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的问题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2.8万 字
4:她的问题
十月二十日 二十点四十五分(日本标准时间)
有点想太多了。
在平安无事地回到家后,金女如此说服自己。
在泉川商店街的大楼屋顶上,瞄到一个奇怪的人——只不过是这样,就慌乱成那样,实在太奇怪了。
他不是日本人。光滑的白皙肌肤、略带蓝色的灰色眼眸,以及——波浪般的银发。如果现在的金女不是这副模样,或许会因为那副贵公子般的风貌而有些心动。
经过短暂的延迟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
金女突然回过神来。
「咦——」
抬头一看,一个像是上班族的男人站在那里。年龄大概三十多岁。他松开领带,微红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那个笨蛋……)
实在不像是机械会说的话。宗介认真地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远距离操作阿尔,故意让它说出这种话。
在看似柜台的小角落旁边,有个奇怪的电子板。大小约是学校黑板的一半,上面排列着四十间左右的客房照片。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房间号码、红色的灯和按钮,其中有一半左右亮着灯。
又开始懦弱了。不要觉得自己很蠢,要相信自己。来,继续吧。
她咬着手铐,抓住依然昏迷不醒的卡莫伊的双脚,将他拖到浴室。成年男性的重量实在惊人,就连她也拖得脚步踉跄了好几次。
浴室宽敞得惊人,而且豪华。附有按摩功能的浴缸,尺寸大到足以让两个大人在里面伸展手脚。
手上拿着一台小型的电子仪器。在这样的大雨中,却没有撑伞。
自己绝对正被人监视着。是以前泰莎提过的『影子护卫』,还是像那个叫卡鲁鲁的恶徒——是谁都好。反正自己都不信任他们。总之,那个存在对金女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唯一的情报来源。
充 血 的眼睛下方有黑 眼 疼,黑 发 也乱七八糟,肌 肤 缺乏弹 力 。脸色苍白, 嘴 唇 干燥。
『要我叫爸爸来听吗?』
「我知道了。那这个人就放在这里。」
「……!」
至今为止,就算有在意的对象,自己也绝对不会承认。
男人跪在屋顶边缘,背对着金女的方向,低头望着外面。
「等一下,先听我说——」
宗介第一次遇到会这样回答的AI。以前他搭乘的M9的AI绝对不会这样回答。这是当然的。单纯的兵器控制 系 统 知道游戏的事情也没有意义。是 记 忆 素 子 的 浪 费 。
成功了吗?当她这么想的瞬间,呼吸立刻变得急促,全身喷出汗水。
脚下是宽广的巷子。她飞越深邃的山谷,往低了两层楼左右的隔壁大楼落下。
从他深深戴着的兜帽缝隙间,可以窥见他的脸。
这是完全的 不 意 思 识 别 。肩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声一笑。
「阿尔?」
杨用毛巾用力擦拭湿透的头发,同时问道。
她费了一番力气推开对方,肩膀上下起伏地喘着气,同时喃喃自语:
她停止哭泣,抬起头。
旗标立起来了?机关?阿尔不是普通的AI?
「也就是说,要长时间使用LD应该是不可能的。除了像那架〈贝西摩斯〉那样的例外。」
听到这句话,他突然觉得愚蠢。虽然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但竟然让机械说出「直感」这种话。是克鲁佐?还是瑞蒙?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似乎认为自己是个大傻瓜。
雷纳德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
金女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挂断了电话。
「嗯。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 肯 定 是。从战术状况到计划状况,所有方面都抱持着 综 合 性 的关心。没有巴尼・莫拉乌塔,ARX系统的完成会很 困 难 。》
(好……!)
「辛苦了。指挥交给我。」
「……咦?」
还有五米左右。
从在教职员室的那一幕开始,一直束缚着自己的感情,将所有的枷锁都切断了,剧烈地动摇着她的内心。就连被杀手袭击时都不曾动摇的坚强,竟然因为一个吻就轻易地被击碎了。
「…………」
没有陷阱。
「是菖蒲吧?」
她穿着拖鞋,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走向隔着都道的对面公寓。五楼的最里面,五〇五号室。跟平常一样的熟悉景象。
卡莫伊以几乎要撞上来的气势,猛地抱住了金女。他那充满酒臭味的呼吸,让金女感到一阵恶心。面对他那如海啸般的力道,金女几乎无法抵抗地被压倒在床上。如果是一般女孩,现在应该已经哭喊出声了吧。但很不巧,金女不是一般人。她曾经和宗介一起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也被冷酷的恐怖分子用枪口抵住过。甚至还和那个顽强的约翰・丹尼甘军曹,上演过一场名副其实的生死决斗。
「那种事由我来决定。」
「喂喂……是菖蒲吗?」
「终于来了吗……」
她用双手拍打脸颊,为自己打气。
「不……」
放弃吧。他只是幻影。『我会保护你』只是谎言。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打开游戏机,玩起玩到一半的游戏。操纵多国籍军队的最新锐AS,击破恐怖分子部队的动作游戏。这种类型的男生向游戏,直到最近她都完全不关心,但为了稍微了解宗介平常的工作——她抱着这种想法而买了。
惠里困惑地说道,但金女几乎没在听。
美利达岛基地 地下船坞
她叹了一口气,把胸罩也脱下来丢到床上。为了确认有没有发信器而把胸罩拆开来,实在让人于心不忍。她只穿着一件白色内裤,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自己的裸体。确认没有多余的东西附着在上面后,她穿上浴袍。把胸口拉紧,绑好腰带。
《我不这么认为。》
虽然不知道操作方法,但现在的自己应该有办法。〈米斯里鲁〉使用的卫星线路,是在广泛使用的频谱扩散方式的变调过程中,加入独自的量子密码。在〈Tuatha De Danann〉的事件中,她大致掌握了详细的变调方式与使用的频率。只要实际操作看看,要呼叫梅利达岛应该不难。
「那么,他就会退学吗?」
小瑞琪是她临时报出来的假名。对不起,瑞树……金女在心中对那位朋友如此道歉。
「不用了……」
「不用。别叫他……那我挂电话咯,路上小心。」
用这把掌心雷射杀她之后,凌辱她的尸体,拍下照片,再转送到香港。这就是那位大人的意志。没有疑问。
「?什么意思——」
答案。很遗憾,可以。
金女再次按下宗介的号码。果然还是没人接。跟刚才一样。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这里是哪里?对方是谁?自己又是谁——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甚至没有厌恶感。不,不仅如此——甘美的滋味甚至在刹那间,试图征服她的心。
雷纳德饶富 兴 趣 地听着金女吞吞吐吐的发言。接着他露出有些 恶 作 剧 的 微 笑 ,凝视着她的 瞳 孔。
(好难看的脸……)
以前宗介他们交给她的附发讯器的项链已经不在身上,她放在房间里。但是,如果除了那个以外,身上还被装了什么……?如果被巧妙的手法装上了自己不会发现的超小型装置……?
「但是——」
「说来听听。」
听到她用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雷纳德露出打从心底感到不解的表情。
《确认。确认是SGT相良——教育信息。他死亡了吗?》
「啊啊,女高中生的制服。」
「主啊,我们的伟大力量啊。请以那直达大海底部的长臂,支撑守护在深海中航行的我们——」
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灯泡,「啪」地亮了起来。那是非常唐突的想法——但也因为如此,对方绝对想象不到。
《是我的「 直 感 」。》
「…………大叔,要不要跟我去开房间?」
(要是京佳能来就好了……)
从陷入伪装成中年肥胖体型的胸膛与腹部的弹痕中,也没有流出血液。虽然里面似乎有穿防弹背心,不过肩膀与大腿部位还是有少量的血滴落到雨中。
(……发讯器之类的?)
「关于那个巴尼・摩拉乌塔,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电话响了。
他轻声一笑。
「才没有……」
「我不知道。」
值班军官如此宣言。
绿色的壮汉闯入年轻人面前。直到刚才为止,他都只是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但在这个瞬间,男人的动作宛如疾风。他从正面用身体接住暗杀者的突进,刀子刺进躯干的中心。然而壮汉毫不在意,用粗如圆木的手臂一把抓住暗杀者的喉咙。
由于被命令搭乘〈Tuatha De Danann〉,宗介等人的训练与会议便在舰内进行。
暗杀者贴着地表滑翔般突进。拔出另一把刀,反手握着,笔直冲向对手。
(……找到了?)
