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Bad trip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2.3万 字
3:Bad trip
四月二十八日 十点(日本标准时间)
东京上空 JAL九〇三号班机
机长放下机内广播的麦克风,转过身来。
驾驶舱的门前,手持激光瞄准器手枪的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AS是现代最强的陆战兵器。而且与战车不同,行动时完全不挑地点。无论是丛林或高山都无所谓。在这样的兵器面前,血肉之躯的步兵根本无能为力。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长生不死。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也说不定。
「……呼……啊啊。」
宗介回答。并排坐着的这两人,很早就察觉到异状。在飞过海面时,从窗户看到了韩国空军的F—16战斗机。前往冲绳的太平洋上,不可能出现韩国空军。
「我刚才通讯的对象是——」
「他是个残忍的男人吧?」
两辆大型拖车,以及一辆高功率电源车。
「定员终究只是定员。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提供他们舒适的空中之旅……这架运输机在作战发动的同时,会强行着陆,五分钟内从巨无霸客机收容人质小组,然后起飞。」
那个男人喜欢无谓的杀戮。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不可能会想到这种做法。
金女轻轻挥了挥手。
金发少女转头望向背后。 相 良 宗 介 正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在她们旁边的座位上。
他急忙关上货柜,蹑手蹑脚地想离开现场。但是,他只能勉强躲进旁边堆积如山的包包阴影处。
恐怖分子似乎要对这架飞机的货物下手。在铺满地板的滚珠轴承上,可以听见某个货柜滚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
男人凝视着宗介。他的眼神充满警戒,仿佛要将人射穿。宗介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杯子,保持沉默。
『我是代替机长,成为这架飞机的负责人……我想大多数的乘客都已经察觉,这里并不是那霸机场。本班机由于不得已的状况,迫降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顺安航空基地。』
「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别、别杀我……」
他用力掐紧女性的脖子。女性的眼眸湿润,发出痛苦与恍惚交杂的呻吟声。高仑咂嘴后放松手腕的力道,将女性的身体砸向控制台。
「放弃吧,没时间了。」
那是附有激光瞄准器的自动手枪。枪口迅速地指向惠里的头部。
「您要享受杀人是您的自由。但别忘了,是我们的祖国给了你们机会。请别增加作战的危险性。」
「你、你说什么……!」
圆筒型的棺桶。
一道新的声音阻止了他。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驾驶舱。他的身高将近两米。虽然身穿西装,脸上戴着眼镜,但看起来实在不像出差中的商务人士。
〈米斯里鲁〉的士兵们保持沉默。
「没什么,只是请她稍微协助一下而已,马上就会还给你。」
好想现在就冲出去,把她救出来——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强烈冲动。他对此感到惊讶,也感到困惑。
高仑抛下这句话后,走出拖车。
这次传来的是陌生男子的惨叫声。宗介丢下射光子弹的手枪,前后拉动冲锋枪的拉柄,起身观察出入口的状况。
「让我回去大家的地方!不然我就把这种机器破坏掉!」
「毛、 毛 利 ……」
别说意义,就连读法都不知道的单词之间,夹杂着任谁都晓得的单词。这种无意义的罗列,持续了一段时间。
「住手,我说!这个设备……是用来调查她是不是真正的〈倾听者〉。」
他的声音虽然冷酷,但听起来似乎有些开心。
无奈的表情、抱怨的表情、思考的表情——在车站月台时的那张笑脸,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
〈intrinsic coercivity〉
「故障的是这里吗?」
男子们关上货柜,再次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事情似乎已经办完了,三人拍拍西装的下摆,往搬运口的方向走去。
虽然北朝鲜政府的立场会变得很为难,但应该不至于发展成武力冲突。那个恐怖分子连这一点都计算到了。
「在进入米斯里鲁之前,我和相良中士曾经与高群对决。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遭到KGB追捕,藏身在阿富汗的伊斯兰游击队中。」
「换上这个。」
一想到这里,宗介心中便涌起一股烧灼般的焦躁感。
在他们东忙西忙的期间,九○三班机已经进入了朝鲜的领空。韩国空军放弃追踪,返回基地。奇怪的是,朝鲜军并没有迎击。
「不要,拜托,我不会再挣扎了……!」
「在机内使用爆裂物,你是认真的吗?」
金女与女医同时发出尖叫。宗介立刻转身,只从掩蔽物后方伸出枪口,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向拖车的出入口。
所以当巨无霸客机飞向日本的时候,就会在某个海域的上空爆炸。因为不可能确认遗体,所以千鸟要也会被视为死亡。
「别在意那种小事。只要知道是真货就行啦。」
四月二十八日 二十点三十二分(日本/朝鲜标准时间)
「那个,等一下,呃……」
这件事泰莎也知道。安德烈・加里宁被卷入苏联军方与KGB的阴谋,现在仍处于逃亡中。
「这跟刚才的药不一样。这是让人变得听话的药。会对身体造成各种——尤其是对女孩子的重要机能会造成障碍,所以我本来不打算在测试阶段就使用的。」
「真的故障了。」
在运输省吵得不可开交的期间,韩国空军的战斗机紧急升空。韩国空军机从九○三班机那里收到了『劫机』的简洁联络。
「……北朝鲜政府表明『这次的劫机事件与我们无关』。是劫机犯刚好跑到他们那里去的态度。可是,对于人质小组的 即 时 返 还 显 得 不 愿 意。跟预定的美韩共同军事演习有关。」
男人的脸色变得冷酷而扭曲。但惠里毫不在意,继续滔滔不绝地说:
总之必须先跟〈狄・戴娜恩〉联络……
「相良同学,那是MiG—21……应该说是J7。」
金女停止怒骂,叫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高群是KGB雇用的追兵。那家伙趁我不在时,率领两架AS袭击了游击队的村落。由于游击队没有配备AS,几乎全军覆没。」
卡力林回答。
黄海 潜望镜深度 〈Tuatha De Danann〉 第三甲板B通道
被溅了一身血的副机长发出呻吟。男人用红色激光光点对准副机长。之所以使用在实战中没什么用处的激光瞄准器,大概是为了享受用枪指着对方时的恐惧感吧。
根据被俘虏的军官表示,电源线连接的拖车里应该就是金女。他以酒精静脉注射让对方醉倒,巧妙地问出金女的所在之处。虽然这种程度的讯问可信度不高,但就结果来看似乎是正确的。
「你……你说什么?」
「我是〈狄・戴娜恩〉的URZU7。SGT相良。B-3128。」
「不要自作主张。喂,你干嘛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盯着我看啊!?」
『我明白了。的确,炸弹的事也很像那家伙的作风。别大意了。』
「就是这孩子吗?」
「劫机犯的首领是『加鲁那』。」
犯人完全没有发表犯罪声明。
『不要睡着。』
「可是,这样一来九〇三班机就无法飞行了。」
女性对高仑露出轻蔑的眼神。
军官终于不再说话。
男人又走近了一步,低头看着她。他的额头上有一道纵向的伤痕。眼神就像人偶一样,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真是难看至极。两人不顾敌人还在持续射击,就在拖车里扭打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个不停。
「我说你啊……不过,要是真的有便利商店,那也很讨厌耶。不是LAWSON,而是IRUSON之类的……噗!」
「我们〈Tuatha De Danann〉将毅然进行救出作战。计划如下。」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但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让自己做那种恶心的梦,还注射莫名其妙的奇怪药物,然后自以为了不起地命令自己做这个做那个,自己怎么可能一直乖乖听话?
