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立於世界頂端的少N

不能停。

伴隨着愈加粗重的喘息聲，腳步越來越沉重，雙腿也已經麻木了。但即使這樣，我依然全力奔馳在昏暗的街道上。

就算喘息聲愈加沉重，雙腿也幾乎沒有了知覺……也絕不能放棄圖靈，也絕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危難之中。

對，絕不能停下，因爲如果停下了……在這裏停下的話，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段短暫卻又美好的日子，還不想在這裏就放手。！

（要趕上啊！一定要趕上！）

心中吶喊的瞬間——

力量迸發的瞬間——

拐過街角的瞬間——

我停住腳步，呆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廢墟。

——只有這個詞可以形容這片曾經被叫做街道的地方。

鋼筋水泥堆成了山丘，裸露的電線正冒着火花，人們匍匐在地上象是被看不見的重物壓着站不起身——被濃煙阻擋的視線能看到的只有這麼多了。

建築、電線杆、行人，所有的一切都彷彿承受着幾倍於自身的重量。不，確切地說事實上就是如此。

“來了啊。”

那是鈴音般悅耳的聲音，臉上卻浮着扭曲的笑容。

從煙塵中走出的少女，穿過伏在地上的人羣。就像黑夜中的女王，讓所有人都誠服於她的美麗，驕傲地詮釋着自己的存在。

是的，即使那銀絲與肩頭被塵土所覆蓋，她的身上依然散發着不容侵犯的氣息。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然而縱使我這麼問了，少女也沒有停下來回答的意思。只是繼續，緩緩地朝着廢墟外走去。

（必須攔住她！）

又沉默了很久。

“圖靈……”

她，就是那個人。

“既然要造永動機，就要使用這個世界上性能最高的生物，也就是人類。那麼既然選擇了人類，自然也就應該選用其中特能力最高的人。”

是的，無論是誰也無法相信發動大漂浮的人，會有任何正當的理由去證明自己可以去殺死那麼多人。

“事到如今誰還會在意布丁那種事啊！”

“照你這麼說……爲什麼要用你去做什麼永動機！你可是【那個人】啊！全永夜之城最難對付的人！爲什麼不用別人？”

“咦？還不夠麼？那就還你十個好了。”

“好吧，那麼再說一下大漂浮吧。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大漂浮結束了你妹妹就當上了武裝學生會會長？那麼之前難道職位一直都空缺的嘛？”

讓我震驚的，絕不是她身爲前任會長。而是她說的後一句話：那個引發大飄浮，害死無數人的惡魔？

“你說，是你引發大飄浮？”

“啊，一定是那樣的。”

“……”

她，絕不會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

是幻覺麼？——不，那這只是在逃避現實而已。

……

但原來的她，並不是這樣的。

突然之間她就開始咒罵起我了。

“是的。發現這羣傢伙想要把我製成永動機之後，我就打算從這裏逃離了，順便也蠱惑了大家一同逃跑。只是那羣膽小鬼最後背叛了我，所以這就是我的報復。”

我握緊了雙拳。

………………

我注視着圖靈，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自己做錯什麼事了麼？

這時，早已消失在視野外的圖靈已經離開了數百米。

“萬有引力縮減能力。當時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特能力殘存，不過我好歹也是被你們當作怪物的那個人，就算這樣也至少可以保證自己安全着地。如果將這個能力的範圍擴大，就是所謂的【大飄浮】了。一般來說，萬有引力特能力的使用者只能加強重力。減少重力，甚至把人從地面上拉開，都很難做到。”

“那是因爲變成永動機之後我的身體開始隨着時間的流逝回溯到過去，現在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頭髮也變爲了銀白色，絕大多數不是很熟悉的人都已經不認識我了，所以即使被看到也不會暴露身份。”

我的沉默，代表着我也不會原諒大漂浮的發動者。

見我愣在了原地，圖靈她，哦不，現在應該說是米奈爾，繼續說道：

…………

但就在剛衝到少女面前的瞬間……“別妨礙我！”慍怒的聲音伴隨着左手一揮，僅僅是這樣的動作就讓我摔倒在地。

能力最強的人，無論是誰都知道，一定是那個人。

……

一句【你搞錯了】，根本就無法說服任何人，也同樣無法說服我。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伊莎算什麼？她的死難道就只能怪罪自己不應該走在露天？

