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异邦的流仪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2.1万 字
1:异邦的流仪
六月二十四日 十四点零一分(日本标准时间)
千叶县 成田市 新东京国际机场
(这里是哪里……?)
他混在入境旅客的队伍中,拖着附有滚轮的行李箱,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怎么可能?你是说那个恐怖集团会来把他抢回去?他只是个药物中毒的少年吧?我不知道你们〈秘银〉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关心,但老实说,我只想赶快把他送回警察医院。」
「可是,那个人——」
「我很担心。因为他是计划中绝对必要的存在。」
我——叫做Kugayama・Takuma。没错,我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现在刚从新西兰的留学地点回国。表面上是这样。但其实我的名字是Tategawa・Takuma。在〈A21〉之中,也是个特别的存在。
「寄宿家庭?」
「哼,真是愚蠢。传闻总是会被加油添醋。」
对方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制服的领带——微妙地歪了。顶多只有四度左右吧。但就是让人不爽。真希望他能调整一下。快点调整啊,大叔……!
理解了跷课的理由后,金女叹了口气。
「哦,风间同学。」
「上校。」
「不知道。」
Λ式驱动仪是能够 扩 张 使用者的意志, 干 扰 物 理 法 则 的 装 置 。是远远 超 越 现 代 科 学 技 术 ,以『 不存在的技术 』所创造出来的 未 知 系统。
警备人员纷纷涌入侦讯室,压制住拓真。
她走在建材散落的走廊上。虽然踩到被〈野蛮人〉的机关枪撕裂的某人的肉片,赛莲却毫不在意。
「学长,你是四班的吧?副会长——千鸟学姐应该知道才对。」
「我是运输省的岛村。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
这里是——机场的海关。对了,我睽违一年半回到这个国家。接受漫长的训练与调整,为了做某件事而回来。
就在这时。
就连能够推测原因的泰莎,也无法想象那名少年会暴露出凶暴的一面。
他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但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某件事?是什么事……?)
赛雅娜迅速地伸出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那是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她朝着警官,随意地开了两枪。
圆形的红色双眼,缓缓地看向这里。
「请不要用这种说法。是因为有需要才叫我来的吧?」
刚刚从对手手中三振出局的投手——千鸟要,一边用力挥动右手,一边走下投手丘。
「你这个笨蛋——————!」
我想要无端地伤害某人,想要将某人撕裂成碎片。这么一来,我就会感到非常愉快。姐姐也一定会称赞我。咦……?不对吗?
「上面没有国籍标志。而且那种机型,应该不是驻日美军的。」
「…………」
「上校。」
巨大的步枪和散弹枪疯狂地射击,装甲车和直升机被射成蜂窝。混乱的士兵们被头部机关枪扫射,四散奔逃。吉普车被踹飞,监视塔被折断。
「那么……」
训练生——从各国聚集而来的恐怖分子幼苗,没有表现出疲劳。也不畏惧教官们毫不间断地射向脚边的子弹,俐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以……但他在 信 号 范 围 外 。要找到他得花上一段时间。」
「…………差不多该开始准备袭击了。」
「咦?是……是吗?」
「什么意思?」
拓真用力勒紧,官员翻白眼挣扎。一旁的警备员和官员一起扑过来,想要拉开他。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松力道。
中校以不输给无数枪声的音量,怒骂训练生们。
「如果你们无法保护他,我们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这可不是『常有的事』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个叫〈A21〉的恐怖集团,已经获得了苏联制的AS对吧?如果在街上大闹的话,事情就严重了。」
她不安地询问身旁的杨。
快点调整好啦。真让人火大。你这家伙是怎样啊。真令人不爽。烂透了。去死吧。
中校听到训练生的话,皱起眉头。
「哼……」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宗介,太阳穴渐渐冒出冷汗。信二似乎也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那名男学生——相良宗介谨慎地环顾四周之后……
作战前的状况说明中,曾提到有日本人的恐怖集团潜伏在这里。几年前在东京都内企图进行炸弹恐怖行动,但在行动前一刻被发觉,逃亡到海外的组织〈A21〉。据说他们最近正在准备新的恐怖计划——
这名少年,居然是几年前策划炸弹恐怖行动的恐怖组织〈A21〉的成员。听起来实在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上校,还有三分钟。」
泰莎也很清楚,卡力林不是胆小鬼。他总是很谨慎,一定会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被揪住喉咙的训练生发出痛苦的呻吟。其他训练生无视于两人的对话,面面相觑。
「感谢您特地前来,上校。」
谁也没见过的灰色机体——〈秘银〉在这里……!?
她想捡起掉在桌子底下的文件,结果头用力撞到桌角。仿佛要让人昏厥的疼痛,直窜到她的指尖。
宗介在这个学生会里担任「 安 全 保 障 问 题 担 任 者・学生会长 助 手 」这种奇怪的职务,每当有会议或活动时,就会被当成打杂的使唤。
仔细想想,这个脑袋装满肌肉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送女生花束这种纤细的行为嘛。
短暂的沉默后,有一个人举手。
「我担心的是俘虏。要是被流弹打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嗯?啊,好像是耶。」
「喀……咿……」
卡力林平淡的发言,让泰莎有些不悦。
宗介安抚着金女。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那是怠惰。」
「——明白了吗?你们的憎恨还不够。要更加憎恨。憎恨我,憎恨这个世界的一切。如此一来,腐败的军队和警察就不是你们的对手了。以上。」
被M9的电击枪指着,几名男子连忙摘下巴拉克拉瓦帽。宗介将屏幕内的影像扩大,将男子们的脸看过一遍。
那团空气的扭曲,突然迸出蓝色的电光。从淡淡的光之薄纱中,像墨水渗透一样,出现三个影子。
他似乎不知道这是白费力气,但还是龇牙咧嘴地朝镜子冲撞好几次。仿佛变成另一个人,不,是变成另一种生物般,胡乱敲打双面镜,发出狂暴的低吼声。
泰莎看向站在卡力林身后的日本人。他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官员的,毫无趣味的深蓝色西装。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略显肥胖,戴着黑框眼镜。
「先确认目标。」
「其实……我跟人有约。今天的一九〇〇时。」
岛村没有笑,他带领着一行人往前走。泰莎呆立在原地,斜眼瞪着卡力林。
「士官长刚才在东京下机了。他要我替他向您道谢。」
「哈……!啊哈……!啊哈哈哈!」
中校只能旁观自己的基地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逐渐地全面崩溃。
「破铜烂铁。」
「刚才您说『只要从这里 毕 业 ,就能与军队和警察平起平坐』。如果战斗对象不是军队或警察,而是其他东西的话呢?」