「不用害怕。」
大楼的屋顶上有个铁皮制的便宜小仓库。金女的身体掉落在那里面,撞破铁皮屋顶,压烂了堆在里面的破铜烂铁。惊人的噪音。塑胶和木头的碎片在她周围飞舞。冲击让她眼前一黑。空气擅自从肺部挤出,发出不成声的声音。擦伤、割伤、撞伤、扭伤——身体各处袭来的疼痛,让金女皱起脸来。
宗介中断与AL的对话,从舱门探出身子。小要正从〈Alastor〉的脚下抬头看着他。
《请问这是在问「你关心他的死吗?」吗?》
她也没有流泪。对于被抛弃的悲叹、对于轻易结束的愤怒、对于回忆的感慨,都没有涌上心头。她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桌上的信封。
「等一下。」
从旁边的储水罐上,金女俯视着男人的后脑勺。
呼吸紊乱。明明脚尖与指尖非常冰冷,但身体中心却很炙热。
不对——
这倒是前所未有的事。会有这种回应,就表示宗介联络了电信公司,以自己的意志解除了契约。从使用者告知解除开始,只要电信公司确认后,不到十分钟就会停止通话。
难以捉摸的柔和五官。他散发出一种让人完全无法想象是敌是友、是否危险的氛围。
「……所以,刚才那就是我真正的来意。让你看到不愉快的场面了,抱歉。」
沉默。
没有其他手段了吗……这么一想,她马上想到宗介公寓的通讯器。
消光白的光滑装甲,摸起来有点粗糙。即使像这样抚摸,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眷恋。
这些都是以前宗介塞给她的,但她至今从未好好注意过的武器。手铐是向宗介没收来的。每样东西直到今天为止,都一直放在抽屉的深处,积满灰尘。
进入空荡荡的状况说明室,除了卡力林与克鲁佐之外,还有一名PRT(初期对应班)的士兵。是名叫吴的中国裔一等兵。拥有AS操纵资格,也接受过M9的操纵训练。
看到金女穿着浴袍,一头黑发湿答答地乱成一片,手上紧握着电击枪的模样,男人发出了小小的呻吟声。
仅仅两米。就是这样的距离。
不。在铺着木板的地板上,放着几张CD。是前几天金女借给他的东西。只有那些东西仿佛在向她宣告什么似地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
「…………如果明天之前他没有联络,我就必须把这张退学申请书交给校长了……」
「什么事?」
「怎么会——」
冰冷、柔软、湿润的 触 感 。
还有三米。已经足够了。
那个男人是谁?她不知道。
「…………」
他来到楼梯的入口处。
泰蕾莎・泰丝塔罗莎走到他们面前说道:
金女一问,年轻人便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训话中没有半点振奋精神的要素,但这就是这艘船的风格。泰莎用双手遮住麦克风,以沉稳的声音唱诵祈祷文。
「不知道……刚才的男人……对我……注射了……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她捡起掉在泥水中的浴袍腰带,重新绑好,然后捡起电击枪。虽然想确认有没有故障,但因为只能使用两次,所以她忍住不试。
「你很在意吗?」
「…………你是谁?」
快想起来。
『…………』
关掉房间的灯,打开北侧墙上的长方形门。如她所料,门的另一侧是窗户。摸索着打开窗户,隔壁饭店的墙壁近在眼前,伸手可及。她探出头的窗户面对着从大马路延伸到深处的小巷,完全没有人影。
「起来吧,飞鸿。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进入房间后,金女首先感受到的是这个。
杂 音 。阿尔的声音中断,画面变成一片漆黑。
「可是?」
她从楼梯口探出半边身子,窥视着屋顶上的状况。那里杂乱地摆放着蓄水池与空调设备,有如一座迷宫。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人影。
她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转动钥匙,打开门。
壮汉接着用空着的左手,压住瘫软的暗杀者胸口。
地点是典型的香港商业地区。白色烟雾淡淡地笼罩着。问题的AS用左手扭曲了杂乱突出的无数招牌之一,将犊牛式的突击步枪朝画面的右边举着。这似乎是距离相当近,几乎是从脚下拍摄的镜头,构图让人担心摄影者在那之后的安危。
没有冰箱。没有桌子。没有餐具。没有椅子。没有电视。没有弹药箱。没有枪械类。没有各种电子仪器。没有挂在衣架上的迷彩服。没有背包、腰带和睡袋。没有挂在墙上的以前的战友照片——
「就目前所知,只有一架。不过情报错综复杂,无法断言。」
「那架AS真的只有一架吗?」
「关于你无视于组织意向的行为,我会帮你辩护的。希望你去说服在香港大闹的你哥哥。」
「说得也是。哈哈哈……」
他跨过禁止进入的绳索,走近〈Alastor〉。
心情无法平静,做什么都无法集中精神。相反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又会因为太无聊而坐立不安。
「马上来。」
不安。不舒服。感觉好像有人在看她。
不成画面。好逊。多么悲惨啊。
(啊…… 他 们 俩 真 的 会 一起进去泡澡吗……)
「怎么会……」
《是巴尼・摩拉乌塔 主 任 ,中 士 。》
之前,在顺安事件使用之前,这架机体是装在货柜里搬进机库一角的。宗介也不知道那个货柜里装了什么,甚至想象不到里面装的是AS。
用电话不行。
年轻人用莫名空虚的声音如此说道。
她毫无头绪。他偶尔会用外行人眼中宛如魔法的技巧,看穿敌人、跟踪者或各种各样的危险。当然,他也经常猜错,成为平常那些混乱的火种。话虽如此,他从未放过真正的危险。
「…………」
「阿朔……」
「这是设计案1211〈阿兰斯尔〉。可以说是世界最小的AS吧。到了这种程度,应该称它为机器人比较恰当……现在的你应该能明白,AS的 自 律 行 动 非常困难。为了将 动 力 源 和 控 制 系 统 小 型 化 ,我们可是费了一番苦心呢。」
静不下心来。房间的寂静让她感到不安。
按下左操纵杆的语音输入开关。
思考。对现在的自己而言,这是唯一有用的武器。
这种时候,如果是宗介的话会怎么做?
「…………」
「为什么?」
她把手扠在腰上,环视自己穿的衣服。一如往常的冬季制服。但刚才的推测——无法否定发信器的可能性。既然如此,就只能暂时放弃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了。
不成声的声音。不可能得到回答。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抽抽搭搭地哭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立刻跑了起来。头上响起模糊的枪声。子弹在脚下弹开,溅起夸张的水花。
她搭上井之头线前往涩谷。虽然太阳已经下山,街上却人潮汹涌。
金女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屋顶上。在发出低沉声响的压缩机旁边,几乎是以趴在地上的姿势往前进。
男人手上的自动手枪的滑套部分,往后退之后就停住了。在金女的记忆中,这应该代表子弹用光了。这是她看过好几次宗介使用手枪时所学到的。
(那么……)
「我用武器瞄准你了……双手举起来,转过身来。慢慢地。」
「找到了。」
他立刻就发现了女孩躲藏的地方。在空调设备的另一侧,有好几个大型盆栽被弃置在那里。在那后面——有个地方,必须仔细看才能发现,那里有个缝隙,有人蹲在那里。她穿着沾满泥巴的浴袍,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兔般缩成一团。
「我就是喜欢你这点。看似娇弱却很凶猛,看似粗野却很高贵……捉摸不定,有如流水一般的你。」
果然很奇怪。
她似乎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从外部电源供给的电力,点燃了钯反应堆。水面下的散热口,微微地吐出气息。系泊索与电力电缆被卸除。固定住舰身的油压式锁紧螺栓,缓缓地旋转并松开。所有的舱门发出低鸣声并关闭,通知广大地下船坞即将出航的警笛声响起。
南方的香港岛,则是人民解放委员会——通称『北中国』。
《「游戏」是 战 术 上 无 意 味 的行动,但 战 略 上 有 益 的行动。虽然不像 饮 食 和 睡 眠 那样是 不 可 缺 的,却是仅次 之 重要 的 要 素 。透过这种行动,人类可以 维 持 人类特 有 的 柔 软 性 和 发 想 力 、生命活力等。这些与个人的 任 命 处 理 能力有很深的 关 系 。游戏的例子,有唱歌、跳舞、扑克牌和 围 棋 等。另外,与『游戏』相 近 的词汇,有『嗜好』、『玩笑』、『恋 情 』等。》
「是没错……」
「了解。」
「看来——是你赢了。」
「好~小瑞琪。叔叔会努力的,哈哈哈……」
「难道你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可逃。」
「各位。」
「没用的。」
她走出服饰店。在没有找到决定性关键的情况下,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晃。一群醉汉映入眼帘。拉下铁门的店家逐渐增加。
「是制造你的技师吧?」
「希望我救你?」
金女则是压着自己的嘴唇,背靠在水塔上,狠狠瞪向雷纳德。虽然很想哭,但她绝对不想在这家伙面前流下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
「我是这么听说的……不要一直用『教育信息』来开头。」
「……!」
「嗯,什么?」
宗介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大家所知道的那个战争狂,其实是个现役的菁英战士,而且他来这所学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大家之所以会被卷入校外教学的大事件,原因正是出在自己身上——这些事她不可能说得出口。
衣服吗?钱包吗?手表吗?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了。在那张可爱的睡脸面前,自己感受到的淡淡甜蜜感情,理所当然的冲击。伪装了那些感情,就是这样的报应。明明那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温柔地对他说话,说一句『呐,来接吻吧』就好了。可是自己却逃走了。泼了他一身水,逃走了……!
