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与黑(接前)
《全金属狂潮》 · 贺东招二 · 1.5万 字
3:白与黑(接前)
十月二十日 十九点五分(西太平洋标准时间)
梅利达岛基地 北部演习场
在交战状态的驾驶舱屏幕上,情报化为怒涛汹涌翻腾。
光学感应器捕捉到的风景的数位影像,令人眼花缭乱地不断流动。
机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看来结束了。」
如果是那把刀子,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将「强弩兵」的手脚砍断,甚至连驾驶舱都能一刀两断。
「……!」
『你稍微认真一点如何?欧洲有很多像你这种程度的操纵兵。如果是SAS的强袭机兵小队,你的程度从下面数上来比较快。』
「————」
「也是……如果你想翻找遗物的话,是白费工夫哦。因为很久以前就整理完了。」
『不懂吗?所以我才说你是二流……二流的前任者,二流的部下。我也真是被分派到一个不得了的队伍。』
回旋踢从死角袭向〈强弩兵〉。宗介让机体踏稳脚步,以身体冲撞对方,勉强缓和那一击。
「不讲明白你就听不懂吗?」
在那片黑暗中,有东西动了。
「这谁也不知道。没有人送他最后一程。」
「败家犬?」
但是泰莎似乎没有察觉,重新转向马德加斯。
(好强……!)
「……那个叫相良的家伙。」
「我知道。」
前任者。是指马卡兰上尉。他似乎打算彻底侮蔑死者。
他停下脚步几秒钟,像是要让自己接受般地点点头。
AS不是生物。只是按照程序,驱动关节的机械。所谓的「第二具肉体」,终究只是比喻。AS就算有着人类的外型,也只是钛合金与高分子素材的集合体。
贝尔夫冈・克鲁佐瞪着地下基地的地图,在军官用的居住区里徘徊,最后终于找到分配给自己的个人房间。门没有上锁,走进去一看,里面堆满了拜托士兵帮忙搬来的私人物品。
虽然AI的报告中没有提到,但似乎连空调系统都受损了。烧焦的金属气味渗入应该具有高度气密性的驾驶舱。
宗介无视于痛苦,控制机体跳了起来。他迅速确认屏幕上的损伤报告,重新面对敌机。克鲁佐的M9缓缓站起身。
他在心中低喃,阖上圣经。
宗介想起在酒馆的那场打斗。就是跟那个招式一样。
「阿尔!将GPL调到最大。将动作管理器变更为D1,解除所有的训练用限制器!」
黑色的M9的第二颗眼睛,一定正瞪着自己。
「香港。」
在宗介的注视下,克鲁佐的机体缓缓地转过身,丢掉训练用的小刀。训练用小刀的刀刃部分是含有水性涂料的氨基塑胶。简单来说,就跟签字笔的构造一样。跟实战用的单分子刀不同,「砍到」的部分只会留下颜料的痕迹,没有伤害训练对手的危险。
「…………!」
AI发出警告。尖锐的警报声。骨骼、肌肉与装甲发出的悲鸣。
「嗯,我记得——」
他来回走廊好几次,收拾玄关的行李。毛没有帮忙,而是开口询问:
重力的方向,只有在那一瞬间变成水平的错觉。沉重的冲击袭来之后,某种压倒性的力量发挥作用,将〈Alastor〉往后方吹飞。
真的能用吗?这架机体不会再次背叛自己吗?会有这么愚蠢的战斗吗?放弃战斗,逃离这里才是上策吧?
