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位舰长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1.9万 字
3:两位舰长
十二月二十四日 二十点五十二分(日本标准时间)
〈太平洋・珍珠港〉 金库室前
由于破金库似乎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因此金女决定照着小要的建议,先回到学校去跟大家会合。
宗介立刻跟在她的身后。
阵 代 高中的学生们,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拍着手,摇晃着身体。
恐怖分子们并没有赛勒所想象的那么能干。
「呃,你没在听我说话吧。」
这时传来通讯。是正在搜索反抗者的宗介小队。
他只能这么说,没有别的选择。
他无法继续逃跑。对方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克鲁兹的脖子。
泰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无聊。只要在她过着日常生活的时候绑架她不就好了。他却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
「嗯。只不过,对象要选大海男儿。陆地上的男人不可信。」
「这艘船就像我的家一样。我至少知道怎么躲藏。而且,还是避免两人一起被抓的危险比较好。」
「怎……怎样!知道厉害了吧!?」
克鲁兹对同样在厨房的PRT士兵说:「这里就拜托你了。」便独自前往货物室。
克鲁兹打开无线电。
竟然放任那个哈里斯船长——疑似〈阿玛尔干〉相关人士的男子离开?
是舰桥的库鲁佐中尉。
「我禁止他杀人,或许是因为这样吧。」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虽然不是专用的加密线路,但他记得紧急时的频率和密码。他用不熟练的动作操作通讯机,联络〈联盟〉旗下的中继局。
「那、那个……」
就连原本应该存在的杀意,克鲁兹也无法读取。
被水桶砸中的U发出惨叫,哈里斯在地上爬行。袭击者慌张地躲到两人背后,抓住垂在旁边的绳索。
接着又是一段更长的——非常漫长的沉默。
「就算你问我……」
面无表情。完全面无表情。
赛勒粗鲁地搜查恐怖分子的身体,找到钥匙串后,替船长解开手铐。
「我也不想啊。真是的,我好羡慕库鲁兹的 部 署 呢。」
『收到。』
这的确是很幼稚的想法。但泰莎心想,如果自己跟他站在相同的立场,或许也会做出类似的事情吧。
从通道转角现身的恐怖分子,被赛勒的枪击吓得落荒而逃。
「不过,我觉得,小金能来,我好像……很高兴。」
因为忙乱而忘掉的事,却在这种地方回想起来。
「呃,那个,要不要去展望台看看?反正也不需要急着回去吧?」
赛勒抱着昏厥的女仆,不断开枪,逃离那个区域。
伊豆诸岛近海 「太平洋・珍珠」
「关于这个议题,需要卡力林少校的意见。等这次作战结束之后——」
撞到头而意识朦胧的泰莎,勉强告诉对方「 我 没 事 。 已 经 可 以 动 了 」,然后被「 抵 抗 者 」拉着手臂走着。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虽然好几次差点被追兵发现,不过这里毕竟是自己的船,他熟知构造。这艘船上有无数条普通平面图上不会记载的路径——被内装隐藏起来的维修用空间,因此他总算成功地瞒过敌人,顺利逃脱。
在金库室前分开后,她说要跟小要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通道,走下楼梯。
应该就这样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等回港之后再立刻躲起来吗?不,不行。凭个人的力量,很难从他们手中逃脱。果然还是只能对组织表示最大限度的忠诚,然后带点伴手礼,好让自己免于被肃清。
然后,启动「那个」。
「可是赛勒先生,为什么身为美国人的你,会参加这次的邮轮之旅呢?与其特地跑来日本,搭乘加勒比海一带的邮轮不是更便宜,也更轻松吗?」
金女顿时露出开心的表情。
卡力林耸耸肩。
这次换成宗介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宗介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股气氛,如此说道。
杨与吴正在互相讲着自己圣诞节的回忆。
单调的通道不断往前延伸。
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后,她轻轻握住他的袖子。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握住他的手。
男子自称赛勒。是美国人,利用圣诞节假期,跟部下一起旅行。
「那部电影我知道。她跟那个麦格雷加在一起。因为这样,我们也很伤脑筋。先不提这个,为什么没盯紧她?」
「那个……」
情绪依然很激动的哈里斯如此抗议。
克鲁佐怒骂完后,切断了无线电。
宗介与小要笨拙的对话。
八月底在佩利欧诸岛发生的事件中,差点击沉提沙的舰艇的美国海军核子潜艇——那艘〈Pasadena〉的舰长,就是这个男人。
「呀——!蒙面先生,好帅哦——!」
「……真的无可奈何吗?」
「嗯…………?」
泰莎一边发牢骚,一边心想: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待在他身边,努力控制事态发展,或许才是明智之举。虽然现在无法与同伴取得联系,但只要找到机会使用舰内电话,机会应该很快就会降临。
「我也……很高兴。」
杨对着无线电呢喃。他的冲锋枪枪口已经朝向船室。虽然弹头是非杀伤性的橡胶弹,但其打击力不容小觑。如果对着脸连续射击,效果就跟职业拳击手的刺拳如雨下一样。U也把哈里斯的身体拉过来,警戒着与杨相反的方向。
这简直就像一个人类爆炸了一样——
「是的。」
「唔……这当中有许多原因。」
「呜哇噗……!?」
「哈哈……」
意识变得一片空白的瞬间,杨心想『我以前好像看过这种搞笑短剧……』。
就连自己也搞不懂。
「这样啊。那么小妹妹,接下来你要好好跟在我后面。放心吧,我可是老手。那种恐怖分子——喂,你想去哪里啊,我说你。」
「嗯,因为正值发育期。」
「再用力一点。要按到骨头的程度。」
她将手指放在最上层的按钮上,观察他的反应。
厨房里放着冲锋枪跟墨镜,但她连伸手拿的时间都没有。男人用力抓住她的手,她被不习惯的高跟鞋绊倒,男人则像在拖行般拉着她。泰莎只能哭丧着脸,不断抗议。
「——收到。乌鲁兹7,了解。感谢……可以了,我们走吧。」
「船室传出声响。我进去调查。」
「突……突然说这个,很奇怪吧?」