「也不用……杀了他吧……」
各种物资的装载与检查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就连修理尚未完成的〈Alastor〉与黑色的M9——通称〈FALKE〉,也收纳到机库中。宗介等陆战队的战斗员们,这次也从一开始就接到搭乘舰艇的命令。
虽然对出现泰莎的名字感到有些惊讶,宗介还是继续询问:
金女用毫无生气的动作向右转,走出了教职员室。
金女按照以前看过的电影台词,说出典型的警告话语。对方也照做了。可以看到他的脸。是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下巴周围长满胡须,看起来像个上班族。
所以,他才刻意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最不自在的驾驶舱。
店内播放着悲伤的旋律。德弗札克的「新世界」第一号交响曲。那首「远方的山峦」。看来是打烊时间到了。她看了看时钟,已经九点了。
「你知道『玩乐』是什么吗?」
打不通宗介的电话。可是,那又怎么样?至今为止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吗?突然从学校消失,一、两天不回家。久一点的话大概三、四天。然后,一定会回来。无法取得联络也是常有的事。
卡力林举出的理由虽然很合理,但宗介却直觉到还有另一个极为冷酷的理论在运作。如果将最新型的ECS情报告诉南北中国军,就等于将使用相同装备的〈米斯里鲁〉的底牌也亮出来了。〈米斯里鲁〉的隐密性,是大大地仰赖能够透明化的最新型ECS。
「呜……」
之后,克鲁佐宣布会议结束,命令所有人检查装备后好好休息。
看起来就像个对生活感到疲倦的三十多岁女人,穿着高中制服。
「……你没事吧?」
「是叫醒你的吻啊。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呜……呜……」
「啊~我开玩笑的啦。抱歉抱歉。那里就好。好吗?好吗?」
《肯定。而且,那也是因为你。》
「行为的 本 质 两边都一样。可是你却只责备我。你很支持他嘛。」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
那栋大楼的屋顶上,除了坏掉的仓库之外,还有水塔、空调设备、小小的盆栽和园艺用品的仓库。这里有点杂乱,视野并不开阔。而且因为是晚上,所以很暗。
「复仇这种事,是很空虚的。」
「…………」
「…………?」
「——无论日夜,无论在寂静的深海中,还是在波涛汹涌的水上,都请与我们同在。主啊,当我们身陷大海的苦难中,呼唤您的圣名时,请您倾听我们的声音……」
「……Mr. Ag,你都看到了?」
话说回来,那女孩的垂死挣扎真令人傻眼。既不求饶也不放弃,明明是白费功夫,却到现在还在逃跑。在他眼中,那副模样非常难堪。
(就是这个……)
「喂,我是千鸟。」
召集了SRT队员的会议,内容是高度的专业知识。应用M9的资讯链机能的小队战术、以极限性能进行的三次元机动、复杂而有机的联合行动。每一项都是针对那个「毒蛇」的内容。
深山果然还是不行。万一发生什么事,既没办法求救,也没有目击者。再怎么说,都太危险了。
『那一开始就该这么说嘛……』
他踩上装甲,轻巧地攀上机身。打开舱门,滑进驾驶舱。
「哦,是吗?那接下来要不要去吃点好吃的?叔叔请你吃。」
十月二十一日 十九点四十六分(西太平洋标准时间)
「那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总之,他试着这么说。
没看到类似的人物。而且,行人太多了。即使她仔细观察了五分钟以上,也完全没用。
「小野D?你在吗?」
从昨天开始,她就几乎没睡。晚上背靠着墙壁蹲坐在地上,只要听到一点声音就会吓得肩膀抖一下。她无法忍受房间的寂静,所以开着电视。深夜的新闻报道着香港市民的避难状况,但她没有兴趣,于是转台,开始看美国制的邮购节目。
接着投影出香港的扩大地图。
(不……可是,很奇怪吧?)
虽然不想去思考,但这是很有可能的。从至今为止的事件来看,拥有这架机体的敌方势力,很明显地对〈秘银〉与〈Tuatha De Danann〉的存在有强烈的意识。
「…………」
再一发。
「你有事找我对吧?所以我才会像这样过来。」
「为什么?」
原本因恐惧而冻结的双脚,仿佛被鞭子抽到般做出反应。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就往右边猛力冲刺。
她原本想当作没听到,但又改变了主意。就算继续跟镜子大眼瞪小眼,心情也只会更差。
「我肚子不饿。」
「……你说什么?」
在京王线的明大前站,准备转乘前往涩谷的井之头线时,她趁车门关上的前一秒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她咬紧牙关,撑起身体。柔嫩的肌肤到处都是擦伤。幸好没有骨折,只有瘀青而已。
滑行般的前进。数万吨的船体没有散发出隐藏的莫大力量,静静地、平稳地出航。
今天介绍的商品是革命性的减肥器材「Fit-X」。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椅子,但只要每天使用二十分钟,就能维持美丽又健康的身体。电脑工程师丹尼尔先生表示:『这个Fit-X真是太棒了!毕竟只要用这个,就能做十二种运动。多亏如此,一年没见的朋友约翰还对我说:「哇哦!你真的是那个丹尼尔吗?真不敢相信。你看起来变了好多!」我必须感谢Fit-X才行。』Fit-X。Fit-X。想要Fit-X的观众,请立刻打电话订购!
金女大叫,他耸耸肩,仿佛在说『哦哦,好可怕』,然后对机器人下达某种命令。一具机器人走向屋顶的出入口,用蛮力撬开上锁的铁门。
「遵命,夫人。从现在起由舰长指挥!」
班上同学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异状。恭子还一脸认真地劝她:「你还是去看医生比较好。」无可奈何之下,金女只好对大家说:「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虽然她也想过说明一切向大家求救,但她办不到。
「是吗?这样不行哦。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妹妹,总算露出微笑。如果听到妹妹的声音,心情或许会稍微平静一点。她拿起电话子机,努力用开朗的声音回答:
听到毛的问题,库拉兹切换了屏幕的画面。
然后在一切都太迟的时候,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能做些什么。只是没有勇气而已。
来到道玄坂的宾馆街,中年男子说道。他所指的方向有着颜色雅致的外墙,以及显示「空房」的电子看板。招牌上写着「宾馆・迪威仙」。休息五五○○圆起(两小时)。住宿九○○○圆起(平日)。
啊啊,也就是说,要按这个按钮来选房间吗?照片的灯光熄灭的房间,大概就是「使用中」的意思吧。
光是这句话,她就明白雷纳德指的是宗介。在询问「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之前,金女就反射性地提出反驳。
不安、焦躁与抹去这些情绪的乐观,全部混在一起,她的内心一直很不平静。
他走近那里,毫不留情地朝目标开枪。
机器人将手臂的枪口缩了回去。
她踹开仓库的门。比想象中还要容易打开。她滚到仓库外,抬头看向自己刚才跳下来的屋顶。她看见男人的剪影。他正把枪口对准这里。
壮汉的外套随风飘扬,从金女身旁走过。每当他移动手脚,关节就会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她不禁移开视线。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不——仔细一看,他并不娇小。只是站在他两旁的两个男人异常高大,所以看起来才会如此。两个大汉穿着深绿色的外套,头套盖至眼睛下方,因此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脸。右侧的大汉轻松地将刚才被金女射杀的〈米斯里鲁〉男人遗体扛在肩上。
「比起这个,我有话——」
「你刚才说『死了还比较好』对吧。」
虽然对出现泰莎的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逃。」
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冰冷肢体上,沾满了湿漉漉的头发。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她双膝跪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也用左臂紧紧地遮住胸部,用空着的右手举着电击枪。
男人右手拿着黑色的自动手枪,说道。
可是——
她用拳头殴打水塔。咚,发出一声闷响。她拼命告诉自己,之所以会流眼泪,是因为拳头的疼痛和全身的擦伤。
她丢下没子弹的电击枪,从水塔上跳下。她战战兢兢地走向男人,捡起掉在旁边的枪与浴袍。救了她一命的浴袍,已经破破烂烂,但只要穿过袖子,还是让人感到安心。
这是完全的 不 意 思 识 别 。肩膀被温柔地搂住,金女的脸转向他的瞬间——他的嘴唇,叠上了她的嘴唇。
细胞中的某种东西——比什么「倾听者」更原始、更强大的某种东西,正强烈地刺激着她。
因为没有做料理的力气,那天晚上她吃的是咖喱调理包。
金女无力地垂下握着手枪的右手,慵懒地说道。在冷风的吹拂下,破烂的浴袍与湿透的黑发微微摇曳。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焦躁呢?