克鲁兹的低语让宗介回过神来。贝尔夫冈・克鲁佐正朝他走来。
格外猛烈的轰隆声与震动袭向宗介。克鲁佐的短刀深深刺进〈Alastor〉的腹部。
力量的想象。将破坏的力量,集中于一点——
他翻开一段传道书。只有那一页的右肩部分,有一点点手垢的痕迹。
「如果是我的话,会在那之前就给予致命一击。」
没错。这场架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那个……中校阁下。」
很像人类——非常像人类的动作。完全不觉得对手是AS。仿佛可以感受到肌肉的跃动、汗水的气味、心脏的跳动,甚至骨头的摩擦。
(相良……)
「可是,人类的身体跟AS不一样。」
是克鲁佐的声音。
『你的战斗方式是「技巧」,却不是「战术」。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可能。那架AS竟然搭载了Λ式驱动仪。〈米斯里鲁〉所保有的搭载Λ式驱动仪的机体,只有这架〈Alastor〉而已。正因如此,自己才会抽到下下签。被迫使用机能不稳定的兵器,被迫扛起非自愿的责任——
「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Alastor〉以仰躺的姿势,只靠背部的瞬间爆发力就弹跳到空中。这是被称为「Jackknife」的机动动作。透过这个类似跳蚤跳跃的动作,AS可以比用手脚爬起来更快地恢复直立姿势。
「医疗中心?」
「连在贝里尔达欧布岛的战斗都比不上。虽然TAROS有检测出那个脑波——伽玛波,但等级非常低。核心模组的相位干涉波量子元件,光谱的分布产生了变化。从柱状视丘轴的N极……大约到E层第十五野的附近。稍微远一点,P层第四十二野的九十度附近也有。」
那个中尉在战斗中没有耍任何花招,自己是单纯因为实力差距而落败。如果是在实战中,自己当然已经死了吧?和那架昂贵却派不上用场的实验机一起。
察觉到马德加斯现在依然不服气的模样,泰莎开口:
「…………」
「无法断定呢。不过我在意的是——」
他打算就这样骑在〈强弩兵〉身上,将它摔向地面。
宗介一边反复进行牵制攻击,一边让机体向后方跳跃。
接着是更锐利的一闪。刺击、横砍、回旋踢接连不断地袭来。
「 即 使 从 安 全 面 来 考 虑 ,这 也 有 些 过 于 轻 率 了 。 我 们 是 以 战 争 为 业 的 集 团 , 不 是 街 上 的 小 翔 。 暴 力 的 行 使 应 该 要 有 计 划 性 与 规 律 , 并 且 保 持 纂 士 的 风 度 。 这 样 野 蛮 的 决 闘 ——」
克鲁兹完全不提自己在酒吧的丑态,如此说道。他看起来精神奕奕,但同时又明显地一脸不高兴。
(只能用那招了吗……!)
「那么〈米斯里鲁〉果然只有一架〈阿尔法斯〉吗?」
泰莎想起八〇年代初期的福克兰战争时,马德加斯在英国海军的攻击型核子潜舰上担任副舰长的事。
GRAW—2指的是〈阿尔法〉所配备的单分子刀。
从装设在〈Alastor〉上的中继装置,传送了各种各样的资料过来。操纵者的心跳数、脑波、脑磁波、近红外线测定值、机体的骨骼温度、扭曲度、AI〈Al〉的状态,以及其他各种资讯……全都记录下来,由技术军官雷明少尉逐一检查。
「……不会。 舰 长 说得没错。」
为什么在那起顺安事件时,驾驶〈Alastor〉的人是他呢?为什么——不是别人呢?
已经不在的少年身影,掠过脑海。
所谓的D待机,就是命令强袭登陆潜水舰〈Tuatha De Danann〉准备出航。只要一接到出击命令,就必须在两小时内出海。实际上,比起下达出击命令,「说不定会需要TDD—1,先做好准备」的案例还比较多。这种待机状态的期间,有时会持续好几天,甚至好几周。
宗介不再犹豫,从自机的武器柜中拔出单分子刀。他没有说「等一下」或是「为什么」。既然对方有那个意思,自己也没有理由原谅他。
马德加斯从以前就对这些年轻人创造出来的各种新兵器感到不协调。不只是那个可疑的Λ式驱动仪。龙骑兵、电磁迷彩系统、钯反应堆、〈狄・戴娜恩〉的超级AI、TAROS、超导推进、电磁流体控制装置……这些全部都是。
急速接近。深灰色的大型刀子描绘出锐利的弧线,逼近宗介。
克鲁佐很强。而且不只是强而已。他所有的动作都让人联想到清澈的流水,有种协调感。他不会被任何引诱所骗,看穿所有的假动作。而且——只要宗介稍有大意,他就会化为激流,突破宗介的防守。
「是吗?」
「……只 有 普 通 的 训 练 程 序,无法让Λ式驱动仪运作。因为 训 练 与 实 战 时,士兵的 精 神 状 态 有决定性的 道 差……这点马德加斯先生也很清楚吧?」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开的门旁,站着一名东洋系的女子。是梅莉莎・毛上士。
对不起。可是凭我的力量,什么也办不到。不只是你,我连死者的名誉都保护不了。自己的骄傲也是,一切的一切。
克鲁佐对泰莎如此说道。她正想说「这样就本末倒置了」,新任的中尉却用无情的语气补充:
克鲁佐中尉的M9,逼近在丛林中疾驰的〈强弩兵〉。
面对他冷酷但合理的这番话,泰莎无从反驳。如果她说「不」,就等于表示自己并不信任宗介。
克鲁佐利用自机的冲劲,让〈强弩兵〉失去平衡。黑色的M9缠住仰面朝天开始坠落的〈强弩兵〉。
M9往大地一蹬,黑色机体转眼间逼近。
『好弱。好脆弱。』
