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想要永遠守護的日子

的確很麻煩。

工作了一天後，我還要站在這月黑風高的百層高樓的樓層旁，旁邊的那個垃圾箱的後面，利用視角優勢，看着有什麼人來！

我的天啊。

好累啊！

因爲需要持久性作戰，我鋪了席子支起了蚊帳。

不過爲了自己的妻子什麼都是值得的。

這地面上世界的夜晚，還真的挺不錯的。

燈光方面和永夜之城並沒有太大區別，但這清涼的空氣、還有微風襲來，感覺真的很不一般。

記得剛來這的時候，她還沒辦法在紫外線下到處走，於是我們倆就只能在夜晚出去散步。

月亮、星星，在我們眼裏都是特別奇妙的東西。好吧，在這城市的夜晚根本就看不清什麼星星，但月亮的虧復圓倒是特別的不一般。

咚咚……

有什麼人來了。

是誰？

我警覺地看向身後……

什麼嘛，是米奈爾。她掀開蚊帳，進來了。

“哈嘍？精神還好嘛？”

“不好。”

“咦……你就不能借此機會說，爲自己的老婆站崗，心安理得或者義不容辭之類的？”

“抱歉，我不是很說得來話的那種人啦。”

“哎，笨蛋。”

“總之，科技的起源來源於對神創世規則的探索，是有神論者塑造了科學體系。無神論者出生時就接受了有神論者的科學的教育，自然不會感受到任何潛藏在科學中的神奇，於是偏執地認爲：

我點了點頭，她滿意地笑了。比起無意義的爭執，我還是認爲維護她的笑容更重要。

“讓你閉上就閉上。”

“怎麼？”

米奈爾只是把右腳抬起，大概到了我腰間的位置。

“噓……有沒有聽到嗡嗡聲？”

“差不多這個意思吧。”

1860年創立的矩陣理論，於六十年後應用量子力學。

…………

“……怎麼可能辦得到。”

笑你個鬼啦。怎麼感覺精神年齡下降了？戀愛使人變幼稚嗎？

“那你覺得是什麼意識？耶和華？真主？如來？玉皇大帝？”

但我的心臟卻立刻像撥浪鼓一樣跳了起來！

“這個世界可不存在神明哦。”

“你也只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過，謝謝。”

什麼嘛，神神祕祕的。

如果在這裏睡着也沒關係，米奈爾的能力可以敏銳感知半徑20米內的萬有引力變化，有人來了她會知道的。

“現在閉上雙眼。”

“你認爲無神論的對立面只有宗教，其實是弱化了你的對手。自然神論認爲世界是由某個無限智慧的意志規劃的，之後就再也不對世界進行干涉，不屬於任何宗教。”

你不睡我睡嘛，可是爲什麼腳丫子動來動去的。

“很癢呢。”

“我說的突然襲擊就是像這樣的。現在學會了嗎？”

雖然依偎着我，兩人卻都沒睡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的血紅彤彤噠，說明近朱者赤。”

“渾然天成的。”

高斯等提出的非歐幾何，一生都在探索其運用，最終抱憾終身。一百七十年後這種毫無意義的理論卻成爲了愛因斯坦廣義相對論的核心基礎。

“確實沒什麼意義。就好像我們知道日心說也沒有什麼現實意義，但還是知道了。”

她睜開單眼偷瞄了我一眼，又迅速閉上了。

“很好，渾然天成的，渾然天成什麼意思？就是隨機，無意識操控。”

“總不能現在去剪吧。要不星宇給我撓撓？”

“你剛剛在罵我嗎？”

湊過來啦！

“那不就是了嘛？一羣IQ120以上的人都辦不到，無意識操控又怎麼可能做到？”

接着——

其實無論是哪兒的人，晚上都不太好就這樣暴露在外啦，肯定會被咬的。

“……好吧。”

數學家伽羅華1831年創立羣論，一百年後才獲得應用。

“不屬於任何宗教，那這個自然神論存在有任何意義嗎？也不傳教。”

“只能揉，不能用指甲撓，你這指甲也該剪了。”

“是剛剛被咬到了嗎？”

因爲看到她的身體，才說的感謝。當時雙方還真就像是進入賢者模式一樣，一點也不在意對方的目光。但現在想來，卻實在有點令人害羞。

“怎麼還感謝起神明來了？”

“嗯。腳趾後面。”

“咦嘻嘻。”