第四候补以后的推测,一整排显示在屏幕上。「怠惰」、「危机」、「野心」、「玩乐」……
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她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自己,但同时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没用的。」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香港出现了所属不明的AS。这架机体不断进行破坏活动,现在也潜伏在市区的某处。北中国军与南中国军双方都受到损害,分割香港处于一触即发的紧张状态。」
算了,没关系。如果他装了什么奇怪的陷阱,之后再以十倍奉还。用拳头揍他,把他揍得稀巴烂。
在一阵摩擦声后,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空虚的电子音反复响起。金女在无法言喻的不安驱使下,打电话到纽约。
「咦?还有更好的房间哦。那里好像很窄——」
同 时 刻
「你自己推测看看。」
在门前,她姑且敲了敲门。跟预想的一样,没有回应。
「——我认为这世上只有两种女性,一种是适合雨天的女性,另一种则不是。你毫无疑问是前者,看到现在的你,任谁都会这么认为。」
看到她那样子,对方的中年男子——自称卡莫伊——虽然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但还是重新振作起来,把手伸向金女的肩膀。
『——千鸟要同学,请到教职员室来。重复一次。二年四班的千鸟要同学,请立刻到教职员室来。』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至少让时间倒转到剪头发的时候。
「这样啊。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很寂寞的样子,我实在没办法放着你不管。喝茶也可以,有什么烦恼的话,要不要跟我聊聊?我想你的心情一定会轻松很多。放心,我不会带你去奇怪的地方的。」
「对我们发出的挑战书也说不定。」
〈强弩兵〉的周围用竿子与绳索围成一个四方形,上头还挂着「禁止进入」的牌子。
「是吗……那就好。」
还是热闹的地方比较好。而且要离自己家和学校远一点的地方。平常不太会去的地方。这样对方应该也不方便袭击或绑架自己,要跟踪自己也会很辛苦。
「这次的作战方针不使用〈强弩兵〉。因此——你明白吧?相良中士。」
丢下独自兴奋的男子,金女迈开大步穿过宾馆入口。廉价的自动门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昏暗的照明。这里不像一般饭店有宽敞的大厅。天花板很低,通道很窄。
照明很明亮,家具很新,每个角落都很干净。还有大型的液晶电视,甚至有音响设备。金女原本以为爱情宾馆是更加破旧,更加下流的地方。
值班军官大声喊道,船员们一起行动,登上宛如小山的〈Tuatha De Danann〉。
假设身上被装了那种发讯器,有什么方法可以反过来利用它吗……?
宗介以缺乏霸气的声音回答。
算了。总之先向这位大叔说明情况吧。
「…………!」
她越过入口处的铁栏杆,慎重地踏上逃生梯往上爬。
《 不 明 。 没 有 输 入 这 种 情 报 ——》
她等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在一片寂静的电话另一头,可以听到小小的杂音。
为什么你不在这里?都是你不好哦?因为你不在,我才会变成那样。你要怎么补偿我?你也不喜欢这样吧?我也不喜欢啊。快想想办法啊。待在我身边啊。跟我说『没问题』啊。
「可以了,进去吧。」
上学前的妹妹接起电话,疑惑地回答:『电话?我没打啊……』
《 了 解 。请告诉我他死亡的情报来源。》
另一具机器人扛着〈秘银〉的男子,将他的遗体横放在水泥地上。不——那不是遗体。男子微微扭动身体,发出不成声的呻吟。
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惠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开封的信封。收件人写着阵代高中。上面的字迹很眼熟,而且很笨拙。
「真是的……!」
库拉兹向众人宣布。看来他只对在场的四名士兵有事。仔细一看,马可、杨、小野寺,还有宗介都是东洋人。
当然,他并没有大意。他也不打算听她求饶。这次一定要迅速地杀死那个女孩。因为这就是自己被赋予的命令。
《那是在说我吗?还是在说你呢?》
《 了解 》
以余韵结束祈祷后,她如此宣布:
《非常抱歉,中士,那个项目今后无法变更。》
就在金女大叫的同时,子弹命中了男人的胸口中心。被雨淋湿的衬衫,因为中弹的冲击而溅出细小的水花。
「里面是退学申请书。」
「…………?」
按下按钮,拿到卡片钥匙,前往二楼。
「我没有问题。」
她看了看时钟,已经九点多了。如果是纽约,现在是早上七点。金女想起每隔几天就会在上学前打国际电话来的妹妹,总算露出微笑。如果听到妹妹的声音,心情或许会稍微平静一点。她拿起电话子机,努力用开朗的声音回答:
「别得意忘形了。你以为靠那种电击枪就能占上风吗?虽然我没办法杀你,但至少可以让你没办法再耍嘴皮子哦?而且还有更糟糕的。这几天,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追踪者的气息——」
「这是与情报部香港分局的共同作战。提供必要的知识,找出敌人的基地。在夜间浮上,派出直升机。先一步飞往香港。」
有可能。如果真是如此,不管怎么挣扎,应该都无法骗过对方吧。如果发讯范围只要数百米,应该可以做出更小、更难发现的发讯器。
因为很无聊,所以她马上就放弃玩这款游戏了。
《ARX—7,包含你在内,是一个系统。没有你的协助,ARX系统就无法完成。请告诉我你的问题。如果你回答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些 建 议 。》
金女一叫出声,男人的肩膀便抖了一下,维持那个姿势僵住了。
就在这时,有人向她搭话。
或许是因为采取了具体的行动,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说不定对方在店外埋伏。
金女用力扯下那张面具。
在机库的一角,AS用的停机空间里,刚修理完毕的〈强弩兵〉正跪在地上。现在因为噪音管制的关系,没有进行整备作业。
「你有警告他们吗?」
(我总是这样……)
我疯了吗?竟然来到这种地方。这有点不正常吧。现在还不迟,重新考虑一下。快点离开这种爱情宾馆。不不不,这样就没有进展了。道德和贞操之类的问题,和这件事是不同次元的事情。那家伙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对,就是『安全保障问题』。为了这个目的,这或许会成为突破口。别害怕,动脑筋,想办法。
她仔细思考要去哪里。
「小瑞瑞!! 」
「虽然不是从头到尾啦。她不是你能够对付的对手。放弃吧。」
对方用原本的声音如此说道。给人冰冷印象的声音。
卡力林等人正在眺望显示在墙面屏幕一部分的新闻节目。是英国的BBC。恐怕是数小时内旁受的吧。地点是香港。面对港口的公园旁。在橘色的路灯下,白人记者正快速地说话。
金女用冻僵的手重新握好电动枪。解除安全装置——好,深呼吸一口后,金女偷偷摸摸地逼近那男人。多亏有雨声掩盖,金女光着脚的动作并没有发出声音。
经过数秒的放电后,男人无力地跪下——却没有倒下。他撑住了。
她用手铐将那个金属零件和卡莫伊的脚铐在一起,确认了好几次强度。这样就行了。他绝对无法离开浴室。就算卡莫伊大声求救,这里毕竟是那种宾馆。隔音效果应该很完美。
西太平洋 菲律宾近海〈Tuatha De Danann〉
相较之下,这个男人的举动是多么地微不足道。
「不明。也没有犯罪声明。硬要说的话,就是中国内战的再燃,或是香港经济的破坏吧。又或者是——」
她害怕扣下扳机。紧张与恐惧让她几乎发狂。明明对方可能在下一瞬间就会注意到她,无数的疑问却让她的手指变得迟钝。
所以不依靠别人。所以不靠近别人。所以——不承认自己的感情。
「你动不了吗?受伤了?」
「我也是……有自尊的。这种失态……这种丑态……我宁愿死……」
「你承认自己是未完成的啊。」
几分钟后,呼吸平静下来后,金女开始行动。
就这样,金女在丹尼尔先生等人的笑脸陪伴下迎接了早晨。
来到距离三间房子远的旅馆后方,那栋建筑物的逃生梯映入眼帘。
驾驶舱外传来小要的声音。
没错。她现在站在屋顶的边缘。空调设备与水塔等障碍物,以及唯一可逃的逃生梯,都在男人的身后。无处可逃。完全没有。这突如其来的不合理状况。无可动摇的绝望,紧紧揪住了她的心脏。
「——!」
金女不用说,连那个男人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里如何?」
「要选哪间房间?」
如果是在漫画里,这时候应该会是女主角大喊『虽然不能告诉你理由,但我相信你。相川一定会回来的!』的场面吧。金女事不关己地这么想。但是,很可悲地,她是活生生的复杂存在——并不是能够毫不犹豫地如此盲信的单纯人类。
男人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一动也不动了。他那沉重的身体,压在仰躺在床上的金女身上。
「…………」
《请 指 示 。》
「可是……」
「好……」
「这不是复仇。是那位大人期望的事情。是那位大人收留了我们兄弟。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继续尝试杀掉那位大人的女儿。」
二〇二号房就在电梯旁边。『那件制服是哪间学校的?』『放轻松点没关系。』金女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进入了客房。
「狄・戴南」的右舷侧,自从两个月前的事件以来,伤势已经完全痊愈,两百多名船员在此列队。
「他们没有关于先进型ECS的情报。应该连敌方透明化潜伏着这种事,都想象不到吧。」
「等一下再洗澡。」
分割香港。现在的香港经常被这么称呼。受到几年前发生的中国政变与随之而来的内战影响,这座都市现在受到两股势力的支配。
恭子每周会来这间公寓住个一次。通常都是恭子主动说『今天可以去你家吗?』。因为一个人住很寂寞,所以金女当然很欢迎她来。做料理给她吃,一起看电视,铺棉被一起睡,然后聊各种话题。像是音乐、运动、连续剧、朋友的八卦、学校男生的事情、将来的事情……
还活着。而且还能动。怎么会这样,比赛继续。
「所以才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到那种旅馆……看来我有点太小看你了。」
金女吐出白色的气息说道。寒冷与恐惧让她肩膀擅自颤抖起来。或许是看穿了这点,男人发出嘲笑般的笑声。
从刚才就一直飘落的雨,逐渐变成大颗的雨滴。看来很快就会下大雨了。
她不可能坦白一切。
「就是这么回事。反正你身上有带枪吧?慢慢把枪拿出来,丢到脚下。」
不过,买来玩之后,她才知道这种游戏根本不能拿来参考。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这款游戏的制作者根本不知道实战的紧迫感、爆炸声与热风。那种一触即发的气氛,以及在恐惧之后,那种沸腾般的狂热。不幸的是,金女知道这些。
十月二十一日 二一・一四时(西太平洋标准时间)
「把你叫醒,只是我一时兴起。」
只穿着内衣裤,再次思考。她试着拉了拉内裤的松紧带,心想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装在这里,于是作罢。胸罩呢?用现代技术,有办法做出可以藏在罩杯里的发信器吗?