「正好适合小睡一下。而且我想要一些用完的 贴 布 ……」
「我有问题。」
『好丑。多么丑陋的战斗方式。』
『没错,不用手下留情。』
〈Alastor〉的侧腹被追击的膝击狠狠踢中。八吨的机体被踢飞,背部撞上大地。
Λ式驱动仪。这架机体让自己伤透脑筋的,那莫名其妙的未知机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面,再次仰赖它。
一醒来,就看到一脸不悦的克鲁兹・威巴俯视着他。
「没有出现其他可能的 电 磁 波 吗?」
〈Alastor〉踏着轻快的步伐,朝敌人使出如箭矢般的连续突刺。克鲁佐蹲下身子闪避,同时试图横扫宗介的躯干。宗介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腰,往旁边一跳躲过这一击。
「我跟前辈的事,你可别泄漏出去。要是被那群人误会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够了。」
『看来还有余力耍嘴皮子……那么,就如你所愿。』
「梅莉莎。」
「…………!」
宗介说到这里便打住。
(我不会手下留情。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可能会死。请做好心理准备。)
他背对毛,拿起橄榄色的大包包。库鲁佐一边把私人物品搬到房间深处,一边故作冷淡地询问:
「虽然我明白,但真不像你的作风呢。竟然采取斯巴达式教育。」
「…………?」
他推了推眼镜,用狐疑的视线望向屏幕。瞥了瞥他的侧脸,泰莎轻轻叹了口气。
M9高高跳起,反手挥舞小刀,朝〈Alastor〉急速降落。宛如猛禽般朝地上的猎物俯冲。
宗介躺在医疗中心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与无机质的日光灯光。他隐约记得自己被整备兵从机体中拉出来,但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
「…………!」
《警 告 !发电机,损 坏 。规模不明。主动力缆线, 切 断 。第二 冷 却 装 置 ,机能停止。腹直肌驱动器,损 坏 ——》
泰莎紧张地关注着宗介等人的激战。
在嘴巴不干净的士兵之间,AS经常被称作「鸡尾酒摇杯」。这是源自于在战斗中,像这样毫不间断地袭向操纵者的猛烈冲击的隐语。现在的宗介,正是酒保手中摇杯里的冰块。
(出来……!)
虽然嘴上说得很轻松,但其实宗介很焦急。
(也就是说,我和那架AS是〈米斯里鲁〉的白老鼠吗?)
「————」
他走向木制书桌,翻找抽屉。里面有一点纸和雪茄的味道。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本老旧的圣经。
「什么都没有。」
这番不像泰莎会说的话,让马德加斯露出些许惊讶。
这是以可靠性而广受好评的「暗黑之刃」系列的大型化机型。以色列军的AS部队,就是以这种武器将伊斯兰国家的Rk—92与「西斯里」等AS一一送上西天。在实战中经过千锤百炼,不断重复改良的外型,看起来实在非常坚固耐用。「深红之刃」的外型设计,就是以贴近重装甲的敌人,给予致命的一击为前提。
「…………防御反应的案例是N层零度的正负四十吧。跟米勒的假设有关吗?」
深呼吸。双脚踏稳,侧身摆出架式,与克鲁佐对峙。
『站起来,中士。』
苦涩的败北感在胸中翻搅。
「怎么啦?是担心你才来看你的吗?」
宗介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出能避开猛烈的连击,给予对手有效一击的方法。
「就算不用那种机能,要打倒你和〈强弩兵〉也是轻而易举。也就是说,M9这种第三世代型AS,就算正常使用也有那种程度的潜在能力。」
「真是的……如果我是恋爱剧的编剧,绝对不会让你这种类型的男生当主角。因为故事会毫无进展,收视率会暴跌啊。」
〈Alastor〉站起身。膝盖颤抖,肩膀剧烈起伏。机体直接表现出宗介身体的损伤。
「居然被对方轻易反将一军?真是难看,太丢脸了。」
「晚安。」
「…………」
「那场架是实验啦!那家伙跟技术部和司令部串通好,设计了这个圈套。我被当成诱饵了,可恶……」
克鲁佐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进宗介的胸口。
回过神时,已经分不清天南地北了。
大概会轻蔑吧。
「舰长,我不太明白。如果是模拟实战的演习,应该平时就会进行。为什么还要搞这种闹剧?在酒场找人吵架,擅自使用部队的器材,甚至使用危险的实战装备……」
『你有干劲吗……!?』
『怎么了?』
黑暗之主以沉默肯定男人的问题。
克鲁佐说道。
『简直就像铁皮人偶。笨拙——』
马德加斯过去指挥的攻击型核潜,至今仍是世界屈指可数的高性能舰艇。但在〈Tuatha De Danann〉面前,那艘核潜也跟二战中的柴油潜艇一样。
库鲁佐说道。
脑袋昏沉,全身麻痹。都是因为刚刚的冲击。刚刚的不是单纯的打击技,而是某种更异质的东西。
机体被往前拉去。
「嗯……格斗方面是啦。其他方面就不知道了。」
攻防再攻防。白与黑的剪影纠缠在一起,奔驰在丛林中,轰声与电光四射。强风呼啸而生乱流,藤蔓与树叶狂乱飞舞。