米奈爾伸手在我的臉龐揪了一下。

呃……要佈道嗎？

“啊……謝謝。”

啪——拍死了。

“沒有啊。”

她說的也不無幾分道理。

“……”

“都說女孩子，與其聽抱歉，不是說謝謝。之類的。”

啊，莫非是。莫非是莫非是莫非是莫非是莫非是莫非是莫非是看到她身體的那時候！？

“米奈爾，你的腳丫子能不能別動來動去的。”

“還有呢？”

據說上個世紀的蚊子只會出現在夏季，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核輻射使它們變得更能適應各種天氣，在綠洲城69區內更是一年四季可以繁衍。

“……”

然後，輕輕地，將腦袋靠在我的肩膀。

感覺有長篇大論要出現了。

“那也不可能辦得到的吧。”

結果那些蚊蟲實在太小了太輕了，就算她的萬有引力能力再強，也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

“抱歉。”

“蚊子？你進來的時候帶進蚊帳了啊。”

人類，或者說這個宇宙中所有文明的發展，都是在階梯上一步步潛行的，它循序漸進，可自洽可自圓其說。假想一下，如果沒有淺顯易懂的F=0;GM₁M₂1;/R²，也沒有張量分析理論做鋪墊，只有廣義相對論作爲引力理論，文明必須一個大邁步跨越到如此深的位置才能理解引力。辦得到嗎？不可能。

奇蹟或魔法才能證明神創世。

“古希臘幾何學家阿波洛尼烏斯總結了圓錐曲線理論，一千八百年後開普勒用於行星軌道理論。

“嗯……”

“我也是。”

米奈爾找了張紙巾擦了擦我掌心的血漬。

湊到跟前，圓溜溜的雙眸盯着我的手掌看，根本沒注意鼻尖都撞到我的臉上了！

……

總之先這麼幹了。

規律=無神

“……”

完全反了。規律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蹟。而且——依靠有神論者構建的科學體系來得出無神的結論，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嗯？”

總感覺，都說不出話來了。我的手都在顫抖。

攤開手，一大灘血跡。

“這兒的蟲都欺負外來人！”

“死了？”

嗯，只是碰了一下。

總感覺，好安心。

櫻脣輕輕地碰了一下我的嘴脣。

鼓着腮幫的米奈爾特別可愛。

一向話很多的米奈爾，此時也不說話了。

“我跟你談談世界觀哦。”

“說起感謝啊，還要感謝命運讓我們在星辰大海中相遇。”

“可爲什麼我生氣了呢？”

“沒錯你是朱（豬）。”

我掏出手機，作爲光源四處尋找蚊子的蹤影。還好範圍已經限定在很小的地方了，要找到應該並不難。

“現在想象一個全新的世界。你可以不用拘泥於這個世界的光、星球、幾何基礎，甚至可以沒有生命。但要讓它變得足夠有趣，並且合理、可自洽。”

她沉默了一會兒，歪着頭看着我。

“你看。”

“都是我的血呢。紅色的，星宇你找了個好歸宿呢。”

嗯……當時是因爲什麼說了謝謝呢？

“好的……”

“啊？”

“但我還是認爲世界是由物質組成的。”我說。

“說的對，然後呢？物質背後的公式和運轉規律呢？”米奈爾說。

這是循序漸進的文明前進階梯。這個世界如果是隨機生成的，它完全可以中間斷掉一大截，而沒必要爲文明的發展一步步規劃好路線。”

“手指上怎麼還有點血……你撓破了啊？”

哎呀看到她在月光下都依稀能分辨出的紅暈，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個啦！

在下一瞬間，順勢把臉湊過來！！！

“我喜歡你。”

“那給你幾年的時間。也可以求助其他人。”

“喂喂喂，這個位置不太妙吧。”

“嗯？”

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太妙的。

不過既然是夫妻就算是極限情況也沒什麼不妙的吧？

米奈爾的腳丫是希臘腳，也稱莫頓足，是比較常見的第二根腳趾更長的趾型，曾經有說過希臘腳更容易出美女，就現在來看應該確實如此。別問我是怎麼研究得如此透徹，謝謝。

當然被咬的也是那根最長看起來最鮮美的腳食指。

因爲被她自己撓破了，碰上去有點黏黏糊糊的。不過稍遠一點的皮膚卻是涼涼滑滑的。

腳趾後的足墊揉起來特別Q彈，突然有點理解爲什麼會有人喜歡貓咪粉嫩的小爪子了，那粉紅色足墊真是太迷人了！

有什麼要覺醒了。在那之前來了終結技吧。

用指甲在蚊子塊的正面劃上一道印子。

“嗚？……嗯嗯……好舒服。”