「我是来救你的……虽然想这么说,但其实并非如此。我也可以袖手旁观,也可以出手相助。无论如何,结果或许都不会改变。虽然我原本的来意还没说,但关于我对你采取行动的动机,我是来厘清一个命题的——大概就是这样。」
(不行吗……)
只有这个现实,无论如何都无法颠覆。
「命题?」
她不慌不忙地用右手抓住事先放在包包里,以便随时都能取出的二十万伏特电击棒。冷静地打开安全装置,将电极确实地抵住卡莫伊的侧腹,然后带着无比冷酷无情的意志,用力按下扳机。
她没有自觉到自己如此轻易做出判断的思考有多么诡异。
「在这种情况下,谁才是被害者呢……?」
这完全是幸运。不知是因为突然发生的事让她惊慌失措,还是因为寒冷让身体冻僵——她单膝跪了下来。子弹在千钧一发之际,擦过她微微摇晃的脸颊。
好,下一步。
男人说道。虽然表情缺乏变化,但看起来也像是在勉强装作冷静。
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难道今后每天都要活在看不见的阴影中吗?那些盯上自己的家伙,想必不会放过自己吧。什么间谍、恐怖分子、秘密结社之类的家伙。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没意义,疼痛与羞耻让她的眼眶泛出泪水。
「我来晚了……!」
当毛回答时,穿着背心、披着毛巾的杨喘着气冲了进来。
《 肯 定 。 是 包 括 我 在 内的ARX系统的开发负责人。》
(楼梯……!)
(不蠢。不蠢……)
「哈!谁知道。我没办法相信你。」
「那个?」
应该有人在看。应该有人在跟踪。明明应该是这样……
《了 解 。感谢您的 协 助 》
暗杀者冷静地,开始缓缓地交换弹匣。他绝对没有慌张。理由很明显。
惠里没有回答。
她莫名地理解了,同时注意到浴缸旁的金属零件。虽然看起来像是毛巾架,但安装的位置很不自然。或许有什么自己无法想象的使用方法。
「你们又吵架了吗?」
壮汉用无机质的声音说道。
《我来传达巴尼的留言。请 倾 听……『旗标立起来了。这对我来说是最糟糕的状况。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已经死了,或是变成废人。为了那个时候,我决定留下这个机关。尚未谋面的阿尔的主人啊,他已经不是普通的AI了。他是与Λ式驱动仪 共 生 的一个存在。虽然还是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孩,却连喜悦和悲伤都能学习。请把他当成伙伴,信赖他吧。』》
「最近他确实常常请假……但是,他竟然没找你商量就退学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前阵子才因为车子的事和无故缺席,严厉地训了他一顿……说不定……不,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更复杂的事——」
她叹了口气。白天才刚下定决心要设法解决,却立刻就陷入僵局。
即使按下旁边的开关,灯也没有亮。她摸索着在黑暗中前进,进入客厅。
壮汉只用单手,就把挣扎的暗杀者举到半空中。好惊人的怪力。
接着从阴影处窥视着面向大马路的方向。
「是谁教你这些的?」
她绕着旅馆的外墙走,经过后门时,听到柜台的方向传来电视的声音。金女越过树丛,越过水泥围墙,移动到没有人看到的旅馆后方。
好奇怪。
金女紧紧握住浴袍的腰带,抬头仰望那座逃生梯。生锈的铁制梯子上,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事前调查中发现的这间旅馆,是附近最高的建筑物。
金女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惠里用疑惑的眼神抬头看着她。
她走到倒在水洼中的〈米斯里鲁〉男人身旁。男人茫然地仰望金女。他那张下巴肉很多的右半脸,整片都崩塌了。虽然头部形状变得像动画「面包超人」一样,却一滴血也没流。
「我觉得讲得太清楚也不太好,毕竟语言只是暂时的交通工具。不过,这大概就是你的魅力所在吧。」
看到那张比较清晰的照片——大概是民众拍摄的——毛发出小小的呻吟声。宗介也不由得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你说话的方式真让人不耐烦。不能讲得清楚一点吗?」
转身,再次走向躺在地上的〈秘银〉特务员,金女说道。
「你在等人吗?」
金女严厉地说完,雷纳德愣了一下。
脚尖构到了围墙。还差一点——
金女转身背对〈米斯里鲁〉的工作人员,深呼吸一口。
而且,如果跟踪自己的人真的是坏蛋……?
绝对不是。
宗介记得这个名字。是在〈Alastor〉完成前死去的人物。
金女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趁你还没打算杀我之前,我差不多该告辞了。」
「别这么说嘛。那喝酒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气氛不错的店。」
她紧抓着门,再次抬头看向刚才的屋顶。在朦胧的霓虹灯光中,她看见暗杀者以轻盈的动作,翩然跳到这边这栋大楼。
完全没有动静。她不禁觉得自己做的事很蠢。简直就像在玩间谍游戏的小孩子。
百叶窗被拆掉,屋外的灯光从空荡荡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是苍白而寒冷的光芒。
说完,他打算结束教育画面。将光标移到自由对话模式,打算关掉——却无法关掉。没有反应。
因为太痛而无法呼吸,她有一段时间都蹲在湿掉的水泥地上,被雨淋着。电击枪掉在旁边,对面的水洼里有轻易松开的浴袍腰带。
「哦哦……这里不错。」
「这样啊……」
「真意外,我可是将这番话当作最高等级的赞美了。」
「可以吗?这样啊,可以吗?那就进去吧。可以吧?可以吧?」
胸口的鼓动高声作响,血液流动的感觉甚至传到了喉咙附近。
她踩上窗框,探出身体,用嘴咬住电击枪的背带,双手抓住窗框,慌张地想把一只脚移到围墙上。浴袍的胸口很快就敞开了。虽然知道没有人会看见,但还是让她很焦急。
照片上拍到的机体,是与那架「毒蛇」同型的AS。粗壮的上半身,尖锐的头部。红色的独眼,以及让人联想到马尾的散热索。涂装是灰色与深蓝,是笔直却莫名扭曲的迷彩。
因为正在思考,所以不小心就老实回答了,男人立刻用谄媚的声音靠近。
马德加斯微微点头。
「千鸟要小姐,你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不久后,你将会看见新的世界。然后像你这样的孩子,或许没有必要害怕那个低语。」
就在她以为总算可以跳过去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围墙被雨淋湿了。她的双手松开,想抓住另一边的围墙,但还是没成功。她失去平衡,右臂摩擦着围墙,掉到水泥地上。冲击与痛苦让她右半身麻痹,忍不住从喉咙发出声音。
首先,先到这栋建筑物的屋顶上确认。从这里的话,应该可以眺望附近一带与大马路才对。光是这样——就最有可能躲过跟踪自己的某个人物了。虽然这只是外行人的想法,但应该不会错。
「我……我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
马路上的灯光微微照入,让屋顶边缘的线条浮现出来。看起来就像一条光之路。而在那条路的另一端——
他的个子比想象中还高,大概跟宗介差不多吧。他的举止散发出一股轻盈如空气般的氛围。黑色的长大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背心与白色的衬衫,散发出沉稳的光泽,看起来像是高级品。
「杨呢?」
接着技术军官雷明少尉使用艰深的用语与大量的图表,滔滔不绝地说明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毒蛇弱点。
泰莎没有坐到座位上,而是注视着正面屏幕的显示。各部署透过内线电话通知最终检查的结果。一切都没有问题。画面的显示也一致。
这个瞬间,过去曾经听过的某句话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会错。
从这里看不见那女孩的身影。但是,那女孩就算有地方可以躲,也没有地方可以逃。没有必要慌张。只要一如往常地确实完成工作即可。就跟把鸡逼到绝境,再砍掉它的头一样。
她走着走着,忽然转回头。虽然尝试过好几次这样的动作,但一点意义都没有。对方不可能会像个电影情节一样,穿着风衣站在电线杆的阴影处。对方不是电视剧里的三流侦探,而是专业人士。
「如果你是在取笑我,就别再说了。我已经——」
他不在身边,自己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真的像冰一样冷淡吗?