站在拖车车顶,以双筒望远镜观察直升机的男子开口。他将视线投向站在下方道路上的女子,仿佛在寻求她的判断。
「——可以了。」
泰莎心想「果然如此」,在心中感到失望。
说完,泰莎环顾机舱内。
「可是,听说亲眼见过他们的人也不少。他们有时会袭击这种训练营,到处妨碍我们这种 革 命 家的活动——」
「我无法赞同,上校。」
「好球~!打者出局~!」
以毫无紧张感的声音说话的人,是宗介的同僚,克鲁兹・威巴中士。他所搭乘的机体也和宗介一样,是M9〈Gernsback〉。
从空中?什么?怎么做到的?我们的雷达在看什么啊!?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起身,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夏季制服的男学生。
另一方面,他现在仍然隶属于极机密的军事组织〈米斯里鲁〉这件事,却没有任何人知道。更别说他是〈米斯里鲁〉的特别对应班的菁英战士,这种事更是没人知道。
「你们知道吗?这里啊,一般车辆是禁止进入的。驾驶是谁?给我拿出驾照。还有,你们的货物是什么?」
宗介以耿直的声音回应。
「领……领带怎么了吗?」
『是的。那个被捕的少年,似乎出现了那个反应。』
极机密的特殊部队〈米斯里鲁〉的士兵・相良宗介的另一张脸。
她虽然对此感到讶异,也觉得不安,但随着时间过去,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事实上,自从两个月前的事件以来,她就再也没有被任何人袭击过了。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了。对吧,小壮?』
「不对,他被带走了。」
岛村俯视着她,露出一副「外行人就是这样」的表情。
这时,追着逃亡者到丛林的梅莉莎・毛曹长的M9回来了。她的双臂抱着四名被电击枪击中而瘫软的恐怖分子。
六月二十六日 一〇二八时(日本标准时间)
AI立刻执行操纵兵的命令。
泰莎听说,这里几乎不为一般市民所知,是进行高度机密研究的场所。
『跟谁……约好?』
俘虏们保持沉默。他们彼此互看,一副「你知道吗?」的样子。
『嗯……也对。』
她来到目标房间——拓真应该在的侦讯室——打开门。
「说说看。」
『忘了什么?这可不像你这个谨慎鬼的作风。该不会是忘了无线加密,犯下这种大错吧?』
拥有某种优美的轮廓的三架AS,在基地上空五十米处切断降落伞,猛然地自由落下。那模样,就像从锁链中解放的神话中的巨人。
战车喷出火花,然后从内侧炸开。
虽然也有长相类似日本人的,但没有一个人和通缉令上的照片一致。
「他们的目标是拓真,得把他移走才行。」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最 厌 恶 !」这三个字。
(可是,我到底是谁……?)
马德加斯以毫无幽默感的声音回答。
(……是〈米斯里鲁〉的工作吗?)
「除了 背 后 关 系以外,九重・拓真以外的〈A21〉成员是否回到这个国家,也令人在意。」
及腰的黑发。身材高挑,从体操服上也能看出她匀称的身材。如果不开口的话,她就是个散发出某种强势与高贵气质的少女。
《收到。ECS,关闭。对ECS感应器,开启。》
「啪」地一声,他撞上镜子后脚步踉跄。即使知道他无法来到自己身边,泰莎还是弄掉了文件,当场跌坐在地。
六月二十六日 十点一分(日本标准时间)
好不容易从最初的动摇中恢复的岛村说道。
普通兵器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的 破 壊 兵 器 ——恐怖分子或许拥有无法想象的强大 机 体 。
『喂喂……!』
问题少年就收容在这座设施内。
千鸟要——学生会副会长瞥了宗介一眼,然后努力装出开朗亲切的声音:
丛林中的基地,现在到处都燃起火势。战车、装甲车和珍贵的AS都被破坏,敌方的士兵几乎都投降了。总人数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被集中到模拟市区的中央广场,举起双手。
赛雅娜脱掉大衣。露出贴身的橘色操纵服。柔韧的肢体。如果没有无骨的耐G力服、安全带、安全扣环等装备,看起来或许像是潜水用的潜水服。
也听得到小口径枪支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断断续续地响起。还有某人的怒吼声,以及求救的惨叫声——
单向观察镜的另一侧,有一名少年。
一名蒙面男子走了过来,他是袭击小队的其中一人。
从窗户、门或巷弄里,跳出用旧了的人形标靶。子弹打中目标。清脆的金属声。手榴弹在某处屋内爆炸。
「那么,这位是?」
「我……我没事。这点小事,不要紧。」
埼玉县 狭山市郊外
这里是〈米斯里鲁〉所拥有的巨大潜水艇的 中 央 发 令 所 。是指挥整艘船舰与战队,约有小型剧场大小的空间。她就坐在可以俯视三面大型屏幕,以及约十五名发令所要员座位的 艇 长 席 。
这里是日本政府・防卫厅管辖下的技术研究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校开始漫长的训话,作为一天的总结。训话内容是训练生们有多么不成熟、多么不擅长使用装备、要与各国的治安当局交手有多么困难。训话时间长达五分钟以上。
电磁迷彩。应用全像技术的终极隐形装置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生呢?」
「我从南海直接过来,刚刚才抵达。」
「少校,你对他做了什么说明?」
用刚收到的花装饰在自己头上,用很做作的女生动作如此询问。
「菲律宾的部分地区也有栽培。我是在工作的时候顺便『借』来的。」
距离她所在的大楼稍远的一角,位于研究所用地最外侧的医院大楼,窜起了火焰与黑烟。警备班的装甲车爆炸燃烧。
毛以温柔的声音说完后——
火焰的另一端有个巨大的人影。
毛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
「就是这样。他为了『Λ式驱动仪』而接受 矫 正 ,是否 成 功 ——能够 判 断 的只有上校阁下。」
「为什么?」
那是一束花,每朵花的大小都跟人的拳头差不多。四片花瓣轻柔地绽放,温柔地包覆着圆形的子房。一共有六朵这样的花。那清纯的样貌,让金女不禁看得入迷。
『我们已经盘问过露营区的指导者。他说十天前,曾经有一群日本人来参观过。』
「我才要请您多多指教,泰丝塔罗莎博士。」
「是吗?」
「你……?你没事吧?」
白人男子说完后,失去了意识。
天花板掉了下来。玻璃、钢筋、水泥都变得支离破碎。
回答完后,泰莎切断了通讯。
克鲁兹的M9在俘虏面前往前一步,用外部扩音器说道:
话说到一半,宗介突然露出苦涩的表情。他发出不知是呻吟还是叹息的声音,左右摇头。
「过来一下。」
〈Tuatha De Danann〉的陆战队成员,称呼战队长的泰丝塔罗莎为「上校」,而不是「舰长」。这是为了避免与「上尉」搞混,只有在〈米斯里鲁〉才有的习惯。
『压制!』
「是千鸟吗?」
『准备降落。』
「算了,偶尔也会有这种事。」
『由于日本政府扣留了那名少年,因此无法进行精密检查。希望上校阁下能直接前来一趟。』
「破坏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伙。他不调整领带。
「你说,扑了个空?」
「啊……啊啊……」
『……那么,接下来我要前往RV。可以吗?』
赛雅娜说完,绕到拖车后面,打开双开式车门。里面有一架AS紧密地收纳在其中。
「不, 定 期 报 告 是必要的 措 施 。」
在基地的另一侧,和宗介的AS背对背警戒的僚机传来无线通讯。
其中一名男子探头看驾驶座,如此说道。话才刚说完,沉在血海里的巡查就发出痛苦的呻吟。
卡力林低声说完之后,那辆装甲车就被白色的火线贯穿,金属碎片四散。接着它就那样一边冒烟一边滑行,然后爆炸。泰莎身旁的窗户,被飞来的碎片「喀锵」一声打破了。
泰丝塔——泰蕾莎・泰丝塔罗莎,是这艘强袭扬陆潜水艇〈Tuatha De Danann〉的舰长。
六月二十五日 一五:一八(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站在她身旁的副舰长理查・马德加斯中校如此说道。他有着一副瘦削的技术人员容貌。黑色镜框的眼镜深处,投射出阴沉的视线,直视着正面的屏幕。
「是啊。总觉得你今天早上心情不太好耶?才跟你讲几句话,你就马上不高兴了。」
「你跟相良同学怎么了吗?」
