受到的这种待遇,不知道是不是雷纳德的命令。那个波兰女孩——莎宾娜・瑞夫尼奥总是会跟在金女身边,但关于雷纳德的消息,她也只告诉金女『还活着』而已。

『是吗?应该是多亏了你的徒弟吧。』

「换人吧。」

威尔亥姆・卡斯帕以狙击兵的眼睛观察周围。

这里是军官用的小型个人房间。文书工作增加,而且实质上成为陆战单位的副指挥官,因此毛被允许一个人独占这个小型个人房间。对于在潜舰内生活的人来说,这是很大的奢侈。

一名士兵不慎碰触掉在地上的手提箱,触动了炸弹陷阱而被炸飞。周围的士兵们吓了一跳,不明就里地趴下警戒四周。

再次确认。该说果然如此,还是理所当然呢,自己身上连一件内衣都没穿。

猛 烈 的炮火。三辆、四辆,然后是五辆。敌方战车接二连三被击毁。这是普通AS不可能办到的战斗。或许是察觉到我方并非普通的机体——剩下的敌方部队一边反复进行牵制射击一边后退,消失在低矮沙丘的棱线另一端。

「差不多该让我自由了吧?」

艾斯迪斯以不知道对方名字时特有的暧昧态度回应。

「是啊。西撒哈拉那时,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吧?」

「你……是发现到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宗介照例想揍他,但毕竟房间很窄,地板又湿——没错,这时候就轮到刚才的沛绿雅登场——脚一滑差点跌倒。虽然克鲁兹伸手扶住他,但最后两人还是倒在地上。

「我不允许你说他的坏话」

「嗯……」

相对地,金女倒是见过好几次卡力林。在德克萨斯的农场一次、比利时的小机场一次、然后在拉斯维加斯的饭店一次。但每次都没能讲到什么话。与其说他是来见金女,不如说只是来确认金女被俘虏的状况而已。他只会靠近观察金女的脸,确认手脚或脖子有没有极度消瘦,身上有没有殴打或烧烫伤的痕迹。而金女本身也不会向卡力林询问什么,或是对他破口大骂。因为对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不用。」

ARX—8〈Raven〉搭载的人工智能——阿尔继续竖起耳朵。

毛的M9说完便跳过阵地,进入战斗机动模式。听到她的话而得到勇气的士兵们发出欢呼声。后面的杨则是垂下肩膀,嘴里喃喃念着:「结果最精彩的部分全被她抢走了……」

在装填下一发炮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如果能活下来,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

同时启动Λ式驱动仪,抑制射击的后座力。即使如此,机体的脚部还是陷入沙中,全身的骨骼发出异样的声音。

敌机的判断很快。

「这点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就必须进入下一个阶段。

克鲁兹说道。

谁对谁说了什么话,对现在的宗介来说根本无所谓。他既不打算把这段对话的内容告诉别人,而且他连一成的内容都无法理解。可是,唯独一件事连宗介都明白了。

『哎呀,可以考虑看看哦?唔……!击破两辆。但是无法行动。敌方炮击太密集,随便移动的话——』

裸体的克鲁兹睡在她旁边。

「……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晚,莎比娜,你好像很讨厌我。」

「那是我以前住的城镇。」

「不是一次,是三次啦!」

《所有敌方部队都撤退了。》

钓竿是后勤人员法尔高斯基二等兵借给他的。虽然不到一个小时,就必须开始准备逃离这座岛了,不过如果能像这样享受一下,那么从背后临时跑道上经过的运输机噪音,也不算什么了。

调整好墨镜的位置后,毛开口说道:

她把滑落的床单拉过来,拿枕头砸克鲁兹的脸。

现在是几点?大概是中午,或是更早。

「是,舰长。警戒等级降至黄色3。解除噪音管制。」

将指挥舰艇的工作交给甲板士官后,泰莎从舰长席起身。她思考着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该准备的事情,正要走出指挥所时,通讯士官叫住了她。

「不知为何想不起来……是Yeon还是Yun呢?」

「给我……水。」

与在地上爬行移动的战车相比,直立步行的AS这种车辆更容易被发现,也更容易中弹。在沙漠中,也很难发挥AS最大的强项——运动性,利用复杂的地形接近敌人。

从因为私交而多次目睹她脆弱一面的宗介来看,很容易就能想象到泰莎现在的负担有多大。明明〈米斯里鲁〉被逼到几乎毁灭的状态,她却让部队的大多数人都活了下来,还像这样试图重新编制。

