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激鬥

轟——轟——轟——轟——轟——

無數的電纜，或衝破水泥地拔地而起，或掙脫絕緣子從電線杆降下……

就像一條條巨蛇，環繞着它們的主人，以警戒的眼神試圖震懾眼前的敵人。

沒錯，這就是那個國中時代就已經進入武裝學生聯合會擔任幹事，現在也代表着永夜之城學生中最高點的實力。如今五年過去了，她已經有着令人膽寒的力量。

然而，眼前的另一個她——

“嘖嘖，沒想到你的進步還真不小，我過去還真是養虎遺患了啊……”

話雖這麼說，米奈爾的臉上卻掛着有如狂戰士般的笑容。

無論從話語還是姿態都可以辨別——現在的米奈爾依然有着無法撼動的優勢，以及壓倒性的力量差距。

但哪怕是這樣，也無法停止香憐想要制止她的行動。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所有的電纜一致向前，徑直朝着米奈爾襲去。

卻——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發出了同樣數目的響聲。

那是電纜被堅固牆體所阻擋的聲音，而那牆體，就是由那些水汽以及氮氧結成的晶體制成的。

沒錯，哪怕全數向前，也根本無法破開米奈爾的絕對防禦。

“呵……果然還只是個孩子，面對我居然完全沒有架起防禦。”

香憐她，真的完全忘了做好應對反擊的準備。

現今完全暴露於米奈爾面前的她，猶如一個活靶子。而在她的頭頂，已經出現了一束束錐形晶體。

——已經輸了麼？

——看上去象是運動過量後的缺氧，又或是特能力使用過度。

嘩啦啦……

接着——

那一束束泛着鑽石版光芒的結晶……嘩嘩嘩嘩嘩嘩譁！劃破空際，從天而降。

“……結束了。”

就在我想到這的時候，煙塵散去了——

“噢……是麼？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能耐讓我認真起來。”

我呆滯地看着那些由廢磚斷瓦組成的小山丘，它們……正在微微顫動着！

在力量方面，她還真的就是所謂的怪物啊。

嘭——！

——那是電纜交織着組成了網狀盾牌，阻擋了那一次次攻擊。

“好了。接下去，就讓我認真點對待你吧。”

在那個頃刻，我身上的重力壓制解除了——米奈爾已經無暇顧及這邊的情況了。

被重力壓倒在地上的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們的廝殺。

就像是完完全全在享受着對抗。

聳！

米奈爾她真的要把這些已經倒在地上的武裝學生聯合會成員殺光麼？

砰砰砰砰砰砰砰！

雙手雙腳都被拉入地面俯身向下的人，理論上是不可能朝着自己背後的方向施放特能力的。所以那樣的藍色晶體防禦，是絕不能夠及時架起的。

——原來如此，剛剛的大樓倒塌全都是佯攻。一切都是爲了掩蓋地面下的行動！

電磁感應，雖然是電磁也列爲電系範圍內，但最後電能還是生成爲力。傷害的最終形態還是力啊！

看起來不能招架太久了。

根本就不可能……僅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阻止她們。現在的我彷彿除了詛咒自己的無力，沒有任何可做的事。

那麼這究竟是爲什麼？

以數倍於重力的加速度，它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撞向地面。

繼續打喘粗氣的香憐，緩緩跪倒在地。

這是因爲香憐身上的磁性衣服，同樣可以用於支撐她的身體，抵抗突如其來增加的重力。

“哈哈哈，這就是無敵！完完全全的無敵！只要我的能力沒有耗盡，就沒有任何擁有與力學相關能力的人可以擊敗我！原來要是艾茵絲卡爾在的話我可能還會擔心一些，但是你……偏偏是電系裏少有的最終輸出效果爲力的人。”

——不！

“那個是……”

就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

香憐站在空地——那裏沒有任何建築物可能墜下來——大喘着緊盯米奈爾。

——不，或者說更象是正在揉虐小昆蟲的頑童，小心翼翼地不讓它過早地死掉，以此來獲得更多的愉悅。

而一併解除的，還有那棟大樓的支持力。它，再一次轟然倒向米奈爾。

“你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控制微觀分子的能力，其實不光是外界的其它分子，也包含我自己的骨骼，乃至整個身體。”

就象是散彈槍的傘狀射擊，根本無處可躲。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裏，那個曾經被巨型晶狀體撞擊的地面上，沒有任何人。

僅僅是這樣，就讓那巨型的混凝土質體徹底懸浮在了半空。

直到現在——

應該……是後者吧。

米奈爾彎下腰喘着粗氣，又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

“你如果再不認真點的話……一會兒你就會嚐到苦果了。”