少校冷然地说道。
「不、不要。我绝对不要再接受什么检查了。再说——」
「别说傻话了。会被基地的人发现计划的,会被老大杀掉的。」
宗介用放置场的铁丝将他手脚牢牢绑住,接着捡起丢出去的通讯器。
「 了 解 。」
「不不,像我这种人……哎呀,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孩。只会让观众感到不愉快而已,真的。」
「是的。双方都只是被利用而已。被那个某人。」
「因为你的制服上有金属。如果是扣带式的胸罩,就把那个也脱掉。总之要把金属类的东西全部拿掉。」
可是,那辆拖车中正在进行什么?
「喂,你想对我的学生做什么!?」
最安全的作法,就是在这里屏息静待。
「你以为赤手空拳就能赢我吗?小鬼!」
「五亿八千万圆啦。不用你们提醒,我也知道……来,给我过来。」
他把装备背在肩上,正要关上货柜时——
身穿西装的男人,丢下原本戴着的太阳眼镜。一头黑发,满脸胡渣,瘦削的脸庞。被浏海遮住的额头上,可以看到很大的伤痕。
男人像是被浇了盆冷水般哼了一声,将手枪收回衣服内。事到如今再继续处刑,似乎也有些扫兴而愚蠢。
马卡问。
泰莎说道。
他几乎无计可施。现在连一把枪都没有。就算有枪,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好险。真的。
「……!」
白衣女性打断金女的话,递给她一件像是住院患者穿的蓝色长袍。
『那男人应该死了。』
「你…你是那架飞机上的高中生吧?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剧毒。在这种局面下,他毫无疑问是剧毒。
「看来似乎有跟KGB不同的 黑 幕 呢。」
传来打开货柜的声音。看见内容物的其中一名男子吹了声口哨。
「是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只要好好听从我们的指示,他们甚至会护航。虽然那个国家的 精 度 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ILS方式。听好咯?过了这个地点之后,就进行识别……」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恢复自由,于是试着把固定左手的尼龙制皮带解开。
「……然后呢?」
四月二十八日 二二二九时(日本=朝鲜标准时间)
『他们似乎很欢迎各位。但是,请各位遵从指示。如果试图逃亡,或是做出不稳当的举动,我们将毫不留情地射杀各位。』
「垃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个半小时内,所侦察到的基地情况。
客舱内响起尖锐的声响,金女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里不是冲绳。不只不是冲绳,甚至不是日本。」
「肯定,下村。现在能与〈Tuatha De Danann〉连线吗?」
虽然女医的声音传来,但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挥动手脚,扭动身体想要移动头部。她全身冒汗,呼吸紊乱,还出现严重的耳鸣。
四月二十八日 二十二点五分(日本=北朝鲜标准时间)
「你也要故障吗?」
然后是杯子掉落之后,被敌人凝视的数秒。对他来说,那几秒就像永远。他没有散发出丝毫杀气,迟钝地、平静地,但又有些不安地……即使拥有坚强的意志与自制心,宗介在这几秒间的演技也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会死?是啊,你说得没错。」
『嗯。等一下。』
男人发出冰冷的笑声。看着脸色发青,眼睛扫视各种仪器的机长。
「即使如此,另一架也要按照预定起飞。就算座位有多余也一样。」
「我希望你能够演出,因为你是个很好的素材。」
「哼……!」
「我是垃圾股长。」
不知不觉间,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
思考没有停止。
「不会突然启动吧?」
「呀啊!」
他无法与〈狄・戴娜恩〉取得联系。
痛苦地站起身子的女医,拿着一把小型手枪瞄准金女。
「……我想你们已经理解了,这是非常缺乏冗余性的作战。些许的失败,就会带来致命的损害。但是,能够让这个作战成功的人,全世界只有我们而已。期待各位的能力……还有其他问题吗?」
『请不用担心』、『马上就要到了』、『因为天气的关系』。
金女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毕竟她已经这样将近一个小时了。
「少得意忘形了,母猪。」
那里原本似乎是停机坪,柏油地上并排着两台大型拖车与一台卡车。
趁着这个空档,宗介一口气缩短距离,将对方的枪踢飞。手枪顺利地在空中飞舞,撞到仓库的墙壁后掉在地上。
「一言难尽。〈倾听者〉是黑科技的宝库,是足以动摇世界力量平衡的知识提供者。虽然现在还无法自由提取那些知识,但将来可以成为活生生的万能数据库——」
下一个瞬间,金女的颈部感到一阵剧痛,当场失去意识了。
男人们不发一语地将金女压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骚动起来时,机内广播响起。
(镥和镍的Q相。镍基超合金的第I类结构材料。在部分稳定化氧化锆的2价稀土类离子中的8晶磁性异向性是Γ非线性A相E相。镨、铽、镝、钕、镥。NOY磷酸酯胶体和MIRAROMAMIDAROMA,柔软的NANANA的初始肌肉——)
问题的主导权,终于转移到内阁的国家安全保障室。
「所以就开枪?你知不知道这些装备要花几亿——」
「垃垃垃……?」
(二次元准晶体构造的合金。)
「你、你们是用钱收买的?」
「不会。只要不按照操作手册启动回路,这东西就很安全。」
「你、你要做什么……」
他确认过没有人看见之后,钻进厨房的电梯,沿着电梯井来到货舱。
少校停顿了一下,环顾众人。
「骗人!你一定是想趁乱对我做奇怪的事吧!?」
「哼……真是浪费。上面明明有一大堆活跳跳的女高中生,真想带一个出来玩玩。反正尸体的计算——」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还被大家孤立。而且那个恐怖分子是认真地想射杀神乐坂老师。如果相良宗介没有在那时偶然弄掉杯子,说不定事情就严重了。
「太好了!呵呵呵,你真可怜。」
「如果一个不小心,连你也会死哦。」
「不包括千鸟吗?」
以常理来思考,自己应该要更害怕才对。她如此想着。
而这些事情,人质们完全不知情。
红色的激光光点对准了疑惑的惠里的额头。恐怖分子的手指用力,扳机——
「死了很多人,包括无辜的女人与小孩。如果我在场,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狭窄的圆筒中,金女激烈地挣扎着。
「我发誓要报仇。两周后,机会终于来了。我们埋伏在巴基斯坦的山中,等待一路追踪而来的高群。我当诱饵,宗介负责狙击。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宗介还是解决了高群。」
「这种借口行不通,你这个卑鄙小人!」
「吵死了!放我出去,你这~~!」
『救她。虽然没有理由,但救她。』
只穿一件膝上二十公分的长袍,再怎么样都太令人不安了。只要稍微跑一下,内裤就会被看光光。
「没错。但是巨无霸客机原本就没有燃料。在战火中加油也是不可能的。虽然只能将人质移到其他飞机上运送,但还是有其他问题。就是人数。」
是个与出发时不同的男人声音。
她不会被杀,但是会被弄得不成人形。
宗介从口袋取出笔型手电筒,一个一个打开货柜,寻找里面的行李。
『给我安分一点!睁开眼睛,看影像!』
恭子的声音近似悲鸣。神乐坂惠里冲到现场,猛烈地向男人抗议。
宗介详细说明了他溜出巨无霸客机后一个半小时内,所侦察到的基地情况。
既然特地让 宗 介 去旅行,应该认为有 可 能 性 吧?可是就连卡力林,似乎也对敌人会使用如此 大 胆 的手段半信半疑。
「学习?才不是呢。这些都是在你出生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因为很合理啊。那么……就请你按照这条航线飞行吧。」
不到五秒,就与三千公里外的〈米斯里鲁〉西太平洋基地连上线了。
那恐怕是中口径的手枪。然而,现在冲出去并不是什么好选择。身为一名职业士兵的直觉,明显地如此告诉他。
「我是在问你开起来开不开心,笨蛋。」
『在安全的范围内搜索。你还有声东击西的工作要做。』
另一方面,也有AS。光是从这里看过去,就可以确认到三架。
那些家伙在做什么?而且「尸体的计算」是什么意思?