“還有這個。”揮手，接着一束束淡藍色的晶體就這樣憑空出現了！“力學的微觀能力，能夠將能力使用在微觀上一直以來就只有我一個。將分子強行擰在了一起，就算是空氣也可以凝結爲堅固的晶體。”

……

圖靈那眉宇間出現了皺褶。

（對！一定是哪裏弄錯了，纔會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注意到自己的聲音開始顫抖。

那是數十倍於自身重量的壓力，單單憑藉肉體的力量是不可能站起身的，就算使用了我的能力也無法支撐起身體。

“想要證據嗎？那好吧，我就來想辦法讓你相信……她臉上臉上掛着扭曲的笑容繼續說道：“還記得我們見面的第一天麼？我從天空緩緩飄下。”

究竟哪一句纔是真的？亦或是全都是假的？只是爲了讓我離開自己才編織的謊言？

“哎，你這個笨蛋……跟你明說吧，我就是上一屆武裝學生會會長。那個愚蠢地帶領大家想要逃脫永夜之城卻又被背叛的大笨蛋。以及……那個引發大漂浮，害死了無數人的惡魔。”

…………

那個人，不是暴君嗎？

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她，真的好強。

就象是在調侃我一般，米奈爾毫無罪惡感地說着。

怎麼可能，會是……她。

於是施在身上的特能力解除，一部分被壓制在地的學生已經站起身，看起來都沒有受太大的傷害。

——既然已經想明白了。

但，我所無法理解的，是她所說的大漂浮，說那是她的所作所爲？

只有我，再一次邁出了奔向她的步子。

毫無破綻可言……

一切都好像如此符合常理。

“這名字真不錯。”

……

那個爲我膝枕的女孩子，那個被偷喫布丁而生氣的女孩子，那個說好要一起去地面上的女孩子——

“還有，我不叫圖靈，我有我的名字……”

“實際上，是因爲大漂浮，你才離開了那個位子嗎？”

是的，是時候道歉了。

“米奈爾——被無數人詛咒的名字，現在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

“那是真的。我在羅素之柱裏待了整整五年，因爲擔心我逃逸他們還將我的身體改造了，植入了可以限制我能力的數據。直到最後波頓把寫有解鎖程序的U盤交給我後，能力才終於開始恢復。”

（怎麼，怎麼這次站不起來了？）

一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聽到我呼喚的圖靈，微微撇過頭，用餘光掃向這邊。

好像，我的存在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是無所謂的事。

我顫抖地說着。

除了覺得耳熟之外，另一個感覺就是名字聽起來很可愛。

……

“你爲什麼不逃，難道就是爲了向我說這些？”

…………

就象是要窺探對方心靈一般，她，半彎着腰看着我的表情。

“布、丁……會……還你的。”

“這……聽起來好像很合理，但是……”

“那個是……”

不可能的，她絕不會變成這樣！

“等等——可是爲什麼除了香憐和波頓之外，幾乎沒什麼人認得你？”

從過去到現在，可以像這樣毫髮無傷地打倒這樣數十個武裝學生會成員的人，就算是學生會幹事也很難辦到。

的確，圖靈只是一個稱號罷了，我從來都沒問過她的真名。或者說其實是根本沒想到問真名。

但他們已經放棄了追擊圖靈——雙方的力量差距實在太大，誰也不想白白受傷。

是自己說錯什麼話了麼？

“哈！？”

（怎麼會這樣。）

她再一次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四周不再是廢墟，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倒在地上的人羣。

“……”

“難道說我們……”

“夠了！你這個笨蛋！你到底打算蠢到什麼地步才甘心啊！”

這一次不再慍怒，而是完全的冷漠。

說完這句的她徑直從我身旁穿過，就象是跨過螻蟻的人類，哪怕瞥一眼都覺得是多餘的。

“可是一開始在意的人不是圖靈你麼？”

仔細想想的話，一定會找到答案的。

那聲音猶如刺在胸口釘子，異乎尋常的疼。

“你不是被管理協會監禁在羅素之柱的永動機嗎？”

“還不行？那一百個……再多的話我可就必須要向香憐借錢了啊。可是你是知道的，她似乎很討厭我用她的錢給你買東西。”

