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苍白之马(承前)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1.5万 字
当金女埋首于最后的作业时,外部控制室的天花板微微震动,一旁的支柱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是地上发生了战斗吧。
虽然很远,但连这里都听得见。
她已经收到与敌人交战的报告。建造TARTAROS的这个地下空洞,是用稍微的炮击也撼动不了的构造,所以不用担心。装置的基础也设置了缓震器,误差应该在容许范围内。
爆炸的震动消失后,室内又恢复成只有金女敲打键盘的声音。
他如此宣战。
『……我用开放频道呼叫你。如果不能回答,就听我说!我来了,就快到了!』
进入攻击态势。那个武器果然是「弓」。
AI与克鲁佐机进行资料交换。即使对方隐形,也能即时掌握位置。屏幕上空无一物的空间,显示出代表克鲁佐机的「URUZ1」目标记号。在被动的索敌环境下,将所有能运作的电子战装备全部开启。她跟在爬上斜坡的克鲁佐身后。
感应器全部都是被动模式。连关节的驱动声都几乎没有发出,就像在小巷子里蹑手蹑脚的野猫一样——
「你又是如何?」
一群笨蛋。竟然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动摇。
「既然挡得住,为什么还要赶时间?」
雷纳德的声音带着自嘲。
『让人想起《幻想曲》啊。』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就能解决的问题。宗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说服她。
「是吗?」
「挡得住。」
「不,算了……再见。」
真是的,你以为你是哪来的公主啊?
(少校……)
她将放在桌上的耳麦戴在耳朵上,告诉待命的动力负责人『连接』。
「我一直都很谦虚。总之就是这样,所以希望你尽可能快一点。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想做好准备。」
在ECS的不可视模式下,毛的M9在黑暗中移动。
全长超过八米的机械长弓。它用左手架起长弓,右手优雅地拉扯机械式弓弦。没有箭矢。但是,某种看不见的箭矢明显地瞄准了这边。
「很快就有许多时间了。到时候我会去见各种各样的人。一定也能见到泰莎吧。那个跟你感情很好,对战争一无所知的女孩。」
『被鱼雷击中时,从椅子上被抛出去了。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还是说,他们还没发现我呢?
即使奋战到这种地步,要打倒所有机体冲向TAROS也很困难。或许可以击溃大半的敌方战力,但到此为止。迟早「女武神」会力尽倒下。
我要全力击溃你们。
「闭嘴,你这个荡妇。」
「就快了。寂静、透明、温柔的世界就快来临了。」
在宗介他们的行进方向,设置十六号电梯的山丘上,有一架AS蹲在那里。
虽然损伤不大,但内藏的ECS镜头受损了。这样一来就很难隐藏身影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能解决的问题。宗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说服她。
另一挺GEC-B也用光子弹,于是他将它抛弃。他用左手继续拿敌机当盾牌,用右手拔出「拳师2」散弹炮应战。敌人散开了。
「动手!」
火花四溅,在装甲上弹跳。
用开放频道讲这种话,梅利达岛全区都会听到吧?电波的发讯源会被锁定,应该会有被我方迎击部队包围的危险。
振作点,千鸟要。
只是排除立场不同的对手的战斗。对方的想法怎样都无所谓。总之就是打倒这家伙,继续前进。只是这样的战斗。
《「柯达尔」型三架,正在移动至21D。》
《接近警报!》
『如果是卡力林先生指挥,应该能再撑久一点吧。他果然也老了。』
『ETA,三十秒。』
「贝利亚」拨开爆炸烟雾,在拂晓的天空中飞舞。
『收到TDD—1的讯号。按照预定请求支援?』
外部扩音器传来雷纳德的声音。
他来追我了——她也没有这种感觉。
雷纳德。
即使被雷纳德这么问,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 撃 破 五架。其余 回 避 》
《八点,距离三,两架AS!》
换衣服,换衣服。她打开丢在控制室角落的包包,里面放着为了能顺利连接TAROS的资料服。
『千鸟,我就老实说吧。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你是个更厉害的女生。不,等等……这样说也不对。其实我从以前就常常对你感到很火大。你老是敲我的头,也不让我冷静地讨论事情,我有时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在喂食训练我,让我对你言听计从。你完全不考虑我这个可怜的家伙,不懂和平的日本的常识。
(怎么可能有啊,可恶……!)