“哈……奇怪啊……我明明已經計算過特能力使用量了，理論上是不可能出差錯的，爲什麼會……沒辦法了，只有把這些武裝學生聯合會的成員全殺光，等他們能力恢復了可就麻煩了……”

到處都是碎裂的磚牆，以及迴盪着的巨響。

然而我知道，這並不是真實的她。

鐵、鈷、鎳，磁鐵的主要成分——就算我也知道，香憐的能力可以改變電磁感應，從而讓帶電或帶磁的物體按自己所想移動。

轟隆隆——！！！

於是——

她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兇意。

明明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明明對方是正站在永夜之城頂端的武裝學生會會長，她卻如此遊刃有餘……

就當我還在想着香憐究竟打算怎樣的時候，米奈爾忽然倒在了地上。

那些【物體】裏，自然也可以包含自己。如果再製作的制服裏摻入這些元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移動自己的身體。

咚！

“居然一瞬間就轉移到了那邊。嗯，還真是嚇我一跳呢。這樣看來，就算是這個應該也無效了吧……”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抬手。

（就象是，無關者一樣。）

“重力也沒用了啊。沒想到你都把準備做到了這種程度，看來已經不能把香憐你繼續當作孩子了。”

“香憐——！”

幾乎在香憐叫出聲的同時，樓房，那棟離米奈爾最近的十層樓房……轟！

——這是利用樓房內所有迴路牽扯整棟建築，把它給拽倒了！

“埋葬吧！”

“哈哈哈哈，你就只有這點本事！？”

她，大笑着，彷彿就是個惡魔的化身，獰笑着揉虐脆弱無助的凡人。

真是太亂來了！

沒有想到，米奈爾還是敗在了她的自負上……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算是我也知道——

使用了大量的特能力去拉倒樓房，而對方只是一揮手而已的程度就讓努力煙消雲散……香憐她不會不知道的吧，米奈爾對於重力場的絕對控制，是不可能讓她被任何東西所壓倒的啊。

那樣的話，豈不就是……

塵霧，遮蔽了視線。

“你以爲，身旁沒有建築物會倒塌，就安全了麼？”

明明——

（——她在哪？）

纔剛剛開始認真！？

不停地揮手，無盡的打擊……

但是現在看來，已經再也沒有機會了麼？

“哈——哈——呼——”

那兩條電纜頃刻間變爲了液體，接着迅速揮發掉了。

（香憐，你到底算計到了什麼地步啊。）

“原來如此……摻雜鐵、鈷、鎳的衣服麼？”

順着米奈爾的視線望去，香憐已經挪到了幾十米開外的空地上。

然而即使如此——

——卻沒有任何效果。

扮演這樣的角色、扮成這種令人厭惡的模樣，只是爲了香憐。

“……！”

還沒結束！

朝着米奈爾的方向傾斜、斷裂，並塌了下去！

“你覺得這種東西會有用麼？”

碎擊聲傳來。

也就是說，米奈爾可以讓自己身體的細胞之間凝聚力激增，從而在瞬間堅固得有如鋼鐵晶鑽。那時候從羅素之柱墜下後被哈里森攻擊時，也正是因爲這份力量才讓她堅持到了最後。

米奈爾試着把手指對準香憐——這是準備施加數倍重力的動作。

是的，極度的輕而易舉。

就連香憐也弄不明白——

腳底下兩條電纜……拽住米奈爾的手腕與腳踝，重重地嵌入地面！

（雖然擺出了這幅模樣，實際上她只是想要拖延時間，讓管理會的人可以知道香憐與自己的逃脫並沒有關聯。所以她要在這裏親手打敗香憐。）

但是，還沒結束！

“——！”

這傢伙剛剛還說着時間緊迫，現在卻完全沉浸在了與香憐的戰鬥之中。

（明明還有些事情要問她的。）

真是個可怕的傢伙。

“呼呼……咳咳咳……呼……”

那些斷瓦殘垣全都漂向空中！而留下的地方——那個巨大的凹坑中，米奈爾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

（就連固體也可以輕易地把分子打散，從而液化、氣化麼……？）

接着——

——或許真的會這樣。

然而現在最糟糕的是，倒在地面遲遲沒能爬起來的香憐看起來已經迎來了力量的極限，甚至很可能已經陷入了短暫的昏迷，再也無力阻止米奈爾的殺戮了。

是的，只有靠自己了。

（——只有我了！）

我沒有遲疑，朝着米奈爾奔去。

——砰！

卻又摔倒了。

“你，好煩！”

