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审判前夕

“这才过了一个月，老哥和伊莎姐姐怎么就整天腻歪在一起了？”

此时香怜到我家做客。

伊莎和我正在电磁炉和烤面包机旁准备这一天的早餐。吐司面包是烤一下就可以的，伊莎负责煎鸡蛋和培根，我负责抹上番茄酱和装盘。

不过伊莎的身体操控还是略有不足，煎鸡蛋偶尔煎烂了，就夹起来直接喂给我吃掉。

“好吃么？”

“嗯。”

“光是个煎鸡蛋能有什么区别啊……”（香怜）

我把整好的三明治喂给伊莎，她小口咬了一下。

接着剩下的我自己吃了，嗯，味道真好。

“咦，恶心的傻瓜情侣。”

香怜你这个大电灯泡没事就不要来了嘛。

我坐到桌边，和香怜一起共进早餐。伊莎还要在准备奶昔。

“最近很忙么？”

“还好，管理会这边基本不找麻烦了，就轻松多了。但也不至于赋闲到像老哥这样可以天天谈恋爱的地步。不过，哈里森没来找过你？”

“就算他来了也无济于事。”

“霸占别人妹妹……”

“不能算霸占吧？”

“可在他眼里或许就是。”

“那他怎么不来找我麻烦？”

“第一他觉得亏欠你，第二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到一个哥哥的责任。对你们双方都亏欠，但凡有点良知就不来了。”

学生们也从四面聚集了过来。之前我们就有做过防灾演习，也知道如果7F区面临崩塌的时候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聚集，让能够提供相关力学动力的同学把大家都送到地面上去。虽然现在可能不是崩塌，但水这样持续灌了十来分钟了，水势却在不断增大。

“呼呼……久等了，小宇。电梯上都是人，我们是走楼梯下来的。”

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海啸。”伊莎这么回答了我。

“不是啦。”香怜指着墙上的重力计。这种仪器在能够随意修改物理定律的7F区是很常见的。

但像这样完全拉开一道帘让我们通过，显然是有人使用了与v速度相关的能力。目前在7F区内，使用与速度相关能力最强的人，也就是哈里森一人。

可是就算是米奈尔这种顶级的特能力者，也只是把几公里半径内的物体举起。就算这样，她也只能支撑不久——当然这是在她只有50%能力恢复的前提下，我尚且不知道百分百的她能以什么样的形式战斗。

是我和伊莎留下记忆的地方，我们在此处相识、相知、分离、重逢……

“五年前我接触下来觉得还行吧，就是后来变得偏激了点。现在伊莎姐姐回来了，他的脑子就又变正常了。不过也符合常理啊，毕竟是唯一的亲人嘛。”

由于反作用力缩减能力，我可以从十八层高楼跃下而不受到任何伤害。

伊莎的连衣裙也被水打湿了，全部粘在皮肤上，身体的轮廓一览无遗。

“你这是泄愤……等等，人死了不都应该烧吗？”

“我们走……老哥你跟伊莎姐姐先来，我们先把你们送上去。”

“在这个连大漂浮这种能修改物理定律的世界里，怎么就不可能。”

可是现在她不走了，我们俩继续排队在人群中。

“我到地面的时候去海边走了一趟。”

“他还能算有良知的人呢？”

嗯？

但即使那样，她与引发足以淹没大陆的海啸还有很远的距离。米奈尔都做不到的事，其他人类更是不可能完成的。

怎么办？是不是要回去取？还来得及么？

整个7F区还有几千名学生。

“7F区会被全部灌满吧？”

现如今香怜和艾茵斯卡尔已经准备好了升降机，正准备将大家送上去。

“四百公里，这里可是还有大片的陆地，海啸再猛也顶多只有十公里淹没区域啊。”

我本想着让伊莎先走，我再……

从水幕的那边，艾茵斯卡尔过来了。

“喂，得出去啊！”

“你好可怕！”

啊，想起来了！

这里的升降装置巨大，一次可以送上去近百人，但就算这样也要往返几十次。

——我们要离开了么？

“你们俩……”

“老哥你发什么呆啊，快带着伊莎姐姐上去。”

也是我和米奈尔最初相遇的地方。

“有点大漂浮那会的感觉？”

“又是大漂浮？”

“香怜你带着伊莎从电梯下去，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是7F区模拟夜空的液晶屏，也就是天花板，开始陆陆续续像雪花般崩落。

“现在什么情况。”

记得以前米奈尔也是这样说的。

我把T恤脱下来递给她。

“在聊什么好玩的事？”