「是ARX—8,好像叫作〈雷瓦汀〉。」
北方斜坡,十点钟方向有微弱的热源和噪声。他们将枪口对准那里,与僚机拉开距离。没有必要警告克鲁佐,他已经收到这边的资料了。AI的识别机能判定那个热源是「误差的范围」,但真央的想法不同。
自己杀死宗介,不过只是暂时的事。到那边之后,他应该会活蹦乱跳的吧?只要自己有那个意思,随时都能见到他。比起这个,万一这个计划被阻止就糟糕了。自己杀死的那两人会就此死去,能见到的人、能拯救的人也会变得乱七八糟。
『我就想说你会来到这里。』
「…………!」
「嗯。我已经记住卡力林先生拿来的干部名单,也记住其他『行李』了。再来只要换衣服进入装置就好。」
「伍呢?」
他简短地摇了摇头,从她面前离去。
不知为何,毛有这种感觉。
「自信?当然有。我会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她瞄了一眼时间显示。距离预测的最短发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没时间进行无谓的争论了。现在就交给克鲁佐的嗅觉吧。
「怎么了?」
「哼……!」
透过无线电,可以听见她的呼吸声。
她强忍住想使用主动式ECCS(反ECS感应器)的诱惑,继续移动。即使想慎重前进,时间也不允许。
真央也往反方向移动,同时解除ECS。隐形化已经没什么效果了,她几乎将所有主动式感应器都打开,就像点亮了强烈的探照灯一样。感应器取得的情报立刻暴增。
『——什么「一起回去吧」。你是个大骗子,你这个臭女人!如果你不承认的话,就来揍我啊!到我面前来,用拖鞋或纸扇打我的头啊!』
别勉强了,在海中乖乖待着吧——
另一方面,那种不协调感变得越来越强烈。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快感也是。但她无视于这些,非常冷静地看穿了敌人的企图。
『你……』
她天真无邪地露出微笑。
为什么?他不是死了吗?那时我的确射穿了他的额头。那个宗介,为什么在这里?
克鲁佐的声音透过只能在极短距离内接收到的电波传来。潜伏在那里的,是他的「法尔康」。她放下对准他的枪,以共通的暗号化回路回应:
那是一片直径约三百米,视野良好的草地。以AS战的理论来说,是应该尽可能避免的地形。而「烈焰魔剑」却移动到正中央。
这还是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连宗介自己都对能说出这么多话感到惊讶。
〈烈焰魔剑〉将单分子刀收进膝盖,朝基地的中心部跳跃。
宗介在梅利达岛的丛林地带驾驶着〈Laevatein〉,同时如此告诉她。
『你给我闭嘴。我在跟千鸟要说话。』
「我听得见。」
「还没发现我们吗……?」
「……收到。」
全机击毁。
「我 们 要 把 它 摁 灭 了 。」
『 不必手下留情。全力打倒哥哥。不问生死。』
《预备。》
敌人的射击袭来。 左 肩 部 的 装 甲 中 弹 。
他严厉地说道。对这个女人的愤怒与焦躁,在宗介心中闷烧。他继续用开放频道说话。
「相良……?」
另一边。就是她接下来要创造的新世界。
进来的人是雷纳德。
四周还下着小雨。他没有使用ECS。
「烈焰魔剑」毫不在意地疾驰。来到密林中的开阔场所。
「要上咯……!」
『……千鸟要,你听得见吗?』
他前滚翻转身,拿倒下的「柯达尔」当盾牌。几乎就在同时,四点钟方向有新的敌机攻击。是从预料中的西侧来的。数量不明。恐怕有三架以上。敌弹接连命中当成盾牌的「柯达尔」。
金女没有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敲打键盘的手指也没有停下,如此说道。
简直就像在嘲弄真央机「不需要相位光束炮,光靠电子战就能打倒你」。
「难道你没自信?」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千鸟要啊。」
感觉不到动摇或惊讶。
「烈焰魔剑」往西移动。敌弹倾注而下。虽然以随机机动与护壁撑了下来,但大腿部位中弹。虽然不是致命性的损伤,但输出功率稍微降低了。
「让开。」
不知道为什么,不协调感越来越强烈。她感到火冒三丈,胸口发热,视野模糊,一股想要大叫的冲动袭来。
正面的「艾莉格尔」也和我方一样,停止使用ECS进入攻击态势。是白色的机体。它一边高速移动横越陡坡,一边瞄准真央机准备开炮。
「来吧!」
「了……解。」
他们有在笑吗?不,不会笑的。他们应该已经彻底领悟到,不认真做的话会很不妙。如果是在这种时候还会笑的对手,就能轻松打倒。
通讯匆忙地中断。与泰莎的对话到此为止。敌方的海上兵力还残留着。在战斗的途中,没有余力进行感慨良多的对话。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你明白吗?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敌人只要能争取时间就好。没有积极攻击的理由。即使如此,要是M9入侵到山中——基地内部的话,脆弱的设施就会暴露在危险之中。他们应该不希望核子导弹的发射装置发生万一的故障吧。
不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弓吗?