「他叫什么名字?」

仔细观察敌人的动向后,他下令尽量引诱敌人过来。战车部队正从几个方向分散接近中。

「啊,是这样吗……」

解除ECS的M9现出身影,发射双手架起的超高速导弹K1〈标枪〉。以强力火箭引擎加速到4・5马赫的导弹朝地平线上的敌战车突进,将炮塔部分炸飞到高空。

『收到,Uruz2。真是悦耳的声音。如果能活下来,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

「不不不,我觉得这种嬉闹很重要。」

相良宗介扣下扳机。这次命中了。敌方战车队伍正中央的战车整个被炸飞,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在空中旋转。

「再来一次。」

莎比娜无视金女的话,从桌上的包包拿出电子体温计。她把体温计放进耳朵里,马上量好。哔的一声,发出清脆的电子音。在这个原始的山中小屋,这个声音显得很突兀。

「嗯,也是啦……」

看到辛诺哈拉的模样,马卡兰等人笑了。

没错没错,是杨,杨。吉玛干得好。

杨摇摇晃晃地爬出战壕。

世界各地的前〈秘银〉成员们,似乎也都知道了这起事件。〈Tuatha De Danann〉持续进行着勇敢抵抗的事实,鼓舞了比艾斯提斯想象中更多的人。陆续有人改变想法,认为「或许还能再报一箭之仇」,而与艾斯提斯再次接触。

强烈的光线刺痛眼睛,金女发出小小的呻吟。

〈狄・戴娜恩〉逃离梅利达岛后,因为物资不足而差点无法行动,当时帮忙准备了暂时的补给物资的人,除了卡力林以外不做他想。如此一来,他加入敌人阵营的决定,就是在梅利达岛的那场战斗之后。难道是被俘虏之后,改变想法了吗?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战斗时,他难得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态度。仿佛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或是早就听说会变成这样——就是那种些微的动摇。

「这个嘛……护卫就拜托韦伯跟相良先生。这段期间,克鲁佐先生就去收集乌克兰那件事的情报,还有进行之前提过的疏通工作。梅莉莎跟柯特尼先生去南美歼灭敌方的据点。虽然那两位老爷爷很让人伤脑筋,但还是请好好协助他们。」

「现在也是因为有三架机体加一架勉强才能应付,如果再减少一架,就无法进行像样的作战了。」

某天早上,她一如往常地前往高中,结果看到银色的AS正在破坏校舍。中庭里堆叠着无数同学的尸体,熊熊燃烧着。她就算想移开视线也办不到。斗大的泪珠不断流下,她的视线紧紧盯着全身焦黑的常盘恭子尸体。

然而现在,敌人逼近了。

「啊?什么啊?可是昨晚明明那么——」

简直就像这 个 自 己 ——没错,就像机械一样。

「可是,这样下去三架都会报销。」

不过,这门大炮本身是设计得极为传统的武器。不像AS使用的最新锐狙击炮,搭载了独立的弹道计算电脑,瞄准系统也只有极为单纯的光学感应器。

她穿着泳装,躺在沙滩垫上。旁边是技术军官诺拉・雷明,再过去是泰莎的秘书官雅克琳・维兰,以及通讯士官幸・シノハラ,她们同样将水嫩的肢体曝晒在阳光下。四个人都穿着蓝灰色迷彩花纹的比基尼。每当她们一动,涂满防晒油的肌肤就散发出光泽,汗珠从光滑的曲面上滑落。

泰莎这番话让马德加斯皱起眉头。

「哎呀,真意外。」

「是啊。既然如此——」

「嗯,或许心情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旧金山发生了那起事件。

「嗯……就说不行了……真是的……喂,给我适可而止!」

「嗯,或许心情舒畅了。出口在那边。」

「那是都市传说。」

「你的心情舒畅了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你醒了吗?你似乎做了个恶梦。」

吉玛士官长与数名部下飞往旧金山,一天之内就在当地取得港口工人的目击证词、监视摄像头的影像、警察的无线电纪录等情报。不用经过什么详细分析,他们就明白那起事件是「黑色M9」与那架「毒液」的单挑。而且在战斗中,黑色M9还受到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巡弋导弹支援,单机击破了那架毒液。

「我只是很普通地担心你而已。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

不只一辆。又一辆,再一辆。地平线上的敌人接连被某人击破。是狙击炮,还有超高速导弹。每一发都是精准而有效率的射击。从艾斯迪斯他们的阵地看不见,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