「不要对她太粗暴!要是对测试造成什么奇怪的影响怎么办!」
「小要小要,你肚子饿不饿?」
「驾驶方面你打算怎么办?」
「请问……这是什么?」
两名长官冷静地聆听他的说明,提出重点性的疑问。即使说到千鸟要被带走的部分,他们也没有改变态度。
「我们走。」
「会被击坠的。」
「快逃,千鸟。」
「听我的话,我是担心你才这么乱来——」
男人停下脚步,沉稳地说道。在近距离听到他的声音,恭子知道他就是刚才进行机内广播的男人。不过,「那边的小姐」……是指谁呢?
「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明明余命也不多了。」
「在哪里?」
他的语气很沉重。
学生们来回看着宗介与男人。
不过,当宗介说到货舱的炸弹时,还是可以听出泰丝塔罗莎的声音变得僵硬。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顺安航空基地
「在这附近。因为只有那个货柜是黄色的……找到了。」
那家伙没发现我,或许是个奇迹。
他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偶然。这个不知名的敌人选择了最确实的绑架方法。要是有数百名人质在手,就算是〈米斯里鲁〉也无法轻易出手。
其中也混杂了梅莉莎・毛与克鲁兹・威巴的身影。他们接到劫机的消息后,便急忙从东京赶回〈Tuatha De Danann〉。
「她还活着,不过我们没时间也没义务帮她疗伤。」
「没关系,继续玩吧。来。」
男人们从伸手可及的距离经过。在视野的角落,可以看见穿着西装的背影。那不是这座基地的士兵,应该是混在乘客中的恐怖分子吧。
让金女躺着的台座从滚轮中被拉了出来。来到旁边的女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压住金女的头。
「喂,你到底为什么——」
但是,宗介必须到外面去。
「然后,突然就出现新型机Rk—92啊。总觉得落差好大。」
「伤脑筋……」
泰莎决定让潜艇保持潜望镜深度。
简直就像在念一串完全没听过的单词。
「那是什么?」
这次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了。男人们的力量惊人,感觉只要稍有不慎,骨头就会被折断。
自从母亲临终以来,应该已经遗忘许久的感觉,一点一滴地,但确实地复苏了。
在卫星通讯的另一头,少校陷入沉默。
「……要、要拍X光吗?」
泰莎——泰蕾莎・泰丝塔罗莎对卡力林说道。她正在浏览舰长用屏幕显示的数十种地图情报。
「……?」
里面塞满了炸弹——巨大的炸弹。
『我想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帝国主义者美国的军队,以及其傀儡韩国军队,下星期将举行联合演习。他们企图恫吓勇敢的人民军,其邪恶的阴谋显而易见。我在此向人民军的同志们,表达我打碎美帝野心的连带慰劳之意……虽然连这么说的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总之,各位将成为人质。请看窗外。』
「但他还活着。在我射穿的额头,还留有伤痕。」
「……的确,北朝鲜的政府也不希望事态更加 紧 张 吧。去年是丰收,低温融合炉开始运转,原本恶化的经济也开始好转。让数百名日本人死掉,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什……等等——」
还可以看到战车。有两辆,是异常老旧的型号。
「不,我的容貌也改变很多。」
学生们吵着「叫医生来」,宗介却视若无睹,一脸若无其事地穿过客舱。来到空无一人的厨房后,他才终于喘了口气,将手撑在流理台上,发出小小的呻吟。
如果被发现,就只能战斗了吧。
「真久。不能快一点吗?」
「请少校叫回马德加斯与维巴。六架M9与三架FAV—8在〇七〇〇时之前保持待命状态。还有……让〈阿尔法〉也保持可以使用的 状 态 。」
『……相良中士,我是卡力林。请你说明状况。』
「住、住手……」
接着用恢复自由的双手解开头部与腰部的皮带,站起身子。到这边为止都恢复自由了,要解开脚部的拘束具就简单多了。金女往地板一看,发现女医正小声呻吟着,准备要起身。
男人脸上浮现奸笑,把脸凑近到对方能感受到鼻息的距离。
「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商店啊?我有钱,希望有人可以帮我买……」
偶尔也会出现感觉很猥亵的图片。
「这样比较快。快点把她脱光。」
恐怖分子们离开后,搬运口的门没多久便关上。货物室再次被黑暗所包围。
「之后再跟你解释,敌人要来了。」
「哼,你还真轻松。你们根本就不明白〈巫女〉究竟是什么,有多重要。」
「等等。我这边还没准备好……好了。插吧。」
两个装满炸药,高一・五米的油桶。应该是跟AS的步枪使用相同 系 统 的 二 液 混 合 式的液体 炸 药。油桶旁边有装了小型电子 回 路 的箱子,恐怕是预备的回路,有两个系统。然后,显示这个炸弹随时可以启动的红色灯号……
「是吗?不过我早就想驾驶这种飞机看看了。感觉很有趣吧?你说是不是?实际上如何?」
靠着电击枪让金女昏厥的高仑,用单手扶着金女如此说道。
泰莎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被从吉普车上放下来,带到黑色的拖车前。
注射针头抵住右腕的瞬间——
女医生的声音传来。
货舱一片漆黑,有数十个与人差不多高的货柜,整齐地排列着。
很久以前应该就已经遗忘的感觉,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因为这感觉实在太过令人怀念,他一时之间想不起那个称呼。
「说得没错。可是——」
虽说是「我们」,但与〈米斯里鲁〉无关。那场战斗是发生在卡力林与宗介加入〈米斯里鲁〉之前。
恐怖分子带着部下与金女,走向飞机出口。被留下的惠里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男人们笔直地朝他走来。毫不松懈的脚步声。枪械与腰带的金属零件互相碰撞。人数是一人、两人……三人。每一个都受过战斗训练。
就算他这么说,几乎也没有人继续玩下去(虽然还是有几个人厚着脸皮继续玩)。男人对看似部下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指着她们的方向。
「这颗炸弹,推测是以VHF频段的电波进行远距离引爆。我们必须在恐怖分子从我们的第一波攻击中恢复之前,比他们按下引爆按钮的速度更快,让这颗炸弹失去效用。」
指挥室正面的屏幕,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情报漩涡。各国军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她身上有什么秘密,是足以让他们可以毫不在乎地杀害数百名平民吗……?