可以理解他的战术、他的思考。可以想象自己往这边行动的话,他会如何命令部下。彼此原本就认识很久,因此更加清楚。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因为那架后继机与〈米斯里鲁〉的余党大闹一场,所以现在才会如此不自由。至于那架机体的驾驶是谁——不知为何,她不感兴趣。
命中。命中。命中。命中。——命中。
至少有八架敌方AS。雷纳德机的所在位置也还不知道。而且敌人是由少校指挥。TAROS也即将启动。
『是啊。』
《途中会遭受敌人的交叉炮火。》
雷纳德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希望单枪匹马地战斗。这或许可说是身为最强的弱点。
一边移动一边选择武装。首先是腰部的两门「增压器」。不期待命中,以最快的发射速度扫射。数百发的二十毫米子弹撕裂密林。树木倒下,枝叶飞散。两架〈柯达尔〉冲破泥浆,接近过来。大概是判断ECS(电磁迷彩系统)没用吧,已经现出身影。
「是吗……杨还好吗?」
远处的爆炸声再次震动天花板。在雷纳德离开后的控制室,她伫立了一会儿。
感觉非常充实。从记忆也不确定的幼年时代至今,学会的所有技能都完美地发挥机能,以非常有机的方式运作。
「你似乎也对千鸟抱有特别的感情。但是那个女人和她不一样。你明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
「那是什么?」
『我是千鸟要。索菲亚早就死了。哭诉没用的话,这次就用奇怪的手段动摇我?真是的——』
《没有。连是否健在都不清楚。》
而且还有另一个感觉。
「待在这里只会越来越糟。走吧……!」
『一开始的两架似乎是用来绊住你的。』
「好啊。在某个和平的城镇,天气晴朗的日子,我们再一起悠闲地喝茶吧。」
剩下的两架从惊慌中恢复,犹豫着该继续攻击还是撤退,最后决定攻击而朝他而来。
脱掉束腰上衣、小可爱和喇叭裙,当她正要脱掉内裤时,一直戴着的无线耳机传来声音。
已经没有时间一边仔细扫荡一边入侵了。只能从地面,〈狄・戴娜恩〉从地下,各自进攻夹击了吧。
『南边也有。最少有四架。』
「你只是想否定现在这个世界吗?」
同时,十枚巡弋导弹从头顶飞来。由阿尔进行最终诱导。在依然昏暗的上空,亚音速的火焰箭矢朝八个方向散开,倾注而下。
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
一直默默听着的她,哀伤地低语。
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只是——」
敌人正在巧妙地进行包围。攻击明显地有互相配合。敌人的操纵技能本身似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等级,但位置的选定与射击的时机却非常巧妙且下流。与至今为止的敌人明显不同。
「无限的天空吗……」
刚才的通讯她应该也听见了。恐怕雷纳德也是。最后的宣战布告,不是对那个女人说的。反而是对卡利尼恩与雷纳德的宣言与侮辱。
直接往南走,从演习场的十六号电梯进入地下,沿着可说是地下基地脊椎的〇号通道的隧道笔直前进,应该是最短路线吧。〇号通道的宽度,即使是AS也能轻松行动。
阿尔说。应该是从机体的小型TAROS察觉到宗介的精神状态吧。
『……换我听!』
与华丽的对空炮火截然不同,那座山寂静到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如假包换的相良宗介。』
『不知道,我把他留在机上了。不过,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快好了。」
马德加斯的声音回应。呼吸急促,杂音严重。无线电的另一头传来激烈的警报声与某人的怒吼声。是受到严重的损害了吗?
『我跟他稍微聊了一下,应该没问题。我会让那些家伙按照预定路线移动,我们从东北方过去。走吧。』
『原来如此。如果要呼唤原本的她,那种做法比较有效。很像一心一意的你会说的话。』
「很难说。如果是你指挥,我就会提早五分钟抵达这里。」
『ETA,十五秒。实行TRAM1到10的终端导引。』
她再次面向屏幕,敲打键盘。两行、三行。必要的算式与必要的数值。然后输入最后的命令。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完全找不到操纵兵的情报。不过——
他用右手抓住以辅助臂保持住的步枪,像挥动棒球棍一样,全力朝「柯达尔」挥去。空间扭曲。异样的冲撞声。头部被殴打的敌人旋转着摔向地面。他正要用弯曲的步枪追击时,阿尔发出警告。
『杨让部队在西北方五百米处集合。一名轻伤,好像是着地时扭伤了。』
〈幻影〉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应该是在耸肩吧。
就跟作战前泰莎告诉他的反应一样。不是靠对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宗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说服她。
在极近距离下,火箭弹爆炸。
『世界上第一部立体声电影……不,算了。总之,做出这种事的人应该是法勒吧。』
——少校,你是不是这么想?