另一个男生说。

整个水像是一个空心柱体，要想出去无论如何都必须到达中央，但这些水首先就阻挡了我们的去路——数公里高倾盆落下，根本不可能通过。

米奈尔已经不在了，伊莎也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确实应该更关注眼前的人。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就有借口可以抛弃我和米奈尔最后的一丝连接。

我回头看着这已经被水冲刷的楼宇们。

我把米奈尔的戒指藏在的床头柜中，有些东西即使永远不会忘，但也应该在她人面前深埋在心中。

“是这样啊。”

香怜的神态突然严肃起来了。

“那我先炖烂了再烧？”

“笨蛋，你提她干什么？”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烧咯。”

比如整个地表都发生引力变化，那么7F区内的液晶天花板就会崩落。

第二是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从离开房间的那一刹那起，我们就注定回不到那里了。起初，我真的只是认为是一个小型事故，直到水量越来越大。淹过了腰，如今已经到了胸口。

第一我不可能当着伊莎的面总是随身带着别的女孩子的信物。

旁边一个不相识的女生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是海水的话？”

就好像，是海浪的声音，从地表上传来。

洞口垂直落下的水柱与我们的水平距离大约只有五百米，巨大的冲击将街道上的车辆和景观树冲垮，水很快就漫了过来。

“中央的升降机还运转正常，但是这样的升降速度怕是还不够。而且电力也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地步。”

“你让年幼的先走，我等会……伊莎，你先上去。”

但是突然，柱形瀑布突然如水帘般，从我们这边开了一条通道。

“我要是没了，香怜你会难过么？”

接着是轰隆隆的轰鸣声。

“我也等会。我潜水游泳都很好，身体在培养槽中的时候也习惯了水下呼吸。”

“没什么。”

并不是我忘记带戒指了。

“地面上那群人想搞什么……淹死我们所有人？”

我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但我无权拿伊莎的生命开玩笑。如果她坚持跟着我共进退，我就不能去……

“会长。”

香怜穿着水手服，下面自然是裙装，裙摆已经全部浮在了水面上。

“那你说怎么回事？”

至于为什么不能提米奈尔。

和米奈尔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伊莎。但如今却反过来思念她。

我们三人走到窗边，仰望那个洞口——那是米奈尔将连通地面的唯一柱子轰碎后，留下的巨口。如今只剩下四个升降梯，弥补着上下运送人和物资的工作。

在房间里，还有她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

这座城市，这地下都市，7F区，会怎么样？

此时伊莎坐过来了，只要她在这我们一般都不提她哥哥和米奈尔的事。

但——

有什么声音。

那个洞口！水倾泻而下！

我们跟着武装学生会的干事们，身边是无数学生们……一同向着唯一出口的正下方前行。

瀑布这种东西，上宽下窄，是因为瀑布流水的流量Q一定，随着水的下落，水的速度增加，由于Q=Sv，因此水柱的横截面积S变小，瀑布变窄。

“嗯？”

“不是。”香怜冷静地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海水味。”

“瀑布都包围了一个圈，这口子是怎么也出不去了啊。”

“7F区所在的位置，距离海岸线有四百公里。我认为真要淹死我们，旁边四十多公里处就有大江大河。不必舍近求远。”

“不会，这0.09的重力变化不至于让天花板崩落。”

再也回不来了么？

“海水味？”

我看向窗外，有什么崩落了。

我从窗口一跃而下。

不，她是压根不在意任何男性的眼光，至少在离开7F区之前是这样的。

“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这些。”

仪器上写着0.89m/s²。

我开始反复踱步。时间正一分一秒过去，如果再不决定的话，真的就错过了。

柱型的瀑布，从四千多米的高空砸下，冲垮了一根根人造树木、电线杆。

在游泳课时我可是游出过百米11秒的成绩，这可比绝大多数人在陆地上跑步的速度都快。无论是暗流还是巨浪，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老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失重感？”

也对。

除非是更大范围的引力变化。

“哦，行。”

对于伊莎而言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不该被比较。

下面的水已经齐腰深了，但即使再深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提高自身所受到的一切反作用力，浮力也算是反作用力的一种。而通过手脚划动提供的力也都算是反作用力。

“嗯。”

嗯？伊莎人呢？

“人……艾茵斯卡尔，你看到伊莎了么？”

艾茵斯卡尔控制的电机在人群后方，自然能看到所有人。

“她刚刚嘀咕着有重要的东西没拿，从那边回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也没问我。”

“你这个人可真是！哎！”

“你‘哎’这么大声干什么，对我有意见？”

“我不想跟你吵架，没空。”