「很好。就是这样,拜托各位了。今后也请小心别犯错。那么,解散。」

房间唯一的门打开,莎比娜・雷夫尼奥走了进来。她穿着黑色背心与橄榄色裤子。在这样的酷暑中,她却一滴汗也没流。

「退烧了。」

结果还是做了两次。

梅莉莎・毛如此说道。

与驾驶ARX—7的时期相比,相良宗介的判断不再犹豫不决。不,过去的他也不曾犹豫,但现在还伴随着「强烈的意志」。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萨克斯的声音,泰莎才回过神来。

「远东。位于苏联领土内的废墟。」

这并不是因为喝醉酒而一时冲动,所以昨晚的事情他记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在清醒的瞬间,他曾经想过「要是作梦就好了」。

阿尔说道。

然后在彼此享受过狩猎的兴奋之后,他将会迎接美好的死亡。

《我们是王牌。》

「不,班啊——毕竟他是直属的。现在有点……」

收到敌方位置资料的〈雷瓦汀〉继续开火。

「所以呢!?增援的兵力在哪里!?」

「是的,就让我们尽情地大闹一场吧。」

「你也有可爱的地方呢。」

烧似乎退了。

它也具备类似自我同一性的要素。

西太平洋战队的那些家伙,还顽强地活着。而且还对敌人还以颜色,造成对方的严重打击。

「啊——不过大尉不错呢——该说他很严以律己吗——总觉得很有武士的感觉。」

「只是叫我控制酒精和盐分而已。没什么大碍。」

「她还好吗?」

这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同为「 被 命 召 者 」的发言。虽然不是什么理论,但没有人刻意提出异议。经验丰富的军队,会更加尊重直觉之类的东西。

「是你叫我这么叫的啊。」

马德加斯复诵,甲板军官将指示传达给舰内。

「既然这样就早点说啊,笨蛋!」

「不过光是能像这样晒晒太阳,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吧?」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在他的耳边低语。

敌人的修正射击着弹了。这次的炮弹比刚才那发更接近基地,落在艾斯迪斯等人刚才站立的附近。基地内为了准备迎接敌人的正式炮击,终于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把所有弹药搬进战壕,有人准备发射反战车导弹,有人搭乘仅有的AS——

「是直觉。国际象棋手、数学家、罕见的战术家等人在面对难题时,首先浮现的会是最终的画面。理论不过是事后说明。就像『看得见未来』一样,『想这样赢』的愿景会先出现。如果是单纯的游戏,冯・诺曼型电脑比较有利,但处理远为复杂的现实时就不同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旧金山发生了那起事件。

「 战 斗 部 置 !附近应该有在诱导 炮 击 的 敌 人! 找 出来干掉!吉玛,你去西侧 警 戒 !」

「哇,好过分!再怎么说,你也太冷淡了吧?」

《真是个好笑话。》

敌人已经在千里之外。

接近降落地点。直升机沿着沙丘飞行。

对于被追杀的泰莎等人来说,虽然是严峻的状况,但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这也是〈阿玛尔干〉的意志决定机制产生某种变化的证据。照理来说,决策应该很慢的组织,却能更迅速地决定攻击的意志并采取行动。这是否表示〈阿玛尔干〉的组织结构,已经变质为金字塔型了?不——即使没有如此剧烈的变化,也有可能稍微接近了金字塔型的组织。虽然不知道其顶点在哪里,又是什么程度。

这里是非洲西北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毛里塔尼亚、西撒哈拉的国境交界处附近的沙漠地带,周围数十公里内没有像样的山。火辣辣的太阳照耀着干涸的大地,遥远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摇曳。艾斯提斯现在也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亚利桑那州或内华达州一带。

突然,莎比娜握着的玻璃杯碎了。她只用握力就捏碎了。

可是如果她们知道了,一定会兴致勃勃地两眼发光,然后这么问吧:「所以,结果怎么样?」

真是的,该怎么说呢?真是没救了,太难看了,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ROS」,将操纵兵的精神状态传达给阿尔。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不能一直待在舒适的地方。而且这个营地比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安全多了。」