金女原本渐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行操纵兵的命令。
「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
「扑了个空。没有那个恐怖集团的踪影。」
穿着体育服的少女,拉长声音叫道。
「不好意思。我们替他注射了镇静剂,希望傍晚以后再进行面谈。」
宗介的立场,就是常驻在她的生活圈中的『护卫』。
「接过来。」
宗介很干脆地承认了。因为金女是唯一知道他「本行」的同班同学。
『不用担心啦。这种机体,火箭弹根本伤不了它。』
男子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又在极近距离下开了几枪。呻吟声就此中断。
从背后的体育馆,传来男生们打篮球的声音。其中并没有宗介的身影。
「不在。」
「有办法问出来吗?」
「上校,请离开窗边。」
岛村举起一只手,打断泰莎的话。
Λ式驱动仪。若是使用不当,将会是危险至极的未知装置。以使用者的精神为粮,甚至拥有让核子弹头无力化的潜力。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们的警备队是专业的。装备也很充足。就算对方再怎么多人,我们也会反将他们一军。」
破烂建筑物上满是弹痕,被装设的灯光照亮。这里是城镇战的模拟演习场,不像世界上任何一座城市。
「说得也是……」
「这是昨天晚上刚摘下来的。希望你能收下。」
队伍的成员们发出欢呼声。
(相良的……)
「不是啦……只是普通的体育课而已,你那么认真,会不会太孩子气了?像诗织就吓到了呢。」
「你是谁?」
战车、装甲车、对空导弹、对空炮。虽然都是旧式,但还有两架攻击直升机。
在报告的同时,中校弹起按在马表上的拇指。
『是的,长官。完全没看到那个叫〈A21〉的恐怖分子。』
「咦……」
那就是东京的高中生。
他虽然有一张端正的脸孔,却同时散发出一股严肃、毫无破绽的紧张感。他的眼神仿佛总是望着远方,眉头深锁,嘴巴抿成ㄟ字形。一头黑发随意修剪,看起来与「时髦」两字完全无缘。
她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卡力尼于是从后面扶住她。
M9的头部应该直接重现了操纵者宗介的头部动作。注意到他的样子,克鲁兹问道。
「别再这样了。收拾尸体,准备移动。我要检查机体。」
没有声音。每一块碎片都缓缓地飘落。她看见玻璃碎片刺进身旁的杨士官长身上。即使如此,杨还是为了保护她而靠近。泰莎一边坠落,一边想着「明明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杨笑着回答。
信二一问,正在看房间角落的液晶电视的学生,瞥了宗介他们一眼。
从太平洋上的〈Tuatha De Danann〉出发,已经过了六小时。
姐姐。我最重要的姐姐。她已经先回到这个国家了对吧。为了我,她正在准备让那个恶魔行动。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姐姐。
她越来越敏锐了。不只说中,根本就是一针见血。小要心情不好的原因,正是同班同学相良宗介。
好不舒服,好火大。果然应该吃药吗?不过,没问题的。只要忍耐一下就好。
就在这时——
裁判宣布后,操场上的女学生们,便陆续进行攻守交换。
另一方面,宗介则像是下定决心般,将一束白花递到她面前。
姐姐。我无法原谅这家伙。他把我当白痴。
「…………?」
中校狠狠地瞪了一眼,训练生们立刻停止窃窃私语。
「日本 政 府 并没有 认 清 他的 重 要 性 。虽然他们 拒 绝 将 他 交 付 给 我 们,但那也是基于 法 律 上 的 理 由 。」
细长的单眼皮,剪成蘑菇头的栗色头发。她的容貌隐约有种古风。
女性——赛莲拿起装在舱门内侧的冲锋枪。她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过〈野蛮人〉的手臂,进入大楼内。
「没有。」
那是一名魁梧的白人。棕色西装破烂不堪,身体各处都在流血。背上插着好几片玻璃碎片。伤势严重到就算死了也不奇怪。虽然他被拖在地上,但似乎还有意识。
「哦,一个人吗?」
「呜啊……啊……啊啊……!」
不久后枪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到处传来无线电「压制」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此,杨还是为了保护她而靠近。泰莎一边坠落,一边想着「明明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身高约一七五公分左右,身材略瘦,体格结实。右肩背着一个大大的橄榄色背包,左手提着上学用的黑色书包。
「…………」
「工作……?」
跟之前一样,天空什么也看不到。直升机或类似的机体,连个影子也没有。
「没错。因为我有 重 要 的事情要办。」
「三十岁……」
三个影子,是挂着降落伞的士兵。拿着枪械的三个士兵,朝着基地降落。朝着这边,断断续续地开炮——
『我这边也是。一个日本人都没有。看来我们是抽到下下签了。』
『又是假情报吗?情报部那群混蛋。可恶!』
「……………………」
停在他们右手边十米处的战车,被从天而降的火焰箭射穿。一、二、三发。尖锐的金属声。
话虽如此——宗介有时也会像昨晚那样,因为任务或训练而前往遥远的海外。护卫什么的根本就无从谈起。虽然他有给金女一条附有超小型发讯机的项链,要她『洗澡或睡觉时以外都要戴在身上』——但那种东西究竟能派上多少用场,实在令人怀疑。
《遵命,舰长。》
『那个少年拥有驱动「Λ式驱动仪」的可能 性 很高。』
「你站在那里很碍眼耶。」
她大喊,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猛烈的风势让她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她紧抓着二垒垒包,弯下身体趴在地上。
「不,没…没有那么夸张啦……总…总之我先回教室了。」
「你们没听说中止了吗?会长说没什么特别的议题,而且又快考试了,所以这星期不开会。」
「不能把拓真交给他们——〈A21〉。既然他们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抢回去,就表示没有人能代替他。他们一定——打算让他驾驶可怕的机体。如果交出去,事情会变得很危险。」
「果然。他今天请假,你知道原因吗?」
自从早上那件事之后,千鸟要就完全不理他了。宗介原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所以找不到机会跟她说话。结果他只能闷闷不乐地度过上午的课程,就这样到了午休时间。
卡力林若无其事地说道。
菲律宾北部 吕宋岛 维干市西边四十公里
「不是。」
『听说他们从马尼拉前往黄金海岸,不过应该是假的。那个男的什么都不知道。』
宗介打开门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不,不对。那不是士兵。岂止如此,甚至不是人类。那比人类大得多。对,那是——
《 确 认 主 要 目 标 破 坏 以 及 捕 获 。 切 换 索 敌 模 式?》
「那就好。想起约定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不会生气呢。」
她花了一段时间,才察觉有人在叫自己。
母舰AI所接通的,是因其他任务而前往日本的作战指挥官——安德烈・卡力林少校的通讯。线路很快就接通了,低沉的男性声音响起。
宗介脸色苍白地放下肩上的背包,开始在里面翻来翻去——但金女却完全不关心。最后宗介似乎找到了什么,他拿着那样东西走到金女身旁。
「不知道。那家伙昨天中午就突然不见了,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咦,我没听说耶。」
名为赛雅娜的女子如此说道时,一辆车从林中的道路驶来。黑白两色的车子,是巡逻车。大概是在这一带巡逻吧。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吓到而已。」
『有副业的士兵还真辛苦呢。』
(……?算了,不管了……)
电磁迷彩。应用全像技术的终极隐形装置。但是,完全的透明化机能,应该还没有任何地方实用化才对啊……!?