「在战斗中。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割伤了。」
杨用悠哉的声音,对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拖着右脚慢慢走的哈里斯如此说道。
「抱歉,上校。你让开一下。」
「 确 实,今晚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状况了,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外面很冷哦?」
「虽然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在昏暗通道的转角,赛勒谨慎地四处张望,同时说道。
「仔细想想,她大概原本就不打算去吧。刚才我也跟她通过电话——不过,只是互相臭骂了一顿而已。我已经知道了,她有男人。」
一进入购物中心,赛勒便走向嗜好品的区域。
这就是杨所说的乘客?不,不对。他不是乘客。不仅如此,甚至不是人类——
她心情阴郁地将水注入水壶时,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型超小型无线电传来联络。
虽然U他们还在射线上,杨毫不犹豫开枪。反正只是橡胶弹,不会死人。
「……然后啊,士官长。我跟那个女孩子说:『我说你啊,就算是圣诞节,也不可以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闲晃。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坏人会把你当成食物哦。』」
「Mr.——出事了。我被〈秘银〉那帮人干掉了。他们劫持了我的船,正试图强行打开『金库』。」
「U!?」
男人大叫,用力拉扯绳索。喀嚓,某种金属零件松脱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止血点吗?在这里。请用力按住这里。」
「……啊。」
「就是说啊。真的很痛苦。小竹那家伙就是不懂……!」
「请、请等一下,客人。在那之前,先帮我解开手铐——」
身高六呎(一八○公分以上),身穿西装的白人,肌肉结实,黑发短发。顺带一提,那个男人不知为何,跟在喜剧电影中出现的阿诺・史瓦辛格很像。
「是吗?嗯……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是这样吧。」
杨轻轻咂舌。
不知为何,船长坚持要单独行动。
泰莎强行扯下赛勒的西装,抓住他强壮的右臂。衬衫的肘部内侧稍微下方的位置,被血沾湿了一大片。是之后大概要缝五、六针的伤口。
「好——!恐怖分子,不准动!」 …………嗯?」
『我们的力量没有那么方便。对……就当作是我个人的感想吧。』
『这个……啊啊,是我的失误!这个金库的防护墙,意外地棘手,我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泰莎深切地感受着孤独,垂头丧气地走向同一楼层的机组员用厨房。走了几分钟,朴素的程度跟乘客用的厨房完全不能比。即使找茶具,也只找到咖啡用的马克杯。她拿出事先带来的香草茶小瓶子,不知所措地叹了口气。
泰莎指向上方甲板的健身房方向。那边是死路。同伴应该很快就会追到这里,顺利地逮捕赛勒吧。
「呵呵……那赛勒先生也是候补之一咯。」
「酒。伏特加最好。」
「哦哦——!快看,他的技巧好厉害!」
就在两人如此抱怨的同时,蒙面的库鲁兹・韦伯正在晚餐会场的舞台上,专心地弹奏着吉他,对着麦克风大吼大叫。
「…………」
「咦咦?」
克鲁兹今晚的枪,是可以连射的突击步枪。口径7・62毫米,德国制。虽然有经过提高命中精准度的改造,但不是狙击步枪。在这种狭窄的空间,狙击枪根本派不上用场。
「之后再会合吧。你知道购物中心在哪里吗?那里的话,躲藏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你打算击沉他们吗?』
「那可不行。小鬼头不在我的守备范围内。还有,我喜欢的是黑发波霸。哇哈哈!」
「果然很冷呢——」
宗介「嗯哼」地咳了一声。
「是啊。虽然那些设备的价值已经很低了……即使如此,让那些家伙为所欲为,也很无趣。」
「大海男儿不会哇哇叫吧?」
「我…我没有那种东西!」
「来吧,我来当你们的对手!这是男人与男人的战斗!别小看我赛勒大人哦!?」
接着听到下一句话,提沙真的吓了一大跳。
「要不要我泡茶来?」我试着问。真央他们回答:「嗯~随便你。」我问:「洋甘菊茶如何?」真央他们漠不关心地说:「什么都可以。」
「总之,虽然跟我心目中的女主角形象相比,你实在很幼稚,让我很失望,不过我不会要求太多。这里很危险,跟我来。」
「你去了就知道。到处都贴着写有日期和品项的便条纸。」
「喂,泰莎,别到处乱晃。金库打开后我会叫你,你先乖乖待着。真是的,你本来就很迟钝了……」
「当然。因为要跟坏蛋战斗啊。发出惨叫,燃烧起来,掉进海里的恐怖分子……很好很好,真是如诗如画。你也来找。快点快点!」
「因此,我希望您能批准使用前几天堆放在粮仓的那台器材。我想用那个来扰乱敌人,趁机取得成果。」
如果是一般客轮的话,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哈里斯逼到死角。但是,这艘〈太平洋・珍珠〉实在过于巨大。不是比喻,这艘船就是一座都市。相较之下,我方的人员实在过于稀少。而且在镇压完毕之前,大部分的人员都必须分配去监视「人质」。
其中一人如此说道,接着传来一阵轻笑。围绕圆桌的立体影像干部们,一起看向一个座位。那个空间只浮现了「只有声音」的蓝白色文字。
敌人的手臂举起,克鲁兹的脚尖离开地板。他眼前一片模糊,好痛苦。他的颈骨快要折断了。无法呼吸。敌人占据他模糊视线的大半部分。
「我也是。」
视野不是很好。他谨慎地举着步枪,朝货物室深处前进。
泰莎清醒时,枪战已经结束。
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个月前的那个雨天,自己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真是的,接二连三地……」
『这里是Uruz6。出问题了!』
歌词是这样的意思。想起那首与圣诞节不太相衬的旋律,泰莎低下头。
「——!」
「…………这个人难道不知道社交辞令这种东西吗……」
「就是这样。家里有个不务正业的人,应该很辛苦吧。」
「出状况了。有工作进来了。」
由于在上空妨碍卫星通讯的我方直升机的影响,地面上的线路也混入了杂音。
「……?」
泰莎若无其事地说完,赛勒露出苦涩的表情。
「是 乘 务 员 吗?……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不。那个。就是……」
「上校阁下。你挡到路了。」
床上有一只白猫。没有其他人。是某人养的猫吗?