“別發出奇怪的聲音……給你劃個十字，現在不癢了吧？”

“嗯，好多了。”

“話說回來你的腳心好涼。”

“嗯，今天是那個肚子疼的日子。”

“哦對。”

我算了算日子，應該是今天。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在這種同居的狀態下，不知道反而是比較奇怪了。

“那你好歹把襪子給穿好呀。着涼了怎麼辦？”

“不想出去拿，外頭還有蚊子呢。”

“你啊……到今天就過期了嘛。你自己不喫。”

好像，艾敏她，也並不是什麼萬能的機械呢。

什麼嘛，突然高興又突然煽情，搞得我不知所措。

“那傢伙什麼時候這麼通融了啊？”

“喂喂喂喂，看什麼看哪笨蛋！”

我捋了捋她那漂亮的淺色秀髮，一股草莓酸甜氣味傳來。

“哦，所以你喫掉我的布丁，我還得向你道謝咯？”

是我已經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

現在也拉着艾敏一起了。

嗚嗚……我是睡着了麼？

彷彿害怕看着我，只是把臉深埋在我的胸口。

“什麼命運啊。”

有點……目光被吸住了，竟然佇在原地不動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你更會照顧我。況且等哪天你死了，那時候我們也一大把歲數行將就木了，能陪着你一起走過這段人生，也值得。”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做事一陣風，說走就走。

“爲什麼一定會死？再說了，這個世界就這樣了，可能還會越變越差。所有人都遲早會死，在那之前活夠了不好嗎？我們還有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運氣好還能相伴而終。等你特能力完全恢復了，管理會的人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也會知難而退的。”

“你之前說那麼一段話就爲了引出布丁的嘛！？”

“我現在不能說。”

總之這傢伙很快就穿上了衣服，頭髮是我給梳的。不是因爲她懶得自己動手，是家裏實在沒鏡子，自己又看不到所以索性由我代勞了。

………………

我打開房門，回到房間。

“那個……主人？”

“怎麼了？突然說這種總結性的發言。”

“沒有什麼運氣好不好的事。命運是無法改變的。”

哦。

在起牀時和即將睡下的時候，朦朦朧朧的米奈爾都特別愛撒嬌。

她沒有看我。

“好得我感覺有些害怕。我覺得我們在互相掣肘。嗯，不對，是我在給你拖後腿。也不知道幹活，也不知道賺錢，完全就是在被供養。”

然後穿上鞋，出門了。

“今天要上班啊。”

……

而且這還不是門框本身的自有重力，是加倍的重力往下砸！

“有那麼好？”

“我倒是要問你在幹什麼誒~”

“星宇，你對我真的很好。”

“嗯！”她使勁點了點頭，笑着仰頭看我。

好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今天不上工，就陪她一起去吧。

“怎麼買東西啊？”

“你也是本事大的，蚊子飛到耳朵上怎麼說也該有點聲音能察覺到的吧？”

“別笑着萌混過關。”

“……你沒有這方面的程序嗎？”

“啊……”

居然給人家全捂住了！我說你自己難道就無所謂了嘛！！！

不過她這麼強，一個人出去，應該也沒什麼危險吧。

哐啷！！！

然後把雙腳往我這一擱，意思是我幫你穿？

這是什麼？送命題！？

反正也沒什麼……

就連要出去幹啥都沒告訴過我。

“算了我的給你穿。”

我脫下自己的襪子，然後穿在她的腳丫上。雖然有些太大了，不過能到早上之前起到保暖效果就行了。

“超市在哪啊？”

門框應聲砸下來！！！

真希望，這樣的美好能永遠持續下去。

“……撓撓。”

“標籤我給你撕了吧？”

她就像是接受主人撫摸的布偶貓，眯着眼享受着這睡前的輕撫。

“那你也該喊我喫嘛，最起碼一人一半。而不是在我睡着的時候喫！”

如今我身上披着襯衣，很明顯是米奈爾給我披上的。至於這些衣物，應該也是她弄回來的吧？

真是任性呢，這孩子。

真希望，能夠永遠守護着她。

“你在說什麼啊你，受傷的時候不還是你再照顧我麼。”