惊讶、安心、疑问、屈辱、愤怒、不安。
应该说是「嗅觉」吗?
而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无论怎么擦拭都消除不掉的嘴唇触感。即使只有一瞬间,但自己竟然忘了抵抗,任由对方摆布,真是丢脸。
《肯定。那就是「一时兴起」的概念吗?》
可以看到一名蹲在地上、身材矮小的男人。
她粗暴地关上浴室的门,开始在洗脸台周围寻找。她抓起放在那里的浴袍,回到床边。
「然后呢……?」
惠里压低声音说道。
「AL。」
「那么,我们该道别了,飞鸿。」
「对了,关于你的事……」
几名SRT的成员以克鲁兹为首,异口同声地询问:
男人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金女,开枪。
电极刺入男人的背部。这是补上一刀的电击。男人发出呻吟,丢下枪当场倒下。
这是她的初吻。严格说起来,幼儿园的时候她曾经和同班的女孩子开玩笑地亲过,但那不算数,这是她的初吻。虽然现在可能会被嘲笑很无聊,但她早已下定决心,第一次的对象如果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人,那她绝对不要。例如——不,总之,不是喜欢的人就不行。这种事情非常重要。
男人扭动身体后抬起头,小声回应:
「这次又是例行任务。〈Tuatha De Danann〉即将出航,以世界最快的航速直航作战海域。目的地会在出航后通知各位。这应该会是彻夜工作,但请各位小心不要犯错。那么,祈祷吧。」
(意外。还满正常的……)
「那个恐怖分子的目的是?」
话说回来,那是能轻易发现的东西吗?
「因为他可是打算杀了你跟我耶?」
距离街道完全沉静下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所措。
「没错。」
冷静下来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可是挨了两发电击枪。就算是职业的暗杀者,对手也是活生生的人类。
她瞪着镜子自言自语。她心想,就算不靠那种器材,自己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也会瘦下来。
一看到金女的脸,惠里便开口问道。
男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我拒绝。」
选择武器。她选了电击枪。抛弃式的护身用具,只能使用两次。对五米以内的对手使用,有让对方因高压电流而昏厥的效果。还有一样,不能忘记手铐。虽然无法保证这些物品没有附着发信器,但考虑到它们一直被放在桌子抽屉里直到今天,可能性应该很低。
金女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凄惨的杀戮剧在眼前上演。她麻痹的脑袋中,某个角落如此思考。
不只一发。子弹接连不断地射出。微胖男人的身体微微颤抖。头部也中了一发。一部分的头皮被削掉,飞散开来。自称〈秘银〉的男人,表情依旧让人不舒服地毫无变化,摇摇晃晃地倒进水洼中。
隔了一会儿,阿尔说:
他迅速起身,迈步而出。
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走过金女身边,低头看向依然躺在水滩中的暗杀者。
十月二十一日 十八点二十分(日本标准时间)
结果,却是那样——
男人重新架好枪,开火。子弹擦过金女的黑发。屋顶的边缘越来越近。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加速。她用力一蹬水泥地,把高了一阶的边缘当成踏台——往虚空跳跃。
《对应A1 完 了 。指定的 胁 威 完 全 沉 默 》
金女仔细端详对方的脸,然后如此说道:
穿着朴素的夹克与牛仔裤。身材纤细,头发剪得很短。没看过这个人。不,那是——前几天在泉川商店街看到的那个男人吗……?
门上了锁!
说到这里,她突然闭上嘴巴。
「难道你是……泰莎的……?」
即使试着跟机体的AI对话,也不觉得心中的疙瘩会因此而消失。但是待在待机室里,又让他提不起劲。虽然也想过写信给金女,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跟克鲁兹他们说话也让他感到厌烦。
「等——」
往下看,是隔开两间饭店的金属网围墙。这里是二楼,脚勉强可以构到围墙上方。
虽然对机械不会感到生气,但这个回答让他很惊讶。
总之,金女决定先去涩谷。
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
阿尔使用『我』这个字眼,只是方便上的问题。AI没有 自 我 。
男人依然望着下方,似乎没有察觉。
(小宗……)
《了解。结束。要通知推测结果吗?》
雷纳德说。
「『游戏』和『不规则』很接近。」
就像妈妈一样。
出现一张细长眼睛的年轻男人脸孔。不……是女人吗?看不出来。那是一张无法分辨性别的细长脸蛋。年纪或许才二十出头。对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非常苍白。金女觉得好像在自家附近看过这张脸——但记忆很模糊,她没有自信。
「对应A1。确实地……」
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那个笨蛋,该不会装了什么炸弹吧?)
那不是普通的防弹衣。这情景看起来只像是一对黑色的翅膀,独自守护着年轻人。
她打倒了敌人。靠自己的力量。
「那家伙……!他…他……从小就在战争中长大,所以…是…是不得已的。敌人都是些坏人……他也会帮助无辜的人,或是比自己弱小的对手。而且他绝对没有以杀人为乐。不,其实他一定很在意。所以……总之,那家伙……那个……跟这种事不一样。他……不会做这种事……」
在这种爱情宾馆街的巷子里,一个人,几乎全裸,全身湿透。
首先是情报。必须掌握自己周围发生的事情。
「那么,出航。通常推进。前进三分之一。」
「呜……」
「嗯……可是这个人刚才对你说了很无礼的话吧?我觉得他那种恶劣的口气,就算以死来偿还也是应该的。」
「……嘎!」
仔细想想,自己这个外行人不可能瞒过专业的跟踪者。从游乐场后门出来的时候,对方说不定也早就看穿了。
「你喜欢他。」
「你的说话方式才没有意义。」
再怎么说,对方有办法如此确实地看穿自己的行动吗?又不是超能力者。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圈套……?
以暗杀者那身千锤百炼的体术,要从这种程度的高度跳下来,根本是轻而易举。更何况,这种高度对普通的小姑娘来说,根本不可能平安无事——这还用说吗?
「二〇二号房。」
金女愣了一下,思考着这个东西的用途。这时卡莫伊追了上来,说道:
「我是你的同类。」
「砰」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在火药弹匣的爆发力下,钉子型的电极弹飞了出去,刺进男人的肩膀。透过电线,瞬间喷射出数万伏特的高压电流,让男人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从电极刺入的肩膀处,喷出了白色的烟雾与电光。
「变装……是吗?」
话虽如此,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占据了房间一角的大双人床。枕头边有面纸盒——啊啊,讨厌讨厌。
『…………』
AI「AL」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什么都不会说。在这种状况下,只要自己保持沉默,就会一直这样下去。宗介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只是想试试看而已。
「要死的人是你,雷纳德・泰丝塔罗莎!」
「就算是毒液型,也无法单独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以上。战斗之后应该需要弹药的补给与简单的整备。操纵者也需要某种程度的休息。首先找出潜伏地点,以M9一个小队悄悄包围、奇袭、压制。没有对抗策略,也没有义务正面迎战。因此要请各位进行侦查。」
「嗯?没事。没什么。」
校内广播的铃声响起。级任导师神乐坂惠里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中央的一个人,是撑着伞的娇小年轻人。
《——若要再次进行机体检查,必须变更现在的设定。请结束教育模式,连接外部电源后,执行任意的检查清单。追加事项。本机从一七三〇时的全面检查后,没有从事任何任务,也没有接受任何维修。》
与大陆相连的九龙半岛一侧,是中华民主联盟——通称『南中国』。
「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那是一张毫无光泽的黑色面具。眼睛的部分,只有像因纽特人所戴的雪盲护目罩一样,有细长的开口。
「再见了。」
「没有。」
现在这里没有说出那句台词的他。但是那段记忆、那句话给了她最后的力量。
十月二十日 二三三五时刻(日本标准时间)
『—— 目 前 仍 然 未 有 任 何 驻 留 军 发 表 关 于 所 属 不 明 机 的 去 向 。 受 到 这 个 影 响 , 市 区 的 商 店 和 露 天 商 品 均 暂 时 停 止 营 业 , 旺 角 界 隅 也 出 现 异 常 的 安 静 ——』
她并没有感到兴奋。她半信半疑地站在原地,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是吗?」
爬了六层楼,来到屋顶上。
菲律宾近海 海面下 〈Tuatha De Danann〉
《 了解 》
在京王线的明大前站,准备转乘前往涩谷的井之头线时,她趁车门关上的前一秒跳下电车。这是以前她对宗介用过的手法。可是,她没看到慌慌张张下车的可疑人物。只有许多乘客鱼贯地走向井之头线的月台。
「——LD的问题……除了这些工学要素之外,还有生理学的根据。LD的机能,会受到搭乘者的心理状态大幅左右。在启动这个装置的时候,从搭乘者身上检测出非常罕见的脑波——就是这个。这个三十~五十赫兹的高速波称为伽玛波。只有这个脑波的强度超过一定等级时,LD才能展开那个斥力场——请看这份资料。根据以往的研究,本人要刻意且持续地发出高强度的伽玛波,据说是相当困难的。直到最近,甚至有人怀疑这种脑波的存在……有一种方法是投予只有极少数化学工厂才能合成的『Ti970系』药物,以人工方式引发类似的反应——但这种药物会对受试者的感情与人格造成各种不良影响,这是众所皆知的。例如记忆障碍、分裂症气质、幻觉、幻听、被害妄想、躁郁症……诸如此类。短期而言,会出现偏头痛、视力减退、丧失平衡感等等——」
金女用压抑的声音说。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光着脚走出去。
《确认。确定为SGT相良……是的,军曹大人。》
「听到了吧!各前辈以及水兵,就定位!」
《「一时兴起」的意义。最有力候补——类似「慎重」或「质疑」的概念。第二候补——类似「热情」或「勤奋」的概念。第三候补——类似「无秩序」或「不规则」的概念。》
年轻人以优雅的声音说道。
「是,长官。通常推进,前进三分之一!」
「喂,你一个人吗?」
即使操作摇杆也没有反应。虽然以为是 备 用 电 源 断电,但屏幕下方的灯号依然是绿色。
「这个人对我来说,也是『敌人』——该怎么办呢?可以排除掉吗?」
为什么自己非得被杀不可?她不知道。
她真的能打中吗?这种武器——这种护身道具真的管用吗?对方真的没发现她的陷阱吗?会不会只是假装上当而已?说起来,像她这样的外行人真的能打倒那种男人吗?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乞求饶命不是比较聪明吗?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声,宣告「把手举起来」比较好?