众人注目之下,Mr. Au若无其事地说:
他听见「噗嗡」的微弱低音。虽然很像日光灯的声音,但又有点不同。接着是踩过水洼般的细微脚步声。
「这样就行了吧。好了,我们走吧。」
「不,我必须找到通讯机,和外界取得联系。请你一个人逃走吧。」
而且自己已经不是十六岁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干部们想起已经死亡的男人——高卢恩那张仿佛在吃人般的冷笑,不悦地扭动身体。
当两人如此抱怨时……
看到意气消沉的杨与小茜,克鲁佐中尉连怒骂他们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又传来通讯。这次是来自克鲁兹・威巴。
这是训练中无法学到的感觉。外行人哈里斯他们潜伏在某处,窥视着自己——不是这种感觉。这是更糟糕的状况。
男人架起冲锋枪(大概是杨的枪),用粗野的声音怒吼:
他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经常出现用我书源还贴脸跳大骂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样,我们也很伤脑筋。先不提这个,为什么没盯紧她?」
十二月二十四日 二一三六时(日本标准时间)
「放心吧!我是同伴。我是个偶然搭上这艘船的 勇 敢 乘客。刚刚才收拾掉两个恐怖分子。」
同一时刻 〈太平洋・珍珠港〉 第三层甲板 C通道
「好啊。放在哪里?」
没多久就找到了十瓶左右的『Spirytus』。这是酒精浓度百分之九十六的酒。塞入破布,点火后丢出去,就能成为即席的燃烧弹。
清脆的声响在通道上回荡。
对方的男人似乎在仔细斟酌哈里斯的报告,『嗯,嗯……』地低语之后,这样说道:
「嗯。呃,谢谢。」
「……唔。」
「唔唔,是这样吗?既然如此,干脆丢掉武器投降如何?我想他们一定不像赛勒先生所想的,是那么坏的人哦?」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不是人的气息。真奇怪。
虽然已经无可奈何,但我还是爱着她。
关掉无线电后,宗介如此说道。
「无论任何处分我都接受……」
「是吗?那你等一下。」
「好想要有情调的灯饰之类的哦。」
「这不能当成理由。视情况而定,就算有受罚的觉悟,也能无视命令,这才是SRT。虽然不能公开这么说就是了。」
『要不要问问Mr. Au?』
「不。我觉得……并不奇怪。」
「怎么样!别小看合众国海军哦!你们这种货色……嗯?」
当泰莎从电梯大厅附近的通道回到金库室时,正在努力解除锁定的马卡洛夫说道:
那是经过电子加工的声音。
「糟糕,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知道厉害了吧,你们这些坏蛋!不管来几个都无所谓,放马过来吧!」
虽然没有听到库鲁兹他们的喧闹声,但走在昏暗通道上的杨与吴,也叹了一口气。
泰莎几乎没听到库鲁佐的通讯内容。因为突然有个男人从外面的通道冲进厨房。
这是他至今最诚恳的一句话。
「还要多久?」
「那么,我先走了。」
「你先回去吧。我送你回学校那些人的身边。」
「吃我这招,该死的恐怖分子!!」
「……杨?」
「别开玩笑了,蠢蛋!」
「是的。如果是其他SRT队员,就算杀了对方也会让对方无力还击吧。但是他却办不到,这跟单纯的粗心大意不同。」
「那边是死路啊。不方便逃走。」
简短的通话之后,宗介皱起眉头。
『不,先移送船长。我会派其他人过去。』
好惊人的力量。克鲁兹的步枪被折成ㄑ字形,撞到墙壁后弹开。他的手麻痹,食指传来一阵钝痛。
「我才没有开玩笑!」
「…………?」
各种恶毒的讽刺。
「圣诞节似乎有送礼物的习惯。这个给你。」
卡力林如此说道时,这次是来自毛的联络。
再这样下去,「金库」里面的东西会被发现,所有资料都会被吸出来。就算自己逃走,躲起来——〈联盟〉也不会放过自己。自己一定会被杀。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我,第一次从舰长手中接过潜望镜,透过它看到了八丈岛的远景。虽然天气不好,景色也不是特别优美——但我还是感动不已。我拼命地工作,终于来到了这里。当时民宅窗户的亮光,至今仍留在我心中。」
「这么说来,今天是圣诞节。」
『为什么你能如此断言?因为你们同为Whisper吗?』
很好,很充分。虽然弹头的颜色好像和基础训练时看到的不同,但海上男儿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他甚至觉得那仿佛是永远。
她似乎是一边进行开锁作业一边通讯。虽然语气很干脆——实际上却心不在焉的样子。其实她自己也很想去搜索吧。
「那个,赛勒先生。你在找什么?」
「嗯。可是他……」
「离开这里!恐怖分子马上就要过来了!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一定会被他们围起来,然后变成限制级画面。」
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原本期待气氛会变得很浪漫,但展望甲板却是一片阴暗、寒冷又空虚。
赛勒中校跟自己一模一样。从头到脚,都抱着相同的烦恼。
不愧是圣诞节。连神都站在自己这边——
同 时 刻 东亚某处
「没错。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中校。虽然对身为外行人的你这么说,你可能也不懂……我是改良型洛杉矶级核子动力潜水艇的舰长。」
「怎么了?」
「是啊。看来今晚似乎没有我出场的 余 地 了 。我想好好放松一下。」
「又老爱耍帅……」
泰莎也能想象他当时的感动。
「不,我想应该不至于。那个,我说,不要拖着我。我很困扰。你有在听吗?啊,痛痛痛……」
「不不不,这是他自作自受。那个人特别顽固,有时候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太太应该也受不了吧。」
不,不是水,是更粘稠的液体。用「啪哒」来形容比较接近。
下一瞬间,克鲁兹往旁边跳跃。
明明一小时前,自己还在恭子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我才不管那个笨蛋」、「他才没有把我当一回事」之类的。
