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927世界線的兩人

【——上一條世界線的星宇視角——】

咻咻咻！！！

發射井開啓後，巨大的火箭彈齊射。

“他們真的……真的把核彈都發射了嗎？”

望着遠處不斷升騰的數十顆火苗，她，慌張地詢問着我。

即使是強得足以隨手毀滅一座城市的我們，似乎直到目睹的剎那，依然無法相信，人類終於還是會以最殘忍的方式結束彼此的生命，甚至是人類的文明。

“快走！”

走？走去哪裏？

誰都知道，這些東西一旦發射，就會引來對方最猛烈的還擊。

對於我們所在的這個國家而言，可能在頃刻之間就會化爲灰燼。

這是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角逐，原以爲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較量，卻在此刻——孵化成了全世界的夢魘。

大家都在說，“不可能的，就算局勢再緊張，沒人會這樣做的”，又或者說“自我毀滅這種事，怎麼可能”……但，這近十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中，只要有一個瘋了，甚至只是其中的一個人瘋了，人類就會從此消逝。

我們開始拼了命似的奔跑。

似乎就算能夠使用特能力，也不夠。

無盡的水泥地，接着好不容易走到了街道。

然而——

沒有用的……

一切都會毀滅的。

——路邊、身側的所有人都是這般絕望的眼神。彷彿在訴說着，他們已經知曉了命運，知道這一天：人類歷2117年10月26日，註定會是人類世界的最後一天。

回到了家，打開佈滿塵土的地下室。

陀螺儀一樣的儀器開動了，將身上的這些雜質，包括手指上那枚再製的草編戒指褪去。

L1級：主要以人工製作爲主；

這裏值得注意的是，妾身這個稱號並不是針對我的，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一起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塑造了一個特殊的你，一個只屬於我的你。

是的，工業革命、機械革命、信息革命，已經足以讓我們拋下成見，盡情享受幸福。

“星宇，人類不應該在這裏止步。”

但那必須以她的生命爲代價……

本以爲這一次，可以拯救一切。

L2級：依靠動捕設備採集表情、肢體等動作，例如電影動畫製作；

無數次回到過去，卻又一次次生離死別……究竟什麼時候，纔會終止。

由於是高機密位置，這裏沒有實驗員。泰坦系統負責全部的輔助工作，那邊那個不老不死的卻看上去只有十八歲的紅髮少女名叫傑茜卡，是出生在二戰前夕的基因生物方面的天才。由於被墨索里尼利用，戰後隱姓埋名，甚至不斷更換容器才得以保全自己。

“可是總得去幾個人，在休眠倉中。這樣人工智能系統也能有所輔助，一起把人類基因孕育出來。”

擁抱着彼此。

中心是一個巨大的陀螺儀，它能將地球的物理定律永久性地破壞，讓核反應E=mc²方程式永久停滯。

今天，是我和星宇，也就是我和新一輪的我自己，約好了要把他送入時空折躍機的日子。不過這一輪有一些特殊，新的星宇的青梅竹馬伊莎，從未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L5級：實現完全智能化交互，打造真正的個性化虛擬助手。

現在，又要犧牲一個無辜的女孩麼？

她平靜地對我說。

“不，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我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的。”

轉身，踏入巨型陀螺儀的核心。

Plan B，舊世界在拉格朗日點放置的韋伯望遠鏡，曾經觀測到仙女星座有一顆宜居的行星。只不過現在人類已經只能夠派出一艘飛船，而且要歷經44億年才能到達。

我沉默了。

但一旦出現智慧，問題就會嚴重許多。一個上億年的文明，人類顯然是無法應對的。

#2

與此同時，在米奈爾身側出現了一個金屬光澤的球體——這是高速自轉的高密度空氣粒子球，由於極高的壓強導致分子呈金屬屬性，形成了強大的磁場。這些磁場足以保護我們不受任何核輻射的影響。

“妾身就不去了。這都活了三百年了，地球滅亡的話就跟着看一眼世界末日吧。更何況等到了那邊，說不定帶智慧的蜘蛛文明都出現了，去了不就是送死嗎？”

如果她設法攔住了星宇，那麼我和米奈爾的故事就會在這一次完全終結。

但它的代價是——

可爲什麼，你的淚水在不住地流淌着呢？

接着——

吻住了彼此，

“我啊……可能真的是無能爲力了。雖然總是說着大道理，卻在最後也沒能守護好你……也沒能阻止人類的自我毀滅。”

中心內部不需要多少安保人員，關於泰坦人工智能系統的研究已經進入尾聲，人工智能分爲L1~L5級別：

“但那，不是你。”