她独自一个人呆呆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过了好几分钟。
年轻人说完便收起伞,露出他的容貌。
体格不算壮硕。大概跟金女差不多,或是再高一点。体型微胖,穿着一件薄大衣,脚下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
雷纳德与两具机器人同时跳下,从视野中消失。
宗介以预备电源启动机体的控制系统。屏幕亮了起来。他握住操纵杆,操作大拇指上的定点装置,选择各种模式。
「不要让我一直重复。那 些 事 由 我 来 决 定!」
《根据今天一七三〇时进行的检查,状况良好。检查执行者为萨克斯中尉,整备纪录编号为981021—01B—F—001。要阅览这份纪录吗?还是要再次进行检查?》
「没错。」
「…………你这是在 侮 辱 我 ?」
「确认完毕,舰长。」
卡莫伊安抚着金女。一点威严都没有。
(他……不是人类?)
她当场迅速脱起衣服。白色上衣与蓝色裙子。衬衫与领结。鞋子与手表。全部脱下。
恶作剧电话她接过好几次。陌生人打她的PHS,问她「现在在做什么?等一下要不要出去玩?」这种奇怪的搭讪电话也接过一两次。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偏偏在今晚,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会有人打恶作剧电话来吗?
(在猎物面前舔舌头——)
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女孩。在微弱的光线下倒下的,是被浴袍包裹着的花盆的碎片。
东京都 调布市 阵代高中
「相良也要去吗?」
记者背后停着一辆暗绿色的装甲车,更后方则映出Rk—92系列的AS,只看到腰部以下。令人胆颤心惊的影像,充分传达出街上紧迫的气氛。
崩塌的不是血肉,而是保丽龙。中年男人的脸,是精巧的面具。从保丽龙的裂缝中,可以窥见原本的脸。
雨势变强了。昏暗之中,冰冷的水滴吹进狭窄的小巷。
他不禁握紧拳头。
机体设定画面。主选单。选择「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设定画面。选择「教育」。教育设定画面。选择「其他」。其他设定画面。变更成「对话/自由」。执行。
用这把掌心雷射杀她之后,凌辱她的尸体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啊。」
咚隆,响起沉重的枪声。暗杀者的背后喷出大量血沫,胸膛被开了一个大洞。或许是因为脊髓和肩胛骨粉碎,双臂以奇妙的角度垂下。
「又或者是?」
「中国军的装备无法发现它呢……」
再次自问。
是包包吗?小袋子吗?还是饰品?
「辛苦了。 继 续 待 机 」
《教育信息。请说明「一时兴起」这个词汇的意义。》
下个瞬间,暗杀者忽然跳向空中。
《『恐怕,状况会无视你的意志而展开吧。你应该也对这件事感到焦躁。但你并非无力。〈Arbalest〉是一个可能性。当然,什么也做不到,这架最强的机体就只是变成废铁结束,这种可能性也很大。这就要看你了。请顺从内心,表现出自己吧。但愿你有应该守护的重要人们。』……以上。》
金女将她的沉默视为肯定。
打开电视,转着频道。民营电视台的综艺节目播映着。最近很受欢迎的搞笑艺人组合登场。让立场薄弱的新人或外行人困扰,欺负他们,然后指着他们笑,内容就像垃圾一样。
就在这时,传来新的声音。
「阿朔……」
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反正会被背叛。不值得信赖。一定只会受伤。
女生厕所的镜子上,映照出一张憔悴不堪的女人脸庞。
还有——这架有缺陷的机体是『最强』?这架每次每次,都得面对一架敌机苦战,好不容易才捡到胜利的机体?
「你无处可逃。」
不,不可能是想太多。
「是吗?这样不行哦。就算你是一个人住,也不能老是熬夜。」
她试图站起来——却跌倒了。再一次。总算站起来了。浴袍勉强挂在肩膀上。腰带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然而,只有电击枪还牢牢握在右手中。
机器人的左臂深处发出光芒,黑色的枪口对准男子。喀锵,响起一声低沉的声响。那是刚才对暗杀者补上致命一击的大口径机关枪。
《请告诉我他的死因。》
「怎么可能……」
《失礼了。我推测你没有这个情报。》
「是吗?那你又是谁……?」
我要行动。所以,我才是千鸟要。
「而且我杀的人,可没有你男朋友那么多。」
傍晚回到家后,她将便服与盥洗用具塞进波士顿包,穿着制服就出门了。她已经无法忍受独自在这间公寓过夜。
她「啪」地打开波士顿包,翻找里面的东西。她取出的是两个铝合金制的手铐、催泪喷雾器、超强力的手电筒,还有一把抛弃式的电击枪。以女高中生的标准来看,这是古今罕见的重武装。
金女立刻想到了。
「没有,这是 上 层 部 的意向。」
年轻人露出仿佛在欣赏古老名曲的眼神,微微一笑。
但是,自己这个存在有某种利用价值。这是无庸置疑的。
然后,虽然只是小小的坚持,但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在他离开之后。
「我说你啊……!我现在正在忙——」
平常放在玄关的几双战斗靴不见了。应该藏在鞋柜里的防弹背心和冲锋枪也不见了。
我——是被关在塔顶,每天只能叹气的女主角吗?是白马王子或勇敢的骑士团不在身边,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公主吗?
两具〈亚拉斯特尔〉解除架式。
「我是〈秘银〉的人,不会对你出手。」
金女有种错觉,自己以前似乎有见过这名年轻人。是在纽约的时候吗?不,不可能。在纽约时的朋友中,没有像他这样拥有灰金色头发的人。这种连在电影或写真集都没看过的,绽放出独特光泽的灰金色头发——
说起来,从之前的考试开始,就算宗介在国外,应该也能打电话才对吧?