「一般来说,应该会更加害怕、慌乱才对。在这种非常时期,却如此从容不迫……总觉得跟我的部下很像。」
「您、您是军官吗?」
『不知道。说不定会按照预定进行,也说不定会晚三小时以上。』
如此想着,她开口说道:
「嗯,嗯。我懂。我也是从水兵一路打拼上来的。在爬到现在的地位之前,吃了不少苦头。从军校毕业的部下们,总是瞧不起我。」
『那个男人为了好玩,就打算让香港陷入火海。』
「没错。而且这件事情也有让人想不透的地方。为什么〈秘银〉之中,只有西太平洋战队如此固执地怀疑那艘船?就连亚门特将军率领的〈秘银〉情报部,都判断〈太平洋珍珠〉是清白的。但是那个叫〈Tuatha De Danann〉的部队,却只靠独自调查就得到确信。确信到可以执行如此大胆的作战。这是为什么?比较有可能的理由,就是有人将情报泄漏给〈Tuatha De Danann〉。」
「多管闲事。再说你不是看护,是女仆。女仆就该像个女仆,闭上嘴制作火焰瓶!」
「唔——女仆的世界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啊啊,霍华德下士……请放开我,放开我!」
「怎么,你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少数拥有实战经验的潜水艇舰长哦!前阵子才把卑劣的敌人巨大潜水艇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还击退了对方,拯救了我方的水面舰艇。军方还在考虑要颁给我银 星 章 呢。很厉害吧!……唔,糟糕。刚才那是机密事项。忘了它吧。」
厨房里,厨师说道:
赛勒斜眼瞄了泰莎一眼。
赛勒扶起被反手铐住的船员。
宗介毫不退让。金女只好放弃,不再继续抵抗,迈步向前。宗介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离开金库室,走向通往上层甲板的电梯。
听到赛勒的话,提沙愣住了。
没有鼻子和嘴巴。
赛勒用拖把彻底痛殴被称作U的恐怖分子的头,用力大喊:
『等——』
「你们的处分等回去之后再说,现在先去货物室警戒。」
因为已经听说杨他们遇袭的事,他当然不会大意。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已经想好对策了。』
一下子生气,一下子又说些惹人厌的讽刺话。
她摇摇晃晃地跟着对方,同时设法探听对方的底细。
Mr・Au面不改色,轻轻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被泰莎触碰上臂内侧,赛勒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我是在撒娇吗……)
他果然没有看着自己。
「总觉得你讲话乱七八糟……」
话题怎么也聊不起来。如果是平常,对话应该会像连珠炮一样不断持续下去才对。
『——看来袭击者是乘客。应该是出于正义感而行动。不要杀了他,或是他们。重复一遍。严禁杀伤抵抗者。带走哈里斯船长的男人,身高六呎,身穿西装的白人,黑发、短发、肌肉结实。虽然被夺走了枪,但里面只装填了非杀伤性的橡胶弹……重复特征。袭击者身高六呎,身穿西装的白人——』
女仆女孩拼命挣扎,想要逃离赛勒的手中。赛勒毫不在意,转身朝向出现在背后的敌人开炮。开炮的反作用力,让赛勒发出「叩!」的低沉声响。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
『他似乎以为我们还没注意到这个情况。』
「没关系啦。」
「是这样吗……虽然我不能详细说明,不过你的心情,我非常能够理解。」
面对露出同情表情的女性,赛勒津卡轻轻摇晃手指。
他重新握紧步枪的握把,靠近货物室。因为枪身很长,感觉通道很狭窄。
她泪眼汪汪地抗议。
『是Fe吧。那家伙会这么做。』
(其实是在办公室工作的吗?)
赛勒听了,用鼻子发出嘲笑的声音。
(不妙。)
小队拘束的人数,已经跟船员乘客名簿上的人数一致。照理来说,不可能有我方人员以外的人在船内徘徊——
「Uruz1收到。〈狄・戴娜恩〉已经接收到通讯内容。MH—已经开始妨碍该周波带的通讯。不用担心通讯的问题。扩大包围网进行搜索。」
在黑暗中,泰莎探头看对方的手边,吓了一跳。赛勒的右手沾满了血。
那么,该怎么办?
「咦、咦咦?」
金女如此想着,于是又重复了一次。
『称不上高等哦。交战规定非常单纯。』
「不准动!给我乖乖——咦,上校!?哇啊啊啊啊!好痛!」
被泰莎这么一问,赛勒便瘪着嘴低下头。
「是吗?」
年轻人的声音像是在捉弄人,但影子却散发冰冷的气息。
『哇哦!听——我——说——!在——我——眼——前——!有——个——!很——可——爱——的——女——生~~~~!耶——!』
现在渐渐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自己才是笨蛋。可是她却连一句道歉也没有,从刚才就一直像那样找这家伙的麻烦。而且还对泰莎使坏,说些过分的话。
『所以我才在赶时间啊。不过我更担心泰莎。那孩子一旦离开船舰,就真的只是个笨手笨脚的废物。快点把她找出来。』
赛勒拖着慢吞吞的泰莎,开始移动。
「当然是看当时的心情啊。那个人很随兴的。」
看到提沙剧烈动摇,脸上冒出斗大的汗珠,赛勒皱起眉头。
「我做的事情,他总是会从头挑剔到尾。他瞧不起长官,对待我的方式非常过分。一点敬意都没有。」
「呃……曼提沙。泰蕾莎・曼提沙。」
他穿过阴暗的通道,走下楼梯。
那声音听起来很冷静,而且优雅。是还很年轻的少年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蠢话!好了,跟我来。」
「然后,她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把很粗的左轮手枪。那是枪身五英寸的点三八口径手枪。还说:『滚吧,士兵。你妨碍我做生意了。』」
「我以前曾经在出入横须贺基地的舰艇上服役。」
『有什么好笑的,Mr. Ag?』
「?……虽然不太懂,不过算了,无所谓。」
「你说杨吗?」
「别这么说。我姑且有制止他哦。」
「就是说啊,真的很辛苦。那个人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哎呀,不好意思。总之先享用晚餐吧。」
「应该吧。」
(…………?)