〈彼列〉在空中自由飞翔,架起第二支箭。
警报声响起。
苏菲亚并不是附身在金女身上,而是认为自己就是金女。她以为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动,过去的记忆也都是金女的。所以就算拼命说服她也没用,就算跟她诉说回忆也没用。
『没错。敌军几乎将残存兵力都配置在梅利达岛。他们真正想保护的果然不是这里——』
克鲁佐迎战的是黑色的「男装癖」,那恐怕是法鲁哈的机体吧。真央对峙的是正面的机体,是之前在墨西哥也遇过的白色「男装癖」。
或许已经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对手了。
那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击毁。
『也没发现陷阱。迎击兵力也比预料中少。这么一来……』
这不是宿命的战斗。
『……我不是说过了吗?』
「烈焰魔剑」当场跪下,启动了「妖精之羽」。
他并没有疏于指挥,也警告过部下要小心〈烈焰魔剑〉的Λ式驱动仪无效化装置。虽然他并非没想到与巡弋导弹的复合攻击,但对方竟然能在如此完美的时机使用,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宗介与泰莎的力量与一年前不同,他们克服重重考验,成长为更强、更狡猾的战士。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夹杂着叹息,唠唠叨叨地讲了一大串。虽然她对这个异常事态感到惊讶,但她立刻改变了想法。
以散弹炮零距离射击,将左手按住的敌机轰成碎片。
……不,这不是重点。我只是现在刚好想到,所以顺便说一下而已……总之我想说的是,你是个值得我舍弃一切去救的女人吗?老实说,我觉得很怀疑。
『四点钟方向!』
无法立刻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他对自己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人吗?在西伯利亚的废墟——雅木斯基11对他下手时,自己不是悲伤到胸口都揪紧了吗?
他咂嘴摆出架式。对方不是这种程度的招呼就能解决的对手。「烈炎」虽然是强大的机体,但对方依然占上风。
M9的ECS自从配备于实战以来,已经过了两年以上,已经不能说是万能的隐形装置了。当然,现在依然是强力的装备,但如果是〈统合体〉那种最新型的尖端机体,应该能掌握我方大致的位置与方位。
丛林的树木在视野中飞逝。他忽然想起留在岛上的老虎。在东京的时候,他从盗猎者手中救出孟加拉虎,因为没有地方饲养,所以就带到这座岛上。那只白虎说不定还在这片丛林里。
阿尔也熟知这座密林——梅利达岛的演习场。
「这里是Uruz7。敌方的AS兵力几乎都已击破,但尚未与〈彼列〉接触。TAROS的启动似乎已进入最终阶段。」
他甩开杂念。十六号电梯就在眼前。
就跟作战前泰莎告诉他的反应一样。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拥有让Λ式驱动仪无效化的系统,而且在AS战方面,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高手。再加上这座梅利达岛还是他们的老巢。客观来看,我有可能会输。如果打十次,或许会输一次。」
两架都是「男装癖」,是「科达尔」型的发展强化型,动力和运动性能都更加强大。在墨西哥战斗时遭遇这种机体,是被敌人偷袭破坏了头部,光是四处逃窜就费尽了全力。
好啊,等着吧——
『了解。执行——确认发射。显示于地图。』
「到更不一样的地方,到更遥远的地方。穿过冥界,前方是无限的天空。你一定也能看见。」
既然如此,有没有什么可以趁虚而入的破绽?
「我也想在『另一边』见到你。不论是什么样的形式。」
开炮。
「我想也是。是少校的指挥。」
在他们战斗的期间,金天,不,是苏菲亚正准备启动TAROS。
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了解。ETA,五秒。四……三……』
『……虽然我也想过要讲些温柔的话,但我还是老样子,只会这种说话方式。所以你仔细听好。我想说的是「我以为你是个更有骨气的女生」。你懂吗?』
那家伙还好吗?
「引诱到西北方。」
克鲁佐喃喃说道。
「 肯 定 。」
「你以为我驾驶着满载武器的AS来到这里,是为了特地用哭腔说服你『别做傻事』吗?别笑死人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妨碍你们,让你们彻底陷入困境。正好,我要对所有听到这段通讯的人说,仔细听好了——」
〈烈焰魔剑〉奔向基地。
法勒。那个装模作样的帅哥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如果让敌人感到烦躁也是作战计划的一部分,那他可说是非常优秀。
「这家伙……!」
「你合成声音,模仿小宗的声音对吧?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到困惑吗?」
没有听错,那是宗介。
