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2925 字
留在现场的宗介,几乎无事可做。
从扭曲变形的机体中爬出来,肩膀靠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着,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没有再遇到敌人,也没有遇到警察或消防队。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伪装成拖车的市内武器库,在那里治疗伤口。因为没有受到致命伤,所以休息两天之后,总算恢复到可以行动的状态。
他没有看新闻或报纸。
他没有心情看。
宗介转身走出教室,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就这样走出中庭,穿过正门,笔直地走着,一直走到很远的地方。
与梅利达岛基地完全无法取得联系的状况持续着。当然,悉尼也是。其他相关据点也一样。所有的通讯线路都断了,即使冒着危险呼叫,也没有任何同伴回应。
然后是——卡力林。
孝太郎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红肿,想要抓住宗介。几名同学和惠里上前阻止他。
林水的话在脑中浮现。
「我……只是想说而已。」
除了〈秘银〉的通讯手段,宗介与卡力林还有独自的联络方式。可是,那个联络方式也一直保持沉默。
似乎才刚重新开始上课。
「我……」
「咦……」
他不知道自己首先该做什么。不,其实他应该知道。他应该守护的,不只是她的安全。对于她的世界,他有必要表示最低限度的诚意。「我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死去」。纯真少女的诉求,总是紧紧揪住他的心。
已经没有听回答的意义了。
所以,五天后的早晨。
「我想,大家已经听说很多事了。」
「我要带她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会怎样,我都会带她回到这里。我只想说这个。」
进入升学考试的时期,三年级生已经不在了。林水也不在这个学校了。
「你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很好玩吗!?已经没你的事了吧!?快滚!」
所有的基地、所有的据点都被歼灭,原本在那里执行任务的佣兵们也都消失了。
就这样,他再也没有回头望向校舍。
「说什么!?」
打开门,进入教室后,室内的喧嚣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看着他。小野寺孝太郎也是,风间信二也是。
因为巨人的战斗而受损的校舍,到处都还盖着巨大的工程用塑胶布。破裂的玻璃也尚未修复,处于用纸箱与胶带贴住的状态。
他不知道把恭子送到医院的幽灵后来怎么了。
到目前为止,自己以为得到的一切,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可以依靠的战友、可以交心的同学、愿意帮助自己的组织、可以依靠的养父。
「我要带她回去。」
校舍里响起钟声。
讽刺的是,鞋柜完全跟之前一样。十三号,相良。他穿上已经穿了十个月的室内鞋,前往二年四班的教室。
导师神乐坂惠里为了开班会而走进教室。她的眼角浮现黑眼圈,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一看到宗介便当场僵住。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在彻底尝试过好几条线路、好几种手段后,他只能做出结论。
[下集待续]
他没有目标,也没有对策,什么都没有。
「等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鼓起与战场完全不同的勇气,对惠里说道:
相良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本在那里执行任务的佣兵们也都消失了。
在他们的视线中,宗介说出了一切。
「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中庭,穿过正门,笔直地走着,一直走到很远的地方。
「那架白色的AS……的确是我驾驶的。我……是某个佣兵部队的士兵,也是那种AS的现役操纵兵。说从美国转学过来是骗人的。」
「我有话想说,可以占用一点时间吗?」
四天后的早晨,宗介慎重地思考自己所处的状况。于是,一个简单到令人惊讶的结论,压在他的身上。
以及到最后,小要被带走的理由。
敌对组织正式盯上她的理由。
相良宗介前往学校。
还有,心爱的她的笑容。
「这样啊。」
他也不清楚。区区一个人,几乎没有手段可以得知那种规模的机密部队的动向。他也不知道克鲁兹跟宗介怎么样了。还有泰莎。她已经死了吗?客观地想,那种可能性压倒性地大。
「所以,到时候请迎接她。」
那是与宗介最亲近的小野寺孝太郎。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材料可以做出其他判断。
(会变得很残酷。)
在寂静之中,宗介低声说道。
他平静地作结后,一名学生肩膀颤抖着说道:
千鸟要的座位上没有人。这是当然的。她应该不会像以前一样,回到这个教室的这个座位了吧。
宗介走上讲台。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在脑中浮现。
「所以,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材料可以做出其他判断。
再说,他也没有主动去找对方的意思。大概再也见不到面了吧。因为秘银本身是否存续,都已经变得很不确定了。
「老师。」
「对不起,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做什么。那是败北时,自己心中响起的坚定话语。
恭子的座位也是空的。她还在住院。
「放开我,喂!?」
「小野寺同学,住手!」
「等一下……」
「那家伙现在还在住院,全身上下插满管子。你知道她对家人说了什么吗?她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钥匙交给了家人,要他们照顾千鸟的仓鼠。她说,这是你拜托她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孝太郎也因为不懂他的意思而呆住了。
即使如此,宗介还是鼓起勇气——没错,鼓起与战场完全不同的勇气,对惠里说道:
或许逃走了。
自己是隶属于某个极机密组织的佣兵,是用伪造文书转学进来的假学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她回去。」
孤伶伶的一个人。
「嗯,没问题。」
或许已经死了。
没错,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他想先做出这个宣言,这就是全部了。
「错的人是我,她没有任何罪过。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一定会。」
惠里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恭子的座位,勉强抹去悲伤,回答道:
「……什么事?」
自己是隶属于某个极机密组织的佣兵,是用伪造文书转学进来的假学生,以及执行保护千鸟要的任务。还有盯上她的巨大组织的存在,以及两次校外教学时这所学校受害的理由。
自己,变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不,他很在意恭子的事,所以曾经上网搜寻过一次。他发现恭子的名字出现在几名重伤者的名单中,被送到市内一间他有印象的医院。知道这些就够了,他没有再看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我有话要跟这家伙说!?我们不是朋友吗!?开什么玩笑!?」
没错,一直走到很远的地方——
但是细胞中的某种东西,强烈地命令他。
「你说『对不起』……?这句话,你去对常盘说啊。」
因此而发生战斗,常盘恭子因此受重伤的理由。
告诉他「做得到」,告诉他「战斗吧」。
「常盘很可怜耶。你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做了这种事,把别人卷进来,你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
所以——
「谢谢。」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们。」
〈秘银〉已经毁灭了。
他们静静地听着,以谨慎的眼神注视着宗介。
宗介走上讲台。不知为何,他想起转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时的情景。
原本应该被丢在中庭的〈Alastor〉的残骸,已经完全撤走了。是日本政府,还是他们所控制的组织?他不知道。不管怎样,残骸应该被运到某个地方了吧。
即使如此,宗介还是鼓起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空的。她还在住院。
他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也知道接下来自己想做什么。那是败北时,自己心中响起的坚定话语。
从进入正门之前,他便感觉到看到自己的学生们,眼睛都惊讶地睁大。大部分是惊讶,剩下的则是好奇心与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