再次把頭埋進我的胸口。

這傢伙，不是挺會撒嬌的嗎？

“吶……”米奈爾繼續說，“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要找個會照顧你的女孩子陪着。”

…………

“怎麼？”

她終於願意給自己購置新的衣服了。這些天真是苦了她了。

“人是會變……的吧？”

“比方說，你註定會把我昨天的布丁喫掉，這就是命運。”

“哼，偷換概念了，但是我喜歡。”

“什麼嘛。我們是什麼關係，有什麼不能說的。”

呼吸趨於平穩，她，睡着了麼？

用手摸了摸，沒流血。

“幹、幹什麼啦……”

一個因爲年紀退化。另一個則是被設計成這樣的，總之就連腋毛啊什麼的多餘毛髮都沒有。就像是，天使一樣美麗。

醒來的時候，之前丟失的衣物，現在已經洗過了重新晾在了衣架上。

確切地來說是在擦身。畢竟這兒沒地方洗澡，所以米奈爾一直都有早上擦身的習慣。不過她身上一直有一股草莓般的香味，就算不擦身其實也挺好聞的。

既然無所謂，爲什麼要我不看？嗯？那我就站在這兒嘛。

“這個……我也說不清，你可以問一下路人。”

哦對了，米奈爾是我的老婆，所以當然無所謂了啊。

呃……莫非是，找回來了？

“畢竟是動手術了吧。”

“咦？……星宇嫌棄我腳髒嗎？”

“嗚嘿嘿~”

“我跟那個叫浩軒的傢伙說過了，讓你再休息一天。”

“不用，一會我要出去一下，把它退貨了換錢。艾敏你去超市買點必需品，錢嘛……”米奈爾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卡，遞給她，“就用這個吧。星宇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嗯……她們正好在洗澡。

哈？

“這個你自己撓的到的啦，而且我手剛碰過你的腳了，就不怕傳染病菌麼？”

米奈爾的身體還是一如既往地較小，白皙。然後艾敏的則不愧是機器人，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該凸該翹的當然都有，皮膚更是如白瓷般美麗。

嘟着嘴的米奈爾，迅速拿起掛在一旁的制服。這件制服我從來沒見過，看上去很新，就連標籤都沒有撕掉。

行吧。

“行行行，給你撓。好好睡覺。”

“嘻嘻謝謝。”

“纔不是害呢，我們還能有美好的未來，在陽光下生活，組建一個家庭，本來就是互相扶持啊。”

“如果那個未來，註定是黑暗的呢。一個人被黑暗掩埋，總是好過兩個人一起死。”

“但那也是我造成的。我不想要總是害你。是我害得你離開了安全的7F區，跟我一起被通緝，我真的太自私了。”

“不知道。”艾敏她搖了搖頭，“要買什麼東西呢？”

“耳朵上還有個蚊子塊。”

大喊着的米奈爾，卻擋在了艾敏的前頭，然後——

啊……好痛。

“你睡着了嘛。再說醒過來喫完後，你又不知道刷牙，會蛀牙的。”

現在的大賣場啊超市之類的地方，全都是全智能的了。機器結賬，自助問答系統，到處都不需要人類來操作。

事實上很多東西也只要網上訂購就行了。只是我們所住的大樓是正在建中的工地，那些快遞是完全不送的啦。

所以只能親自來了。

“嗚哇，這裏好大哦！”

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艾敏從這裏跑到那頭。嗯……心理年齡十歲左右吧。

然後一溜煙……

人不見了。

嗯！？這傢伙是雪橇犬系統嗎？一跑就丟啊？

完了，我把米奈爾最喜歡的機器人給整沒了。她不要罵死我吧？不，肯定不會罵我，會直接把我打死的！

哎，糟了。這兒雖然並非人潮湧動的地方，熙熙攘攘的客人本來並不會導致走散。但是米奈爾飛奔出去的時候，我可以確定那速度遠超於人類百米跑的速度！

喂……別開玩笑了。

冷凍區，沒有。

水產區，沒有。

零食區，沒有。

飲料區，沒有。

日用品，沒有。

家電區，沒有。

服裝區，沒有。

鮮果類，也沒有。

喂………………

不過她倒是毫不介意。反正就選一個，就選最大的咯。

……

還是暖暖的。這個機器人耗電量應該很大吧。

從胸口的口袋裏逃出來，遞到我手上。

話說回來，香憐她還好嗎？沒有被管理會的人刁難吧？沒有因爲我的離開而傷心或者寢食難安吧？不過最擔心的還是，她的房間不會變成狗窩吧？

回家以後，過了大約一個小時，米奈爾回來了。

“把卡給我。”

