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權力

有手機就可以查詢信息。

於是我很快就弄明白了，希爾聯邦以宗教治國，崇拜一個名叫黑翼大天使的神明，然後爲了表達尊崇之情，所有女性無論上街還是在家，都必須用黑色的羽翼套罩住翅膀。

但在艾歐的網站上，描述成——由於男性在遠古需要農耕狩獵，不方便使用羽翼套，會影響飛行高度和速度，所以久而久之就變成女性才需要佩戴羽翼套。這就像是女性的衣服一樣，如果翅膀被看到或者被摸到，會被視爲對女性的玷污。

換而言之，羽人把女性翅膀看作了一種會造成性幻想的東西，同時瞧不起艾歐人——因爲他們允許艾歐女孩子把毛茸茸的尾巴從裙子後面的洞洞裏伸出來，這被希爾人認爲是一種不檢點的低俗行爲。

雙方對對方行事方法的批評那可真是寫滿了整整三頁，誰也容不下誰。

“有一說一……我對沙欣的尾巴一點都不感興趣。下次有機會多碰幾下，看看會不會撓我。”

或許人類這種純粹的哺乳動物，只會對胸部感興趣吧。

嗯……不過比起胸部，腳丫子也不錯。

啊，我在想什麼啊？

就在這時，有人進來了。

起初我以爲是米奈爾，不過沒有那種熟悉的草莓香味。

拉碴鬍子，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叔。哦不說錯了，我現在歲數也不小了，應該說是三十歲大哥。他是名衛兵，有着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和翼展，看起來非常魁梧。

這翅膀都快要塞不進這扇門了哦！

“什麼事？”

“上面有事與您溝通。”

上面？是指領導層？

不知道爲什麼全程都沒有人想起我隨身攜帶的手機，這次我也學聰明瞭，直接撥通了沙欣的電話。而她頭頂掛這個兔子耳朵一樣的耳罩，垂在臉前看上去睡迷糊了。

我得保護我自己。但我沒有任何權力，如果出了什麼事，至少也得讓人類復興計劃內的人知道。

“嗚咪？幹什喵呀……這麼晚了不睡覺。”

“噓……你聽着就好了。”

民族主義強到不允許政府軟弱？

“哇，多好的國家啊！有了宗教，人們就知道做了壞事是要遭報應的，於是他們就慎獨了。有了共有制的美好理想，大家就有了爲之奮鬥的目標，人與人之間也能和諧相處！而且生活沒有了疾病住房等後顧之憂，生育率大幅上升，與那些惡性競爭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國家完全不同！某些國家分配存在嚴重問題，明顯產能過剩卻還出現廣泛的貧窮，就是因爲不公平啊！”

四十五億年前人類復興計劃的擬定人與執行者？

“那人民呢？”

“跟你交流怎麼這麼困難。”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很清楚茜拉的哥哥找到我，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任務。

有一說一，我倒是覺得壓榨人民取決於怎麼使用權力，或壓根沒有權力。

但是被人防範的感覺真不好。

“在國內的線上輿論平臺，出現過許多對艾歐極端仇恨的言論。”

“我雖然對他不瞭解，但估計不會有什麼國家希望別國來打自己吧？”

“看起來你瞭解的很清楚。”

“那畢竟只是網絡，不必在意吧。”

……我嚴重懷疑這小本子裏八成都是我欠下的債。我甚至隱約瞥見屬於我的條目已經到了四位數。四位數的罪名啊！

此時投影儀連接成功，我趕緊把正在直播沙欣的手機揣進口袋。她好像看到攝像頭被擋住很不樂意的樣子，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被褥以示抗議，我假裝看不見。

“你知道……混雜在人羣中的機械人……吧？”

他既然知道我來自於四十五億年前，就一定知道泰坦的存在。

交流有苦難，難道不是雙方不在一個頻道上嗎？結果卻變成了我一個人的問題。

“如果他們需要一個戰爭的藉口呢？”

