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永遠的紀念照

米奈爾在我身邊陪了一晚上。

手指纏着順滑的銀絲，暖暖的，柔柔的。

迷迷糊糊中，她起身了——

“嗚，疼。”

壓着頭髮了，她改變重力抬起我的手臂，把頭髮拽出來。

接着走開了……

…………

……

睡醒了。

我驚坐了起來。

現在幾點了？

距離米奈爾從我身邊離開多久了？

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會。

但是除了她殘存的淡淡芳香，哪裏都看不到她的影子。

該不會，就這樣離開了？

就這樣永別了？

“喂喂喂！別開這種玩笑啊！”

我顧不上穿外褲，踩着地板朝玄關走。

穿上鞋子——

“米奈爾……米奈爾……米奈爾……”

對不起，我有兩個對象，佔用了太多公共資源，是我對不起這個世界。

“什麼時候約的？”

“把我關在門外是因爲金屋藏嬌了哦？”

好像是米奈爾給伊莎選的這件。

反正口頭上先答應了，至於結果如何——話說回來，這樣我豈不是變成了自己妹妹的情敵？

“我約了伊莎一起去影棚，拍照。”

我打開了包裝。

就連影樓的小哥，也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這個提包的。

真的就和普通的小夫妻沒什麼區別。

“這個給你。哦不，是給米奈爾姐姐的。”

兩人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扮相。

想到這裏的時候，兩位小妖精從更衣室出來了。

接着又向伊莎投食了一些，不一會三人就喫完了。

“哦……你把門關上吧，香臭香臭的味道出來了。至少把褲子也拉上吧。”

“那是因爲……你晚了？”

“厲害啊。”

至於是誰送的，不重要的。

“哦對哦！”

“喲，老哥，好巧啊。”

“怎麼了你？不會是下了藥打算毒死她吧？不至於吧？她現在沒有想對你怎麼樣了啊，更何況說不定她還會分享給我或者伊莎——”

我只記得有伊莎姐姐，從來沒聽說過對米奈爾的敬稱。至少香憐從不這樣。

“我覺得你真的沒必要監視她了啊，更何況我都在身邊，你連我都……”

取下自己右手無名指的那枚戒指，順勢套在了伊莎手上。

“胸口掛不住呢，就這麼要往下掉。”

咔嚓，門打開了。是洗手間的門。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還是怕引起競爭意識。就是當一碗水端不平的時候，另一方肯定是會覺得自己喫虧或是對方搶跑了，那麼補償心裏作祟後，或許那邊又覺得自己喫虧了。一來二去，關係肯定處理不好。

“別人不在意你了，你又反過來在意人家。這樣不好啊。”

“好好喫哦，就是有點苦。”（米奈爾）

米奈爾，姐姐？

不過這裏畢竟是兒童攝影/少年少女攝影，也就是滿足一部分家長記錄光影的需求，不會有正式的婚紗的。至於爲什麼我可以帶她們來兒童攝影？那當然是因爲她們，看起來小嘛。

洗漱完畢後，米奈爾出來了——

哎。

“有什麼驚訝的呢？”

我走出了影棚，她也沒走。

果然腳踏兩船是很難維穩的。

等一下，我理一下思路。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

哈？

“好了，我會幫你送的。只是什麼結果我不能保證。”

米奈爾指了指我，讓我過去。把一件西裝外衣披在我肩上，但這是少年拍攝穿的，在我身上顯得有些小。

因爲米奈爾的重心轉移到我和伊莎身上了，所以一直被照顧的香憐感到非常不適應，所以反過來產生了某種情緒依賴？

我趕緊把視線重新挪向窗外——

“我纔不會那樣做呢。”

“嗯。”

拍完了。

“哈？”

確實如此。或許她們同時出現的話，在感情出現之前我就可以做出選擇，但是不巧的是，她們是錯開的啊！外加整個世界處於危機之中，我們尚且不知旦夕禍福，如果一個月後我們就會從世上消失，我又怎麼忍心讓她們中的一個在這最後的時間裏飽受煎熬？