“行了行了……哦，還不能回家，東西都沒能買呢！”

那麼，你之前直接說不就行了，還害我疑神疑鬼的。

好吧其實沒這麼多，但這個數目，都可以買一輛全智能的無人駕駛磁懸浮車了。

然後她並不打算搭理所有人，爬到牀鋪上，抱起剛買的抱抱熊。

“哎，買吧。就一個。”

抱住，使勁抱住。然後舉起來看了看，再把臉埋進那柔軟的棉花中……

走過去，拽着艾敏的手……呃，拽不動。

對了，廣播找人？

“哈！？”

但是——

“嗯。”

“謝謝主人！”

“心率跳動很不自然。”

誒？好像變相的在和我表白啊？

不僅如此，還輕聲細語地，“嗚嗚……主人？你好！”模仿小熊的聲音跟自己說話！這傢伙，明明是人類，雙眼卻好像真的能蹦出倆愛心出來。

艾敏始終盯着米奈爾看。

總之，這次買的禮物，不僅僅是送給艾敏的，更重要的是米奈爾也挺喜歡的。雖然就只有一個……

如果買了，米奈爾肯定會抱怨的啦，更何況卡里真沒有這麼多錢！

“嗚……”

大概有一米多高。白色的，毛茸茸的。

“你騙人。”

嗯，確認一下吧，家裏還有多少錢。

順便一提，上衣和裙子都被她扯下來扔在了一旁。自己就這樣穿着背心和平角褲。

“卡里的錢是哪來的？”

如此這樣的她，可能不喜歡可愛的小熊嗎？好吧，這不算是小熊了，這麼大一個應該是大熊了。

話說回來，艾敏正看着我。

全身雪白，胸口用紅色繡了個心形圖案，脖子上用紅色絲帶繡了個領結。然後四肢都是紅色圖案的小爪子。就算是男生的我，看到都會覺得這樣的設計非常可愛。

“啊，你們可以一起抱嘛？”

啊，真是太隨便了。就和在家裏的香憐一模一樣。

難道說，一會兒還會躺在地上耍賴不走？

她一個鞠躬，跑過去拿了個最大的泰迪熊。好吧，可能不是泰迪熊，泰迪熊似乎沒有白色的吧？

睡下了。

啊，忽然感覺好幸福。

喂喂喂。

總之我是買不了的啦。

“你只要負責把家裏打掃好，把星宇照料好就行了，別的事不要你管。不然就把你報廢掉。”

反正米奈爾對所有同性的，好吧，或許是包括同性異性，她都會在言論上取得主動權。

“不是。我買了彩票以後呢，還把彩票系統給黑了。但是太貪的話，特別是拿一等獎或許會被查。所以就小心一點，給自己搞了個小的獎項。反正暫時夠花就行了。”

好了，這下變成淚眼汪汪地看着我了。

然後突然——

“……花這麼多錢？”

“哦，那個啊，用你的錢買彩票贏來的。”

…………

“怎、怎麼？”

完蛋了。

就在我走到玩具區的時候，看到了——

“你這個機器人居然還會感應別人的心率啊！真是多餘的功能……我緊張是因爲在和星宇說話！”

像發現了什麼似得，警覺地看着我。

“買那麼大隻東西送她，卻不送給我？”

這傢伙體重還比同體型的女生要小，但卻紋絲不動地站在那兒！

“哦，那你小心點哦。”

“嗚嗚……”

你要說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我纔不相信咧。難道是成功黑掉了銀行系統？

“切~我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怎麼可能會喜歡……”

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那隻超大抱抱熊的同時，臉上瞬間陰鬱了起來。

“誒。”

本來還以爲她能幫忙點忙的，結果卻什麼忙也幫不上，還浪費了我的一隻手。

這傢伙，怎麼真的就像孩子一樣啊？

喂，這個大個玩意你抱都很難給抱回去啊。而且，洗滌的時候很不方便的呢！要浪費好多好多的水啊！

“沒有什麼？”