马德加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泰莎很清楚他在想什么。

「……她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商量吧。那孩子实在没办法抽身呢。」

「一样的方式……?」

「天晓得。你怎么想?」

远比他们的对话量还要多的电子情报,在各组件的电子仪器之间来回传递。敌我双方的位置、移动速度、移动方向、各种状态、详细的座标、雷达、红外线、光学感应器的各种情报。

已经有超过两千人为了重新编制〈米斯里鲁〉而工作,虽然有限,但还是对〈阿玛尔干〉造成损害。

「是利用空闲时间讨论。不过不行呢。阿尔的问题太难,达纳跟不上。」

「住手——」

「因为使用旧暗号方式很 危 险 ,所以我像这样直接赶过来了。哎呀,幸好赶上了!」

虽然〈雷瓦汀〉是搭载强力Λ式驱动仪的机体,但因为是挪用现有零件、试作品建造的机体,所以不像当初计划的那样万能。很久以前,最初期的隐形战斗机试作机「Have Blue」制作时,洛克希德公司的工程师们几乎都是挪用现有零件拼凑而成。因为这则「故事」,萨克斯等整备小组便以「Have Red」这个浑名来称呼〈雷瓦汀〉。

「你不爱他吗?」

M9〈Gernsback〉。〈米斯里鲁〉使用的最新型第三世代AS。

「谢、谢谢您。」

不知名的虫子从地板或窗户入侵屋内,在地板或墙壁上爬动,围绕在电灯周围飞舞。而且很大。比日本大一倍以上的飞虫,啪哒啪哒地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飞在头顶,实在教人难以忍受。甚至还有长达半米的蜈蚣,不知从何处钻进衣服中。

这时泰华兹12传来新的敌方部队出现的情报。

他有着像是亚利安人的方正脸型,眼睛像猫头鹰一样清澈。或许是因为大半人生都在野外度过,金色短发到处都发黑了,但看不出年纪。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也像是五十多岁。微微扭曲的嘴角浮现着像是瞧不起人的可爱笑容,但那双能看穿黑暗的眼睛,寄宿着猎人特有的冷酷光芒。

她发高烧到三十九度,迟迟没有退。在丛林中设置的训练营中,她一直躺在还算好的小屋内简陋的铁管床上。

「有啊,而且很多!」

一提到泰莎,刚才的开朗气氛顿时收敛许多。大概是因为担心她繁重的工作吧。

「说真的,他比较像弟弟吧——果然还是……」

软禁生活变得比以前更严苛了。

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官将指示传达给舰内。

「所以我说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我可是有立场的,快点忘掉。要是敢跟别人说,我就宰了你。」

在数百米外的物资集聚所中心扎营的帐篷——临时本部的扩音器,发出响彻海滩一带的刺耳警报声。

一脸悠哉,发出舒服的鼾声。

「吵死了!」

(要穿成这样是她们的自由,但为什么非得在我旁边做日光浴不可?)

她扫视正面屏幕的情报,再次确认副舰长的报告无误,然后告诉声纳室应该警戒的方位。听取甲板军官的几项报告,确认舰艇状况没有问题之后,她终于叹了口气。

「……嗯。」

虽然有点长,举个例子——

「少校!」

卡斯帕如此告知后,便爬上了机体的背部。他打开位于驾驶舱舱门内侧的武器架,取出了一把用厚厚的木棉布包住的三〇八口径步枪。木制枪身历经岁月,各处都发黑了。以搭载在这架超高科技机体上来说,这把手动枪机的狩猎步枪实在太过复古,而且充满油臭味。

「你到底想怎样啦,所以才说日本人……」

敌人的瞄准变得准确了。一二〇毫米炮弹朝「烈焰魔剑」蜂拥而至。阿尔发出警报声的同时,TAROS出现强烈的反应。操纵兵反射性地——而且是受到良好控制的防卫冲击窜过机体,前方的空间顿时扭曲。简直就像『理所当然』一样。

要是没把地板弄湿,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他也是适合担任副官的男人,如果他在这里,自己和部下们的 负 担 就会减轻许多吧。

「我才没说!」

收到阿尔那边的讯号后,固定机体的液压螺栓松开,〈晚霞烈风〉与直升机分离。解除各关节的锁定。

雷明说。根据宗介的记忆,艾米莉亚是指挥室人员的通讯军官,伊耶达则是轮机部门的工程师。她们明明也参加了这场日光浴大会,却因为忙着搬运物资而无法抽身。

倒数计时。五秒、四秒、三秒、两秒——

「是你不好。」

选择武装。拿起搭载在机体的挂架上的大型火炮——一六五毫米的「破坏之杖」,辅助腕接上巨大的炮身。这个「炮兵模式」是为了让破坏之杖的射程与精度大幅提升的装备,甚至可以透过Λ式驱动仪的辅助与战车正面交锋。

越 过 山 岬 了。战斗正逐渐以我方的胜利告终。

「大概能撑多久?」

莎比娜说道。那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愤怒的声音。右手握着的玻璃碎片滴下血液,啪嗒啪嗒地落在金女的脸上。