「说得也是。就等他的联络吧。」
「因为他撒谎。这家伙把我当傻瓜了。」
「果然很奇怪。」
据说少女被注射的药物中,含有生物碱之类的成分。那是自白剂也会使用的成分。宗介很清楚,这种药物会对人类的精神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女医生取下盖在她头上的显示器装置,看着她的脸。天花板的照明灯很刺眼,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还没。』
宗介关上货柜,放回原来的位置,快步走向机头的方向。
女医仿佛在享受金女的恐惧感似地说明。
就算事情顺利,千鸟要到被救出之前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两人在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进行着对话。卡力林没有漏看少女的脸上浮现些许 自 我 嫉 恨的神色,但他故意装作没发现。
「上校阁下。肯定。」
卡力林问道。
脑袋的某处告诉她。
『……确认。小相良,没事吧?』
「感觉如何?」
(Δ D─TふDフェGPふパラジジジウム・リアクターは立方体クリルるつミゲ格子にYPヨる三重℃水素の封じ込めをGふstGフJHI──。电磁ホロほ迷彩カモ。130百三十IIII X□MGOeの最大磁気エネルギー积がつララP领域KイW元偏微分BBラ──。チタン酸バリウム、ペロヴスカイト型カタかRた、可逆的な相転移。カーボKKδ Un・コンポジットの装甲、ナノなのナノコンポWPCJζ 。钟状感覚感覚子 による圧Ka検出でR ビウまム、ジスプ。ピピピ平方mあたりに1〇0クの素子阻止ソシ──)
「……了解。」
「可是你刚才说,这是宣传用的摄影……」
他将枪口对准女医的头,对方连忙举起双手。
而且就算那些家伙再怎么残忍,应该也不会在短短一个晚上就把好不容易抓到的她弄成废人。不管是要进行什么样的实验,恐怕都是慢慢地,像用棉花勒住脖子一样……
宗介照做。用自动手枪指着他的,是个将近两米高的壮汉。粗壮的双臂与细长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身上穿着军官制服。
「只有我跟你跟佐佐木,还有老大而已。这个国家的人没有一个知道。」
宗介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躲藏得好,但他已经无法再移动了。他只能把身体藏在包包堆里,屏住气息。
要将它解体或使之失效——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用的炸药量很少。顶多只能炸开驾驶舱的门。」
所有人一起站起身。
带着些许口音的日语。背后传来手枪扳起击锤的声音。
「我会去报告。我不想被老大杀掉。」
『……此外,本机场并没有足够的设施收容各位。在获得释放的线索之前,请各位在机内待命。请各位谅解。』
机内没有监视的士兵。只要不走出机外,人质们可以自由行动。飞机没有燃料,所以无法起飞,只要破坏长距离用的通讯装置,就不可能与外界联络。这架巨无霸客机真是个理想的牢笼。
「好吧。还有时间。战斗待命呢?」
首先到货舱找自己的行李。然后侦查、与同伴联络。接着必须找出金女。
「刀子?……真野蛮啊。那种危险的武器,我连碰都没碰过。」
「哦?故障?」
没多久,就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轰、轰轰……低沉、遥远、沉重的声音。仿佛环绕音响般的临场感。让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卡力林接着说明作战的更细部内容、撤退方法,以及预想的麻烦。然后关掉屏幕的影像,做出结论:
金女像机关枪一样骂着,同时不断挣扎。由于手臂的拘束器松掉了一些,女医打算重新把皮带绑紧。于是她压住金女的手腕,用空出来的手抓起皮带——
「别这么说嘛。只要对方听话,我可是很绅士的。对吧?」
「这座宣川基地,位于高速公路旁边。由于距离首都平壤很近,可以想见敌方增援部队会很快抵达。这支首都防卫队是精锐部队,绝对要避免与他们交战。虽然预定由〈De Danann〉在道路上散布智能地雷,但顶多只能期待他们拖延敌人的脚步。」
「你你你……你……你……是是是……是是是……什么人?」
「别问那么多,快点换衣服。」
在材料放置场的一角,宗介正急急忙忙地打开抛物面天线。他看着附有指南针的时钟,进行简单的计算后,将天线朝向南方的天空。戴上耳机,敲打通讯机的键盘后——
「那么,你想飞去哪里?」
〈sea〉
「测试?到底要做什么——」
〈decagonal phase〉
一名队员询问。
宗介关掉通讯机的开关,收起抛物面天线。将装置背在肩上,正要移动时——
「对吧?现在应该将 主 导 权 交给对方,等透过 外 交 交 渉 人质回来之后,再寻找并救出千鸟。」
这时,外面又传来枪声。
她觉得敌人似乎在嘲笑悠哉等待人质获释的自己。
乘客们骚动起来。
状况说明室的椅子几乎都坐满了。
女医又开了一枪。这次的子弹击中金女身后的液晶屏幕,让屏幕爆出裂痕。仔细一看,女人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僵硬。感觉她搞不好会真的开枪击中金女。
「呀啊——!你…你在摸哪里啊!?」
由于被束缚具固定住,她连动一下都没办法,肩膀跟屁股都痛得不得了。虽然她好几次拜托对方让自己休息,但女医生完全不理会她。
研究的情报应该已经完全抹消了。可是,却有人偷偷带出去。那个某人似乎跟北朝鲜军部有很强的联系。而且敌人拥有使用千鸟要——〈倾听者〉的施设。
宗介拖出恐怖分子们刚才在摆弄的黄色货柜,犹豫了一下后打开。
那台拖车看起来像是电视台的转播车,但没看到碟型天线之类的东西。
是女人的声音。是负责通讯的下士,已经交谈过好几次了。
「啊……啊」
「看来有必要让那个叫高群的人付出昂贵的代价。」
…………
没有回应。眼前的画面也出现与之前不同的影像。是英文字母的单词。每隔两秒左右,就会陆续切换。
他用枪戳了戳尸体。被称作柯的巨汉一把抢过苟伦的枪。
那是双臂很长的苏联制AS。卡其色的装甲,手持东侧共通的AS用步枪。西方的军方相关人士称它为「野蛮人」,是在接受苏联武器供给的国家中常见的机种。宗介也很熟悉那架AS,不但曾经搭乘过——也曾经与之交战。
「拜托,让我回去。这种奇怪的睡眠学习……」
金女躺在一个很适合这样形容的机械中。亚克力制的墙面一片洁白。机械的台座偶尔会动,发出「噗噗」的低沉声响。
「哦,这意外地简单嘛……」
宗介拉着金女的手,另一只手举着冲锋枪,朝出入口跑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金女问道:
「你想去哪里?」
拖车的出入口处倒着一名男子。他用手按着侧腹,拼命想要起身。男子颤抖的手正要举起冲锋枪,宗介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踹倒。恐怖分子丢下枪,滚到车外。
「你看那个……!T—34!?是五十年前的破铜烂铁耶?」
「等…等一下,我穿这样没办法走啦,让我换衣服。」
「不,我不会允许的!要带就带我走!」