就算她逃到了地面上，我也絕對不會放過她。更何況現在她還留在這兒……

試着回想過去的話，大概會想起些什麼吧。

她，是殺死伊莎，以及大家的人。

…………

沉默。

“沒錯，都是假的。”

原來如此，難怪她的言行好像要比我更老練——因爲她根本就是比我大五歲。

是的，不得不確信……

而那些人，不是普通學生，而是一個個戴着黑色披肩的武裝學生會成員。

“你爲什麼還來這裏？”

現在——是否也在繼續着欺騙？

“因爲香憐會成爲下一個我。爲了永夜之城的穩定，管理會不會再染指會長級別的永動機了。但如果有證據證明她幫助我逃跑，那就不一樣了。”

直到現在，她都還在想着香憐的事。

但如果真的是那般罪大惡極的人，她還會在意香憐嗎？說到底，如果是一個可以因爲自己被背叛而殺死無數無辜人的傢伙，她還會有任何可爲之犧牲的對象嗎？

更何況，無論前部下的香憐還是波頓，在見到這個罪大惡極的惡魔之後，都在默默協助着她。爲什麼？

——米奈爾她一定有着什麼難言之隱，卻沒有告訴我。或許，也並沒有完全告訴過香憐，所以直到最後纔會被香憐捨棄。

哀傷的神情瀰漫在她的雙眼。

就象是……獨自在忍受着無法說出的苦楚。

對！必須問清楚。

就在我下定決心的那一秒——

忽然間我看到米奈爾身後的某個倒在地上的武裝學生會成員將手指向了她……

“危險！”

但這句吶喊完完全全就是多餘的。

只是將手一揮，米奈爾就將對方再次壓倒在地。

咚——！

那是頭顱因巨大重力而砸入地面的巨響，隨之還能看見他那頭頸已經發生劇烈的扭曲，神經破損的他四肢已經開始抽搐。

“……看來，不把這些傢伙全部殺掉，可就無窮無盡沒完沒了了啊。”

那殺意，是如此的真實。

她把手指向空氣，看起來象是準備使用能力召喚那一束束藍色的晶體。

“你這是要做什麼！？”

我擋在她面前。

我知道，米奈爾的能力範圍大約是一公里，只要與施術者離開一公里這樣的特能力就會解除——就像剛剛一樣。

（——她是在擔心速度過大可能會傷害到我麼？）

“不過就算你怕高我也不會改變計劃的。”

於下一剎那出現的，是懸浮於我頭頂的巨大淡藍色晶體！

直到升至五十多米。

（——我，根本沒有餘裕去站立了麼？）

那麼，她，究竟想要如何？

一定要站起來！

於是後面即將發生的事我也已經猜到了大概——

彷彿有一陣惡寒從背脊直竄腦門。

“……你打算做什麼？”

那些強大的殺意全都是眼前的她——成爲圖靈機的她，名爲米奈爾的她，被認爲是最強兵器的存在，所僞裝出來的。

“……萬一她沒看見呢？”

想到這裏的我卻沒有害怕，而是捏緊了那由於激動而冒汗的手掌。

那釋放出的殺意，讓人連站立的勇氣都快要泯滅。

“我……不會放棄。”

真正的她，被隱藏在她冷漠的外表內。

真的就象是毫無感情的機械，驅動着自己的軀體，準備執行殺戮。

十米……

於是米奈爾原地坐下，就這樣等待着。

“你不會這麼做的。”

——但這又怎樣？

——是因爲知道我還會一次次爬起來麼？那麼，爲什麼不能像對待這些武裝學生會成員這樣，以踩死螻蟻的心情殺死我？

——所以我不會害怕她。

身體瞬間就象是氣球一樣，漂浮在半空。

用我的生命作爲要挾麼？不過香憐真的會來麼？就連壁虎都會棄尾，她又怎麼可能爲了我這個沒用的哥哥而跑出來呢？

“總之不管怎樣，我只等她五分鐘。”

不過很快這位身體被改造，同時大腦運算速度也與超級計算機同級別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解決方法。

“不會放棄？呵。”冷笑着的米奈爾，看起來毫無憐憫，“這又如何，像你這樣毫無力量的蟲豸，我只要一揮手就能讓你爬不起來，就像這樣……”