小要站起身,拿起球棒走向打击区。
「那是……」
蒙面男子让开后,其他同伴将伤者搬了过来。
「千鸟讨厌我。」
「不过我真是惊讶,没想到您会如此年轻美丽。我还以为您是中学生呢。看起来——实在不像三十岁。」
姐姐。我讨厌这家伙。他不调整领带。
午休时间。走在四楼走廊上的同班同学风间信二如此说道。
中校说着,指向演习场外,排列在基地里的各种兵器。
「那么,是哪里的?」
「拓真——要是没有那家伙,〈Behemoth〉——那个恶魔就不会动。只要它一动,就算是自卫队也会像蝼蚁般被踢散。」
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骗人的。她不可能为了那种人,做出那么多的料理。盐烤鰕虎鱼、炖乌贼和白萝卜、茶碗蒸……
不过,泰莎对他莫名地感兴趣。原因之一是他跟自己一样,是部队中最年轻的人。她也有些在意他在学校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用毫无亲切感的声音说道。
卡力林与杨同时冲向呆立不动的泰莎。岛村则爬着逃走了。
「嗯——果然看得出来吗?恭子你真敏锐……」
《 回 线 G1。我是A・卡力林少校。》
「这样啊……」
「不,失礼了。不论在哪个国家,谈论女性的年龄都是禁忌。」
「嗯……没什么。跟那没关系。」
「那是罂粟花。花瓣散落后会结出一颗果实,而那果实会渗出白色的乳汁。只要把它晒干后磨碎,就可以提炼出阿片了。也就是鸦片。在日本国内应该可以卖到相当高的价钱。」
「呼。只要我一出手,大概就是这样吧。」
「干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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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接着又看了看校舍的时钟……」
可是她却摇头。
有人袭击了这间研究所。恐怕是〈A21〉来抢夺拓真了……?
「很痛耶。」
泰莎照着镜子整理仪容。她拉好衬衫的衣领,将窄裙裙摆拉直。
降落的AS,是完全没见过的机体。带着圆弧的灰色装甲。非常接近人型,华丽而强而有力。
◆
「哼……」
原本只是个平凡高中生的她,差点被狡猾的恐怖分子绑架。而救了她的人,正是以转学生的身份被派遣到这间学校的宗介,以及他所属的〈米斯里鲁〉。
六月二十六日 一二三四时(日本标准时间)
「是啊。都是因为某人搭乘的奇怪玩意儿,害我的全垒打泡汤了。」
「…………?」
虽说是偶然,但他被抓到真是太好了。如果放任那名少年不管,或许会引发严重的灾难。
岛村殷勤地行礼。他巧妙地隐藏了对泰莎的深深疑惑与好奇心。如果知道全貌不明的佣兵组织〈米斯里鲁〉的重要人物,居然是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普通人不是笑就是生气。从他没有这种反应看来,他似乎已经从卡力林那里听过某些说明了。
『啊——咳咳。你们之中有日本人训练生吗?就是那个叫〈A21〉的恐怖组织,大概都是年轻人。我不会杀你们也不会弄痛你们,快出来吧。』
「可是却发生了异常。是什么样的麻烦?」
「 肯 定 。 切 换 成 主 动 模 式 。」
「抱歉打扰您休息,上校。再三分钟就抵达了。」
仿佛要证明他的话一般,搭载了二〇毫米机关炮的装甲车,从大楼前通过。
宗介痛苦地说道。听到他的话,克鲁兹的M9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左右摇晃着步枪。
泰莎瞥了他一眼,说:
名为赛雅娜的女子如此说道时,一辆车从林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什么花呀?好漂亮哦……」
「不,花本身并不是很重要。甚至我希望它早点枯掉。」
「你这个……」
「是的。」
卡力林泰然自若地回答。
泰莎环顾自己娇小的身躯。如果这里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盯着自己的脸,直到镜子破掉为止。
泰莎看向窗外。
下个瞬间。
机体的AI用低沉的男性声音报告。
「我想,说不定会有入侵者出现。」
『了解。通讯结束。』
「只有我和杨,光是保护你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而且敌人——」
而对这种黑 科 技 有 一 定程 度 的 理 解 ,并能够运用自如的人,恐怕全世界只有泰莎一人。
不过,除了一个人例外。
名为赛雅娜的女子,丝毫不显露出任何爱情地说道。
「的确,感觉会被他勒死呢。」
在舰长用屏幕的角落,显示通讯对象的视窗中,「URUZ2」的红色文字变成绿色。泰莎叹了一口气,将背靠在座位的椅背上。
没有任何 前 畔 现 象 ,魔术镜另一头的少年——九重・拓真,突然 越 过 桌 子,朝泰莎飞扑过来。
「小野D……?」
「到底是什么啊……真是的。」
随着「啾啾」的奇妙枪声,巡查部长当场死亡。
就在这时,舰艇的母体AI,发出了呼叫泰莎的警报声。
说完这句话,她便走进学生会办公室的深处。
下一个疑问浮现脑海。
站在泰莎身后,光线昏暗的卡力林少校说明。
六月二十六日 十三一十时(日本标准时间)
冷汗从太阳穴流下。他的心中一片狼狈,完全不像几分钟前还冷静地执行战斗任务的人。
泰莎与卡力尼尼离开观察室。
「看来是这样。」
她将带来的备用品文件放在学生会长的桌上,接着在大桌子的一角占了个位子,开始摊开读书用具。
六月二十五日 二二五五时(马尼拉标准时间)
『怎么了?』
不,空气似乎有些扭曲……?