我向着家的方向游了过去。

为了避免让香怜看到担心，我特意找了条小道。

就像之前所说的，我的游泳技术并不高超，甚至潜水时间都比普通人要短很多，但在牛顿第三定律的加持下，极限速度直逼跑步速度。

但是伊莎会去哪里呢？回去了？

究竟什么东西，能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啊。

我只能先往自家住宅的地方赶。

路上还遇上一些正在水中挣扎的学生。我和以前相比特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可以将增加反作用力灌注到人体内一段时间，让他们划水和水中浮力都增强。

“谢谢。”

留下感谢的话后，他们游走了。

回到自家宿舍大楼的下面……现在水已经淹过了三层，楼宇内的电梯自然是停运了，不巧的是内部应急楼梯有窗，但是窗口比较小。

滋滋……

我们两人的衣物都被打湿了，紧紧粘在身上，海水的盐分让皮肤感觉黏黏腻腻的。后背紧贴着伊莎柔软的胸脯，还有扑通扑通的心跳传递了过来。

伊莎从小就不是什么乐观主义者。

况且鞋子也没穿，就这样光脚在地上走，她的脚丫五年没走过路非常娇嫩，很容易受伤的。

环形的水瀑布，变成了如炸开的水龙头般，喷涌的水柱。

“伊莎你都到这时候还不安慰我一下嘛。”

“嗯。”

7F区内所有的电，都停了。

托住她的腰，但是伊莎还是够不到上面。

这真实感……时刻提醒我必须小心翼翼，提醒我正背负着一个小生命。

我游了过去，接着用手指弹了她的脑袋。

断电了，房门又一次无法打开，但好在我当时并没有把门捎上。

“呐，小伊。”

对了，我也正好可以把那个东西带在身上……

不重，当然不重。

电停了。

“果然觉得重了！”

“你怎么能把我想说的先说了呢。”

只有等7F区被水灌满，才有可能游上去。

“我背你。”

“怎么了？”

“嗯……确实会吧。”

她那漂亮的银发从我颈后垂坠了下来，带着淡淡的香草冰激凌般的香甜气息。

“呼呼。”

“有重要的东西忘了。”

“嘻嘻。”

“求生欲是什么？”

我不得不赶紧抓住她的脚踝，让她基本固定在我的上方。

“哦对了，会水下呼吸什么的其实是安慰你的，刚试过了，海水果然还是不行。”

“不过你这样穿着可真是……不太好啊。”

就在此时，一阵水流造成的轰鸣声回荡在7F区内。

“好的。”

她点了点头，这样子特别可爱，算了这次就原谅她吧。

“人都在海水里泡烂了，还怎么复活呀。”

用湿漉漉的脚丫踩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宇以前也背过我呢。”

“算了不指望你了，我踩。”

所以——

“虽然不是初吻，但却是第一次有人把舌头伸过来。”

“可是当时你都是摇摇晃晃的。”

“没关系。”

啊，被揪耳朵了。

“虽然不是你的初吻，但是我的初吻哦。”

“就是那次你和你哥哥吵架，离家出走后他让我一起找，就背着饿得歇菜的你回去。”

接着她竟然把舌头伸了过来，互相纠缠着。柔柔的，软软的，滑滑的，每一个味蕾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大脑、头皮乃至身体都开始麻痹。

将细细的肩带从两边拉开，连衣裙落在了地面。

嗯……再亲一下？

“你说我们要是死在这，上面的人会不会回收尸体后再复活我们。”我说。

“呜呜！怎么回事啊你，一见面就弹我，没有求生欲么？”

“小宇你先把我托上去。”

我这才注意到身侧十几米外的通道口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那银光熠熠的白发不用看肯定是伊莎。对这个房子的构造不太熟悉的她，一定是不知道怎么进入大楼。

搞得我都不敢向上看。

但我知道我所喜欢的女孩子，不会做出无意义的令人误会的举动。她知道我会怎么想，我也知道她死怎么想的。

“……你这话说的我心情有点复杂。”

“终于到了！好累啊，快下来吧。”

而刚刚的那一吻，又让我的身体不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行动。

楼梯间的水位依旧很高，而且仍在快速上升。

趴在我耳边说这话，吹息间，感觉痒痒的。

“那……？”

但不会简单地出去的。在那之前人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这样的半球形地下都市，横截面积有一百多平方公里，而入口却只有0.5平方公里左右，也就是说在最后水封顶的时候，整个7F区被水冲垮后漂浮的木片、碎渣都会聚集在一处。

好好好。

整个7F区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没有一丝光——除了洞口正下方的区域有一些使用光学特能力的学生照亮了一点区域。

我们快速向楼上奔去，我抓住伊莎的手，将修改牛顿第三定律的特能力灌注在她体内。

我们四目相对。

“飞你个鬼啦，你不要命了跑到这来？”