“還有更甚者……以對外軟弱，諷刺國家的政策。這些人往往自詡愛國，卻散發着仇外的負能量。”

“原來如此，我這邊也是越高層出現的可能性越高，不過最初的發現是在軍營內。”

以卵擊石我是知道的，艾歐那邊有大量的光能機甲，這些東西在天空下的戰鬥力是很強的，畢竟我是親眼見過有光能機甲能傷的到米奈爾。那可是百分百戰鬥力的米奈爾啊。

“走狗……”

“當然是緊緊跟隨國家……你在胡攪蠻纏些什麼？”

從這重新開始嗎！？

欺負小貓咪看起來是人類的本能啊。但好像罵罵咧咧也沒持續太久，她也知道我關閉了語音，而貓咪的好奇心又無法讓她下定決心關閉視頻語音鏈接，索性掏出了個小本本，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再給我加上了新的罪名。

“所以希望你能幫助追查擬態機械。”

與其懷疑泰坦，他更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艾歐的陰謀？

“在艾歐那邊，皇室高層身邊的擬態機械，比平民百姓中的比例高許多，所以是沙欣自己發現的。”

當然了，沙欣不一樣，她畢竟和我都是四十五億年前來的，更何況以前要更多一層關係。對我防範心趨近於零。

他說【現在開戰】？那強過對方就OK了是吧。

“也可能是艾歐的執政官時俊在密謀什麼……擬態機械根本就是他們製造的間諜。”

聯邦共和國，顧名思義就是由很多國家組成的，它們因爲有共同的志向，所以聯合在了一起。志向分爲兩種，一種是感恩黑翼大天使，這就是宗教凝聚力。另一種是共有制的社會。所謂共有制，就是所有物質公平給予，徹底改變了資本家壓迫的社會形態。說的簡單點，就是你進超市可以隨便拿東西，是一個真正的人人爲我、我爲人人的友善社會。如果在這個國家的國旗上畫符號的話，我認爲用鐮刀和錘子或許不錯。不過我對四十五億年前的人能做到什麼程度並不瞭解。

“政府就是國家。”

嗯，我連名詞都知道，自然顯得更瞭解。

他把手放在要掛斷連線的遙控器按鈕上。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四十五億年前的人類都這麼刨根問底的麼？”

“啊！那個高價買了沙欣襪子的傢伙。”

按照我的經驗，這一上來就是遠程聊天的，還怕我直接暗殺了他不成？

難怪會允許我帶着手機，或許是在試探我到底和艾歐高層有多少聯繫吧。

“哦，工作關係而已。”

“那麼你是想要我……”

“諷刺政府。”

“尊敬的王子殿下……我覺得……”

“狗是什麼東西？”

正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鳥說鳥語，我還是階下囚，自然要說一些好話。

原來如此，不是愛好和平，純粹只是打不過罷了。

屏幕上顯示了出來——

“不，是國家。”

他緩了緩，平靜了一下心情，繼續說：

好吧，也沒什麼可緊張的。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啊，一國的皇室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對我喊打喊殺的，這我都毫無懼色，簡直就是再世趙子龍好嗎？

“原來如此，諷刺政府啊……”

“太直白了嗎？”

“呃……找個藉口就爲了讓自己的民衆戰死？”

因爲一旦分開看，很多事容易出現BUG。

“你說，擬態機械？”

“……”

喲，經典的PUA環節。

是一個和茜拉一樣有着泡麪狀捲曲粉色秀髮的美男子，戴着一副略顯斯文的眼鏡。身上穿着有點像軍裝，又有點像皇宮貴族的制服，裝扮有點像沙欣的弟弟沙夏。身後的翅膀非常巨大並且整潔，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

我對着通話口用力吹了口氣——她捂住耳朵，並瞪着屏幕。不過因爲我沒有打開語音，不知道她罵了什麼。

這小傢伙還沒從被褥裏鑽出來，但爲了能聽清這邊的動靜，正把大耳朵對準了手機聽筒。

“仇恨言論正在擴張，如果不加以制止……會有戰爭風險，現在開戰對國家而言無異於以卵擊石。”