不管怎么看,她都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灰色的大眼,灰金色的头发绑成三股辫,垂在左肩上。淡棕色的简式军服上,「 上 士 」的阶级章闪闪发亮。
通道、人群、窗口的光线都在摇晃。
涂装成灰色的〈野蛮人〉,一步又一步地接近这间医院。它以头部的机枪扫射警备班,步枪的子弹则射向附近的大楼。逐渐死去的男人们的临终惨叫,传到泰莎的耳里。
中校轻咳一声后,向训练生们开口。
「请、请原谅我……」
「对不起,让你白跑一趟了。」
对方队伍的投手以低肩投法投出球。球的抛物线很缓慢,甚至可以看到球上的凹凸痕迹。小要总觉得那颗球上,浮现了宗介那张一本正经的扑克脸。
「咦,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矮胖的蛋型躯体,细长的手脚。是苏联制的第二世代型AS,Rk—92〈野蛮人〉。手上拿着无后座力的四〇毫米步枪。
「那么……」
卡力林的声音即使在直升机的轰隆声中,也依然清晰可闻。
「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泰莎。』
『上校。训练营的事情办得如何?』
三架AS粗暴地在基地各处着地后,开始肆无忌惮地大闹。
不知何时拔出自动手枪的卡力林,拉住泰莎的手臂。杨士官长也以敏捷的动作,从走廊转角窥探另一头的状况。
那还用说。把领带调整好啦。
「真的没事吗……?要是你死了,千鸟同学一定会很伤心的。说不定会哀叹着『是我杀的!』,然后跑去浴室割腕自杀呢。」
「对方一定很生气。」
「怎么办?」
赛莲的眼中浮现险恶的光芒。
她从座位上起身,把宗介拉到教室外头。来到走廊上,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她才小声地问道:
「是的。连一只蚂蚁都进不来。为什么这么问?」
啊啊——对了。我是来操纵那个的。没人能驾驭,宛如恶魔的机体。一旦启动就绝对无法停止。我要用那股力量,散播破坏与恐怖。杀掉许多人,破坏许多东西。没错,我要毁掉我最讨厌的那座城市……我……
「从新西兰的留学归国的少年,日本海关并不会特别仔细调查。甚至很多时候连随身行李都不会检查。如果没有发生异常,他应该可以轻松通过海关。」
听到这句话,泰莎的脸色沉了下来。
拓真发出惨叫,跳过柜台,推倒官员,殴打他,不断殴打他,骑在他身上,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出浑身力气,感觉非常痛快。还要,还要……!
每个人都相当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虽然穿着时尚的便服,却散发出某种冰冷的紧张感。
「啊……?」
「喂——」
躲过金属球棒的尖端,白球飞进捕手的手套里。
「下次如果再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你就要小心一点。那么,我先去上男生的课了。」
「我说,你可以走了。」
只要以一定的周期聆听,引擎的轰隆声也会变成摇篮曲。从窗外射入的天空光线不断变化,机体发出嘎吱嘎吱的震动声——在这种环境下,泰蕾莎・泰丝塔罗莎正在打盹。
「因为很赶。抱歉。」
「我会的。虽然一对一有点伤脑筋——呀!」
「是的。」
『啊,是吗?你真的很冷淡耶。我可是大病初愈耶。』
「请……请等一下。」
「据说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神秘 特 殊 部 队 。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新加坡的 武 器 商人那里听过传闻。据说那里面聚集了一群怪物般的高手,一旦被他们盯上,就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什么事?」
她原本打算开个玩笑,但听起来不像玩笑话。
「是啊。绝对没有人能阻止它。」
「……我明白了。话说回来,不好意思,这里的警备体制是万无一失的吗?」
「呐,相良同学。头部的伤真的很可怕哦?」
「相良先生呢?」
「什么〈秘银〉!?你相信那种胡说八道,是想愚弄我的训练吗!?」
「真是的,你真的明白吗?我是在说你很没神经,很没诚意耶?」
「〈秘银〉?那是什么?」
〈野蛮人〉镇压了目标大楼与周遭。警备队的身影已经消失。是逃走了,还是死了,或是快死了,总之就是其中之一。
「能够对抗这种战力的大部队,不可能在我们没发现的情况下接近这里。就算是美国人的军队也一样!」
说完之后,信二便离开了房间。
「我明白了。细节之后再谈。」
年长的巡查部长,以高傲的语气说道。
「杀!眼睛所见的一切都是敌人!即使是小孩目标也不容赦!」
「赛莲,拓真呢?」
「……也就是说?」
关于其他伙伴的 行 迹 和 背 后 关 系。
「他在成田机场被逮捕,完全只是偶然。」
信二满腹不平地正要离开,却与刚好走进房间的女学生撞个正着。是小要。今天早上上体育课时她穿的是运动服,现在则是穿着蓝色裙子、白色短袖衬衫与红色领结的夏季制服。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种花应该只生长在东南亚或中亚细亚那些气候干燥的地区才对吧?」
Rk—92〈野蛮人〉。是苏联制的第二世代型AS。
「真是的……」
确认完模拟战结束为止所花费的时间后,中校嗤之以鼻。
另外,还有两架全高八米的人型攻击兵器——Arm Slave。深绿色的装甲。据说一架就相当于一百名步兵的战力,是现代最强的陆战兵器。
卡力林说道。
赛莲没有回答,而是用冲锋枪的枪口抬起白人男子的头。他的五官深邃,脸上长满灰色的胡子。黑色眼眸中,即使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然散发出强烈的意志。
只要过着普通的生活就好。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至少目前是如此。
要击手抬起头。
护卫的杨伍长在走廊上等待。带路的岛村在侦讯室的门前,与拓真的主治医师交谈。
宗介在国外——而且还是在危险的纷争地区长大的事情,阵代高中的人都知道。不过实际上大家也只相信一半,他在校内的立场就是个「 性 格 古 怪 的 转 学 生 」,「 令 人 头 痛 的 转 学 生 」。
「第二节课应该可以算我迟到。我赶回来总算赶得有价值。」
「不过会长也真严格耶,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拓真呢?」
「啊,啊啊……」
「我说『她是个普通的天才』。至于年龄,我觉得应该没办法——不过他似乎相信了。」
相良宗介。他跟眼前的杨士官长一样,是拥有「兀兹」呼号的战斗人员。最近因为某个特殊任务,他正在东京的高中上学。身为舰长的自己与身为士官的他没什么机会交谈,所以两人并没有特别亲近。
「真是的……既然是这样,至少跟我说一声嘛。」
「假装进入露营区,然后就消失了吗……被摆了一道。」
拿着球的 内 野 手 走近正在大吼的小要,触碰她的身体让她出局。
「不,是短期留学。」
坐在巡逻车里的巡查,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名男子举起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朝着驾驶座开枪。比起枪声,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大。
「〈秘银〉。」
「不行,得叫他们退后——」