「是是是……」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像是领导者的男人只是露出浅浅的微笑,什么也没回答。
「我来开。我以前也驾驶过运输机。」
「别这么说,来吧,别客气。」
她因为突然恢复自由而感到惊讶,抬起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的女医。她看的不是金女,而是她背后的某个人。她疑惑地转过头去——
『怎么会这样……』
占四分之一的一般乘客,虽然都一脸不安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但剩下的四分之三——阵代高中的学生们,因为无聊透顶而开始吵闹。
「OK。别再碰任何东西。三十米以内也禁止使用手机。」
「你们可以帮忙把那孩子压在床上吗?」
「给我过来。要是你不听话,小心我开枪哦。」
没错。我可能回不去了。
高仑把金女的身体放到地板上后,忽然一把抓住女性的脖子。
「要是再继续处于被动,事态只会更加恶化。身为〈米斯里鲁〉,我们希望避免与这种受到全世界瞩目的事件扯上关系。但是,无法防止这种事态发生,我们也有责任,很遗憾这是事实。基于以上——」
最后,机体终于进入着陆态势。在跑道的右手边可以看到市区,但却是非常冷清、肮脏的街道。老旧的工厂林立,烟囱稀稀疏疏地冒出黑烟。仿佛会罹患公害病的街景,就像穿越到四十年前的日本似的。
从金女被关进狭窄的圆筒中,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在强袭机兵队的六架机体出发之前,先派出各种航空支援部队。依序是攻击直升机、运输直升机、VTOL战斗机。首先——」
「收到。我会在二二〇〇时联络。还有,少校阁下——」
「那…那个人,死……」
宗介被带进基地内的一角。
「可是,不是他。」
「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四月二十八日 十七一八时(日本/朝鲜标准时间)
特地吸引敌人的注意,连他自己都觉得疯了。可是要救惠里,就只能那么做。在那个 瞬 间 ,行动前的一秒,他的脑中两个 选 项 互相激烈冲突。
她明白那些单词的意思。明明一次也没看过,却深刻地理解。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比任何有名的学者都还要理解。
恭子露出不安的表情。其他学生也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穿西装的男人就这样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就在此时,机舱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应该说,就像涟漪从机舱的出入口往外扩散一样,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安静了下来。仔细一看,有三个身穿西装,手持冲锋枪的男人正走进机舱。
(打算把乘客全部杀光,来掩饰绑架千鸟的事吗……?)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顺安航空基地
她一边感到无奈,一边从恭子手中抽了一张牌,结果是鬼牌。
『机上的各位乘客,非常感谢各位今天搭乘本班机。』
女医的手因为汗水而变滑,让金女的右手用力往上弹起来了。结果金女的肘击当场命中女医的下巴。女医当场摇晃一下,后脑杓撞到一旁的药品柜,就这样倒在柜子前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我真是个大笨蛋。)
(连这种 非 常 情 况 下 也跟来?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两人打开门,走进会议室。蓝白色的灯光。六名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坐在圆形的桌子旁。
操纵AS的第二小队操纵兵举手:
宗介想起两周前在西伯利亚救出的少女。
『……我明白了。我们会研究对策。』
「……知道这件事的有谁?」
「哎呀呀。」
恐怖分子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机长座位的控制面板。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知识。她却知道,也理解。仿佛有另一个人在她脑海深处低语的恶寒。
宗介用冷静到令人惊讶的声音说道。
但是,可是。
「着陆中,如果运输机有一架遭到破坏呢?或者是无法起飞呢?」
「就算还没完成,只要有那一台就能对付一个大队。这是为了预防这个国家的家伙们变心的保险手段。」
虽然他比普通的士兵还要了解炸弹,但绝对不是专家。而且这里没有解体用的专用器具或检查装置。这个炸弹要是随便乱动,肯定会启动。
话说到一半,他以自然的动作将通讯器扔了出去。军官下意识地侧耳倾听,反应稍微慢了一拍。他立刻扭转身子,用左手拨开飞来的箱子。
『如果真是如此,那家伙有发现是你吗?』
室内被沉重的沉默所包围。
负责通讯的军官回应,开始作业。
「呵呵……不行。」
「总之,先静观其变。」
眼睛凹陷,嘴巴无力地半张,唾液与鼻水直流。被妄想与幻觉所折磨,抓自己的皮肤抓到皮开肉绽。
「……哼。」
他如此告诉自己。
其他还有用随身听大声唱歌的学生、早早开始修学旅行的惯例・「深夜的猥亵话题」的学生,甚至还有在机舱走道上玩迷你四驱车的学生,空服员们看起来都快被搞疯了。不管怎么警告,只要一不注意,他们马上就开始玩闹,老师们也已经放弃管教了。
站在那里的人,正是相良宗介。右手的枪口对准女医,左手握着电击枪。脖子上挂着冲锋枪,敞开的学生制服腰带上,插着两支预备弹匣。
「是吗?那你躲在我后面,不要离开。」
像是领导者的男人回答。
可是,劫机事件却还是发生了。
攻击直升机的飞行员询问,卡力林大略说明了炸弹的处理方法。听到说明的士兵们,有人愉快地,也有人不安地互看对方。
「才不要。为什么我要——」
「你应该会说明吧?」
就在他陷入循环的思考中,感到闷闷不乐时——
听到「酒精」的部分,毛与克鲁兹互看一眼。克鲁兹小声说:「十小时前喝的,没问题、没问题。」
女人毫不同情地说道。
就算询问空中小姐,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男人正准备扣下扳机时——
泰莎一边看着画面上,经由瑞典的外交文件一边说道。她以接近速读术的速度翻页,同时流畅地谈论完全不同的其他话题。这是普通的头脑所无法办到的特技。
昏倒之后醒过来时,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袍,被绑在这台机器上。连胸罩都被脱掉了。一想到可能是在那个男人面前被脱的,她就想要大叫大闹,但女医生说:「只有我看到,放心吧。」
〈campaniform sensillum〉
值得庆幸的是,那三名男子似乎没有发现躲在包包山中的宗介。
走在通往作战会议室的通道上,泰莎询问卡力林。
「这么多武器,到底是怎么……」
「很好。」
『相良先生,没事吧?』
「收到。通讯结束。」
宗介陷入沉思。
(就是那个吗?)