“呃……你好？”

“您剛纔說什麼？”他說。

衛兵小哥拿來一臺投影儀，稍作調試後，把什麼影像投放到了屏幕上。接着站在了門口。

真的可以讓我現場錄製？正好沒有人盯着我，就把手機從口袋裏掏了出來。

“找到問題的根源。”

“有什麼區別？”

這人多多少少有點被害妄想症吧。

“我聽說你和艾歐的沙欣殿下關係很親密。”

我好歹打了個招呼。

於是這位名叫盧瑟夫的美男子，開始介紹起希爾聯邦共和國。

漫長的沉默。

“是說，他們在諷刺國家。”

“我是大祭司之子，並不存在什麼欺壓人民的舊社會的皇室。”

“實際上我對你情況的瞭解，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些。”

嗯，我確實挺危險的，百步之內殺死一個沒有特能力的生物，還是非常容易的。

物業奪舍業主大會了，屬於是。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算了，解釋太多會很麻煩的。

“很好，我是希爾聯邦共和國大祭司的長子，盧瑟夫。”

“我什麼也沒說。”

當然了，誇也要能說出個所以然。

“比如說？”

“……”

那倒是挺嚴重的。

“好的好的。”

而不在於這個名號到底是叫皇帝、還是總統、或是別的什麼。聽其言而觀其行，比起名號這種外衣，更重要的是看他怎麼做。

這位衛兵小哥也的確如我所料，沒有對我的行爲產生疑問。看起來我與艾歐最高層之間的聯繫是真的被默許了？

“嗯？”

“但是現在我們出現了嚴重的極端民族主義。”

“你是說……你懷疑是擬態機械導致國內仇外。”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連狗這個物種都沒有誕生嗎？泰坦啊泰坦，那可是人類最重要的夥伴啊！什麼？沒有純種人類了？好吧。

不過看來米奈爾已經把所有的消息都告知了他們，不過也好，沒必要藏着掖着，也省的我自我介紹了。

“哦。”

“嗯……不喜歡刨根問底的，都被政治家騙去當作燃料或者炮灰，滅絕了。”

我說着。

“總之我把收聽功能關了。”

“我是……艾歐什麼什麼什麼的王國，皇女沙欣的走狗。”

不是反戰，只是反戰敗罷了。

於是我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

他一再強調。

“我是希爾聯邦共和國大祭司的長子，盧瑟夫。”

“……”

“不允許你把政府和人民對立起來。”

至少養個沙欣那樣的寵物，換哪個國家都樂意。你能說公園裏的大熊貓在壓榨人民嗎？不可能啊。

“好好好……我就是想說，你是想讓我替你賣命，但防我卻像防賊一樣。我很可能在任務結束被利用完之後，被處分掉。這是從古至今權利的處世準則，正所謂兔死狗烹。

我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又怎麼信任？”

“我知道了。諾丁漢。”他通過投影儀向衛兵說話。

“在。”

“把他帶上來。”

“是。”

…………

……

於是我當着衛兵諾丁漢的面，先是變換參照系後用反作用力直接把手銬崩斷了，接着半蹲起跳，在高聳的建築物間反覆橫跳，最後成功落到幾百米外的十層大平臺。

“先生這個戰鬥力……怕是不在米奈爾之下吧？”諾丁漢氣喘吁吁地飛了過來，以他的身軀，應該算是羽人中最頂尖的體能了吧。

但是受制於物理限制，速度也就跟個普通鳥類差不多罷了，特別是向上飛行是需要克服重力的。

“比她差點，不過有一說一，也是可以隨時襲擊眼前的人哦？”

“……”

“放心吧，既然這麼說了，我不會無緣無故攻擊的。而且我和希爾的高層也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只要不把我再送去監獄，就行了。