『小心。雷纳德或许打算争取时间。因为只要在启动前拖住你,就不必打倒你了。』
他只用左手挡住敌机,以右手的 散 弹 炮 对其他敌机开火。这时另一架敌机从背后挥舞着长枪型的单分子刀扑过来。
卡力林做出几个附带指示后,开始向步兵部队传达迎击的准备。
西南的岩石地带,她探测到隐藏在低矮树木的凹陷处的微弱热源。那是自然界没有的人工红外线模式。
〈幻影〉携带某种武器。长度接近它的身高,描绘出新月般弧形的武器。他将武器扛在右肩,从容不迫地俯视宗介。
大概是等待着这边的请求吧。成功接近到梅莉达岛近海的〈狄・戴娜恩〉,立刻从潜望镜深度一齐发射了十枚巡弋导弹。虽然从这里看不见,但以距离来说,已经近在咫尺了。
自己也让安德烈・加里宁感到困扰。
单方面说个不停的宗介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不仅如此,他作为操纵兵也相当优秀。就在他们交谈的当下——
「嗯……」
「注意西边的斜坡。有三个适合埋伏的地点。」
可是,无论如何就是会忘记。
我已经不再迷惘了。
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式、膝盖的倾斜程度、从跳跃到着地的一连串动作,这些地方都散发出「高雅」的气息。
「啊,是相良啊……」
不是新兵常有的自大心态,而是极其自然地这么觉得。如果只是单纯比智慧,少校还远胜于自己,但不确定要素帮了自己一把。自己与这架机体本身就是鬼牌。连自己都无法预测的狂暴力量,超越了那个老将的常识。
『GEC-B的残弹为零。』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干劲吧?其实你根本就无所谓吧?如果我这么跟你说,你会哭哭啼啼吗?你会像那些笨女人一样,等着某个笨男人来安慰你吗?』
「现在结束了。」
这一年我追着你跑,却总是感到很挫折。在墨西哥也好,在 Yamask11 也好,明明就只差一步,却因为你拖拖拉拉的,让我没办法救你出来。
『前面交给你了!』
『……索菲亚?你在说什么?』
「是磁道炮吗……?」——
当然,这或许是她想太多了。不过所谓的AS,就是将操纵者的动作加以放大的机械。即使透过动作管理器的翻案,操纵者的个性、人类的臭味还是会流露出来。如果是伙伴的机体,光是看到动作就能判断出是谁在操纵。
『相良先生。你还没看到……〈彼列〉吧?』
(没有攻击过来呢……)
毫发无伤的黑色与银色装甲。优美的曲面构成。左右不对称的头部,酝酿出恶魔般的压迫感。
你们是懦夫。依赖着下流的装置与愚蠢的理想。我才不管什么道理。我就是看你们那种腐败的本性不顺眼。
对方似乎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
毛观察过这些个性,她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可能是女性」。
「你们好像已经很急了,如果我在这时候说『快一点』,感觉有点逊。」
「既然如此,为什么?」
『我们追求的是更温柔、更纤细的世界。就只是这样而已。有疗愈、和谐与透明感,而且鲜明的——』
我方必须继续配置步兵部队。如果〈狄・戴娜恩〉突破防卫网登陆的话,应该只会选择基地的北岸。我方必须在那里仔细地埋伏,对敌方的登陆部队给予确实的打击。
克鲁佐大喊的同时,敌人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袭击而来。
同时从其他方向有敌机射击。他转过半身,以敌机为盾,挥动右脚。被刺穿的敌机像人偶般被抛出,溅起泥巴翻滚。
基地的入口——来到通往山南面的山脚下,她谨慎地观察周围三百六十度。
他试着用无线电呼叫雷纳德,但没有回应。
爆炸的风暴在宗介的周围肆虐。有敌人连巡弋导弹的偷袭都没能察觉,也有敌人察觉后试图用Λ式驱动仪防御。但结果都一样。一半以上的敌机「科达尔」被成形 炸 薬 的爆炸贯穿,有的四分五裂,有的燃烧。
被这样攻击会很困扰吧?
「导引就交给你了。」
敌人也用ECS透明化,所以几乎看不见身影。只是背后五百米的岩石阴影处有东西跳了出来,用攻击雷达照射他们。他们被前后夹击了。
在无线电的另一头,她短暂地犹豫。
「下劈!」
「我的拿手好戏是放火和破坏。你们拼命崇拜的无聊超自然装置,我只要五秒就能让它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你们就可怜兮兮地哀求我吧,说『住手,这是我们的希望』。我一定要看看你们哭喊的模样。你们就低声下气地找借口说『我们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种世界干脆消失吧』。那一定会很美。我会把一切都录下来,把你们凄惨的模样散播到全世界。我要让你们成为笑柄,成为一百年后的笑料。给我做好觉悟!」
停止「妖精之羽」的驱动。折叠组件的辅助散热片,开始扫荡残敌。
克鲁佐机立刻转身,往旁边跳开。事到如今,两机已经无法联手战斗了,只能各自一对一决斗。
雷纳德闻言笑了。不是微笑,而是更充满攻击性与疯狂的笑容。是与那个男人——苟伦十分相似的猛兽笑容。
「老实说,嗯——我想应该能挡住九成。」
「干得好。」