如果金女在那辆拖车中被开枪了?如果她受了重伤……?只要我过去帮她治疗,或许还有救。在急救处理的技术上,我比一般的新手医生还要高明。更何况,要是现在那群恐怖分子在那辆拖车中准备对金女开第二枪、第三枪怎么办……!要是那个叫『加勒艾露』的家伙把枪口抵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金女头上——
『别管她。保护她不是我的 任 务 。』
「那就快点。不快点的话,我就连你也杀掉。」
信二抱着头。
星形、圆、四角形、树、瓶子、棒子。
宗介朝女医身旁的电子仪器开了两枪。火花四溅,装置立刻停止运作。
「总是慢对手一步,真没出息。」
AS操纵兵、运输直升机与攻击直升机的驾驶员、VTOL战斗机的飞行员、步兵战斗员等等,总计三十名以上的士兵齐聚一堂。这些人的长相可说是形形色色,人种、民族、年龄、性别,可说是五花八门。
下一个瞬间,宗介已经从货柜的遮蔽处冲了出去。他什么也没想。
「没有。这也是赶时间的理由之一。作战行动愈是延迟,状况就愈是不利。天候、情报、敌人的警戒、人质的安全等等,要素很多。没有时间预演。」
「我们想制作要送给媒体的影像,正在寻找愿意演出的人。」
现在这个瞬间,宗介所感受到的……正是恐惧。
「刚刚的爆炸,可能让电力系统出问题了。不紧急降落很危险。」
(没什么效果……)
然后,是人质集团搭乘的巨无霸客机的位置……
宗介从生锈的货柜后方,窥伺停在停机坪的三台车辆。
「那个『Mr. X与同伴们』的 猜 测 有头绪吗?」
虽然泰莎平时看起来温和又我行我素,但这种时候,她的本质就会冷酷地浮现出来。到头来,她也是跟卡力林和宗介等人站在同一边——不,岂止如此,她甚至跟高群站在同一边——的人。
总 理 大 臣 在 演 说 时,被NHK的记者问到这件事,才第一次知道发生了劫机事件。首相回答『等收到详细情报后再发表评论』,继续进行他的愚 蠢 演 说 。在野党与媒体找到了新的攻击材料,对此感到非常高兴。
『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下而已,马上就会还给你。」
金女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拖车的出入口。就在她来到门前的时候……
「呜……」
「啊……还活着吗?」
「真是惊人。没想到会这么大。」
虽然勉强挡下,但壮汉的连击毫不留情。刺拳、踢腿、肘击,他使出各种软硬兼施的攻击,技巧相当高明,而且力道十足。
男人们不发一语地将金女压在床上。注射针在金女的眼前,滴下透明的液体。
泰莎想起卡力林过去隶属于苏联的特种部队。
距离巨无霸客机五百米远的基地一隅。
「但他还活着。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AS将从本舰直接以XL—2紧急展开推进器发射。过去八小时以内摄取过酒精的操纵兵请举手。」
「你只要闭嘴,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就好。还是说怎么?你故意惹我生气,喜欢被我这样对待吗?嗯?」
「回答我,不然就换你的身体回答。」
就在乘客察觉异状,开始骚动起来时,机内广播响起。
「咕啊!」
「那么,少校。你认为人质能够平安获释的预测,是到什么程度?」
「是的。」
恭 子 说道。一起玩抽鬼牌的金发少女,一边让身旁的朋友抽一张牌,一边说:
「嗯,嗯。那接下来你会好好听我的指示吗?」
突 然 ,知识的 滋 流 停止了。
「我还在想你很像某个人,现在总算知道了!你跟初中时的理科老师一模一样!埋头做实验结果错过婚期,没事就对学生发脾气,出一堆坏心眼的作业!只有教育实习生来的时候才会特地打扮,想吸引对方注意——」
苟伦拍了拍因恐惧而全身僵硬的副机长的肩膀。
(金女……金女她……)
『你的报告让我们大致上有了头绪。接下来要拟定作战计划。之后再联络一次。时间是……』
「你是那架飞机上的高中生吧?竟然能瞒过我的部下,还真有你的。」
「走了。这些家伙已经没用了。」
(别急……)
「没事。」
「让梅利达岛基地的运输机待命。三架C—17。还有空中加油机在两小时以内起飞。飞行计划稍后指示。」
军官们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屏幕的影像。
还是老样子,屏幕上依然播放着意义不明的影像。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对方似乎就会知道,然后就会被斥责『给我好好看着前面』。如果不专心盯着画面,检查就会拖得更久。
「对你没有意义,这是要给媒体的——」
「呀……!!」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声音的来源。仔细一看,一名男学生正缓缓地捡起掉落在走道地板上的餐具。
金女看到女医趴倒在地,不禁倒抽一口气。一定是被流弹打中了。血渍在地板上迅速扩散,女医发出微弱的痛苦呻吟。
卡车似乎载着发电机之类的机器,吵杂的驱动声在停机坪上回荡。四周被刺眼的水银灯照亮,三、四个手持机关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像是在保护拖车。
屏幕上显示出顺安的卫星照片。这是今天一五三〇时的最新影像。照片上重叠着记号与文字,显示出敌方兵力的详细配置。
「你没受伤吧,千鸟?」
「不要!说起来你到底是谁啊!?你不是普通的内衣大盗吧!?」
压制她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发出呻吟声倒下。
首先,运输省的航空局掀起了一阵大骚动。由于九○三班机没有任何回应,因此他们针对这究竟是劫机还是单纯的事故,进行了漫长的讨论。
金女皱着眉头的愤怒表情。
「太过分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让乘客感到不安。」
她感到非常疲惫。脸在发烫。呼吸困难。
几乎所有乘客都这么想。因为明明应该已经接近冲绳了,但窗外的景色却尽是山峦。
宗介用铁丝将讯问完的军官绑起来,让他昏倒后丢进附近的井盖里。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吧!
她并不是脑袋不正常。金女只是单纯地在生气。
「这样就好。不能让乘客感到不安。」
还有一个装有酒精的小瓶子。
「是你不对,我难得对你这么温柔的说。」
「别把民航机跟军用机混为一谈。而且万一要杀人,应该用刀子才对吧!?」
说完,卡力林便显示出基地周边的地图。
「这是什么?」
「……明天早上。」
『太好了。请稍等一下……少校?』
「……糟透了。」
宗介捡起男子的手枪,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士兵后,从口袋取出各种药物的携带组。巴掌大的盒子里,装有消毒药、硫酸、阿斯匹灵、吗啡、针筒等——
男人用激光瞄准器对准机长的头,随手扣下扳机。肉与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响起,机长当场死亡。
但是,空手?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这里毫无疑问是朝鲜的基地。
〈tree〉
女性的日文非常流利。包含领导者在内,恐怖分子们看起来几乎都像日本人。这到底是……?
任务的最优先事项是人质小组的安全,金女的问题是其次。
结果他选择了后者。理由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
「没错。快点进行测试。」
拖车中传来枪声。
「您是指关于苟恩的事吗?」
女人收起手枪,招手示意金女过去。男人们用鼻子「哼」了一声,推着金女的背。女医从药品柜中拿出一个瓶子,用注射器吸出里面的液体。
「不是,我只是在观察你的打扮哪里有问题——」
「似乎是如此。」
「也考虑到在地上启动的情况。有这么多量就确实能……绕到那边去。里面应该有条红色的电线。把杰克的绝缘胶带拆掉,插进写着『3』的插座。」
『中士,你知道千鸟在哪里吗?』
「……他是危险的恐怖分子。」
其中一人用日语说道。
苟伦开始下达详细的指示。
在宗介听到枪声的两分钟前——
那是具有强力加密功能的卫星通讯器。还有二十万伏特的强力电击枪,是能一击就让普通男人昏厥的玩意儿。他把各种药物的携带包与求生工具组的罐子塞进口袋,可惜没有枪或刀子。
四月二十八日 二十—三时(日本=朝鲜标准时间)
卡力林瞥了两人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继续说明:
「好…好像很痛……」
发出特别大声的惊叫的人,是班导师神乐坂。
男人与部下们彼此示意,笑了起来。在金女面前,他从西装下拔出手枪。
『就约在二二〇〇时,以当地时间为准。』
「紧急展开推进器」是能够将一架AS发射到四十公里外的单程抛弃式火箭。在必须迅速将AS送到作战区域,不给敌人反应时间的情况下使用。
『相良中士,就如你听到的。』
「一切都要尽速进行。」
「……失礼了。」
四月二十八日 一一五五时(日本标准时间)
再加上降落地点是朝鲜。日本、韩国、美国、苏联与中国等各方的盘算错综复杂,救援行动的步调想必会混乱到极点。没想到这个早已被用到烂的恐怖攻击手段——劫机,竟然会被如此巧妙地活用——
没错。会在这时候冲出去的家伙,是蠢到不行的业余人士。而自己不是。
理性如此严格命令他。可是——
「很类似,不过是更高级的机器。PET、MRI、SQUID式的MEG……还有NILS的反应测定。这是事前准备。」
我也该采取行动了。
怎么这么奇怪?