『我知道。快挂断吧。』
听到这个报告,泰莎也不禁绷紧神经。
『然后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再这样下去,〈秘银〉的强盗团就会将那艘船的情报全部弄到手,然后撤退了。』
虽然她已经背弃了我,但我还是爱着她。
在蓝白色照明下的货物室,比想象中还宽敞。天花板也很高。整齐排列的小型货柜、堆在托盘上的纸箱山,以及玻璃或镜子等日用品。
「放着那个女孩不管已经没有意义了。前几天Mr・Fe 的事情,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虽然我恋爱的经验很少——但你很年轻,个性又好。我想,你很快就会遇到更好的男人了。」
这艘船上有好几间货物室。其中,除了大礼堂用的料理使用的生鲜食品以外的食材、大大小小的餐具、舞台用的器材等,都收纳在厨房正下方的货物室。现在那间货物室的周围,应该有归队的杨和赵正在巡逻。
「嗯。被部下当成没用的人,很痛苦吧。」
目送杨等人的背影离去后,与克鲁佐同行的卡力林中尉说道。他是代号「兀儿德3」的PRT作战指挥官,年约三十五岁左右的拉丁系男子,身材瘦削,蓄着小胡子。
麦格雷加是电影「终极警探」的主角名字。在被劫持的大楼中,孤军奋战对抗恐怖分子。是很久以前的热门电影。
头顶被敲了一记,泰莎发出小小的哀号。
很奇怪。平常的话,无论何时,他都会立刻回答「Uruz9收到」才对。
不,这不是正常打开的。金属零件和铰链都坏了,门也歪了。那个货柜,看起来像是从内侧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强行撬开。
「了——解。」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陆战队的成员似乎正为了应付外行人大闹而焦头烂额。但他们并没有无能到一直被压着打的地步。而且大家应该也不怎么担心自己才对。
「哦、哦……」
虽然他们包围这里的技巧很高明,但在关键时刻却会变得狼狈,犹豫不决。
「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钢笔,但其实是超小型的电击棒。而且是输出功率最强的二十万伏特等级。不过因为电池的关系,只能使用一、两次。你要好好记住。」
听完赛勒的身世,提沙吐露了真心话。
「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们去医务室吧。」
「我的脚可是被击中了啊?照理说应该要准备担架给我才对吧……!」
泰莎当然不可能制伏这名高大的男子。虽然她想大叫——但不知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却感觉不到同伴的脚步声接近。她必须赶紧跟这个人分开,向部队的大家通报他的所在之处才行。
赛勒捡起敌人的冲锋枪,确认剩余的子弹。
克鲁佐中尉立刻回应:
『哼……』
「真是个好夜晚。」
「真是的,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让我看看。」
「我是,怎样?」
「哎呀。说到劫船,我还以为会是更加杀气腾腾的气氛呢。」
赛勒的目标是船内的购物中心方向。在作战前的会议中,也说「这里是最棘手的区域」。那里既宽广,构造又复杂,视野很差。由于出入口很多,因此不愁没有退路。也有很多可以用来设陷阱或什么的物品。
宗介瞄了一眼电梯间与通道的转角。
然后在那个电梯大厅——
「可恶,滑溜溜的,瓶塞打不开。」
赛勒一把揪住朝反方向小碎步走掉的泰莎衣领。
「?咦——」
宗介也是。他跑去那个女孩那里了。
「那当然。我可是海军的男子汉哦?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哇哇叫。」
「猫吗?真是的。」
「你这大叔还真是爱抱怨呢。士 宦 长,我可不想监视这家伙。」
『他有个了不起的部下。』
「唔,知道就好。那我们走吧。」
在哈里斯回答之前,线路就中断了。
「啊——真麻烦。好了好了,快点把手伸出来。」
「感、感谢您。我一定会带着成果回来。请务必相信我始终如一的忠诚——」
将步枪背在肩上,抓起剩下的小点心吃的蒙面克鲁兹,拍了拍双手后,便在厨房的架子上翻找。
在电梯中感受到的紧张感,老早就消失无踪了。面对这与圣诞节相去甚远的气氛,金女的双眼变得无神。
潜水艇的船员。而且还是舰长。
已经看不到海湾的夜景,冷风飕飕地吹着,海浪声听起来阴森森的,宛如演歌的世界中会出现的津轻海峡或日本海。
「我无话可说……」
勉强挤出这句话后,赛勒不悦地说道:
「你是笨蛋吗?敌人一定在埋伏。而且,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受伤!」
『是的。有十二架〈亚拉斯特尔〉。我命令它们搜索・保护千鸟・要,然后逃脱。』
他右手拿着冲锋枪扫射,左手抱着女仆,发出怒吼。
糟糕的是,刚才的混乱似乎让她弄掉了无线电。
切断无线电。以手势告诉U「待命」,接近有问题的船室。
他气喘吁吁,踹了恐怖分子的屁股一脚。对方只是呻吟着扭动身体。
『她不会死的。』
「你太天真了。那些家伙是坏蛋,是恐怖分子。身为平凡女仆的你,是不会懂的。还是说怎样?你以前曾经跟恐怖分子战斗过吗?」
『真是的。虽然他是个醉狂,但做得太过火了。』
「太棒了。到时候日本的海上保安厅,就会将这艘船团团包围了。」
「又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港〉 金库室前
叮——电梯发出清脆的声响,电梯门打开了。走进电梯后,金女重新振作起精神,勉强装出很有精神的声音说道:
「咦?只剩两个耶?」
『HQ收到。小心点。』
「……Uruz9呼叫Uruz1。D30有我方人员吗?」
「你在说什么啊。只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起去。」
「全是女高中生的派对会场啊……」
「请问?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呃,好痛。请不要拉我。你…你要去哪里——」
又是护身用具。这种一点情趣都没有的礼物,她以前就收过很多了。而且,居然是圣诞节礼物。虽然很感谢他的心意,但果然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心情,宗介热心地说明着那项武器的使用方式。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微微发出声响。
漫长的沉默。
「嗯。我也是。」