L6級：人工智能系統可對自己進行升級，徹底離開人類，擁有獨立的自我進化能力。

奇蹟？

“是時候停止這一切了。如果悲劇不可避免地輪迴，那我寧願，將它變成永恆的既成事實。”

但不管怎樣，總比留在地球上等死，更有希望一些。

然後還造了一大堆的人造人保護自己，我看中她這方面的能力，之後可以修改物理法則的基因技術也來自於她。

L3級：可依靠算法驅動口型、表情和動作，例如虛擬化身實時互動；

我戴上墨鏡，以及嚴嚴實實的圍巾。

有些事情並沒有像我那個輪迴那樣進展，但最終世界線歸束，結果還是沒有太大區別。

也阻擋不了眼前的現實。

“可是隻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哪怕只有再一年、十年……也足夠了。你真的沒必要……”

私人全智能懸浮汽車在窗口迎接我，很快就來到了地球共同體政府直屬的中央四維聯合實驗中心。

但也都知道，這樣的事情或許已經發生過百次、千次、萬次，人類的文明終究還是會以毀滅的方式結束。

關上艙門，儀器啓動，並展開特能力——

“這是我的記憶，把它交給下一個我。”

爲什麼人類存續這麼簡單的要求，卻成爲了奇蹟？

（這就像是土星木星的磁場，即使內部沒有金屬元素，也能憑藉較輕的元素擠壓旋轉形成磁場。）

米奈爾從後頸部摘下數據存儲芯片，遞到我已經略顯蒼老的右手掌心。

甚至是下一個米奈爾，也已經被我親手送到了過去的世界。

衝擊波襲來——

很勇敢，不是麼？

二十年了。

這麼一算，她都快要活了三百年了。

就像無數次所做過的一樣。

是的，我們都已經強大到足以令人恐懼的程度，但依然對人類的命運無可奈何。

44億年，雖然星球上目前只有一些低等生物，但當飛船到達時候呢？

我伸手撫摸着她的秀髮，

“不。現在還不是輕言放棄的時候——”

也拯救所有人的宿命。

“傑茜卡，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了，你就跟着計劃B一起去仙女星座吧。”

“調試完成了。另外，Plan B計劃的基因庫也已經完成了。”

那麼——爲什麼這烙刻在基因裏的偏見，就是無法根除呢？

從遠古時代開始，人類爲了自己的生存，而排他，去擠壓其他羣體的領地，去佔據更多的生存資源。

這段痛苦的螺旋，該停止了。

就算心中有萬般牴觸，也……已經沒有時間了，晚一分一秒，就會有上千萬上億的人類在覈武器的爆炸聲中消逝，在覈輻射中變成一具具屍骸。

“我們，究竟犯了什麼錯，就必須去爲了他人的貪婪去負責？”

“你就當是我吧。”

來到實驗中心所在的樓層——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理由去拒絕，

接着又使用基因療法，製造了大量的轉基因兒童，讓他們擁有操控物理法則的能力。

一個擁有控制中微子級別物理法則的人。

它能夠自我判斷，並初步達到了L5.5級別。能夠完美保護實驗中心的安全，哪怕是米奈爾當初從7F區剛出來時，也是由它制定策略並抓獲的。

必須停止這一切，在變得更糟糕之前。

一朵朵蘑菇雲升騰到了天際。

就算是一模一樣的，那也並不是真正的你。

如果44億年全都是恐龍在稱霸那個星球就是好事。生物再強，那也抵不過使用武器的人類，更何況還有數不盡的石油等資源。

在我的世界裏，你就是唯一。

L4級：實現部分智能化交互，在垂直領域創新服務模式；

她是一個全新的變量。

“再見了，我的愛人。”

轟轟轟！！！

使用左手的特能力，將衝擊波中的所有分子與地表保持相對靜止。

如果耶穌無罪而世人有罪，爲什麼要犧牲無罪之人去救有罪之人？

“……”

在她離開後，我把我們共同成立的ICOP組織改編爲影之議會，成爲了地球共同體政府的前身。雖然隨着一個個政客的加入，我已經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絕對控制，但他們好歹也是聽從我和老搭檔傑茜卡的建議，搭建了巨大的地下永夜之城7F區。

地下室的小天窗照射進了，從未見過的刺眼炫光。

她會這麼說，只是爲了安慰自己，也安慰我，說彼此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但是現在人類的生產力完全有能力讓百億人幸福地生活在這顆蔚藍的星球上，甚至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經預判我們可以每天只工作四小時、五小時，就足以獲得足夠的生產資料生存資本。