「最大的问题是大型炸弹。」
穿过门,车内挤满了电子仪器与医疗仪器。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圆筒、接续着无数电线的模组、基盘裸露在外的电脑。这些装置的用途,金女完全无法想象。
「我们找了一名机上的清洁人员帮忙。我们做事很周到的,对吧?」
「那么,我们开始吧。」
「你不知道吗?最近的年轻人真是的。对了……」
「你很吵耶。」
没多久,巨无霸客机便着陆了。在距离跑道数十米的停机坪上,老旧的军用机机鼻并排在一起。那是一架仿佛在鲤鱼旗上装了翅膀的银色机体。
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为什么要换衣服?」
「即使投入本舰所有的运输直升机,也无法运送所有人。因此从西太平洋的梅利达岛基地,派出两架C—17运输机。已经从基地出发,在作战开始之前在黄海上空加油。」
「这样就行了吗?」
泰莎打断他的话,如此宣言。
「咦……?没……。是没有啦……」
「哦,是吗?真是辛苦你们了。」
「老师,你该发现了吧……」
乘客、机组员的名单在画面上卷动。四百二十名以上。在现代恐怖行动史上,最大规模的人质数量。
(怎、怎么办……?)
影像毫无预警地突然中断,眼前一片漆黑。
「完全被摆了一道。情报部也不可靠了。」
「……就算注射药物……也要六小时以上才会出现效果。而且在那之前还有手续跟检查……咳咳。」
这些表情将会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恢复。
女医生用神秘的口吻说完,便拿出了注射器。
军官质问。宗介终于开口:
然而对方却毫不退缩,高举巨大的拳头,使劲地朝宗介挥去。宗介以单手格挡,沉重而锐利的一击让他不禁踉跄。还来不及喘息,一记回旋踢便袭向他的头部。
屏幕上以CG显示波音七四七型机的透视图。根据相良宗介的报告,大型炸弹的位置以红色标示。
「被留下的人员,要尽可能地搭乘运输直升机。最后就算放弃收容AS也无所谓,但这种情况下,一定要确实地破坏AS。这一点比各位的生命还优先。当然,我祈祷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那名学生——相良宗介若无其事地坐回走道旁的座位。
情报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搅乱了她的意识。
「?你在说什——」
(该怎么办呢……)
「从MIMOD……往北?最终目的地……顺安!那不是 北 朝 鲜 吗!?」
「别动。」
他毕恭毕敬地回答同年纪的少女。对于身为士官的宗介而言,泰丝塔罗莎上校几乎等于是云端上的人物。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是舰长——同时也是部队长的理由,但毕竟她是让那个卡力林少校都表示敬意的对象。她一定是个拥有超乎常人智慧与指导力的女性。
不是枪声,而是某种金属的敲击声。
她在会议室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卡力林。
「不清楚。我接下来会进行搜索,但连她是否在基地内都不知道。」
「要问问题的人是我。快说,这是什么设备?为什么要绑架她?」
通讯器的外壳破裂,内部零件外露,液晶屏幕也破了。即使打开电源,也无法正常运作。
他将金女藏在自己身后,以毫无破绽的动作接近女医。
「我们的工作就像打地鼠一样,没有 根 本 的 预 防 策 略。」
「……结束了吗?」
警卫有三名手持冲锋枪的男子,拖车的驾驶座上也有一名正在休息的男子。他们全都穿着西装或便服,似乎不是这个基地的人。
「毛利先生,正如你所听到的。根据同伴的方针,我会尽量不杀你。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杀其他人。明白吗?」
轻举妄动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现在既不知道作战开始的时刻,甚至也不晓得是否真的会进行救援作战。现在应该忍耐下来,静观其变。要是不这么做,甚至会妨碍到我方的作战。不能忘记任务的优先级。
「呜……呜咕咕咕……可……可……可……恶……恶恶恶……」
「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声枪响。
「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而已。我只是想给那个小鬼一点颜色瞧瞧。」
听到这里,宗介突然拉住金女的手,冲进CT扫描器的阴影处。接着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枪声,火花与塑胶碎片在两人周围弹跳。
「转过来。慢慢来。」
「别这样。不要杀任何人。」
「小金!」
「先开作战会议吧,少校。详细情形我之后再问你。」
身穿西装的男人将枪口瞄准金女的鼻头,毫不松懈地环顾车内。他们大概是原本在拖车外负责警卫工作的人吧?
(这是怎么回事?)
卡力林详细说明作战计划。直升机的着陆地点、AS的展开方法、以秒为单位的时间表——
(找到了。)
「副机长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仔细一看,装甲车、AS与穿着战斗服的士兵们包围了飞机。
当时的宗介头发留得很长,体格也小了一圈,而且晒得更黑。加鲁那没发现,也是因为如此吧。
在固定式的控制台前,一名身穿白衣的女性正在等待。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顺安航空基地
苟伦发出嘲笑,柯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如果让劫持的人质平安回到日本,而千鸟要并不在其中的话,一定会造成问题。日本政府一定会要求北朝鲜归还千鸟要,而北朝鲜也不可能无视这个要求。这对敌人来说,是相当不利的状况。
看到围绕着跑道的众多兵器,宗介确定了。
「真是个坏小孩!对你温柔一点就得意忘形!」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绑架她,还想要隐瞒这个事实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她身上有什么秘密,是足以让他们可以毫不在乎地杀害数百名平民吗……?