在平坦的沙漠中,与战车部队战斗。这是Arm Slave这种兵器最不擅长的状况之一。

把洒出来的饮料收拾干净后,两人再次悠闲地喝着姜汁汽水,聊起「现在的生活真累人啊——」、「偶尔也想在度假胜地享受一下浪漫的气氛啊——」之类的话题。结果克鲁兹对浪漫这个单词产生反应,又做出近乎性骚扰的行为,把手绕到宗介的肩膀上说:「既然如此,大姐,要不要现在就跟我享受一下浓情蜜意的浪漫啊?来嘛来嘛。」

『所以我就说吧?很可疑啊。』

不过,警告那架白色Λ式驱动仪搭载型AS自己位置的,想必也是那家伙。关于这点,倒是值得称赞。拜此之赐,原本应该确实解决掉的一击被躲开了。即使是时速四千三百公里的炮弹,四公里的距离还是得花三秒才能抵达。只要提高警觉,要闪开并不困难。

就这样,他们行军三周后,总算从洪都拉斯经空路逃到哥伦比亚。

虽然不知道详细的理由,但应该是不能以明显的方式虐待她吧。所以才要慢慢折磨她。光是简陋的床铺、难吃的餐点、不卫生的房间,对习惯文明生活的娇娇小姐就已经是充分的考验。应该是打算让她不断移动到恶劣的环境,让她疲惫不堪吧。不管再怎么逞强,人类只要体力下降,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顺从。拉斯维加斯的饭店是为了让她气力衰弱的作战。

跟泰莎他们开会的隔天早上——梅莉莎・毛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立刻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呜哦……你干嘛啦!?」

雷明说。

艾斯迪斯以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咂了一下舌头。

『这里是Zeta3呼叫「女神一族」的各位。现在开始进行微薄的火力支援。有需要支援的地点吗?』

她当然没有穿套装。她穿着素色的黑T恤跟橄榄色的裤子,但在这个闷热的环境里,她连一滴汗都没流。

几乎所有负责防卫据点的单位都与敌人交战中。

「我……我觉得设计可以再保守一点啦。啊哈哈……」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

结果不知为何,宗介突然想哭。

四公里的彼方扬起炮烟。

在这个小型个人房间的小型床上——

《中士 先生。》

自从那场梅利达岛的战斗后过了八个月。泰莎他们也终于逐渐整顿好一定的态势。

——就像这样。

「……对哦。我忘了这架机体是破铜烂铁。」

「没什么。她很好啦。那孩子只是有点累而已。」

约一个小队的步兵正在调查兵舍与装甲车的残骸,但似乎得不到什么大成果。不,何止如此——

「是吗……可是,其实你并不怎么开心吧?」

「别数得那么仔细。话说回来,重点不是这个。还有,不准叫我梅莉莎。」

之后每隔几天就会被带往其他地方。

就算是尖端科技的结晶AS,也绝对无法与战车的装甲和火力相抗衡。既无法弹开强力战车炮的炮弹,也无法用标准的突击步枪从正面击破战车。

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女性的声音。由于四周弥漫着浓密的烟雾,他们立刻明白声音的来源是利用电磁迷彩消除身影的AS。只有那个空间不自然地扭曲成大型人型轮廓。

「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似乎知道敌人正逼近这里。」

有人喊道。部下们一起冲进战壕。天空震动、颤抖,炮弹飞来的那个声音转眼间越来越近。不只一发,数量跟之前完全无法相比。十发,不,应该有二十发以上。

不管小要怎么踩、怎么踢、怎么勒、怎么捏,克鲁兹都只是爽朗地笑着。小要终于累得停止粗暴的举动,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这时,他一脸奇妙地窥探她的侧脸。

远处的士兵们——在海滩上休息的人或日以继夜进行射击训练的人,都开始慌张地准备撤退。

在两百米的对面,正准备命令部下攻击卡斯帕的男性指挥官,忽然蹲了下去,用双手按住胯下,发出非常难听的声音。周围的部下们惊慌失措,不知所措地摇着头。

换句话说,就像是非常顽强又具有防御力的巨人,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破绽的破绽。

部下中,露出担心表情的人也不少。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担心将如此重责大任,强加在年纪轻轻的她身上是否恰当。

《也是NO。》

那肯定是敌人保留的预备兵力。由于我方顽强的抗战,敌方指挥官终于决定投入这个战力。对照各种资料的结果,阿尔判断这是敌人最后的兵力。

「你啊!给我住手……啊……」

对方是〈阿玛尔干〉的干部「Mr. K」,也就是安德烈・卡力林。这名俄罗斯人接受疗养中的雷纳德・泰丝塔罗莎的指示,负责指挥好几项作战。

「…………啊~~~~~~~」

目前〈De Danann〉在大西洋。如果要带AS去护卫,将会是相当漫长的旅程吧。不可能带所有机体去。顶多只能努力带两架去。

他为什么会加入敌人?