『 没 事 。舰还能动。她也是。我方……尝试从地下水路突击。根据最新的卫星情报,TAROS果然建造在地下船坞。相良,你从地面入侵,能到哪里算哪里。』
他没有余力听阿尔的指摘。比弹速更危险的是,自己的力场完全不管用。刚才的攻击让他失去霰弹炮,左肩的『妖精之羽』也被破坏了。如果没有扭动上半身,或许躯干已经被贯穿了。
关于〈雷瓦汀〉,也只能交给雷纳德处理了。
他用霰弹炮粉碎一架,用单分子刀将最后一架从头到脚纵向劈成两半。
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人各个击破。撒下诱饵的长舌作战,看来效果也没持续多久。虽然成功强迫敌人交出两架「柯达尔」,但状况依然不利。
敌人有八架。如同字面所述,从四面八方逼近。一次对付这么多架是不可能的。
她询问在空降前,因为对空炮火而身受重伤的那名队员的状况。虽然之前只听说他没有意识——
但是没有开火。
「贝利亚」没有动。穿甲弹在它的正面紧急停止,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力场与力场互相碰撞。对双方来说,穿甲弹已经只是单纯的媒介。只是承载意志,传达破坏意象的交通工具。
『……你什么都不懂。』
杨从以前就跟受伤的伍感情很好。她是在问杨的精神状态是否能指挥步兵部队。
「妖精之羽」是让Λ式驱动仪无力化的装置。在「烈焰魔剑」一定范围内的机体,所有机体的Λ式驱动仪都会无法使用。
是自己心中的罪恶感让自己忘记的吗?如果自己有不想想起他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在那座废墟告别的一幕,自己在内心某处逃避着那段痛苦的记忆。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嗯,我想也是」,莫名地感到认同。
这种战力差距、强烈的疲劳,以及不够的时间。
收纳在〈雷瓦汀〉膝盖的单分子刀「GRAW—4」的刀刃,在收纳状态下启动,从膝盖伸出。他以毫厘之差躲过逼近的一架敌机的刀尖,以勉强的姿势使出膝撞。飞扑过来的〈柯达尔〉被从右膝伸出的刀刃刺穿。
即使收到〈柯达尔〉部队全灭的消息,卡力林也不感到惊讶。
(是埋伏吗……?)
『怎么样啊,千鸟——』
宗介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是没有时间要求说明。宗介简短地回答:
那架白色敌机没有使用相位光束炮。它发出同样的干扰电波,扰乱真央机的瞄准。一瞬间,屏幕的显示激烈地闪烁,但立刻恢复了。
『拜托你了。通讯结束!』
无论敌人如何努力,我方都能充分争取时间。
诱饵之一的震动感应器有反应。阿尔发出警告。
简直像喝下毒酒般痛苦地——非常痛苦地吞咽喉咙后,她用仿佛强忍着呕吐般的声音,说出那句话。
她只觉得困惑。那种不协调感变得更强了。她无法阅读旁边屏幕上的文字。焦点模糊,思绪无法清晰。
「但只有九成。」
没有时间了。
只是疑惑的声音。只是怀疑他精神不正常的声音。
都不是。他觉得这些话都很空虚。
对方没有回答。他沉默地,仔细地听着她的话。
就在这时,四周响起刺耳的音乐声。
《是,我记得。》
是雷纳德的〈幻影〉。
『吵死了。』
冷静思考的话,九成概率是雷纳德会获胜。即使对方拥有Λ式驱动仪的无效化装置,〈彼列〉的优势也不会动摇。
她起身轻轻伸懒腰。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干劲十足呢。」
「那,就当作是这样吧。可是……这是徒劳无功。TARTAROS的准备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要创造新世界。一切都……太迟了。」
宗介将穿甲弹的弹匣装填进自机的霰弹炮中。
她甩开多余的思考,以突击步枪朝着高速移动的敌机连续射击。但是从这个位置很难直接命中。白色的〈巨剑〉一边使用ECS,一边进行不规则机动,反复进行嘲笑般的射击。
太好了,他还活着——她没有这种感觉。
如果金女的心还存在于某处,接下来就只能托付给她了。既然如此,自己应该告诉她什么?
「嗯,听说是〈亚贝斯特〉的后继机。」
『破坏?碍事?办得到就试试看啊!』
『这里是……〈狄・戴娜恩〉。感谢你。』
肯定无法防御——他有这种感觉,反射性地将上半身向后仰已经是极限了。〈贝利亚〉的长弓射出了某种东西。他刚有这种感觉,〈烈焰魔剑〉的霰弹炮和左肩就被贯穿,冲击波随后袭来。
不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过来呢……)
由于这里是山区,只有高音部分清晰地回响着,但还是能听出是什么曲子。是穆索斯基的《 离 世 之日》。这首交响诗描述的是圣约翰节的前一晚,无数恶灵现身大肆作乱的景象。他们也立刻找到了音源。设置在基地各处的扩音器,以不输给摇滚乐的音量播放着这首曲子。
「……!」
「 中 佐 殿 ? 舰 长 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实在很不公平。你是个过分的家伙。
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有可能打倒这个敌人吗?