男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中校终于激动起来,一把揪住那名训练生的衣领。
「要和他面谈吗?」
而那群凶恶的恐怖分子,竟然拥有能够使用那个装置的特殊人类。
「啰唆!为什么你老是这样啊?在你自以为是地拿出麻药之前,难道没有其他话要说吗?我是不知道你是多厉害的佣兵啦,可是你这个人根本就欠缺了某些东西啊!」
卡力林如此说道。
「Arm Slave!?这怎么可能……!」
『逃也没用!投降吧!』
菲律宾海 深度五十米 强 袭 扬 陆 潜 水 艋 〈Tuatha De Danann〉
「嗯。请按照预定计划回舰。我等你。」
办公室里只有三个男学生。两个一年级生,一个二年级的会计。没看到会长的身影。明明就快到开会时间了——
「要怎么处理,赛莲?」
完 璧 的情报。完美的作战。这就是她脑中描绘的,这个组织的理想形象。
「……我们走吧。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丛林中有一座空荡荡的虚构城市。
「跟小要。本来应该在她家请她告诉我期末考的出题范围。我很不擅长日本史。」
中校的自信并非夸大其词。
「谢……谢谢。」
又来了。到底是谁?竟然拥有那么危险的东西——
官员盖了章。他甚至没有检查行李。
宗介毫不客气地打量她身穿体育服的模样。
「当然,舰长。可是我们并非 全 能 。必须习惯『也会有这种事』。」
即使被挖苦,卡力林也没有露出害怕的样子。平常在舰内时,他总是穿着橄榄色的战斗服,现在却是一身棕色西装。虽然看起来冷淡,却散发出不可思议的气质。
只有三个人?
「死了。」
下一个瞬间,可怕的冲击袭向她。
「我是说你的心啦!心!说起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这个笨蛋就完全是个没常识的家伙,老是给人添麻烦,也完全不懂得反省,我真的是——唔唔、唔唔、唔唔!」
不知从何处传来直升机的飞行声。抬头望向天空,却没看到飞机的踪影。不过,确实有拍打空气的螺旋桨声,以及低沉的引擎声逐渐接近。
「既…既然你忘了,那也没办法。你…你可要小心点哦。」
怎么样啊?你这种货色根本不算什么。嘴巴一张一阖,像鱼一样痛苦。快死了哦。一脸蠢样。真奇怪。姐姐。
「……即使在这种时候,赛雅娜还是这么冷静啊。你可爱的弟弟被抓住了耶?你不担心吗?」
小要故意夸张地张开双手,以充满讽刺的语气说道。不过,她的意图似乎完全没有传达给对方……
信二则是担任「文化祭实行委员会・副委员长」这种正经的职务。虽然距离文化祭的季节还很久,不过因为要准备预算分配等等的事情,所以从六月开始就必须出席学生会执行部的会议。
要开枪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说不定也会被盯上——)
两人在四楼的学生会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
神秘的轰隆声终于越过顶点,跟来时一样逐渐变小。吹袭校园的狂风也立刻平息,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会。他们很信任我。」
克鲁兹的M9追随操纵者动作,踢飞了旁边的铁桶。俘虏们吓得肩膀一颤。
『没有吗?喂,那边的,把面罩拿下来。你也是,快点。』
「那你为什么在生气?」
确信会打出全垒打的金发少女,不禁在二垒前停下脚步。其他学生也呆呆地望着校园上空。
「不,不是。是更糟糕的事。」
「这不是怠惰,而是柔软性。」
「看来我似乎大错特错了!」
「训练开始后过了三周。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一群无药可救的废物,但似乎并非如此。虽然有两人阵亡,两人脱逃——不过,这就算了。你们正逐渐成为还算优秀的杀手。但是可别得意忘形了。」
「啊啊啊啊啊啊!」
在完全覆盖身体的驾驶舱中,相良宗介谨慎地注意正面屏幕的显示。
这次,金女的拳头终于发威了。一记擦过下颚的强烈钩拳,让宗介不禁踉跄了几步。
「你正在比赛吗?」
「无所谓。我们的目的是夺回被收容在那里的拓真。如果有碍事者,就予以排除。如此而已。」
她用力地挥动球棒。
「无所谓。我们的目的是夺回被收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鸟学姐应该知道才对。」
「……总之,如果要正式检查,必须用便携式NILS测量反应才行。不过……他大概有嫌疑。虽然只是直觉。」
岛村的声音接近惨叫。这也难怪。如果是内战中的不稳国家也就罢了,在这个日本,AS突然发动袭击。就像在高级料亭用餐时,突然端出一磅重的猪肋排一样。
「很好。所以关于那笔钱,你能不能也接受我的提议?」
叫醒她的是身穿便服的杨士官长。他是韩国出身的青年,与毛等人同样拥有「兀兹」呼号的战斗人员。现在负责担任泰莎的护卫。
(没错。我接到紧急召集,去了菲律宾一趟又回来。)
男子语带调侃地说道。
「你们这三个星期根本什么也没学。这里会被袭击?连军方都不敢出手的这个基地?睁大眼睛看清楚!」
克鲁兹的M9垂下肩膀。这是只有第三世代型AS的复杂关节构造才能做到的特技。
「所以,事情顺利结束了吗?」
拓真露出微笑,同时在心里想着。
「上校,您没受伤吧?」
撼动空气的连续炮声。是巨大机关炮的声音。接着是某种金属被压扁,然后爆炸的声音。
「是的。由于他被制伏之后依然异常兴奋,因此进行了药物检查。经过数次精密检查,从血液中验出了『Ti971』的反应。这是我们从以前就在追踪的药物。经由复杂的管道,昨天我们才得到情报。」
任务即将结束。
『……真的耶。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你住手。我非常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下一个轮到小要打击了。」
「现在马上去找。要让那个恶魔行动,绝对需要拓真。」
虽然偶尔有人想趁隙逃走,但宗介和他的僚机毫不留情地用电击枪射击逃亡者。
「嗯——果然看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断续续地响起。还有某人的怒吼声,以及求救的惨叫声——
可是他却没有来。
这架灰色的AS,是宗介所属的佣兵部队〈米斯里鲁〉的 主 力 战 装,名为『M9〈Gernsback〉』。是尚未配备于一般正规军的 最 新 铭 器 高 性 能 战 装。
在单调乏味的侦讯室里,有椅子和桌子。少年坐在那里,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某一点。他穿着紫色的睡衣,身材瘦小。看起来年纪似乎跟泰莎差不多。虽然看起来像是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年,但同时也散发出某种异样的气质,仿佛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驾驶就交给你了。」
『关于那个〈A21〉,我这里收到情报,其中一名成员在成田机场被捕了。』
「这样啊,那就好。」
「这个嘛,应该是因为看起来很辛苦吧?」
有某种 势 力 拥有相同的技术,并且有将这种技术提供给危险的恐怖分子或 独 裁 国 家 的 疑 问 。眼前的少年,可能就是受到那种 势 力 的 特 殊 训练与 药 物 投 予 。
金女的 上 段 回 旋 膝 击,狠狠地撞在宗介的脖子上。
赛莲直觉地察觉到,这个男人是以战斗为生的人。她突然想起——以前曾经信任过的人。想起那个人的面容。
她回过神来,打算前往隔壁的侦讯室。
不过,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而且没被袭击小组的任何人发现?