从其他卖场拿来了手帕和毛巾,立刻开始作业。虽然泰莎很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迫帮忙。
「U,六点——」
「喂,那个恐怖分子兼吉他手的小哥。对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按钮后——金女又努力开口:
「有人」咂嘴。
「不,我送你。」
赛勒非常用力地表示同意。
虽然他们似乎有经过组织化的训练,但射击技术却很差劲,而且胆子也很小。看起来甚至像是在犹豫着该不该朝这里开枪。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表现出担心子弹会打中自己和女仆的样子。
「那么,他一定是个优秀的人吧。」
「然后——她明明才十一、二岁而已,却像马 克 士 班 长一样咧嘴一笑……」
或许是如此吧。
「别那么 焦 急 。就我所见,问题的袭击者也是外行人。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啊啊。可是,可是,我不想去那边。」
「Uruz6呼叫HQ。代码11。区域C3。缩小包围。」
「不妙。看来玩捉迷藏是哈里斯比较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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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也是个奇怪的女孩呢。以普通的女仆来说,看起来莫名地冷静。」
不知为何,泰莎有种在听音乐的感觉。很久以前曾经听过好几次,悲伤的蓝调。艾尔摩亚・琼斯的『Show Me』。
「你做什么啦!」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顽固还是迟钝。泰莎感到傻眼,同时撕开手边的毛巾。
『Mr・K 就像是被他杀掉的。』
「不,那个。既然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想说就在这边道别吧……」
「嗯,我要制作燃烧弹。武器不够。」
『Fe 吗?那个 背 耍 。』
「嗯。虽然不是我愿意的。那可是多到我都厌烦了——好痛!」
(难道他们又被鱼肉同好会摆了一道?逊毙了……)
「是这样的吗?」
如此说道的女性,露出充满魅力的微笑。
「等我一下。」
「没错。正在休假中。没什么好隐瞒的,本大爷我可是——唔哦!」
「真是的。真亏你受了这种伤,还能这么有精神地怒吼和到处跑呢。」
『说到底,他为什么不向我们报告这个作战计划?这可是可以视为 背 信 行 为 的。』
『你办得到吗?』
「就是这样。我从没见过作战按照预定进行的。」
她报上经常使用的假名。
不知为何,她的太阳穴微微地抽动着。后半段的话,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杨虽然有 技 能 和 经 验 ,但是 在 心 理 上 有 缺 陷 。应该让他回到PRT。」
这时,金女发现被小要当成电灯泡而沮丧不已的泰莎,正偷偷瞄着他们两人。
泰莎总算露出微笑,如此调侃他,他却若无其事地挥挥手。
没有回应。
「Uruz6呼叫Uruz9。我要过去了。别误射我哦。」
「没事,请别在意……话说回来,刚才与您同行的那位是?」
「你有喜欢的男人吗?」
『这里是Uruz7。晚了一步。 救 难 舟艇上空无一人。 卫 星 通讯器被带走了。 保 持 警 惕 。』
为什么自己总是会变成这样呢?
「风也很强。」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SRT的杨士官长与PRT(初期对应班)的吴上等兵,正带着哈里斯船长走在船员用的居住区。
『你可是冒着 贵 重 的器材和情报受到 威 胁 的 危 险 ,使用了危险的线路,甚至占用我的时间来报告。说说看吧。』
「我已经晋升为士 宦 了。」
我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她心想。
勉强躲过的对手拳头,发出刺耳的声音,陷入他身后的货柜。那破坏力就像顽强的壮汉挥舞巨大的铁锤。
「是这样吗?」
男人毫不客气地迈开步伐。
「哦。这样啊,你懂啊。」
「你该不会……」
「怎么这样。对方会趁机逃走。我来确认。如果一分钟内没有联络,就包围这个区域。通讯结束。」
『谢谢——!大家,谢谢——!』
「……总觉得那个人的声音,跟之前见过的外国人很像……」
「那么,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首先,可以认为他被窃听了。』
他不再开玩笑,再次呼叫,但还是没有回应。呼叫应该在一起的U,也是一样。
想起另一个问题,克鲁佐询问她:
男人看到在莲的面前,手拿大水壶与马克杯,身穿女仆装的泰莎僵在原地,便狐疑地眯起眼睛。
「啊,是吗……」
「就是?」
美 国 海军吗?从言行举止来看,大概是中士左右的下级军官吧,泰莎如此判断。在旧式的水面舰艇或地上的基地,一边踹着水兵的屁股,一边搬运物资的大叔——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呜……」
『对人自动机兵吗?』
来了,麻烦来了。必须抛开孩子气的烦恼,振作起来才行。
克鲁佐的声音回应。
「那个,那个,你要战斗是你的自由,但可以放我下来吗?」
男人用莫名夸张的动作,「唰!」「啪啪!」地将枪口指向周围三百六十度,同时说道。
赛勒根本听不进女仆的恳求。他驱散挡住去路的敌人,冲过通道。被击中的恐怖分子倒下,嘴里还嘟哝着「可恶,手下留情就给我得寸进尺……」,不过赛勒当然没听见。
「总之,你这个外行人就闭上嘴跟我来。知道了吗?要是敢逃就枪毙你!」
这次换成宗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是追在小要身后,却听见两人在等电梯时的对话。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刚才杨他们遇袭的现场——机组员专用区域的通道。虽然他们维持着军队的站姿,但看起来毫无霸气,令人感到不忍。
戴着时髦眼镜,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子表示同意。
「哎呀,真是可怜。」
「唔,喂。」
「是个普通的善良陆地男人。虽然很火大,但我也无可奈何。」
『好吧。那也是考虑到那种情况而准备的器材。金库的内容物……算了,就放弃吧。其他干部由我来说明。你专心做你的工作。回收顺序之后再通知你。』
(这气氛反而比较像殉情……?)