空间凝缩,冲击波产生,大气震动,大地粉碎四散。
一架〈柯达尔〉从贴近地面的位置逼近,试图紧紧缠住宗介的〈烈焰魔剑〉。
「敌人登陆了。〈贝西摩斯〉全军覆没。虽然只有一架,但那家伙很强。」
十八年前在亚穆之11进行的实验中,身心都四分五裂的受验者少女。她的残留思念透过Omni-Sphere在金女身上显现。苏菲亚本人也没有自觉。
『我告诉你一句或许对他有效的话。听好,要牢牢记住。』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看来自己是离得最远的一个。
真央机照射强力的干扰电波,暂时妨碍敌人的瞄准动作。敌人不以为意地进行连射,但没有命中。真央机钻过射线,一边以随机机动移动,一边捕捉敌机。她瞄准着地的瞬间开炮。虽然知道会被相位光束炮弹开,但这是小试身手。
「鱼雷?受伤了吗?」
不跟他见面吗——
宗介穿越丛林,用加密线路呼叫〈狄・戴娜恩〉。
敌人终于开始集中战力了。而且反应很快。
「真是没完没了。」
轻声的嘲笑。自称是宗介的男人,在无线电的另一头哼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挺谦虚的。」
但已经太迟了——
《 着 弹 》
非常简短的句子。
尖锐的破裂声敲击空气。这是『弓』的发射声,迟了一拍才传来。
人类是不会改变的。
他是这么说的。
即使在别的世界相遇,应该也是一样吧。无论是成为敌人,还是成为伙伴。彼此都毫无兴趣,没有建立憎恨这种强烈羁绊,什么都不会开始的关系。
他是指谁?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步兵部队呢?」
『不对。』
她半信半疑地低语。
从地下水路?太危险了。可以说是鲁莽。
自己知道的,最强烈的话语是什么?如此自问之后,他想到的就是那句话。
雷纳德莫名地说道。金女停下敲打键盘的手,转头看向他。他穿着AS操纵服,看来他接下来也要驾驶〈彼列〉出击。
『刚才的高论我听到了。相当有趣。你知道她是苏菲亚吗?』
再过三十秒就会飞来。
莫 大 的电力注入从双 肩 突 出 的羽毛型组件。刀刃上飞舞着蓝白色的粒子,沉闷的震动声响彻四周。
八架「科达尔」中,有五架被击毁。幸存的三架勉强回避,似乎免于直击。但其中一架失去了一只脚,像爬行般逃跑。他朝着那架机体的背部随意发射霰弹炮。一击就击毁了。
「他?谁啊?」
如果〈柯达尔〉与〈贝拉里〉能携手合作,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你刚才口气很大嘛,相良!』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啊?
穿甲弹被压扁,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
当时他想在公寓里饲养,却遭到金女强烈反对。最后他将老虎放到梅利达岛的丛林里,虽然说明这么做是为了对付破坏演习场的野猪,但金女还是露出担心的表情。
「对,得快点才行……」
不是爆炸声,是音乐。
竟敢如此胡闹。
不会错,那是敌机。
「收到。」
「没时间了。要开始咯。」
宗介几乎不知道什么爱的话语。
(难道是……女人……?)
「雷纳德他们马上就会把你逼到绝境。已经……无计可施了。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愿望……就丢掉武器,在那里等着。向残酷的世界道别的那个瞬间——」
「那当然。我听泰莎说过了。」
如果我能把你当成宿敌,或许就能赞同你的想法了。
或许是察觉到宗介想说什么,泰莎斩钉截铁地说。
『不——在后面。』
雷纳德稍微思考了一下,闭口不语。他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内心的想法。
他认为自己和雷纳德并非互相憎恨。但是,这反而才是问题所在。彼此之间甚至没有强烈的情感或执着,这不就表示彼此对对方都不感兴趣吗?
又从其他方向受到攻击。他抛开变得破烂不堪的敌机,一边用力场撑住,一边移动到遮蔽物后方。
「你不跟他见面吗?」
「什么疗愈,什么透明感。我只想涂满满的杂菌。再说,这不是懂不懂的问题。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你们必须全力阻止我。这就是所谓的战争。单纯的强制与回应。我最喜欢这个了。那么,要开始咯!」
「雷」从岩石后方冲向猛烈的攻击之中。
『真敢说。』
为了消除自己心中涌起的异样心情,她用力地抓着头。她打开耳机的开关,选择频道,接通线路。
「学校的朋友也是。还有妈妈也是。大家都很有精神。然后这次,我一定要获得幸福。」
他无法这么说。没有那种余力。TAROS马上就要启动了。光靠自己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恐怕是敌方的Λ式驱动仪搭载型AS〈柯达尔〉两架。已经探测到我方,进入攻击态势。诱饵勉强捕捉到其反应。已经没必要跟那个女人说话了。诱饵也撒出去了,敌人也分散得差不多了。然后察觉到我方的意图,开始进行包围。
例如宗介的机体总是保持微微前倾的姿势,俐落地注意四周,头部也频繁地小幅移动。克鲁兹的M9则是挺起胸膛,头部缓缓左右转动。而克鲁佐的机体总是保持挺直背脊的姿势,腿部的动作也让人联想到武术家。
「艾莉格尔」轻轻左右摇晃头部,冲向下一个攻击位置。
战术地图的边缘,海上出现十个符号。
虽然只是直觉,但如果硬要举出根据,就是那架白色〈巨剑〉的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击毁。
比力气的话,我方更胜一筹——他打算如此怒吼,同时进行齐射。化为激烈浊流的四〇毫米弹与二〇毫米弹打在「柯达尔」身上,它终于承受不住,中弹后变得满目疮痍,颓然倒地。
『我只是想让世界恢复应有的姿态。』
「『狄・戴娜恩』的讯号呢?」
不是炮弹。是更加异质的某种东西。
「挡不住吗?」
「我知道!」
那是——弓吗?