之所以沒有越獄，也只是因爲擅自離開後，我就無法回國希爾的社會了。這樣和米奈爾的聯繫就很難恢復了。

而沙欣也是知道我隨時可以逃脫，所以一直沒有出手相救。

此時——

諾丁漢替我敲了敲懸浮於空中的大門，傳來“進”後，我們進去了……

“拿去吧，供貨渠道已經斷了太久了，這個已經沒有多少殘留使用價值了。”

可能因爲和我總是拌嘴，從來沒覺得她可愛或是漂亮什麼的。

“對於我而言，也不希望妹妹走上歧途。”

應該是隨着女僕七海愛的自爆，失去了會去偷襪子的渠道了。

“呃……所以我們之前要談什麼來着？”

是沙欣！

對於希爾聯邦共和國來說，四十五億年前的事還無法現在就向羣衆公開。而艾歐那邊沙欣已經批准了將消息一併告知給所有羣衆。當然了，對於沙欣自己的身份，爲了避免有人借題發揮，並沒有公開。

好！那麼就讓我們來大幹一場！

但是——

“我會任命你爲代號【內心】任務的總參謀，任務的主旨是找到排外主義思想的根源，順便追查泰坦的企圖，你將擁有任務內最高級別的領導權。”

“你這消息比我還靈通。”

說到管理人的事，我的水平可就遠不及米奈爾和沙欣了。

——5.5卷米奈爾卷的倒數第二卷忘記放了！記得重新去看！——

“不不不，你那是綁架！更何況我們剛剛談的不是，阻止極端民族主義情緒蔓延嗎？”

“聽說你和沙欣殿下很熟啊？”

“有消息說她馬上就要繼承皇位了。”

“啊……是麼？”

“你這是濾鏡！你戴着戀愛腦濾鏡了！快摘下來！”

“她真美呢。”

原來如此？

“嗯……算是吧。”

“我知道米奈爾與你關係不好的主要原因，某個人工智能系統與你的罪名有關，或許可以真正洗刷你的罪名，讓你們重歸於好。”

呃……使用價值，是說沒有氣味了嗎？不過有一說一，遠隔重洋送過來，就跟拉麪打包回家並泡糊掉一樣，早就失去價值了。

“特別是那可愛的大耳朵，一抖一抖的，看起來非常Q彈。”盧瑟夫面露陶醉地說着。

“啊……桌上這個塑封袋包着的……莫非是沙欣穿過的白色長筒襪。那個什麼來着……作爲沙欣的忠犬，我得把這個拿回去給她纔行，流落在外面不是個辦法。”

嘿嘿，這位大帥哥，很懂的嘛。

“什麼是濾鏡？”

“如何摧毀時俊的陰謀，把沙欣安全帶來。”

或許有吧。也就第一眼見到的時候會這麼覺得。

纔想起來嗎？

“是這樣的沒錯。”

不過據說別的世界線的我自己，還創建了地球共同體政府，並引導過一系列的世界性事件。也就是說，我可能有某些未開發的才能？

牆上、窗簾上、櫥窗裏，視線裏所有的織物，全部印着一個有着亞麻色髮絲、大大耳朵的艾歐人！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只不過說到走上歧途這一點，你這喜歡上一個完全生殖隔離的異種族，也算是一種歧途了吧？

“原來如此。”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高層都已經知道我和米奈爾的身份了。

“我勸你別對她有太過美好的幻想，那傢伙滿嘴都是【可惡！你這個大便喵！】之類的，你得幻滅的。”

“那倒是也挺率真可愛的。”

【您的妻子】？

“其實我倒也不需要什麼領導權限啦。”

“那麼我們的利益看起來確實是一致的。”

“妹妹茜拉目前也在【內心】任務列表中。當然了，您的妻子由於配屬關係，也必須聽命於您。”

“性格也很乖巧可愛。”

“我想弄清楚幾點——您是知道我和米奈爾的身份的吧？”

這……

各國都有各自的想法與做法。

她自己好像也說過自己在國內外是非常有人氣的。但當時我也只是覺得她在自吹自擂而已。

“嗯。”

原來如此，對於拆散米奈爾和茜拉這一點上，我們是利益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