船长背对赛勒,跑着离开了。
『Uruz9与Cano28在B19附近遭到袭击。两人虽然都只有轻伤——但护送中的船长被夺走了。提高警戒。现在Uruz3的队伍正包围、缩小该区域,但对方也有可能已经脱离包围——』
「你、你是——」
「喂,你是船长吧?」
「哎呀呀……」
短暂的沉默。
哎,想必是有很多原因吧。美国海军这个巨大的组织,其实意外地缺乏效率,而且充满官僚作风。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合理地解决。像他这种突击型的人能够晋升,或许也是某种机缘巧合吧。
他本来以为这是个完美的计划,却完全被反将一军。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光明正大地发动袭击,还把乘客都抓起来。这些家伙太可怕了。
『这里是Uruz2。又出问题了。泰沙不见了。她的随身物品被放在船员用的厨房。说不定是被那个宗・麦格雷加带走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可能在某处的电话区,与逃走的太太讨论钱的事情吧……」
赛勒完全没发现,船长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摘下太阳眼镜,揉揉眼皮。虽然不至于哭出来,但还是觉得很忧郁。
不过先不提这些,还有一件事情让提沙也感到不解。
「请不要这样!要是使用那种东西,会有人受伤的。」
「先离开这里吧。敌人要来了。你走得动吗?应该说,你得用跑的。」
「那个……」
「那么,你太太也在这艘船上?」
毫不留情、坚决的怪力。
哈里斯用低沉的声音,大声地喊道。不久,直属的干部回应了。
「别开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而且还是舰长。
「没关系啦,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他总算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不,根本用不着思考。
「因为说了你们就会反对吧。」
「那你把上衣脱掉。我帮你看看伤口。」
「那家伙,不是已经把吉他丢了吗……」
对方戴着扁平的面具。眼睛的部分,只有横向的红色发光细缝。
而且,自己果然还是不能没有他。
「不如去那边怎么样?我觉得那样对彼此都好……」
「你是——舰长?」
「放心吧,我是自己人。我是合众国海军中校,基利・B・赛勒。是USS〈帕萨迪纳〉的名舰长,碰巧以乘客身份搭上这艘船,是身经百战的硬汉。等事件解决后,记得向媒体介绍我是『真正的爱国者,不死之身的男人赛勒舰长』。」
克鲁佐下令后,杨等人敬礼,然后离开现场。
「…………」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支钢笔。
「不,没什么。话说回来,可以再多说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吗?」
(血?内脏……?)
「…………」
通讯结束后,克鲁佐发出呻吟。胃部一阵一阵地刺痛。这是他第一次的经验。
「是啊,真的无可奈何。」
「 我 正 在 警 戒 哦。 你 做 出 了 愚 蠢 的 选 择。」
『Uruz1呼叫全体单位。紧急状况。』
『怎么了?』
另一个水桶从天花板落下,直接砸中杨的头顶。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寂寞。直到刚才还充满精力的赛勒,侧脸看起来却在短时间内苍老了许多。
大口径的子弹撕裂他刚才所在的空间,击中地板。灰尘大量飞舞,同时听见低沉、模糊的枪声。
由于这里不是乘客用的区域,因此管线与钢筋都裸露在外。这里没有高级的家具,也没有地毯。
他们身旁的船员用房间传出声响。像是圆珠笔之类的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以及衣物摩擦的声音。
「这……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
「如您所见,我年纪还小。总是被年长的人瞧不起。他们认为我配不上这个地位吧……」
对方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提沙也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
「Uruz9。否定。报告状况。」
「你说什么?啊——可恶。对哦,跟平常不一样。不过,高中生还真能吃啊。」
的确,现在正在作战。不能抱着远足的心情。倒不如说,部下们对任务的奉献与集中力值得称赞。
不过即使如此,他看起来不太像有晒黑,这点让人在意。
完全被当成碍事者。
「『排除所有障碍』。杀掉碍事者。仅此而已。」
想再多也没用。克鲁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巨大的门,踏进货物室。
〈合金〉干部的代号,如今成为强烈的讽刺。Fe不会与水银混合,无法成为水银合金。
Mr・Au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道。
宗介打开无线电的开关,开始与某人通讯。由于都是代号与专门用语,因此金女几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的是那个女孩。
就在同一时刻。隶属于美国海军的攻击型核子潜艇〈Pasadena〉的副舰长马西・小竹大尉,正与坐在餐桌对面的美女愉快地聊天。
在金库室前分开后,她说要跟小要聊些琐事,于是追在小要身后,却听见两人在等电梯时的对话。
在指挥室里使用潜望镜,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被允许的。更何况是从水兵一路努力上来的他,想必是喜出望外吧。
「顺道一提,舰名是〈Pasadena〉。隶属于太平 潜 水 艇 队……呃,你怎么了?颜面 神 経 痛 吗?脸色也很差哦。」
他来到货物室前,竖起耳朵。
大家都这么说。一开始泰莎还很不高兴,但受到好几次这种对待后,她连抗议的力气都没了。实际上,她的确很迟钝。开锁之类的技巧,她也完全不懂。作战前还对大家炫耀说「很可爱吧?」的女仆装,现在让她感到非常悲惨。
他来到货物室深处。在昏暗的光线中,地板反射着灯光,显得闪闪发亮。红色的粘稠液体,猛烈地泼洒在数米前方。墙壁、铁柱,甚至对面的货柜上,都沾满了那个。
「你说什么?啊——可恶。对哦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现,你一定会被他们围起来,然后变成限制级画面。」
「什么事?」
「喂,那个恐怖分子兼吉他手的小哥。对,就是你。后面的架子上有装西红柿的罐头,有多少拿多少。」
他联络舰桥的作战总部。
看来他似乎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为什么这种类型的人,会一路爬到舰长的职位呢……?』提沙感到不可思议。
『拜托你了。』
「原因吗?」
「这种气候会让人感到平静。因为没有月亮的夜晚,黑暗会站在偷袭者这边。你觉得如何,千鸟?」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被沾满伏特加的布擦拭伤口,赛勒发出惨叫。泰莎嘻嘻笑着。
「优秀?他可是最糟糕的部下。」
厨师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前低吟。
『那些杀人人偶,能做出那么高等的判断吗?』
『学校里的所有人,把料理全部吃光了。他们说要再多吃一点。可以让他们进厨房吗?』
制作了三瓶火焰瓶后,赛勒露出不悦的表情。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别啰哩啰嗦的!这可是生死关头耶!?痛一下算什么!快跑,水手!要是你有卵蛋,就给我拿出毅力来!」
「哦,西红柿罐头是吧。」
他翻滚一圈起身,立刻将步枪朝向被枪击的方向——右前方的货柜上方。枪身被飞到眼前,逼近自己的「某人」横扫。
以立体影像的形式出席会议的干部们,在哈里斯的通讯结束后,各自发出了不愉快的声音。
泰莎用食指拭去缓缓涌出的泪水,赛勒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
「抱歉,上校。你这样会害我分心。」
「随便你们啦,你这个大笨蛋!」
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哈里斯屏住呼吸行动。
杨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门,迅速踏入船室。
「那条街真是糟糕。我甚至觉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而且只有我的基地才有像样的医院。」
虽然一开始有一瞬间感到心跳加速,但老实说,金女还是感到很失望。
泰莎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用毛巾的碎片代替绷带缠绕,这时赛勒开口:
杨放松肩膀的力道,从门口转头看向U他们。U和哈里斯的背后,有个高大健壮的肌肉男,正高举水桶。
「海军?你是美国的军人吗?」
为此,首先得联络。
没有人听见恭子如此喃喃自语。
泰莎询问后,他立刻回答:
泰莎姑且也有急救的知识。为了培养胆量,她也实际参与过伤患的手术。
「没关系,只要一下子就好。」
然后在深处,被压扁的纸箱另一端,可以看见某人的脚。
「?你在说什么?」
「你……你这家伙——」
「虽然他是上司,但是对我的所作所为,总是鸡蛋里挑骨头。根本瞧不起部下。而且态度非常差,完全不尊重我。」
「那…那个……你是?」
话虽如此,宗介会主动开启话题,还真是稀奇。说不定,他打算炒热气氛……金女如此猜测。
刚才的液体泼洒声,就是这个吗?