意思是，讓我當做什麼也沒看見嗎？

米奈爾並沒有理會我，又瞄了一眼抱抱熊。

差點都以爲你是在醫院的時候搶了浩軒的呢……

9,000,000,000…………

由於怕她再跑掉，我就只好始終拽着她的手。

總之在POS機上刷了一下，裏面的金額。

——哎。

嗯，記得很牢哦。

“……”

“那不是你卡里的錢嘛。哦對了，這些錢哪裏來的？”

“嘛……其實也是給你的。”

“還好吧，也就兩百多。”

她已經不管我的詢問了，徑直撲向了那隻熊！

“嗯。”

“哇……”

“也是？”

地球共同體政府的貨幣通貨膨脹挺厲害的，別看後面的【0】特別多，實際上也不至於天文數字。

我、我們就連衣服都沒有幾套的，天再涼下去還要準備冬裝，你說怎麼可能幫你買嘛……

要不要這樣形象得表情啊？設計者是漫畫愛好者還是什麼，要不要如此生動啊？

“運氣這麼好？”

話說回來，剛剛被她繞走話題了。我還沒有問過，支付這隻熊的錢究竟是哪來的。好吧是卡里來的，那麼換一種說法，這卡里的錢是從哪來的啊！？

她瞄了一眼那隻僅僅比她矮了四分之一左右的抱抱熊。嚥了口口水，繼續盯着我看。

好多0啊！

“主人……”

“你很有錢哦？”

那好吧。反正每次看到她的胴體我也都是假裝沒看見的。嗯，但我總是深深地記在心裏。

嗯……可以試試吧。

“不行！回家！”

怎麼說丟就丟啊。

小眼瞪大眼。

好吧，你的眼睛比我大行了吧。

就這樣大眼瞪小眼。

“嗚嗚……”

那個粉色頭髮的女孩子，就這樣站在一排排的毛絨玩具下面。然後因爲是機械的雙眼，竟然還真的可以把瞳孔轉化成心形，然後不停地放光！放光！放光！

那麼米奈爾是如何看待的呢？別忘了，她可是非常非常喜歡可愛的東西，比如艾敏啦，比如她最最喜歡的香憐啦。順便一提，上次她還跟我攤牌說喜歡香憐是從最早她入會開始的，也就是說，這傢伙是個蘿莉控啊！

“沒、沒有哦。”

誒？所以說，米奈爾是哪弄來的這麼多錢？

呃！肯定變成狗窩了！搞不好比狗窩還糟，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啦！然後那些被她汗水浸溼的衣物，一開始可能還會帶有那種淡淡的檸檬香，但是久而久之荷爾蒙肯定會發臭的啦！

啊，好頭痛，好想回去。

但是我知道，既然已經出來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的生命就是與米奈爾一起，永遠在一起。

章節名：蓋茨比與他的愛情

這段時間米奈爾花在數據連線上的時間越來越長。因爲數據模式消耗的精力很大，偶爾她也會一個人出門散散心，時而遇不上她。

不過今天很巧，米奈爾正抱着抱抱熊，俯臥着看書，兩隻腳丫歡快地甩來甩去。

米奈爾本身就數據化改造過，對於這些看得見摸得着的書籍，聽說只要聞到紙的香味就能感到愉悅。

而我就不一樣的，只要身邊有米奈爾那草莓般清甜的香氣，就覺得很安心了。

我也俯臥在她身邊，靜靜看着她的面龐。

我在想……該找個什麼時機親她呢？

比如，現在？

“你還真喜歡書啊。”我問。

“嗯，這本書推薦給你。主人公很像你。”

“《了不起的蓋茨比》？我看過……不過，我可能沒辦法像他這樣變成一個所有人都仰望的人。”

“現在又不像幾百年前的西方，階級都固化了，我想星宇也不可能變成什麼偉人。”

她笑着看向我，睫毛隨着巴扎巴扎的眼睛上下撲扇着。

“那你說哪裏像？”

畢竟那五年呆在家裏，各類書我也沒少看。這本書，多多少少還是翻閱過一些的。故事輪廓只記得個大概。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米奈爾很好填補了心中的傷痕，她不是一個替代品，她是獨一無二的。但如果她早三四年出現，我一定是會無視的。

“如果我突然像伊莎那樣消失，你會傷心麼。”

“那星宇就是深情的蓋茨比。”

“我覺得這件事上，蓋茨比自己的責任更大一些。”