“殺光他們。如果對他們手下留情，他們只會像這樣不斷站起來繼續對我的背後發動攻擊——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陪他們玩遊戲。我不是聖母，別人怎麼對我，我也怎麼對待別人，這很公平不是麼？”

“香憐！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這傢伙切成片！”

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

“嗯。這樣的話，香憐肯定就能看見了。如果她五分鐘之內不出現的話，就別怪我了哦，只能怨她不在乎你。”

“星宇，你怕高麼？”

（只恢復了三成，卻已經達到了如此的程度麼？）

不能等了！

她，明明可以一下就撂倒自己，明明知道時間是那麼寶貴，卻還在試圖說服我離開。

絕對零度般的冰冷視線，從米奈爾的雙眼掃向倒在地上的我。

“我的雙手本來就沾滿了血漬，根本不在乎再添上一筆。”

“你一會兒就會明白了。”

打一場戰鬥，就爲了保護香憐不被牽連？

“她要做什麼！？”

接着，向下揮——兩秒鐘過後達到二十米高空的我，被將近三倍重力加速度的力撞向地面。

“爲了尋找到可靠的電源，這些電車裏存儲着很多電量。如果沒有掩體就這樣飄到空中，包括香憐和她的副手在內的遠距離型特能力使就可以對我隨意發動攻擊，就算是現在擁有晶體保護的我也不可能防得住。所以現在，我不可能逃走。”

已經……誰也無法阻止了麼？

這個時速——就是那天黑衣人第一次對我們發動攻擊時所產生的時速。

二十米……

我呆滯地望着天空。

——所以我想要拯救她。

是啊，自己或許真的就如她所說，是自我意識過剩吧。

“那你就別問了……”

此時怒吼着的米奈爾，上揚着手——將我所受到的重力反置！

“唔……果然聲音傳不過去麼？”

縱使米奈爾這麼喊了，遠在數百米甚至數公里外的香憐也是不可能聽得見的。

現在那軌道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高高舉起，軌道旁還閃爍着劇烈的電花。

再一次出現的，是近十倍的重力。

真不愧是武裝學生會最強一代的會長。她，就和傳言中的一樣，是真正站到了神的階梯上。

……轟隆隆！！！

隨着米奈爾再一次揮手，我的身體，伴隨着那始終與他的腦袋保持十公分距離的巨型結晶，一同飄到了高空。

“你這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傢伙！”

不，那不是什麼鐵臂，而是通電後的軌道——用於軌道交通的磁懸浮軌道！

米奈爾頓了頓，端着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

“……你真的，這麼認爲？”

“沒有什麼真相，這就是事實。時間不多了，我還不想永遠被鎖在這裏，所以別再妨礙我了！你也看到了，波頓把解鎖碼給我之後，我的能力已經恢復了三成，殺幾個人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如果你繼續阻撓我——”

“你在說什麼？”

話雖這麼說，剛剛的撞擊即使力量又減少，我卻還是受到了不少的傷害。

就算是我，就算是那個曾經喜歡過眼前少女的自己，也永遠不會原諒她草菅人命的過去。

——那是通過艾茵絲卡爾的特能力，增強了軌道內通電電流，又經由香憐操縱後獲得了非常大的力。

嘭——！

結果，二十分鐘過去了。

不，這不僅僅是什麼壓倒性的力量，而是……如同神一般無法撼動的存在。

——這是萬有引力縮減能力，以米奈爾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將重力無限趨近於零的。

就算她憎惡我，自己也絕不會允許她做出無法回頭的事情。更何況，我堅信着她一定在獨自隱瞞着什麼。

“唔，以前的她可想不到這些，五年間果然還是長大了呢……可是她忘了，她的哥哥現在還在我身旁。”

隨即，指尖點向我。

“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只要在那個速度以下，就可以確信我的特能力絕對可以讓他避免受傷。

隨着巨響，遙遠的彼方浮現一道藍色的鐵臂！

“你好煩！”

或許，自己對於米奈爾來說，是特殊的存在？

但現在的她，帶着明顯的殺意走向那羣被確認爲威脅的武裝學生會會員們……

看來米奈爾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以將近百公里的時速碎開了地面。

“嗚哇哇啊——！”

“你……”