他一边强行用力场挡下另一架机体的攻击,一边抛弃子弹射完的腰部二〇毫米 炮 。他一边射出所有剩余的四〇毫米弹,一边笔直接近敌人。敌人为了拉开距离,左右短距离跳跃,同时进行回击。敌人的三七毫米弹在「女武神」周围跳弹。他毫不在意,继续突进。步枪的子弹射完了。
「没问题。」
「表示泰莎是对的。」
『什么?』
「我想也是……!」
『回答我啊,千鸟!』
「进度如何?」
飞舞而上的土石敲打着「雷」的装甲。
他应该已经不打算回应了吧。
平静但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
《不明。在发射的同时中弹了。是 超 超 音 速 ,或是更快的弹速。》
原本只是微弱热源的敌机,终于辨识出机种了。
但无论力量有多强大,极限必定会到来。
接下来我会妨碍你们。彻底地找你们麻烦。给我洗好脖子等着吧——
『直觉不错。不过下次会如何呢……!?』
雷纳德没有出现。卡力林也没有动静。不过,这样也好。也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麻烦。现在应该优先阻止苏菲亚。
「…………」
虽然这次成功避免了偷袭,但情势依然不利。我方没有「破坏神」,对方有,而且数量相同。也没有余力进行诱饵作战或设下陷阱。最重要的是,法鲁哈他们都是高手,恐怕拥有与我方同等,甚至更强的技能。
是怒骂。是挑衅。应该对痛苦得在地上挣扎的人说的话,应该不只有温柔的鼓励。
「要快一点比较好吗?」
《中士?你的集中力下降了。》
在荒凉的夜晚山岳地带,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虽然只是直觉,但如果硬要举出根据,就是那架白色〈巨剑〉的动作。腰部的微弯方式、膝盖的倾斜程度、从跳跃到着地的一连串动作,这些地方都散发出「高雅」的气息。
(但这是不可能的吧……)
不,是比时间更严重的问题。这样下去会被那家伙干掉——
「就是这样,尽管来吧……!」
「……!」
「谢谢。接下来的步骤你知道吧?」
「烈焰魔剑」一边防御敌方攻击一边应战。一架「科达尔」的手臂被炸飞。但敌人毫不退缩地缩小包围圈,从三个方向施加强烈的压力。
那么——少校。小喽啰都扫荡完毕了。这也是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如果是的话,接下来你准备了什么招数?总之,应该是把我引诱到基地的怀里,趁我为了救出关键人物而离开AS时攻击我吧?你准备了满满的陷阱,组织了欢迎委员会吗?
「不……我没事。」
『 你 不 是 她 。 你 是 索 菲 亚 。 』
『是毛吗?』
挑衅?哭诉?不管怎样,都无聊透顶。
无论命运如何改变,没有交集的人就是没有交集。
加油? 我会去接你? 我现在也还思念着你?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金女简短地回应「请进」。
敌人用卡宾枪 发 炮 。「女武神」踏出几步闪过射线,转身用四〇毫米的突击步枪回击。五发子弹命中一架机体的右半身。但那架「柯达尔」用Λ式驱动仪防御,免于受到致命伤。它踉跄了一下,站稳脚步,正要继续攻击时——
往这边行动的话,会很难应付吧?
她拿起连接着耳机的接收器,确认液晶面板上的频道。没有加密,是可能被窃听的所有频道。这个接收器自动连接了用紧急用的共通频道传来的讯号。
是泰莎的声音。从马德加斯手中抢走耳机的声音。
感应器的性能是毛的机体较佳。接收并分析毛的机体传来的资料后,克鲁佐表示同意。
他几乎是用怒吼的方式说道:
无力化领域瞬间 膨 张 ,吞噬了所有的「科达尔」。
混着杂音的男性声音。
可是宗介的话没有中断。不仅如此,他用以前从未听过的厌烦语气,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的不满。
「闭嘴。」
这是令人绝望的事,也是令人感到滑稽的事。他亲身体验到了这一点。
「一定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