「我想,大概没希望了。」
「我知道。上校阁下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们,你专心作业。」
「算了,就这样吧。总之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机会吧。」
「出发旅行的那天早上,我下班回家后,发现她的寝室已经人去楼空。」
「怎么了?」
「请等一下。卑劣是什么意思?而且我才没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在那种情况下,我可是躲过了两发攻击,不要小看我的技术。再说,我这边也有许多苦衷啊!」
「恐怖分子先生也很亲切。还说『如果觉得无聊,就尽管吩咐』,如此这般地关心我。我也松了一口气呢……不过老实说,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打算向作战部提出严正的抗议……」
赛勒没注意到她不悦的表情,继续哈哈大笑。
他从左舷的展望甲板潜入救生艇,在黑暗中摸索,找到堆在里面的求生工具包。在坚固的箱子里,有卫星通讯机。
「我……我会想办法抢回那个女孩,然后逃脱。请安排回收。」
「不行,我送你。」
「不……没事。」
库鲁佐继续报告:
不管多么迟钝的人,应该都能感受到那两人之间飘荡的特别气氛吧。那时,泰莎深深体会到自己没有出场的余地。
「…………是猫。」
太迟了。水桶直接砸中U的头。装满污水的水桶倒扣在头上,他脚步踉跄。
『话虽如此——那艘船的粮食库中装载了「那个器材」。只要哈里斯先生启动,应该能助他一臂之力。』
左侧堆着的货柜,只有一个开着。
有人袭击杨士官长他们,带走那个哈里斯船长。
「怎…怎么可以这样。」
「强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可以减少被敌方哨兵听到脚步声的危险。」
「不好意思,小哥,你能不能去下面的货物室帮我拿一下?两箱西红柿罐头。没有西红柿的话,这道炖菜就做不成了。」
切断与宗介的通讯后,克鲁佐轻轻咂舌。
『是什么ROE?』
「唔哦哦哦哦——!!」
他看见的敌人,是个穿着大衣的高大男人。
『千鸟・要怎么办?杀了她就没有意义了。』
赛勒津卡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滴下肉汁的厚实牛排,同时开口。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内疚。跟泰莎比起来,自己受到特别待遇,受到偏袒。这样不公平。
话虽如此——今天明明是特别的日子,却没有人看着自己。
「那真是辛苦您了呢。」
发生许多事,似乎顺利逃脱了。
「…………唉,算了。总之,有本事就来抓我啊!该死的恐怖分子!」
感觉很不妙。
「冬天的阿富汗更冷。」
「我派了三架之前的飞行艇到近海,每架都搭载了〈利维坦〉。应该快到了吧。」
「有紧急联络。最优先事项。快点……!」
「其实我也是负责管理某个职场的人。」
「这次又怎么了?」
「是机密事项。请忘了它吧。」
哈里斯在狭窄的天花板内移动。好几次,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都接近到他身边。敌人正在搜寻自己。没被他们发现就抵达救生艇,简直就是奇迹。
「可是,吴。我比较想听你讲一些更开心的事情啊。你害我心情越来越郁闷了……呃,船长先生,你可以再走快一点吗?」
「是……是吗……?」
明明泰莎的立场比自己还要辛苦,却还那样嫉妒她。
在电梯前停下脚步,按下往上的按钮后——金女又努力开口:
「嗯……没事。」
「冬天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了,蠢蛋!」
简单来说,就是跟库鲁佐报告中一模一样的风貌。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唔,唔,唔!」
女仆女孩的头撞到旁边的柱子,在赛勒的怀中瘫软无力。双眼转啊转地画着漩涡。
「而且很容易被捧上天……」
没有回应。
「……也就是说,他可能不适合吧。」
「……我不否认哈里斯是个蠢货。但是,不能断言计划本身有疏漏。」
「我想让内人也看看那幅风景。虽然这是潜水艇乘员常有的想法,但我跟内人即将离婚,关系已经冷淡到极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我想告诉她,我有多么以自己的工作为荣。虽然别人听了,可能会说我很幼稚吧。」
他盯着屏幕,看也不看泰莎的脸。在场的其他部下也完全不关心她,各自埋头于自己的工作。
「什么事?」
不过,提沙也生气了。
「不论我如何展现实力,他们都不肯认同我。一有机会就把我当成碍事者。我真是不甘心,不甘心……」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我还顺便救了船长,但他一个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虽然有点担心——不过,他应该会自己想办法脱困吧,嗯。」
「Uruz9,听到请回答。Uruz9。」
「小杨,怎么不回答?老师要当你缺席咯!」
「唔……」
「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