她——

“不用擔心我的……盡全力來吧。”

但，心中彷彿有個聲音，在提醒着自己……提醒着我，她絕不是自己所認爲的那個惡魔。

“你就好好給我待在這吧。”

這，是壓倒性的力量。

——無論是誰都會這麼想。

那你之前怎麼不走啦！就爲了讓管理會確定你並沒有受到香憐的包庇？所以呢？

即使這樣大喊大叫，身體卻紋絲不動。事實上就連肺部的呼吸，也已經因爲壓迫力而變得異常困難。

……

沒錯！就是這樣！

…………

所以在瞭解到真實之前——

即使力量懸殊，我也不會放棄。

是的，絕不會原諒。

況且——

“還行吧。”

對，就是近百公里。

“呵呵，沒關係哦……就算是幾百米的高處掉下來，也沒關係的……所以……沒必要手下留情。”

所以米奈爾你，想要與香憐在此一戰嗎？

“嘖……”

用力咬着手指的米奈爾看上去正在苦惱着。

（苦惱着，要不要殺掉我麼？從這個高度自由落體的話我的確是不會死的啦，但要是加數倍重力的話那可就絕對完蛋了。）

我嘆了口氣。

的確啊，在香憐心裏無論什麼都比不上整個永夜之城和地上世界的安危。像這樣吊車尾的哥哥不要也罷，只會給她增添煩惱罷了。

所以，她，是不可能出現的。

——沒錯，永遠也不可能。

“哎……”

想到這裏的我嘆了口氣，開始回憶自己那短暫而且也並不美好的人生。

（以米奈爾的性格，不管怎麼說最後都會惱羞成怒，把我作爲發泄工具吧。）

我還是在以悲觀的心情看待自己的未來。

或許，這裏所謂的未來，只不過就是幾分鐘而已了。

說不定下一瞬間，她就會下決心處決我。

“你總算還是來了啊。”

她，扭過頭。

順着米奈爾的視線望去，我看見了那個緩緩走來的少女。

香憐她，或許使用特能力過度，看起來已經沒有太多的戰力了。

“你一個人？”

言下之意，是在詢問香憐的副手，艾茵絲卡爾的去向。

曾經有學生會成員說過，只要正副會長聯手，就算是傳說中的那個人都不一定是她們的對手。

“這種事，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

“艾茵絲卡爾不會來了……星宇由我來救就行了……我原本以爲大漂浮真的不是你的所作所爲，你也只是想要逃跑而已。但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把你想得太好了。所以，我讓艾茵絲卡爾留在那兒了，這樣至少可以讓你無法到地面上危害到更多的人。”

“更何況，身爲7F區實際的領導者，我不能辜負他們。”

（爲了，我？）

“嘖！”米奈爾咂了咂嘴，繼續說道：“被改造成爲超級圖靈機的我可以清楚地分析你的勝率——千分之一點七三，幾乎不可能戰勝我。就算這樣，你也打算擋在我面前？”

於是……

所以，香憐下令讓她藏起來了，爲的就是要把米奈爾這個災厄留在這裏，這個地下的牢籠裏。

“那好，你就來試試看看吧，正巧也讓我這個曾經的武裝學生會會長，看看你的成長。”

我從沒有想過，自己在香憐心中的地位，居然大於她自己的生命。

向着過去一心培養自己的她，

向着居高臨下悠然微笑的她，

誰都知道那只是奉承的話，不過也可以從中得知兩人在一起時候戰力的疊加。電磁感應與電流增強能力的增益，會產生令人膽寒的效應。

——！

“你這不是在救人，是在送死！”

香憐，第一次，揚起了手臂。

被稱爲最強遠程射擊電能力使的艾茵絲卡爾，擁有令任何人都不願把自己暴露於空際的威懾力。

——這麼想的確沒錯。

“那就，開始吧。”

向着最崇敬也曾厭惡過的她——

但，如今卻——

有着反作用力縮減作用的我落地後毫髮無傷。但身上卻被固化的氣體結晶束縛着，我也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

這句話就象是演出前的報幕一般，預示着戰鬥的起始。

不過香憐她，真的有把握戰勝米奈爾麼？

“這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我死了，你也就能放走星宇了。”

說到這裏的米奈爾，一甩手……我直接從近五十米的地方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