一开始,没看到袭击者的身影。但是,仔细凝视夜空,发现星光有些微扭曲,像热浪一样摇曳。
「还有……旁边好像有一个伤者。要怎么处理?」
「我 没 事 ,风间。」
「果然没有。」
——姐姐。
岛村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轰隆声打断。
他似乎有些轻快地左右摇晃着背包,往体育馆走去。小要呆站在原地,握紧的拳头不住地颤抖,最后捡起脚边的二垒垒包……
「啊——又说这种话……就算你是在战场长大的,对千鸟同学却完全抬不起头来。真是没用。」
在旋翼产生的强风中,安德烈・卡力林少校出来迎接她。他是指挥〈Tuatha De Danann〉陆战队的四十多岁俄罗斯人。他比泰莎早一步抵达这座研究所。
「 即 使 交 由 我 们 看 管也是一样。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的。」
她试着打手机给他,却只听到「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好像收不到讯号的样子。就这样过了八点、九点,过了十二点,天亮了……回到家后,她把考试的准备抛到一边,做了好几道料理,现在还摆在她家的餐桌上。小要因为家庭因素,一个人独居。
海关的官员靠了过来。不,是我靠过去。
「救……救……」
他——拓真以平稳的声音回答。那是宛如天使般的音色。
「因为我们是 外 人 。我认为应该躲起来,等敌人带走拓真。」
无机质的视线。不知为何,她觉得那架AS好像在笑。头部的重机枪,瞄准了这里。就连击毁装甲车的四〇毫米步枪,现在也对准了她。
「就说了……跟那没关系啦!我对他做什么事又没兴趣。」
(我也听说过——)
「没有啊?我完全没生气啊?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哦?」
使尽浑身力气全力一挥。铿!清脆的声音响起,球往左外野高高飞去。手感不错,外野手急忙后退。
「不是这样的。我想说的是,他有多么重要——」
她以丢飞盘的要领,用力地将垒包丢出去。虽然没有瞄准,但垒包还是击中了宗介的后脑勺——无论如何锻炼都无法锻炼的部位。宗介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便将书包与背包丢在一旁,瘫倒在操场上。
事情的开端大约是在两个月前。
「呼……」
他的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肩膀也很宽。五官深邃,一头灰发全部往后梳,也蓄着灰色的胡须。因为泰莎的发色是灰金色,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父女。
侦讯室的入口残留着点点血迹。大概是某个警备兵在负伤的情况下,带走了拓真吧。
几乎没有车辆往来的荒凉未铺设道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大型拖车。
姐姐会怎么想呢?
她以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如此喃喃自语。
「没错,你们是外人。如果你们擅自带走少年,我们会很困扰。」
「……我忘了。」
她随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泰莎在卡力林的搀扶下站起身。等待心脏的悸动平息后,她开始捡拾掉落的文件。卡力林也帮忙捡。
「不,那是不可能的。」
交谈结束后,岛村走向他们。
同班的常盘恭子坐在她旁边说道。小要露出在体育课上活跃的人特有的那种谦虚表情。
「什么……」
「然后,你才会把我叫出来。」
巡逻车停在拖车旁。副驾驶座的门打开,巡查部长走了出来。坐在驾驶座的年轻巡查,没有下车的迹象。
她被恐怖分子盯上的理由——还有,像〈米斯里鲁〉这样的组织特地保护她的理由,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只知道她似乎是个被称为〈倾听者〉的特殊存在,身上拥有某种重要的情报。
「警备兵就杀掉。」
「什么嘛,真冷淡。那我回教室咯。真是的……」
「比起他,这间研究所重要得多了。也就是说,警备也相当森严。随时都有两个小队——你知道吗?六十人轮班巡逻。再说,那个少年被移送过来的事,可是机密——」
「他保持 默 认,用一般的 讯 问 似乎 无 法 问 出 什么。他的 身 柄 在日本政府手上,所以也不能使用 非 人 道 的 手 段。」
他们的基地周围二十公里,布满了高信赖性的感应器。要穿越这个警戒网,奇袭这个基地,绝非易事。
自己拥有如此齐全的装备,以及如此充足的人员。自己,还有这个部队,必须无限地接近 全 能 。
(啊啊……)
其中一架机体用外部扩音器警告。令人惊讶的是,那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千鸟同学。刚刚在教室明明有碰到面,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文件的开头,记载着护照上的 姓 名 。九重・拓真。不知道是本名还是 假 名 。只不过,住址和家人似乎都是虚构的。
即使她这么回答,恭子还是轻易地看穿了小要的谎言。
她泪眼汪汪地回答。她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运动神经有多差。虽然上天赐予她知性与容貌这两样东西,但要她同时拥有三样东西,就太强人所难了。
她从窗户俯瞰目的地。
「……你忘了吗?」
宗介以无精打采的声音回答。脸色看起来之所以不太好,似乎不只是因为今天早上后脑勺的伤。
「看吧。如果是那辆装甲车,步枪根本就奈何不了它。」
「有 问题 吗?」中校总结后,副官上尉向训练生们问道。
小要忍不住叹了口气。恭子戳戳她的肩膀:
「他好像不是这间研究所的人。」
根据情报部的报告,他们要找的恐怖分子集团,应该会在那个露营区进行最后的训练。看来这个情报是错的。
灰色的侦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倒下的椅子和朴素的桌子。
金女抬起头,像是想问什么似地望着宗介的脸。
「呃……三个人出局了吧?那么,攻守交换~」
虽然很想立刻把他揍倒在地,但还是压抑住这股冲动,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男子点点头。
宗介以无精打采的声音回答。
站在旁边的副官上尉发号施令。训练生们从演习场的各处跑出来,在中校面前排成一列。总共十五人以上。穿着以灰色为基调的都市迷彩战斗服,其中混杂了两成左右的女性。民族也各不相同。
男人用流畅的英语说道。
「关于昨天的 约 定 …… 你生气了吗?」
即使听到这个消息,卡力林也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
球越飞越高……却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于上空停止,接着往正下方——左外野手所在的位置,仿佛失去力量般坠落。就像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墙壁。