乘着余势,如陀螺般旋转,M9踩踏大地,恢复直立姿势。〈Alastor〉后退,肩膀冒出白烟。
「不,暂时还不算。作战总部下令D待机。区域J5—CS发生状况B12a。对应顺序3a已经完成,现在正在执行3b。」
「什么?」
接 触 。
正如库鲁佐所言,〈阿尔法〉的武器柜中收纳着GRAW—2。但是这已经超越了在酒馆的争执所引发的斗殴的等级。虽然以高价的AS互殴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但是以实战用的刀子战斗又是另一个次元了。
「怎……」
「……不过,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克鲁佐的确很强。」
宗介也猜到是这么回事。用实战用的武器战斗了那么长的时间,司令中心却没有发出任何制止或警告。部队的高层默许,甚至鼓励那场私斗,连宗介也想象得到。
泰莎冷淡地回答后,向技术军官诺拉・雷明少尉搭话。在旁边的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监视着M9与〈Alastor〉传来的资料的她,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淡淡地回答:
雷明是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的才女。虽然没有从军的经历,但为了失去开发者的〈阿尔卑斯〉,泰莎挖角她过来。尽管不像泰蕾莎・泰丝塔罗莎那样拥有异能,但她应该也属于「天才」的范畴。至今为止遇见的,熟知AS与ECS的技术人员,年轻世代也压倒性地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引出〈Alastor〉的力量……」
巡逻车的警笛声从大马路经过。十字路口的喇叭声。安迪・胡的畅销曲,从面向马路的附近商店传出来。
「好……好的。」
「我刚才说你的战斗方式『很丑』,就是因为你不相信〈强弩兵〉原本就具备的力量,只把机体当成车子或直升机来操纵。」
(他是认真的。)
『试着发挥那架机体所有的力量。知道吗?是 所 有 的力量。否则——下次就会死。』
「……打倒我的那个攻击是?那架黑色机体有Λ式驱动仪吗?」
《A living dog is better than a dead lion.》
由克鲁佐提议,泰莎批准。挑衅、侮辱,以私斗的形式将宗介逼到绝境。这么一来,或许就能驱动〈Alastor〉的Λ式驱动仪——至少能获得接近驱动时的资料——这是他们的想法。
马德加斯只能用忧郁的眼神,望着在五彩缤纷的立体影像与图表前讨论的泰莎与雷明。他完全无法理解她们的对话。虽然可以推测出,她们谈论的是与脑科学和物理学有关的话题,但除此之外就一头雾水了。即使他拥有好几个学位,也完全跟不上这个领域外的讨论。
没有回应。应该有人在的房间深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一片漆黑。吸收光线,不再放过的黑暗。非常——非常深沉的黑暗就在那里。
如此说完后,她便走向司令中心的出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步伐看起来很大。以去休养而言,看起来有点慌张。
但是当宗介注意到时,M9已经迅速弯下身,潜入〈Alastor〉的怀中。他深深压低重心,敏锐地转身——就在宗介对这个不自然的动作产生警戒的瞬间——
这句话中,她感受到忧郁的幽默感。泰莎也隐约知道马德加斯对宗介没什么好感。她察觉到宗介与他对于那架机体有着完全相同的意见。
对于宗介的话,库鲁佐没有回答。
被自己当成敌人对峙的对手点出自己的核心问题,宗介内心感到动摇。即使想要反驳也办不到。这位中尉所说的话,恐怕是正确的。
『我要上了。』
『蛮横——』
『如何?如果要使用M9系列的机体,至少要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模仿。』
宗介起身询问,克鲁兹用下巴指了指。在宽敞房间的另一侧,克鲁佐正好从用帘子隔开的诊疗空间走出来。他腋下夹着卷起来的衬衫,穿着T恤,向军医道谢。结实的左手臂上,仔细地缠着全新的绷带。
「跟你交手之后,我非常清楚。你的脚步、手臂、拳头与刀法……这一切都带着迷惘。不信任、焦虑与踌躇。乍看之下很合理,是专家的动作——但是缺乏意志。心不在焉。什么Λ式驱动仪根本无关紧要,这是更基本的问题。」
马德加斯注视着司令中心的屏幕,继续说道:
「…………」
「他……有受苦吗?」
既 挑 战 性,又 冷 静 ,让人联想到舞蹈的独特节奏。而且充满活力,却又仿佛湖水般飘荡着沉静与深邃。
「战争哪有什么野蛮或绅士之分?」
「当然。我在福克兰群岛时就学到了。」
「…………」
「那种 技 巧 ,M9完全能够办到。配合敌我双方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战 时,士兵的 精 神 状 态 有决定性的 道 差……这点马德加斯先生也很清楚吧?」
「什么?」
还真是个不得了的新任务啊!何必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手法,直接命令一句「战斗」不就好了?