“你不認識她吧。”

“只是，還不夠。”米奈爾像是決定了什麼似的，默默點了點頭。

“我和蓋茨比不同啊，他的愛不求回報，但我不會傻乎乎……”

並不想我因爲她的喜歡，而沉淪太久？

米奈爾用纖細的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會，繼續說：

“原來你是想說這個啊。”我說。

“那肯定啊。”

但此時的我還不知道——

但即使如此，我仍舊在她的死亡中，墮落了整整五年才重新振作。

“在我心裏，星宇就是個美妞！”

“蓋茨比付出了一生去追尋愛情，直到最後才明白錯付了。不，或許最後都不明不白。如果蓋茨比早一些知道黛西的真面目，早一些放下，或許他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是因爲總是存在一個美好的念想，讓他在面對一個個一次次新機會的時候，放棄了。以他的成就，是不應該找不到對象的。換句話說，是黛西耽擱了他。”

是因爲——

“——不，我覺得是蓋茨比自己願意的。男人只要這樣，就無怨無悔。”反正我是這麼覺得的。

米奈爾，有着她自己的考量。

“嘿嘿，那對我就是求回報的唄。伊莎可沒有回應你，但你一直傻傻等了整整五年。”

“如果是那樣的話，伊莎真是個好姑娘。”

五年，是我認識米奈爾和伊莎之間的時間。

“時間會磨平一切，但是很慢。”

正確的時間，才能遇到正確的人。

要說有什麼寓意？無非就是說——錯過了便錯過了，你沿途前進的路上，總有願意搭便車，或願意一起前進的人。沒必要再把車開回曾經的十字路口，更何況那個人，很可能已經獨自離開。

咦，差點忘了，米奈爾也喜歡女孩子的。

“你最近怎麼總是問這些，讓人感覺不好的問題？”

女孩子在生活困頓的時候，總會七想八想一些其他的。

原來如此，繞了半天原來是說關於我和伊莎的呀，喫醋了？

“我知道的，一定有的。”米奈爾信誓旦旦地點頭。明明都沒見過伊莎。

“啊……”

“我是個男的……”

“那麼如果反過來，我先於別的女孩子出現，恐怕也是一樣的。你就和蓋茨比一樣，是個自己翻不過去那一頁的人。如果黛西善良一些，能幫蓋茨比翻過——”

“你啊……”

“跟你開玩笑的呢，嘻嘻，看星宇手足無措的樣子真的很好玩。”

“這個問題……我還得想一想。”

“原來如此……恨意會立刻消磨愛意，讓人更快忘記一個人。很快最後連恨意都沒了，畢竟那樣的話他們就完全沒有交集了。果然星宇是最棒的黛西。”

“現在在談黛西嘛……如果你是黛西，要怎麼做才能讓蓋茨比放棄自己？”

“哈？大漂浮的時候，伊莎還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心意，說不定她根本沒什麼心意哦。”

“她只是不想讓你長久被她束縛住，所以把【我也是】改成了【謝謝你】。”

而我要撫平她的心靈，這就是男友，或者說是丈夫的責任。

我的意思是，在那個年紀，伊莎應該只是把我當作普通朋友吧。

伊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死亡。

“……好吧。說白了這也是劇情安排吧，黛西結婚的時候蓋茨比根本就不知道。如果親眼看見的話，或許這過去的對戀愛的期待也會破滅吧。或許就會很快找到更適合自己的人了。”我說。

“就好像對於伊莎，你也是忘不了的。”

“爲了某個人，勇往直前。但是勇往直前指的是對的人，遇上錯的人或者勢必無法在一起的人，就是鑽牛角尖。”

“你真是夠了……我是男的啊！”

“那麼感情究竟是不求回報，還是需要雙向奔赴的呢。是在一起重要，還是對方更幸福重要？”米奈爾又問出了難以回答的問題。

但他離開家鄉去追尋夢想，終於有所成就回來時，卻發現黛西已嫁爲人妻。

“但是你看，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得到回饋了嗎？”

黛西，是蓋茨比年輕時的心之所向。

“嗯，她本來就是。”

“不知道。五年，或許更久。”

“傷心多久呢？”

“嗯。”

蓋茨比沒有放棄，但最終意外逝去，黛西也根本沒有記得他的好。

我被繞進死衚衕了。

“但是伊莎知道她的答案。”

因爲心中被佔據的時候，是容不得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