我這就算是她們兩把我趕上的船，外加她們關係還很好，這兩個有利因素疊加的條件下，我都很難擺平。上個世紀有本書寫了某個人娶了七個妻子，我認爲是不可能的，因爲兩個就夠受了，七個豈不是把屋頂都掀了？

我要是能有絲分裂成兩個就好了。我敢保證對她們都是忠心不二的。

被瞪了。

她以前是做過這種事的。

“哈？哼，這個人在喫獨食，我也要。”（米奈爾）

“啊對了對了，戒指。”

嗯，被伊莎瞪了。

“嗯。那我下次早點來。”

不會吧？

從身形來看是個女孩子，不，準確來說就是我家妹妹。

那是與我右手無名指上配對的，由米奈爾親自塑形的，對戒。

這……

看來女孩子在喜歡的人面前都不怎麼矜持。還是有道理的。

“在米奈爾姐姐的鞋墊下面。”

“那我下次早點來？”

……

“剛剛坐在馬桶上的時候。”

“有新娘當然少不了新郎啊，還愣着幹什麼，這束花給你，單膝跪地。”（米奈爾）

如果是曖昧期的話可能還會有點矜持，不過我和米奈爾之間的關係有點特殊，所以直接走的就是家長裏短路線。

“女孩子不要說這種話……”

不能夠吧？

“我說你也會去的。”

視線回到她們身上。換好了純白紗裙的伊莎，蕾絲邊，乍一看還以爲是婚紗呢。

“嗚……”

“還不是因爲你在外面鬼哭狼嚎的幹什麼啊，害我都沒擦就跑來開門叫住你。”

遞來了一盒，巧克力？

香憐啊，哥哥我是爲了保護你，如今已經是關係複雜到一定程度了，你再加入進來我怕是腦容量不太夠。你的想法，就暫且埋藏着吧、

不敢想象她會就這樣默默地離開——

有個戴着鴨舌帽、口罩和墨鏡的可疑人影正看着這邊。

“你說我也會去不就意味着你承認跟我待在一塊了？”

嗯？爲什麼還是有漂亮花紋的，上面有畫有玫瑰愛心的漂亮裝飾。看起來很名貴的樣子。

還是沒認同。

接着她迅速退出鏡頭能夠拍攝的範圍，向攝影大哥示意——

你看，質問我的人來了。

伊莎把戒指脫了下來，遞到米奈爾的手上。

…………

事實上在她們其中一方確認【死亡】的時候，我也確實可以全心全意只對一人好。

可真是厲害了，別人初中時代能穿的，伊莎卻不行。

不過道理說了這麼多，我心裏還是覺得有虧欠她們。

這種事就算給我筆我都不敢寫，卻給我遇到了。也不知道要哭還是笑了。

只是情況太特殊，誰能想得到她們能夠起死回生，一個從六十三米高空落下，五年後從青梅竹馬轉變成戀人；另一個索性腦袋被貫穿，幾個月後又回來了。

“那又是鬧哪樣？”

爲什麼我家妹妹看上去扭扭捏捏的？

“都說好了大家分開睡，你們再跑過來不太好啊。”

嗯，真好喫，是黑巧克力。

“你過來。”

“沒事的，我可以直接控制重力，讓衣服懸浮就行了。”

“我在上廁所嘛！你肚子疼急着要用嗎？”

我反覆唸叨着她的名字。

“就覺得以前沒有對她好，挺對不起她的。”

“哈？”（我）

紅色的英倫格子百褶裙，白白淨淨的水手服，還像模像樣地戴了根領帶，戴了副空框眼鏡。

米奈爾穿裙裝的樣子真的很少見，特別是經過良好鍛鍊的腿型非常有線條感，不經意間多瞄了幾下。

按照常理說，這時候應該由一方趕緊去選擇其中一人，選擇自己更喜歡的一個。

“你先保管着吧。我想要的話自己也能製作的。”

“哪有什麼巧不巧的，你又在我身上哪裏裝了跟蹤裝置？”

米奈爾拽住我的手，另一隻手抓住伊莎的手，讓手相合。

塞了一塊進她嘴裏。

“可是……”

“而且我不太喜歡總是戴着個異物。”

“謝謝你。”

伊莎抱住了米奈爾。

她們的關係能這麼好，真是一件幸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