「你说区域J5—CS吧,地点在哪里?」
「那么,那个冲击是……?」
「这种做法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打开丢在地上的包包,拿出干净的毛巾和肥皂。库鲁佐正要走向淋浴室——却突然停下脚步。
「那种 技 巧 ,M9完全能够办到。配合敌我双方的 呼 吸 ,将力量的流动 引 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就像水一样,就像 炎 一样……」
「应该是吧,怎么了?」
「相良中士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这就是问题所在。」
实际上,她只是陷入沉思几秒钟而已。
「请等一下,中校。」
在训练中,他偶尔会听到这句话。不管自己再怎么主张自己是伊斯兰教徒,他都完全不介意。而且大概——真主啊,请原谅我——自己也喜欢这句话。
「之后再说!」
也就是这么回事。她很在意那个中士的样子,所以才坐立不安吧。
『我应该说过要你拿出真本事吧!』
「你很厌恶那架〈Alastor〉。」
「去机库,在整备组的文件上签名。写好刚才演习的报告书,在二五〇〇时之前提交给我、雷明少尉、卡力林少校和泰丝塔罗莎上校。只要有一处不正确的叙述或格式上的错误,不管几次都要重写。明天早上〇六〇〇时开始是炼成训练,到第一机库前集合。维勒,你也一样。部队中拥有AS搭乘资格的人,我都要重新锻炼。」
(这样下去的话……)
过去曾经有过如此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吗……?
「不……那个,悉尼的作战总部传来信息。」
两架机体的剪影在逐渐陷入黑暗的丛林中,纵横无尽地奔驰。巨人之舞时而交缠,时而分离。被钢铁的四肢践踏而粉碎的树木——
「一年半没见了吧。」
库鲁佐面无表情地耸肩。
他说得没错,自己很讨厌那架机体。除了Λ式驱动仪以外,那架机体从未出现过任何故障,但自己还是无法信任那架机体。自己实在非常非常不愿意将性命托付给那架机体战斗。
宗 介 的〈强弩兵〉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黑色的M9的训练用小刀擦过装甲。
〈Alastor〉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轻巧动作,立刻恢复姿势的同时,挥舞自己的小刀。
「…………」
「那是你的自由,不过别给少校添太多麻烦。奇怪的谣言会影响士兵的士气。」
八吨的机体横越丛林,撞倒好几棵树木。泥巴的飞沫化为雾气,笼罩在四周。〈Alastor〉背部着地,陷入地面,冒出白色的蒸气——无力地横躺在地。
好几个计数器,上下微微震动的G力计,纵横无尽地旋转的姿势控制网格,格斗模式的可变准星,目标框格与运动指示线胡乱飞舞,力量仪表板伸缩,AI接连不断地发出警报声。
「…………」
宗介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这一切都在屏幕上伴随着残影出现又消失。
(相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鼻子哼了一声。
说到SAS,一般人最熟悉的应该是英国陆军的第二二SAS连队。不过,属于英联邦的国家——加拿大、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军队中,也各自存在着训练程度不相上下的SAS。由于人员交流频繁,而且部队章也和各国完全相同,所以从外部人士的眼光来看,很难区分出其中的差异。
单手倒立,如旋风般使出漂亮的踢击。右脚,接着是左脚。颈部被横向扫过,〈Alastor〉脚步踉跄。
「E-005号机的 观 测 数据呢?」
(千鸟……)
「没错。所以我要彻底锻炼那个军曹跟你们。」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架黑色的M9——
「你总算清醒了吗,中士?」
「正确来说是六天。」
「迪克有话要我转达!他叫你立刻回司令中心!」
贝尔夫冈・克鲁佐中尉。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马卡兰很宽容,但我可不一样。我可不想在横死街头时,被继任者指责无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在克鲁佐离开的相反方向,也就是医疗中心的出入口,泰莎正伫立在那里。她右手扶着门框,左手握着自己的三股辫,用一副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们。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站不稳。
—— 生 机 有 限 , 死 机 无 限 。
挥出拳头。克鲁佐行动了。
克鲁佐拿起皮革封面的小圣经,啪啦啪啦地翻阅。他期待里面会夹着什么照片,但也没有发现这种东西。
AS的恐怖行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的有军官会为了打发无聊而做到这种程度吗?那个男人到底是——
克鲁佐透过无线说道。
他没有碰自己的私人物品,而是翻找空荡荡的置物柜和橱柜。两个月前使用这个房间的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
「——那是将东洋所谓的『彻』与『寸劲』复合的招式。一开始让猛烈的冲击渗透敌机与操纵兵,接着再将敌机打飞。根本不需要什么Λ式驱动仪。」