喀嚓一声,响起三次微弱的电子音。
「那么,开始准备。请遵守噪音管制。以上。」
看见手电筒照亮的货柜内容物,宗介倒抽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杀害驾驶员!?」
「嗯?这个嘛……不知道飞机餐什么时候会来耶?」
「不对……」
风间信二看着窗外说道。
男人的部下从两边架住金女。
货物室的深处有一扇门,通往收纳前轮的空间。从那里沿着支柱爬下去,应该就能到机体外面了。
卡力林少校背对着大型屏幕说道。
「怎么可能。你过来。」
他俯视激烈咳嗽的女性,如此询问。
「就跟你说不是了。」
宗介没有回答,只是退后几步,以水泥块为踏板纵身一跃。
金女用厌烦的声音回应。
驻韩美军的 早 期 警 戒 机 通知,九○三班机降落在朝鲜平壤北方约二十公里的顺安航空基地(国际机场)。
「那也是有理由的。」
他朝着壮汉的下巴使出猛烈的飞踢。壮汉向后仰倒,后脑勺直接撞上柏油路面,呈现大字形。宗介立刻骑到他身上,从腰带拔出电击枪抵住他。
打开第十三个货柜时,宗介找到自己的行李。他不需要换洗衣物与盥洗用具,需要的是——
指挥室正面的屏幕,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情报漩涡。各国军队的动向变得活跃,能够旁听的通讯也激增。红色、绿色与黄色的文字跃动,复杂的图形重叠。
「对了。我会确实转达你的要求,所以希望你折返羽田机场。」
竟然有人为了掩饰绑架行为,可以杀害毫无关系的数百人,她几乎无法相信。但敌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如果没有宗介的警告,说不定会演变成最糟的结果。
理由不用强调也知道。
「可是,要怎么做?」
没有人会想到这是绑架作战。
四月二十八日 〇四〇五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这么多的高性能炸药爆炸的话,机体就会灰飞烟灭。只要在基地某处的恐怖分子按下手中的按钮,四百多名乘客就会 全 死 。
又是女人的声音。是他的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泰蕾莎・泰丝塔罗莎。
负责诱导人质的下士发出呻吟。一旁的克鲁兹则是一脸不悦:
设施的哪里有在运作?警戒的态势到什么程度?士兵的士气与纪律如何……?关于时机的位置与状况,他都钜细靡遗地说明。
「那边的小姐。」
「看来是这样。」
停机坪的视野很好,水银灯将路面照得一片通明。
「不。只是跟他的家人加深了感情而已。现在他们全家应该正和乐融融地在一起吧。不,不对,是在水里。哈哈。」
等到我方开始进行救援作战时,再从那辆拖车中救出金女,然后与我方会合。这是最确实的方法。
「要让炸弹失去效用非常困难。凭我的装备无法处理。」
男人仿佛看穿对方的想法般说道。
「五分钟也太久了。要保护那架大家伙……」
「我现在在顺安的航空基地。敌方势力大致上可分为两股,一股是实行劫机的日本人集团,另一股应该是当地的正规军。就我大略观察的结果,基地的警备态势相当松散。首先是关于战力……」
对马海峡 潜望镜深度〈Tuatha De Danann〉中央指挥室
即使如此,他也绝对不能冲出去。那只是去送死而已。别忘了任务。
眼前的门忽然打开,两名手持冲锋枪的男人冲了进来。
「咦……?」
「只有五分钟?那太吃紧了。」
听到这句话,宗介知道〈De Danann〉已经准备好进行救援作战。而且比起要的问题,他们似乎以乘客的安全为优先。
「『苟恩』在中文是『九条龙』的意思。据说是因为那男人拥有九种国籍而取的名号。至今暗杀过三十名以上的要人,至少实行过两次飞机爆破,但西方的反恐组织几乎都不晓得他的存在。」
看看手表,现在是二二三〇时。早就已经过了应该要联络〈De Danann〉的时间。
「虽然给人的印象与我们交手时完全不同,但不会错的。」
「不被发现就没问题啦。」
「谁知道。你明明连机密度高的〈科黛〉都带来了,还敢讲那种话?」
「…………」
根据刚才的对话,应该已经没有理由要狙击才对。
「怎么了?」
「毛利先生,正如你所听到的。根据同伴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非常复杂的事情……
绑架清洁人员的家人,加以威胁。工作结束后,为了不留下后患,就将他们处理掉。就是这么单纯的手段。
「我明白。」
「而且敌人身上还带着剧毒。」
「我刚才没跟那具尸体说,其实乘客中还藏着我的同伴。他们全都带着危险的武器。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显示器变得一片漆黑,那个 奇 妙 的低音也消失了。压着她头的鼓离开,她躺着的床被拉出机械外。
死亡的触感。
宗介歪着头。难道是电池没电了吗?
由于金女太过激烈地挣扎,护目镜型显示器从头上脱落了。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顺安航空基地 JAL九〇三号班机
「给我适可而止!」
「住、住手。这样就没有人驾驶了!」
女人开枪了。子弹当场击中拖车的墙壁,爆出火花。
各相关省厅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吗?虽然很可怜,不过还要继续哦。」
「什么时候会知道结果?」
「哦,是柯啊。」
(这是什么?……我知道。我看过……吗?)
男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模仿紧急警报的声音。
「啊,可恶!」
子弹打在拖车的出入口,宗介立刻扑向金女。两人正面相撞,纠缠在一起倒在地上。
「倾听者?那是什么?」
「你刚才在跟谁联络?回答我。」
「葛伦!」
思考和软弱都让人厌烦透顶了。如果不大声叫喊,活动身体发泄压力,脑袋真的会变得不正常。
宗介在原地趴了一分钟左右,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挺直背脊。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现在千鸟要被带走了。
「那应该只能载运一百五十名左右吧?」
神乐坂惠里理解到自己似乎捡回一条命后,便昏了过去。
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那是梦吗?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非常复杂的事情……
泰蕾莎・泰丝塔罗莎支配着人类所创造的最精密、最强大的杀人机器——〈Tuatha De Danann〉。如果她有那个意思,要杀掉几百万个无辜的人也不成问题。
要逃走吗?可是,要逃到哪里?
『真是的,给我适可而止……!』
机内热闹到让人无法想象正在劫机。
『什么事?』
黄海 潜望镜深度〈Tuatha De Danann〉第一状况说明室
「要担心就等下星期吧。我们也是有准备应付这种状况的。」
「我这种人,不值得你们这么做……喂,放开我。我不要……为什么是我!?」
速度渐渐加快,最后变成一秒将近十次,胡乱的单词出现又消失。不久单纯的英文单词显示结束,化学式、算式,以及某种专门用语几乎占满了画面。
「你没听见吗?长头发的漂亮小姐。」
「现阶段完全 不 明 。」
(可恶!)
货物室被尖锐的声音包围。
就在他身旁,货物的搬入用门打开了……!
「……什么事?」
通讯中断了。卫星通讯又再转接,将讯号传送到潜伏在某处海中的〈Tuatha De Danann〉。
扑克牌、花牌、纸牌麻将自是当然,不知是谁带来的,机舱内到处都摊着人生游戏或大富翁。
「找到了……要插进去咯。」
苟伦从柯手中接过 航 空 图 ,拿给副机长看。他顿时脸色发青。
他毫不大意地拉开距离,嘴角微微上扬。那名军官只有一个人,附近看不到其他士兵。大概是在巡逻警戒的状况吧。
「没错。就是那个以贫穷闻名的国家。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了。我会听。」
「对。如果我们不轻举妄动,除了千鸟・要以外的四百人或许会安全。」
卡力林点头。
受到电击而痉挛的军官不断挣扎。
警 视 厅 有一个叫做『SAT』的反恐特种部队,但既然犯人逃到了国外,而且还是逃到了朝鲜的领土,他们也无计可施。
「……相…相良同学?」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两手空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看起来很高级的西装——大概是意大利制的——的衣领,接着落落大方地张开双臂。
「滚开!色狼!变态!强暴犯!!」
「有跟相良中士联络吗?」
头部被皮带牢牢固定,戴着护目镜式的头戴显示器。映入眼帘的画面中,不断出现奇妙的记号和图形。
「真是了不起。」
「就是你。」
(那些家伙……)
从完全打开的搬入口,几名男人吵吵闹闹地走了进来。
经过各种复杂的途径,运输省在二十分钟后才收到这个消息。
「哪里温柔了,你这老太婆!」
「北朝鲜……似乎也不是呢。」
泰莎露出冰冷的微笑,如此说道。
自从母亲临终以来,应该已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现计划的,会被老大杀掉的。」
这是他第一次无视任务的优先级。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做出劫机这种最差劲的行为,而且还利用小孩子!你们的主张跟废纸一样!不管有什么理由,神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
一度进入那霸FIR(飞行情报区)的飞机,突然转向北方,飞进了韩国的大邱F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