面露厭惡之情的米奈爾縱使即將面臨透支，卻還足以將我制壓於地。

隨後她，緩緩地，就像走向已經奄奄一息獵物的食肉動物般，朝着那羣武裝學生聯合會成員的方向挪去。

已經再也沒人能停住她了麼？阻止她將自己的雙手染上罪惡，終究只是我的一廂情願麼？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以放棄！

是的，站起來！

相信自己可以的，就可以做到！如果認輸的話一切就結束了，但現在拼盡全力就還有希望！就像她曾經說過要一起去看地上世界一樣，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嗚哇哇！！！”

重力加倍的數量級已經沒有剛剛的那樣，身體開始挪動……咚！卻又摔了下去。

“呵，白費功夫的，現在的我不管怎麼說都能使出大於你能力的重力系數，你是不可能站起來的。”

她，這樣說着，然後背對着我，將手對準了那些武裝學生聯合會會員們。

“這些傢伙，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將來也一定會背叛香憐。”

抬手。

（所有支持力，那些支撐我身體的力，都在反作用力的範疇內。只要擁有增強支撐腿的能力，足以對抗增幅了的萬有引力，身體就可以自由行動。）

她引發大漂浮憑藉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意願，而是另一方的強行干涉。是的，如果有人握緊你的手，強行把你手上的刀扎入別人的胸膛，那麼你是否有罪？

“沒人信任我了……要是那時候特能力管理協會真的就像對外宣稱的那樣，對我執行極刑該多好啊。但就這樣放棄成功研製的永動機圖靈機是絕不可能的，地上世界的政府也不會允許巨大的投資化爲烏有。我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行屍走肉就被留了下來……說到底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逃跑，只是系統出現故障纔給了我逃脫的機會。”

接着，終於將那一天、那個被鮮血染紅的日子所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以後我會好好地引導你。”

接着，手心翻向下——這是準備將他們加速撞向地面的前奏。

就在這時，我站起來了！

（怎麼可以這樣！）

待米奈爾發現之時，她已經來不及轉身了，或許就連加固自己身體的時間都來不及。

“圖靈。”我呼喚着她曾經的名字，那個只有我才知曉的臨時的名字。“住手吧……”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米奈爾長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啊！？”

“朋友們……孩子們……都因爲我死了。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五年前了。呵呵……呵呵……”

看着米奈爾的臉龐，我的心告訴自己，她說的是實話。

因爲我知道，她一開始自稱自己是圖靈。那是因爲她知道自己就和那個計算機之父圖靈一樣，爲這個世界，爲了永夜之城付出了一切，得來的卻是背叛，卻是所有人的不理解。

知道那個女孩子的死。

“爲什麼？我只是在派遣心中的怨氣才說出來的，你居然相信我？”

心臟開始加速，肌肉不住地抽搐着，大腦開始變得恍惚，血液開始湧向身體的各個角落！

就在那天，我最重要的人，從此消失在了視線的彼端。

幾十個成員們飄向二三米高的空際。

明明自己的雙手並未沾染鮮血，卻還要將它用罪惡重新染色——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現在不同了。

就像被冤枉的孩子——即使那些壞事沒有做過，既然已經算在了自己頭上，最後也一樣會賭氣地去把那件事補上。

“你真是個……大笨蛋。”

但是我現在知道，她不是這樣的！她是個有血有肉、會哀傷會哭泣，也一樣害怕孤獨的纖弱女孩子。

順着她的視線……

曾經想過，如果真的是某個人發動的話，一定要復仇……

試圖將我撂倒在地的她，卻發現增加重力的能力已經不管用了。

眼前的她，纔是我現在最重要的人。所以再也不會放手了，五年前那樣的離別再也不會重現了！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會試着去理解你的，所以也請你告訴我。那些、那些你可能已經告訴了香憐的事，但即使她不相信，爲什麼不試着說服我呢？”

然而此時的我根本沒有時間去分析發生的一切，必須抓緊時間了！

米奈爾依舊在訴說着自己的罪惡，眼神已然飄渺，彷彿已經沒有任何情感。

曾經我以爲引發大漂浮的傢伙一定是個冷血的生物，從不會記住某個被自己殺死的名字，只是因爲一時興起才殺死那麼多人。

“還不明白麼？那我再說一次，我會好好地照顧你。只要我和你一起向香憐解釋清楚，她一定可以庇護你的。”