沒有惡意的人民，都在爲了一個個野心家的惡意而死去。

Plan A，就是你們目前見到的【人類復興計劃】，回到過去改變那醜陋的核戰爭。

距離我的米奈爾離開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我卻仍然偶爾夢見她。

“有時候犧牲也是無可奈何的。”米奈爾繼續說。

但是——

人類，該醒醒了。

當然了，人不能一條腿走路。

而她……也只有她，擁有控制微觀物理法則的能力。

這個對於我的生命而言，最重要的女孩。

就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不要緊的，很快新的你我又會出生在這個世界。如果我現在不阻止的話，我們的命運就會在這裏戛然而止。說不定下一輪的你我，會創造什麼奇蹟呢。”

“你自己不去嗎？”

“我進入睡眠艙的次數太多了。”

“也對。”她倒了一小杯紅酒，抿了一口，“那就讓沐沐去吧。”

沐沐，是指實驗室另一側那個正在打遊戲的女孩子。

全名是尹心沐，有着亞麻色的頭髮，長着毛茸茸的耳朵和狐狸般的尾巴，聽到有人喊她後耳朵一抖一抖地，好像是聽到了。正瞪着大眼睛看着這邊。

別看她好像傻傻天真的樣子，實際上是傑茜卡人造人計劃的第三代子嗣，在肉體戰鬥力上屬於滿分級別。

這就有點像是雜交水稻，要一代代篩選好多次，才能長出最飽滿的果實。

“她不行啊，不靠譜。”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就後悔了，沐沐嗖地一下站到了我面前。嗯，真就是嗖一下過來了，嚇我一跳。

“沐沐哪裏不靠譜了啦！”

和她母親一樣，喜歡用名字自稱，很奇怪的口癖。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主上你也說說他！”

主上，指的是傑茜卡。

“你別看沐沐雖然身高只有小學生模樣……她都已經一百多歲了。她媽媽不也是一副不靠譜的樣子嗎？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是麼？除了喫喫睡睡還會什麼？”

“還會打你！”沐沐踮着腳說。

呃……你長不高也不用踮着腳說話嘛。

她走動起來耳朵上綁着的小鈴鐺會鐺鐺響，據說是主上傑茜卡爲了防止她在房間裏移動太快，撞上別人。

總之是個很危險的小動物。

“伊莎說什麼了麼？”

他看到了我。

算了，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米奈爾太特殊的，根本無法作爲和別的女孩子比對的對象。

聽完我所說的話後，他閉上眼。

摘下墨鏡，以及圍巾。

就跟家裏養了只多動症的哈士奇一樣。

“哦對了，面具後是什麼，米奈爾告訴我要在你自己下決心的情況下才告訴你。不然就埋藏一輩子。我啊，一輩子都聽她的話，所以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爲什麼？”

“因爲看到我是誰的話你就一定會去，她讓我只有在你下決定的時候才能說，不然就是裹挾你的意志了。她還是希望你可以留下來好好生活的。但如果是這個世界的你做的決定，那我就不必阻攔了。”

不過有一說一，更年輕的我，身體各方面都要比現在粉嫩許多。傑茜卡在操作檯監控數據，但是沐沐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全身看。

不一會兒，另一個【我】來了。

“那這個培養槽……哦不，膠囊，是怎麼回來的？”

啊……完蛋了這個小妮子，一百歲了還沒談過戀愛。

所有的程序都是設置完成的，一切都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

“是的呢！”

“米奈爾也是從這裏走的。”

“它只能將肉體傳輸到過去，容器本身不會轉移。”

哦……好的吧。我想起來了，她甚至還有個外孫女，以及無數小輩。果然是這輩子活夠了的人。

“我說啊，沐沐，你是沒見過嗎？”我問。

沐沐因爲耳朵老大個了，捂着耳朵“啊嗚啊嗚”跑了出去……

“……那個……”

“她向我道別了。”

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哦，差點忘記了。

可能是太殘念了吧，這個性格。不過長着尾巴也確實不太好找對象。

這間房間裏的三個人平均年齡都上三位數了，是有些奇怪。

我打開了膠囊，讓他躺進去。

接着膠囊內的膠狀物質開始將他融入其中。

就像是，通過一面鏡子，看到了自己。

接着，光引擎的轟鳴聲籠罩了一切。

“不過啊，傑茜卡，再過十幾年，至多二十年，我們這個世界就會徹底完蛋。你死了不要緊嗎，不都還沒結婚嘛。去試試談一場戀愛？”

“上一個容器就生育過了。”

這女孩子怎麼回事，知道自己的男友要走了，也不去攔一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