「…………」
没错,很强。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甚至更强。在格斗战中遇到拥有如此高超技巧的操纵兵,至今为止也只遇过几次。
( 先 前 的 人 ……)
千钧一发之际,宗介往右翻滚躲过刀尖。克鲁佐的短刀深深刺进〈Alastor〉的驾驶舱区块原本所在的位置。宗介用自己的小刀将那把短刀横砍成两半。〈Crimson Edge〉断成两截。
「说起来 观 测 环 境 有 限 制 ,所以无法 断 言 。 材 料 也是凑合着用的。详细情况,需要花时间进行 分 析 ……」
「如果没有问题,就解散吧。」
『怎么了,不拔出来吗?你应该有带GRAW—2吧?』
「很在意吗?」
「跟以前的我一模一样。总是紧绷着肩膀与手肘,看不见周遭,硬是想把自己塞进框架里。就像硬要坐在狭窄的椅子上一样。明明只要他有那个意思,就能扩大框架啊。」
『终究只是条看门狗吗?』
「这么说来,麦克连的老爸也是澳大利亚SAS出身的吧。」
男人一问,一道粗哑的机械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是在炫耀自己的特技吗?」
更加无情的打击。
克鲁佐探出身子,凝视着宗介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他以认真的表情盯着宗介,一字一句加重语气说道:
就在泰莎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的另一端时……
宗介从喉咙挤出声音。
SAS。是拥有世界顶尖实力与实绩的英国特种部队。从克鲁佐这个名字,宗介以为他是非洲裔的法国人——
『那种事不重要。』
「是蓝色的那边吧。」
而状况B12a,指的是「单独或复数AS的破坏行为」。六月在东京发生的事件——虽然那个例子有点特殊——也符合这个状况。
《收到。》
「不知道。不过再这样下去,他应该会死吧。」
《警告。动作管理器的设定推荐使用C1。》
当时从宗介的位置,只看到克鲁兹的下巴被推了一下,但应该不只如此。
随后,两者激烈冲突。爆发性的力量与力量震动大气,使周围的丛林发出声响。
「前SAS吗?」
「要来了。」
「正是如此。那是吉翁特隆公司在多特蒙德工厂试作的两架机体,名为〈鹰〉。除了载重上有些许余裕以外,跟一般型的E系列没有两样。」
泰蕾莎・泰丝塔罗莎是怎么看待自己这种待遇的呢?至少她应该不觉得有趣吧?这点小事宗介还想象得到。
『——在那之前,先担心你的小命吧。胆小鬼麦克连在等你哦。』
AI复诵。发电机的输出开始上升,运动控制软件完全变更为实战用。
「是…是?」
光是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就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比东京与梅利达岛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在逐渐陷入黑暗的演习场中,两架机体激烈地交锋。
不,真是愚蠢。就算破坏了〈Alastor〉,自己也不会回到东京的任务。高层不可能改变方针。可是,一切的元凶不就是那架AS吗……?
「…………?」
〈Alastor〉以拉弓的要领,挥出右拳。
「搭载了跟〈阿尔瓦特〉相同的装置吗?」
《接近警报!》
「我们使用的AS这种兵器,并非单纯的『交通工具』,而是战士肉体的进一步『延伸』。操纵者的心会直接显现在机体上。在高水平的战斗中,这种些微的差异就会决定胜负。你要知道,无法相信自己的肉体、自己的力量的男人,是绝对无法打倒今后的敌人的。以上。」
「我可是差点死在拥有那个装置的敌人手上两次呢。」
由于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宗介便开口询问。克鲁兹则是一脸不悦地望着宗介,夸张地摇摇头。
「什么事?」
「我回来了,老师。」
「是你啊。」
克鲁佐手插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直直盯着宗介,如此说道:
『准备。』
虽然知道对方可能还听得见,克鲁兹还是小声地说道。
「是的。我实在不喜欢那架 机 体 。」
他为了将私人物品搬到房间深处,而走回玄关。在敞开的门旁,站着一名东洋系的女子。是梅莉莎・毛上士。
如此回答的他,眼神在一瞬间闪过哀伤与怜悯的神色。
下一瞬间,〈Alastor〉变成弓箭的形状,被往前击飞。猛烈的冲击袭向驾驶舱,这次真的差点昏过去。天地颠倒,丛林的景象毫无秩序地旋转。被摔到地面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星星在闪烁。
就在泰莎有些迟疑地开口时,医疗中心的深处传来军医葛德伯爵上尉的喊声:
难道那架机体……?
「……不可能。」
「如果是我的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巨大机器人」和「透明化装置」这些词,就会被怀疑身为职业军人的见识。当时街头巷尾正流行「侵略者游戏」,光是那些寒酸的位图会动,大家就高兴得不得了。
宗介巧妙地操纵机体,以膝击与肘击的组合将对手弹飞。地面逼近眼前,来不及了。他扭转机体,以肩膀着地。〈强弩兵〉在地面上翻滚,溅起泥水。就连最新型的冲击吸收系统也无法完全吸收的冲击,袭向宗介的全身。
马德加斯厌烦地挥挥手,打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通讯兵的中士叫住他。
「克鲁佐中尉呢……?」
对于将他诱导至此的自己,他会怎么想呢?