真是不可原谅。

「那种视线让人很不自在啦!」

「舰长?」

「好过分哦。我才没那么机灵呢。」

《你也是破铜烂铁。听说你因为负伤的后遗症,饮食受到限制。》

「嗯……那个……呃,不是这样啦!我担心的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们做了这种事,他们会怎么想——」

「要射击吗?我可以打中哟。」

「是M9吗?什么时候来的?」

「啊啊,听说吉他手很不妙呢。」

「啊?等……住手……笨蛋……!」

顶级干部——作战部长波达提督、情报部长亚米特将军、研究部长佩恩罗兹博士与马罗利爵士等人的行踪依然不明。应该有人已经死了,也有人潜伏在某处吧。

「唔……呼啊……嗯?」

虽然不知道敌人是如何发现这座经过精心伪装与隐藏的基地,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真是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因为您看起来很不冷静,所以想说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在欧洲、中东与北非度过一个半月以上后,她回到了北美。

卡力林以不带任何重量的声音说道。

克鲁兹・威巴的奇妙要求就只有这样。

电文的内容非常简短。

「我们的情报也很贫乏。目前很难进行有效的攻击吧。」

辛诺哈拉露出不自在的客套笑容说道。

卡斯帕使用「艾莉儿」的外部扬声器如此宣告。

「去调查?你吗?」

吉玛从旁边像是老练士官般大声斥责。年轻人连忙立正站好。

预备兵力受到严重损害,敌人应该放弃对「阿玛洛斯要塞」的攻击了吧。

「你在说什么?」

有人在替指挥官疗伤,有人呆立在原地什么也不做,有人慌张地躲了起来——但没有人试图反击。

泰莎说道。

这座雷昆岛是加勒比海一角的孤岛。

「这里是Uruz7。准备歼灭西南的敌方部队。」

虽然造成了莫大的损害,却没得到什么成果的士兵们发出不满的声音。军官们交头接耳,指着我方的〈艾利ゴール〉。他们应该打算至少要以这架机体作为「收益」吧。

「不,我原本打算第一击就解决掉,却被他巧妙地躲开了。你的徒弟还真了不起。」

「当然没有啊!?别开玩笑了,那种笨蛋。」

那个千鸟渊,将脸靠近千鸟渊的肉块,低声说道。

〈秘银〉部队没等几小时就从沙漠基地撤退了。他们将所有物资与兵力塞进配备ECS的运输机,不知是往西还是往南——总之消失到远方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货柜、中古材料与大量啤酒空瓶。

「很顺利啊。他很温柔。」

「虽然不太清楚,不过哪个大尉?」

艾斯迪斯跳进附近的战壕。他原本想抓住杨把他拉进来,但没有这个必要。杨毕竟不是外行人,他毫不犹豫地滑进艾斯迪斯身旁——绝对称不上宽敞的战壕中,捂住耳朵张开嘴巴,准备迎接炮弹的命中。

维兰说着,将红唇凑向运动饮料的吸管。

还有虫子。

『这里是Gebo5。西北的敌方部队正在撤退。』

只要想着「穿泳装的时候」终将到来,即使过着看不见未来的日子,也会产生动力。

被小要扔过来的马克杯砸中脸,他当场仰天倒下。

吉玛说道。

仅仅不到二十人,不可能对强大的〈阿玛尔干〉造成什么影响。艾斯提斯等人暂时以北非为据点,经营小型的民间军事公司,同时持续收集其他同伴的消息。

克鲁兹看向她。虽然发呆了一会儿,但他也立刻和小要一样当场蹲下,抱着头。

如果泰莎也能这样就好了。

『Uruz2呼叫Zeta3。现在传送座标。』

「来了。」

不,他并没有真的哭,但不知为何就是想哭。

「等等,不能再减少机数了。」

驾驶舱内的操纵兵——相良宗介回答。声音中的压力比预估的还要高。

看来她们似乎把我当成狸猫摆设或地藏菩萨了。

聚集在简报室的十名部下,全都一脸讶异地盯着泰莎。现在是定期会议中,整备队长艾德・「猛牛」・萨克斯正在概略说明补给的进度状况。

『这里是Uruz6。已经击破第四辆了。现在正朝饭店移动中。』

《确认到 Yamask11。》

千鸟要被带离尼凯洛之后,被迫在各地辗转移动。

『啊,等一下!』

发现克鲁兹露出期待的表情,她冷淡地说:

即使一开始能击破数架M9,一旦自机的位置被发现,就会遭到躲在某处的「烈焰魔剑」攻击。所以在「烈焰魔剑」现身之前,只能用ECS躲在那片岩石地带。然后等待的「烈焰魔剑」出现了。本来应该能用最初的一击解决,但相良宗介却躲过了那一击。既然奇袭失败,就几乎没有机会击破「烈焰魔剑」了。所以才撤退。

各关节减震器内的冲击吸收剂瞬间蒸发。承受三〇G的冲击。由动作管理器进行半自动关节控制。全身的肌肉组件有机性地伸缩,避免机体翻倒。ARX—8〈晚霞烈风〉的脚部陷入沙中直至膝盖下方,踩稳大地,扬起比机体全长更高的沙尘。

也就是说,不会正面交战。

《在战斗开始后也不现身,成为对敌人而言的「潜在威胁」,借此可以强迫敌人的战术做出许多限制。》

这一发应该在极近距离命中了吧。搭载了Λ式驱动仪检测装置——「妖精之眼」的友机传来报告,说侦测到力场之间的强烈干涉。虽然没有造成损伤,但如果是普通机体,这应该是一记足以致命的攻击。

「是吗?阿尔真是厉害的AI。」

「是雷纳德,或者是卡力林先生……如果他们在组织内逐渐掌握主导立场呢?至今我们击溃了好几个『汞合金』的据点,也发现疑似内哄的痕迹。那么,内哄的原因,引发权力斗争的理由又是什么?看来有必要思考一下。」

「大致上都在预料的范围内。」

卡斯帕笑了。

「原来如此。你就是一只无比忠诚的小狗啊」

「『汞合金』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决策速度变快,坚决的行动变得显眼,同时混乱也增加了。我想应该是我方的游击战逐渐奏效了。」

萨克斯说道。

艾斯迪斯在基地内一边奔跑一边下达指示,杨在他背后大喊:

泰莎在舰长席上,重新交叠起白皙的双腿。

在另一个早上,她在公寓中醒来。一群陌生的男人站在她的寝室中,露出奸笑低头看着她。她虽然想要跳起来逃跑,但却逃不掉。她被抓住并压倒在地上,衣服被硬是剥开。男人们的手变成蜈蚣的脚。救救我,宗介。她虽然如此大叫,但他却没有来。『那家伙已经死了。』蜈蚣们一边笑着一边在她全身爬来爬去。

宗介也动手收拾钓鱼道具。虽然他急忙卷动卷线器,但是钓钩上只挂着不知名的海草。

卫星回线传来通讯。卡斯帕将耳机贴在耳朵上回应。

就算想反驳也发不出声音。莎比娜的体格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却像被体重一百公斤的摔跤手骑在身上一样。

「有电报。是DGSE(法国对外情报部)的雷蒙先生传来的。」

克鲁兹瞄了一眼桌上的时钟。

接下来的几个月,除了十名左右的〈秘银〉成员前来会合以外,没有其他显着的成果。虽然还有许多同伴像他们一样,以少数人马观察情势,但要掌握蛰伏的同伴所在之处,是极为困难的事。就连成功取得联系的同伴,也对今后的发展感到悲观,似乎没有重新集结的意愿。艾斯提斯自己也逐渐失去重新编制的希望,开始觉得就这样当个小型民间军事公司的经营者也不错。

深夜,当他在这个房间里整理补给物资的文件时,克鲁兹跑来要他签名。顺便还聊到关于PRT(初期对应班)的那些人。因为克鲁兹很照顾那些缺乏PRT经验的家伙。聊着聊着,就变成天南地北的长篇闲谈。