「……是美军吗?」
「别慢吞吞的!像猎犬一样跑!抱着咬断敌人喉咙的打算!」
(我也是。据说前阵子的顺安事件——)
金女脱掉上衣,两手各套着一只袜子,开始乱打宗介的头。
烦躁感逐渐增强,强烈的厌恶感勒紧喉咙。
击毁装甲车的敌人,从医院大楼的阴影处现身。
「常有的事。不在的话也没办法。赶快把这些人交给菲律宾军,到和运输直升机的会合地点——」
「诚意。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吧。在东京,古柯碱比海洛英好卖。如果你真的有心要道歉,就去拿古柯碱的胶状物来——」
「上校……?」
女子回答。她果然也很年轻。明明是初夏,她却穿着一件红色长大衣。
距离研究所一公里外的树林中。
「不,我很健康。」
信二一离开,金女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她以险恶的视线望向宗介:
中校抬头看天空。
『再五分钟菲律宾军的运输直升机就来了。在那之前要完成盘问。将俘虏交给他们之后,就开始移动到我们的会合地点。知道了吗?』
「能用发讯器追踪吗?」
「对了,千鸟……」
『我说你啊……』
随后,另一股冲击力道袭向她。
「惭愧。」
「……那还真是好消息。不过,听起来好像是坏消息呢。」
「大笨蛋! 我最讨厌你了!」
「什么意思?」
中校毫不掩饰怒气,对所有人破口大骂。
「常有的事。」
「趴下——」
强烈的爆风吹倒了中校他们。而且,跪在战车对面的AS,果然也被从正上方的攻击打成碎片。简直就像红色豪雨,降在这座基地的光景。
要瞒过从入学典礼那天就认识的小要,实在很困难。
听到梅莉莎・毛 上 士 的报告,泰丝塔皱起眉头。
「啊——对不起哦,风间同学。我一不小心就忘了。下次我会帮你忙的,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真的啦,拜托!」
「很顺利。克鲁兹也回归前线了。」
「仔细想想吧!这个基地是坚不可摧的!所以才能好好训练你们。绝对,无论如何,能够奇袭这里的部队——」
「太乱来了。」
官员询问。
「怎么会这样?」
「 虽然刚才已经看过详细数值了,但还是找不到 否 定 的 要 素 。如果他是黑的,应该会为他准备『Λ式驱动仪 搭 载 型 兵 器 』才对。」
他是个比宗介矮半个头,看起来很老实的男学生。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以前总是戴着一副土里土气的眼镜,不过最近换成隐形眼镜——看起来也稍微时髦了一点。就是给人这种感觉的少年。
「之后的行踪呢?」
「不,这可不是什么没办法的事。我明明跟会长约好『会转告你』的。忘记约定真的很差劲耶,被爽约的人真的很可怜。如果是我,就绝对饶不了那种爽约的烂男人。」
「 排 列 !」
「AS!?」
泰莎所在的观察室,从另一侧的侦讯室是看不到的。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别想享受!一击解决敌人!」
『Uruz6,收到。』
「你在说什么啊?」
埼玉县 狭山市郊外 防卫厅技术研究所
「不过会长也真严格耶,下星期就要期末考了,居然还说要准时开会。」
「那个令人火大的城市,也会被烧得一干二净。两天内,市中心就会变成瓦砾堆。」
「什么?」
驾驶员透过耳机告知。机体朝用地内的直升机停机坪降落。虽然这里看起来有点狭窄,不足以让这架大型直升机降落,但跟在子弹飞来飞去的状况下紧急降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请多指教,岛村先生。」
正当她这么想时,从刚才就一直听到的直升机声音变得更加激烈,一阵强风在操场上呼啸而过。大量的尘土卷起,操场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怎么可能?发讯器的反应显示他确实在这个房间——」
泰丝塔罗莎在座位上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
「没有相关人士吗?」
泰莎将印有少年 精 密 检 查 结 果 的文件翻阅过去。
这群年轻人一语不发地眺望着,一架大型运输直升机正朝着研究所的停机坪降落。当直升机消失在树林的另一端后——
「小要,你三振出局了。」
如此说道的毛,将昏倒的家伙们丢进俘虏的圈子里。
接下来只要从俘虏中选出目标的日本人集团,其余的就交给菲律宾政府。
直升机一着陆,泰莎就在杨士官长的协助下走下舷梯。
在常绿树丛生的丘陵地带中,有一块白色大楼林立的用地。乍看之下,很像是郊外型的大学校园。只不过与普通校园不同的是,围绕用地的高墙,以及沿着高墙巡逻的迷彩服男人们。
东京 调布市 都立阵代高中 校园
AS从手掌发射电击枪,射向四处逃窜的训练生。被电击打中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昏倒。
他拼命压抑住想将双手伸向对方脖子的冲动,露出柔和的微笑,递出护照。官员没有抱持任何疑问——真是个笨蛋——接过护照,翻阅内容。
不,应该说「原本是这样」。
「Uruz7,收到……」
金女差点就忍不住露出笑脸,而赶紧努力让表情恢复原状。自己刚才那样会不会有点太孩子气了?不过算了,反正也没被看到……金女想着,同时……
其中一人露出冷笑。
「…………」
「……你的敌人。」
「他扑向海关人员,殴打对方,还差点勒死对方。」
她甚至没有作梦。在意识的深处,更深处。平常总是忙碌的思考洪流,现在也像湖水般平静无波。
在白烟与灰尘弥漫的环境中,灰色的〈野蛮人〉靠近半毁的大楼。它踩碎瓦砾,将手伸进崩塌的墙壁深处。所有关节都锁上后,〈野蛮人〉当场静止。
「到…到底怎么了……?」
「现在放松还太早。小心装备重火器的伏兵。」
「破坏的前奏曲……吗?」
金女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纯白的笔记本,只是以带刺的声音说道。
头部后方的舱门开启,身穿橘色抗G装的女性操纵者现身。对于自己带来的破坏惨状,她似乎没什么感想——眼神看起来超然物外。
「你父母不会担心吗?」
不久后枪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到处传来无线电「压制」的报告。右手握着突击步枪,左手握着马表的中校,在最后的枪声停止后,目不转睛地凝视秒针。
这种 矫 正 有副作用。例如暴露出凶暴性情或 记 忆 障 碍 等,这名少年也出现这种 症 状 的 兆 候 ……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因为一点小事,昨天上午她答应要教他期末考的功课。两人约好晚上七点,宗介会到她家。
金女原本渐渐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冻结了。
拖车旁站着几名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