正要关上门的宗介,露出苦笑。
「啊,你来啦。泰莎!」
「哦,那应该是加拿大SAS吧……」
「紧急吗?」
黑色的M9蹬着泥柱,冲了过来。
『丢掉那种玩具。让我们来场认真的对决吧!』
从他的一举一动,可以感受到如冰一般的杀气。
「…………那…那个——」
「是啊,我看过报告书了。答案是……没有搭载。虽然有预定计划,但开发人员在那之前就自杀了。」
《收到。GPL,最大值。动作控制,D1。解除所有PLD限制。》
『——也没有柔软性。』
「好吧。重新验证假说,首先从 单 纯 的模型开始 重 建 吧。交给 操 作 者 的问题,或许也能以某种形式 改 善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雷明小姐。」
早知道就干脆一点,故意被击中,让那架AS严重损毁就好了。让它再也无法使用。反正责任会算在克鲁佐头上。这么一来,自己就能再次——
「……上校?」
泰蕾莎・泰丝塔罗莎是个善良的少女。但她和她的同类带来的产物,这份恐怖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侍奉的她和那艘舰艇,还有这个部队,的确拯救了许多人命。但我为什么会想提出关于其存在的根本性问题呢?
「这次又怎么了?」
原来她是来问这个的啊,库鲁佐恍然大悟。
「我也这么觉得。」
「泰莎?」
『你在看哪里?』
同时刻 香港某处
〈强弩兵〉与M9等「第三世代型AS」的跳跃力,远远超过以往的机种。以人类的尺度来比喻的话,就是能轻易跳过两层楼高的房屋。腿部采用了蚱蜢的关节构造,产生的爆发性加速度,甚至凌驾于任何车辆或飞机之上。
「……我稍微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就到 医 疗 中 心找我吧。」
站在她身旁的理查・马德加斯中校说道:
「……那架M9是D系列的试作机吧?我想起来了,除了我参与的E系列机体以外,还有在纸上谈兵的计划中出现过形状类似的A S。」
「果然什么都没发生。这样根本派不上用场。」
左后方,八点钟方向。
更加不留情的斩击。
「相良吗?怎么可能。」
「就算有目的,看在士兵的眼里,会以为我们默许他们私斗。这样无法成为表率。纪律必须彻底执行。」
「卡利尼恩少校今天会回到基地吗?」
雷明露出缺乏自信的表情,马德加斯并没有看漏。恐怕要完全 解 明 那个系统的 全 面 ,即使凭她的天才也难以胜任吧。面对随口说出那种话,比自己小一轮的少女,雷明或许产生了某种自卑感。
仅仅二十年前——马德加斯还处于青年时期的时候,完全没有预言到这些新装备的登场。在那个时代,导弹和战斗机上终于开始搭载了像样的电脑。光是说出「巨大机器人」和「透明化装置」这些词,就会被怀疑身为职业军人的见识。当时街头巷尾正流行「侵略者游戏」,光是那些寒酸的位图会动,大家就高兴得不得了。
你果然在责备我吗?责备失去你,迷失方向,被他吸引的我。你遗留下来的那架机体,好几次救了我们。这点我再怎么感谢也不够。可是同时,那架机体的存在——在我们之间制造了鸿沟。无法填补,无法埋没的鸿沟。
可是克鲁佐的攻击却始终紧追不舍。黑色的M9慢了一拍后跳跃,追上滞空中的〈强弩兵〉。仿佛要直接在空中冲撞似的,粗暴地抓住〈强弩兵〉的脚踝——
泰莎犹豫了一下,结果还是没对宗介说些什么,便匆匆忙忙地从门口离开了。
由于她一直沉默不语,宗介他们便先开口:
克鲁佐的M9逼近。〈Alastor〉摆出架式。
「我按照您的吩咐,用〈柯达尔m〉把南军的步哨们搞得一团乱。东京的弟弟也传来报告,说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下达指示,弟弟随时都可以把那个女孩勒死。」
AI大吼着损伤状况,吵死人的警报声大作,但宗介几乎没在听。
「您希望她怎么死?」
基地司令中心的大型屏幕上,从各种角度投影出进入战斗状态的两架机体情报。
军官用的个人房间,大约有朴素旅馆的双人房那么大。虽然几乎没有装饰,但灯光明亮温暖,附设的家具也很少。
以色列兵器工厂制,「深红之刃」单分子刀。
双方溅起泥巴,向后跳开。
(结果还是在担心吗……哎呀呀。)
「现在还无法判断是否什么都没发生……雷明小姐,数值如何?」
「就是我们平常对付的那群人。恶意会慢慢地酝酿而成。首先欺骗自己,接着怨恨周遭,最后对世界的一切冷嘲热讽。慢慢地,就像时钟的短针一样,缓慢地变化。所以才可怕。」
「说吧。」
(如果会被我杀死,那他也不过如此——那架废物机体也不过如此。作战本部应该也不会再想依赖那架机体了。)
宗介等人什么也没说。毕竟在比赛中输了,对于上尉的侮辱也只能忍耐。
泰莎和雷明的讨论持续了五分钟。
克鲁佐的攻防毫不停歇,同时说道:
怎么可能?刚刚的冲击是……
『果然如此。相良中士,你是二流的操纵兵。』
「或者——会变成真正的败家犬。」
雷明少尉从后面叫住她。
泰莎回到司令中心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可能。」
宗介以压抑的声音说道。
「那孩子能变成那样吗?」
「什么事?」
「今天好累,我想休息一下。你也回去吧。」
「是的。请看。这两个地方……是连在一起的。虽然有希望,但距离驱动还很遥远。」
如果他知道被当成这样对待,他会怎么想呢?