那試圖用雙手環抱的纖弱身軀，還有那強顏歡笑如今卻已經虛脫的心靈……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毫無虛掩的成分。

但，這樣的恫嚇無法逼退我。

就會，殺死我？

我緊緊抱住了米奈爾。

但是她錯了！

“她是不可能相信我的。所以我現在必須離開這裏，離開這個牢籠。所以，別再阻撓我了。我要離開這裏，如果再來的話……”

“至少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

等到的卻是——

永遠也不可能忘記，被絕望充斥的那一天。

（——糟了！）

打斷我的她突然用力推開了我。

無論說幾遍，我也不會改變。

如果她所說的是真的，那麼……圖靈，哦不，是米奈爾，大家所稱的【那個人】，也就是無辜的了！

“爲、爲什麼？”

哪怕整個世界都背叛了她，至少還有我相信着她。

米奈爾的聲音顫抖着。

她和圖靈不一樣！因爲——

“爲什麼？”

（這是……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不把我這個惡魔打敗？就算把我殺掉，也沒有問題的啊。”

絕不可以這樣做啊！！！

難道，她在等待着我會把她交給管理會嗎？

“告訴我，五年前的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似乎放棄了似的。

一瞬間，我彷彿看到米奈爾那臉龐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很快又被銳利的眼神所掩蓋。

爲了製作永動機，管理會一直在尋找着可以瓦解武裝學生聯合會的機會。然而很快這一切就被米奈爾發現了。她決定帶領着學生會一起從這裏離開。

“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

——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她，都知道——

“我相信你。”

“因爲，我相信你……”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是想要報仇麼？那個死在我手上的那個名叫伊莎的女孩子，不是你的青梅竹馬麼？很好，來吧……”

“住手？你開什麼玩笑！你以爲如果住手的話，這裏還有我的容身之地麼？再說我現在根本就沒必要聽你的，你剛剛沒有利用機會把我打倒，現在可就沒機會了！……唔！？”

“……！”

“……你這個傻瓜……大傻瓜……”

是的，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米奈爾是與香憐有過更深入的交流的。關於大漂浮的，更詳細的情報。

“因爲操控重力是我的能力，如果不是我的話，如果我沒有想到帶着大家一起逃離的話，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因爲——

那個已然熟悉的兜帽下，籠罩着充滿殺意的陰影。

那個能力的暴走，也就是後來我們所稱的大漂浮，那個烙在所有人心底的災難。

“我不會走的。”

她咬緊牙關，彷彿在準備承受攻擊。

“不！還有什麼，一定還有什麼……”

但——

所以——

——抬起雙腿，向前疾馳！

是啊，爲什麼不嘗試着去相信她？明明一切都聽起來那麼合理，那麼不就代表着的確有發生的可能性麼？

但，我不會這樣做。

“說了也沒用的，你認爲一個殺死七千八百三十二人的殺人犯所說的證言，有意義麼？”

“不，我不會復仇的。”

果然……她真的還只是個孩子啊。雖然表現得象是個成熟的人，年齡實際也比我要大一些，但是內心深處卻還是如此的軟弱，如此的害怕孤獨。

她那柔弱的女孩子的身體，如果沒有能力支撐是絕不可能承受得了任何攻擊的，也就是說我的全力一擊就足以將她擊倒。

——只是，就結果而言，香憐並沒有相信她。但這並不意味着沒有人可以相信她。

所以她覺得這樣才能讓自己心理平衡。也正是如此才讓她將手指向了已經無法動彈的人們。

但是那些膽小的小夥們總會有一些爲了自保而透露了消息。有備而來的管理會通過一些骯髒的手段控制住了米奈爾，並將她製造成了永動機。只是在那個過程中能力發生暴走，最終殺死了7F區中大多數學生。

向她表白時，她的第一句回應是“哦”。所以我理所當然地可以認爲她已經認同了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相信我？我可是大魔頭，草菅人命的怪物啊！”

話雖這麼說，米奈爾卻還是沉寂了下來。

是的，我自己也已經弄明白了——就在剛纔我的能力已經超出了圖靈的重力系數。

露出寂寞表情的米奈爾，看起來是如此的形單影隻。

“是麼……既然被你抓住了我就不可能掙脫，也不可能贏得了你……在特能力系別上可真是被你剋制得死死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必須相信你。更何況，我是你的男友啊。”

那張精緻臉龐扭曲着，她……就象是個已經壞掉的人偶一樣。

這一瞬間，她再一次奪回了對我絕對的戰力優勢。在這個距離淡藍冰晶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我。

“別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