一具机器人轻松扛起暗杀者的遗体。雷纳德带着完成任务的两具机器人,走向与出入口反方向的屋顶边缘。只要再踏出一步,就会摔到四层楼下的小巷……来到这里,他一度回头。
东京 渋 谷 圆 山 町
(快想……快想……)
「真的。」
于是金女无精打采地走向教职员室。
「说说看『游戏』的意思。」
「你好可爱哦,小瑞瑞。」
「侦查?」
金女披上穿旧的外套,抓起钥匙圈走出房间。虽然一次也没用过,但她从半年前就保管着宗介房间的备用钥匙。他说「为了以防万一」,就把钥匙交给她了。
「什……」
「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种 理 由 吧?」
「我从瑞蒙少尉那里听说的。」
「不,所以说——」
「再稍微挣扎一下如何?我会的。今后也是。一直。」
「他的 死 因 是?」
「我……本来就有事要找那个人。不要杀他!」
这个字眼闪过脑海的瞬间,难以言喻的愤怒充满体内。
她在麦当劳填饱肚子,逛了逛饰品店和服饰店,又在唱片行和书店闲晃,还去了东急手创馆和游乐场。不管去到哪里,她都一定会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物,但还是没有成果。
他会称赞这样的我吗——
「才不是。」
那是让人联想到长笛独奏,可怜又纤细的声音。基督教徒在胸前双手交握,其他人也默默祈祷。
「又惊讶了。」
她把备用钥匙插进门把。
「你觉得我会听从?更何况,你觉得我哥哥会听我的话?」
她并不惊讶,只是心想『啊啊,果然……』。
总是让我担心。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说他一顿。
「少校在找你。他说有任务。」
雷纳德毫无抵抗地接受金女的巴掌。金女本来是打算用力赏他一记耳光的,但他却只是稍微摇晃了一下而已。大概是判断出这是攻击行动吧,站在一旁待命的两名壮汉——不,应该是两具机器人,立刻沉下身体摆出架式。
不管到哪里,都让他觉得不自在。
「给我闭嘴!」
「…………」
「我叫你把枪丢掉,混账!」
小要询问。在这种情况下,宗介通常会留在舰上,与〈强弩兵〉一起待命。克鲁佐正要回答这个问题,卡力林却抢先开口:
喀叽,响起令人不快的声音。是脖子折断了。
冷风吹过八公前,吹拂着她的头发。马上就要十一月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冷得像十二月上旬一样,而且还会下雨。如果只穿制服的话,实在是有点冷。
「假设我们给予建议或技术支援,结果其中一方的军队发现了这架敌机——反正以他们的装备,也无法对抗毒液型。只会徒增死伤而已。害虫就由我们来驱除。」
金女正要开口,卡莫伊却喘着粗气逼近过来。他一边脱掉上衣一边解开领带,缓缓地靠近。眼神莫名地平静。跟刚才完全是不同的人。
在人潮开始变得稀疏的八公前,她抱着包包蹲下。
唯一的逃生之路打不开。
对方痛苦地说道。
因为不是在战斗中,所以AL连一些琐碎的事情都会说。宗介沉默不语,于是AL继续说下去:
柏油路破裂的声音。金女跑过去,俯视他们跳下的小巷。昏暗的道路上只有灰色的雾气弥漫,已经没有人影。
「我讨厌你。恶心死了。」
「那我回去了。」
「减肥吗……」
「——所以……千鸟同学,千鸟同学?」
「…………!」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各种各样的感情混杂在一起,脑袋好像要爆炸了。
简短的对话。金女安抚着自己的心情,确认了空房的号码。然后用旁边的防灾用馆内平面图,仔细地研究了这间爱情宾馆的构造。房间的位置。窗户的位置。北边是这边……好。
「……你发现发讯器了吗?」
到远离人烟的深山中如何?如果是奥多摩那一带,搭电车只要两小时。不,深山不行。那样或许可以找到对方,但同时也会变得难以摆脱跟踪或出其不意地反击。
声音有点高,感觉有些沙哑。
「那么,请各位就定位。」
「你……对我做的事,我原谅你。所以不要杀他。」
「没关系,待命。」
金女环顾四周,在空调设备的另一侧,被霓虹灯的光线朦胧照亮的场所,站着三个人影。
《巴尼・摩拉乌塔。男性。隶属于〈秘银〉研究部。识别号码F—6601。阶级为上尉待遇。薪资等级为MJ—3。系统ARX—7的开发负责人。 年 龄 , 推 定 十六岁。身高,推定一六六公分。 追 加 情 报 。 曾 在 加 利 福 尼 亚 大 学 、 电 子 炼 金 术 公 司 任 职 。 曾 在 伦 敦 居 住 。 趣 旨 是 围 棋 和 钢 琴 。 喜 欢 的 歌 手 是 约 翰 路 易 斯 。 喜 欢 的 东 西 是 和 平 、 阿 尔 和 谭 耶 赛 拉 塔 塞 罗 。 本 年 二 月 十 六 日 除 名 》
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预想的一样,没有回应。
「再见了,小姐。」
想到这里,金女向游乐场的店员说明「有个奇怪的大叔一直跟着我」,请店员让她从后门离开。她来到昏暗的小巷,绕了一大圈,来到稍远的服饰店旁。她匆匆忙忙地爬上服饰店的二楼,从视野良好的窗户观察刚才的游乐场附近。
转过头,发现距离十步左右的空调设备旁,站着另一个男人。
进入D待机状态后没多久,〈Tuatha De Danann〉就接到了出航命令。
「真的吗?」
时间开始流动。
使用那台通讯机吧。既然决定了,事情就好办了。现在马上行动。
与克鲁兹等人检查完枪械类之后,宗介独自前往舰内的机库。
「为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跑向铁门,抓住坚固的门把。她使尽全力想打开门——却打不开。
骗人。反正一定是用花言巧语灌醉我,然后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企图对我做些下流的事情。像这种人,至今为止已经搭讪过我好几次了。在拒绝人的技巧上,我可是个中老手。
「那么,你就对你的『直感』说吧。『小把戏』就适可而止吧。」
(……这是什么?)
在雨中,肩膀颤抖,哽咽哭泣了多久呢。
这两者现在仍在湖北省等地持续着小规模的冲突,但唯独在这座香港,缔结了完全不进行任何战斗行为的协定。这与东西德时代的柏林十分相似。两军在这座都市驻留了多数的战斗部队,以步枪子弹可及的近距离持续对峙。
金女急忙跑向楼梯的入口。这栋大楼没有外接的逃生梯,只能从占据屋顶一角的低矮塔楼的门进入建筑物内部。逃走的路只有那里。已经找不到其他可以跳下去或是跳过去的场所了。
虽然距离闹区只有数百米,但这一带却十分安静。擦身而过的行人都是情侣(不知为何,大家的步伐都很小,或是走得特别快)。几乎没有独自一人的人。如果对方是单独一人,或是只有男方,应该会很显眼吧。
她不知道。没有实际感受。明明如此用心地行动,却感觉不到任何痕迹。以常识来思考,现在或许是判断「果然没有人监视自己」的时机。
不只如此。
双臂一闪。银色的光芒贯穿虚空,杀向年轻人。同时在金女的眼前,他的大衣轻飘飘地翻动。年轻人本身几乎没有动作。然而朝他飞来的光芒——大小四把飞刀,却被仿佛生物般动作的大衣阻挠,或是被弹开。
『也就是说?』
《你的命令没有意义。『直感』不是可以控制或说服的对象。是从精神的深处涌出的。》
「……状况如何?」
(使用中……)
不管推还是拉,门都文风不动。铁门只是「锵!」地发出震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不管怎么打怎么踹,怎么哭怎么叫,门依然紧闭——
泰莎跟随着副舰长,以俐落的脚步进入舰内的中央指挥所。
封闭住地下船坞正面的巨大闸门,发出轰隆声逐渐开放。那幅光景,仿佛一栋大楼在移动。开放的闸门前方,是无数钢骨补强的巨大洞穴。那是通往数百米前方海洋的〈De Danann〉地下通道。充满洞穴内的海水,掀起涟漪反射着水银灯的光芒。
「真惊讶。为了这种家伙?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廉价的女性。」
「是与命运和业障有关的悖论,也可以说是困境。」
「这张照片是在九龙半岛那边的商业地区,油麻地附近拍摄的。敌机破坏了一辆南中国军的装甲车之后,使用发烟弹隐藏了身影。这是二十六小时前的事。」
宗介只是出于好奇,所以试着询问。
『您所拨的电话号码,现在无法使用——』
(没错……)
金女轻轻钻过对方的手,快步走到宾馆前,大致观察一下外观。接着环顾四周,确认与其他建筑物之间的位置关系。
「这样啊。那么……」
「我不会喝酒……」
被45口径的子弹击中的花盆发出声音,粉碎,崩落。在黑暗中,浴袍被子弹射穿。女孩没有发出一声悲鸣,一边抽搐着,一边倒向这边。
「不要动。」
那么,那个女孩在哪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奇 怪 的 反 应 。其他的设定依然是教育模式的自由会话,为什么只有 声 纹 检查要 重 来一次……?
十月二十一日 一二四〇时(日本标准时间)
年轻人——雷纳德毫无意义地说明着。但就金女所知,那应该是无法用『费了一番苦心』这种话来带过的 技 术 难 度。
这次也一样吗?自己什么行动都没有,就这样结束了?
「呼……呼……」
「我呢——」
必须自己想办法。绝对不能把恭子卷进来。
他消失了。与他存在所伴随的,各种各样的人们也是。
「看着我。」
沉 默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任何 前 罗 ,画面回复了。
『怎么了?姐姐,你没事吧?』
是不好的预感?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成真。
「…………」
她扣下扳机。
「等……等一下!」
壮汉扔出凄惨的尸体,向她报告。
操纵模式——测试用。全电子仪器——休眠。各种感应器——休眠。
壮汉扔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那沉重的身体,压在仰躺在床上的金女身上。
「机种是?」
他宛如飞落水面的鸿鸟般着地。那股静谧,正符合人称「飞鸿」的他。
「在道别之前,有几句话……我喜欢上你是真心的,不是在戏弄你。希望你相信这点。」
「这是相良同学寄到办公室来的。那个……你听了不要吓一跳哦。」
「接下来……」
「没错,他还活着。」
「就是……那样。」
「在那之后,『毒液型』每隔八~十二小时就会在香港・九龙的各地出没,进行无差别破坏工作。将近十架的AS遭到击破,似乎也出现了许多死伤者。两军无法击破这架机体,也无法掌握其消息与动向。因为从过去的例子来看,这架机体应该也具备了透明化机能。」
算了。反正看起来很坚固。
我要抵抗。无论如何都要抵抗。我不会让那种东西玩弄我。我要挣扎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献上自己的身体。
她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决定性地缺乏这种感觉。
(不行。)
「————!」
对了。那个通讯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