「那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认真的吗……?)
在红绿光线微微射入的室内,那个男人伫立着。
「那种 常 识 已经过时了。M9系AS的骨骼零件数量,是第二世代型AS的两倍以上。那种 复 杂 与 柔 软 性 ,跟神所创造的最 精 熰 机械——也就是人体相比,也毫不逊色。」
「没事,只是关于〈Arbalest〉的装备方面,有些事想跟他商量而已。我正在犹豫是要寄电子邮件,还是直接跟他谈……」
而且也必须思考对抗策略。如果〈阿尔法斯〉能自由使用Λ式驱动仪,应该就能研究出一般型的M9也能与之抗衡的手段。只要将研究成果传达给其他战队,目前就能以现在的装备撑过去。这也是卡力林少校与泰丝塔罗莎上校的意向。
「丑陋?」
泰莎回到司令中心时,马德加斯以严肃的表情迎接她。
克鲁佐毫不留情地冲了过来。从下段往上砍,横劈,再从袈裟转为逆风。〈Alastor〉的装甲被浅浅地砍裂,迸出耀眼的火花。
「就是这样。」
「哎呀哎呀,来了个讨人厌的家伙上任了……」
黑色的M9从腰部的挂点上,拔出一把大型的刀子。不,与其说是刀子,不如说是「短刀」还比较恰当。刀子的长度与宽度都比普通的刀子多出一倍,刀刃上还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漆 黑 的 战 斗 机 体 逼近。仿佛燃烧般的橘色双眼。
「…………」
「舰长……我说『不明白』,是指那架机体的 有 效 性,是否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扣下扳机时无法 确 定 作 动 的 武 器 ,根本称不上是 武 器 。难道不能不 依 赖 那种东西,想想别的 方 策 吗?对武器系统来说绝对必要的——不是 革 新 性 也不是 破 坏 力 ,而是 纯 粹 的 信 任 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巨大机器人」和「透明化装置」这些词,就会被怀疑身为职业军人的见识。当时街头巷尾正流行「侵略者游戏」,光是那些寒酸的位图会动,大家就高兴得不得了。
失去平衡的M9在空中旋转。将旋转速度加诸于小刀上,以最快速度的斩击撕裂〈Alastor〉的左肩。两片羽毛型的散热组件其中一片脱落,冲击吸收剂的槽体破裂。
马德加斯拿下深蓝色的帽子说道。顺便摘下黑框眼镜,用手背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感觉房间好热。
克鲁佐不等宗介做出反应,便转身离开了医疗中心。
「遵命……那么,晚安,班。」
《根据推测,C1比较适合驱动Λ式驱动仪。主要根据有六项。一、根据过去五次实战资料的统计。二、开发负责人巴尼・摩拉塔的初期设定为C1。三、D1的双边角设定为——》
他开口说道,丝毫没有半点慰劳的语气。
男人说道。
「……遵命。那么我会告诉弟弟,明晚把那个叫千鸟的女孩杀掉。可以吗?」
「非常抱歉,舰长。」
「你想说〈强弩兵〉是 缺 陷 品 吗?」
结果克鲁佐用鼻子哼了一声。
「当…当然……话说回来,那个谣言是误解。为了少校的名誉,我必须澄清,我跟那位先生绝对——」
这种心情让自己的身手变得迟钝……?
AI立刻报告损伤状况。
「喂,快起来,没用的阴沉中士。」
〈Alastor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马上回去。」
如此认定后,宗介的意识坠入深沉的黑暗中。
「明晚吗?」
「担心?担心什么?」
「呃……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在宗介迅速将上半身向后仰的瞬间,响起一道金属被切断的刺耳高音。〈Alastor〉握在手中的训练用小刀,刀身的正中央被俐落地砍成两段。如果宗介没有移动机体的话,驾驶舱的部分肯定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其他技能应该也是一流的吧。听说他是SAS出身的。」
「你听好了,中士。」
(这是什么动作?)
开始沉入暮色的丛林、染成一片红紫的天空、因为机体制造的强风而剧烈摇晃的黑色树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