「是那家伙。」

「不。我刚才的意思是『你来见我一面』。」

呼吸急促。头很沉重。汗水与湿气,连内衣都湿透了。

「而且阿尔的国际象棋弱得一塌糊涂。我让星期五——马欧的M9AI和他下,十战中他输了九次。」

『就在刚刚,少校。幸好有赶上。』

不,反正就是这样吧。吃点好吃的东西,度过热情的一晚。大部分的人类问题,都能这样解决。

《客观的分析是NO。如果是他,应该会选择更谨慎的进攻路线。》

过去在梅利达岛工作的基地成员们,正在各地重新构筑补给物资的供给路线、资金来源、情报网等等。猎人与雷纳德等情报部的人正在各地收集情报。像埃斯迪斯他们那样分散在各地的同伴也逐渐集结,以飞快的速度持续扩充战力。

在贴近水面的深度下监听通讯情报的无人小型潜航器「海龟」,捕捉到的暗号通讯显示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通讯士官稍微挪动上半身,等待泰莎阅读。

莎比娜把体温计的液晶屏幕拿到金女眼前。上面显示「37・30」的数字。

「关于智能的定义,等将来有空时再讨论吧。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今后的事。」

「也就是说,他们太高估我们了吗?那还真是光荣啊。」

「我知道。」

「有话之后再说。你也拿起武器。」

重 装 弹。开炮。击毁第二辆。

「你不喜欢吗?」

仔细观察敌人的动向后,他下令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渴。」

扫 虑 部队的 指 握 官—— 被 购 买 的当地军队 将 校 向他怒吼『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他们应该已经收了不少钱,却因为受到〈秘银〉的意外反击而损失惨重。再加上好不容易占领的基地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也难怪他会抱怨。

「哼,谁示弱了。我要给那些家伙好看。」

「骗你的啦。我只是想稍微捉弄你一下。」

「算了,我明白了。」

虽然想让其他装备也充实起来,但很不巧,泰莎他们几乎没有预算。就连补给物资和兵员的生活费,都是靠手边的装备、空壳企业、分散的资产来筹措。

「是的,那是——」

「啊,我知道了。所以才不露脸吧?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一定是觉得太丢脸了,对吧——」

「是,舰长。」

虽然很感谢援军,但只有AS的话就有点吃紧了。因为这里是沙漠——AS这种兵器最不擅长的地形。

「我口渴。」

「我不记得。」

「舰长,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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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序章
  2. 021:通学任务
  3. 032:水面下的景象
  4. 043:Bad trip
  5. 054:巨人的战场
  6. 065:黑色科技
  7. 07尾声
  8. 08后记
  9. 09插图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序章
  2. 021:异邦的流仪
  3. 032:交棒给兀儿丝7
  4. 043:逐二兔者……
  5. 054:破坏的导火线
  6. 065:巨兽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插图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序章
  2. 021:玩具箱
  3. 032:深海派对
  4. 043:水压、重压、制压
  5. 054:毒液循环
  6. 065: 蒼 溟 之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插图

第四卷第四卷

  1. 011:沉默的铁则
  2. 022:水面下的情景・Ⅱ
  3. 033:白与黑
  4. 04后记
  5. 05插图

第五卷第五卷

  1. 013:白与黑(接前)
  2. 024:她的问题
  3. 035:他的问题
  4. 04尾声
  5. 05后记
  6. 06插图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序章
  2. 021:预定是未定
  3. 032. 喧闹的圣夜
  4. 043:两位舰长
  5. 054:执行者们
  6. 065:无法入眠的圣夜
  7. 07尾声
  8. 08后记
  9. 09插图

第七卷第七卷

  1. 01序章
  2. 021:预言与来访
  3. 032:Heat
  4. 043:损害管制
  5. 054:损害评价
  6. 065:石弓碎裂之时
  7. 07尾声
  8. 08后记(除湿版)
  9. 09插图

第八卷第八卷

  1. 01序章
  2. 021:竞技场
  3. 032:新天地
  4. 043:真实格斗
  5. 054:连带损害
  6. 065:燃烧的男子
  7. 07尾声
  8. 08插图

第九卷第九卷

  1. 01序章
  2. 021:堕落的 女巫
  3. 032:简报
  4. 043:面对敌人
  5. 054:暴风雨之夜
  6. 065: 炎 之 剑
  7. 07尾声
  8. 08插图

第十卷第十卷

  1. 01序章
  2. 021:沙 壁正在阅读
  3. 032:旅行途中
  4. 043:亚穆之11
  5. 054:时间危机
  6. 065:魔弹射手
  7. 07尾声
  8. 08插图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序章
  2. 021:暴风雨前
  3. 032:漫长的别离
  4. 043:苍白之马。
  5. 05插图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3:苍白之马(承前)
  2. 024:情人的困境
  3. 035:人类的证明
  4. 04尾声
  5. 05后记
  6. 06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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