“嗯嗯。”

“嗯……缺乏锻炼吧。”

“男孩子发育晚嘛。如果不是你停止生长五年，搞不好现在我都背不动你。”

“等水位上升后，和洞口的距离缩小的时候，我们再尝试一下吧。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就算这么远，也可以清楚地知道通往上面的通路已经彻底被水流所截断。逆水而行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要与地心引力作斗争。

小伊的身子很轻，不过她并没有办法像米奈尔那样减轻自身重量，再轻的女孩子至少比一桶饮用桶装水重几倍，爬楼梯的时候必须小心。

既然这样，就得一起面对。

“必须回去取？”

但是——

据说人在濒死危机时，会有想把基因传递下去的冲动。

踮起脚尖的伊莎，将嘴唇凑了过来。

“就是你这一弹可能会让我想远走高飞，你把女朋友弹掉了。”

双手紧紧抱住彼此的背部，然后继续吻在一起……

不一会儿她钻了进去，我也紧跟着进了楼道。

“你说，在水里的时候，穿着连衣裙会不会水阻力太大……有点碍事。”

“嗯，生命的最后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伊莎先行进入了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上面的窗口距离我们有一米多高，要从水中够到窗口不太容易。但下一层的窗口已经在水下，潜水下去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不建议这么做。

伊莎的体质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刚从培养槽的静置状态中出来，体能可以说跟个病恹恹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就我们两人也没关系，再说泳装不也是这样吗？等出去了找个泳池给你看个够，看到你不想看为止。”

“嗯。”

两人都挺害羞的。

软软的嘴唇，以及越跳越快的心跳……噗通、噗通的。

我在台阶下转身——

“那我能托在哪儿嘛……”

咚咚……

我隐约猜到了伊莎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而回到这里。

别说呼吸了，不被扎死挤死都很难。

“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啊，你托腰我能够得着么？”

“那谁给你打光呢？外头都这么黑漆漆了，里面可是连一个光子都见不着吧，哦也许有些红外线……但你可是一丁点都看不见的。”

“才跑了两层楼就不行了啊。”

“当然不重了，能背着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会觉得重呢。”

也就是说，我还必须得带着伊莎一起进入漆黑的进水大楼。

“抱歉因为我的任性害你了。”

这家伙的连衣裙算是彻底完蛋了，不但沾了水，还因为光源是从她的身体发出的，基本和一层塑料薄膜的遮光度没啥区别。

就像大漂浮发生时一样，她总能很快地认清现实。

“这里有应急通道，从上面的小窗口爬进去就能找到楼梯了，只不过得爬十多层楼。你告诉我要拿什么东西，我进去。”

能背着我的女朋友，怎么会觉得重呢？

“我没那么重的嘛。”

落地窗的玻璃被敲了两下。

是哈里森。拿着一个防水手电筒，从外照射着房间。

这家伙，怎么还在7F区？

“喂，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

施法中止。

原因：家属闹事。

伊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连衣裙又套在身上。

“哥哥你看到了？”

“嗯。”

“去死吧。”

“为什么我就得去死。啊啊啊，我的眼睛啊！”

伊莎用强光照射了哈里森的双目。

“谁让你用手电照我们的？搞的好像警察抓贼一样？”

你被嫌弃了，哈里森。

我也曾经被香怜嫌弃过，但至少她只是想要让我振作起来，而伊莎现在对你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最好你从地球上消失的那种。

“我本来就是来阻止他对你做不好的事情。”

哈里森一边抹着被强光照射后不住流着泪水的双眼，一边说着。

“全球生育率低下，三战过后更是人口锐减。增产报国是大好事。”

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五！

……

哈里森总是被自己妹妹怼。

哈里森的目的也很明确，他留在这，只是为了确保伊莎的安全。

六！

不想这些了，关键是现在必须出去。

然后还噘着嘴盯着他，就像是一只盯着老鼠的猫。

“十九了。”

起跳！

二！

“伊莎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呢……”

我加强水的阻力，让我们迅速停了下来。接着又被水流重新冲回了水底。

女孩子嘛，大多是慕强的。这也很正常。这么说来，米奈尔这种找不到比自己更强的，确实比较特殊。

滋滋滋……

“好了哥哥你都说了五遍了，烦不烦呀。”

“可你才几岁啊。”

——必须让伊莎活着出去！

“准备好了么？”

…………

所以，你可不要自我意识过强地，去做自我感动的牺牲了！

接着是超重的感觉，整个人瞬间被水拍打到水面深处……这里一片漆黑，只有气泡从身侧划过，如果松开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熟悉的气息。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有姊妹的人，希望以后香怜不要因为谈了恋爱就嫌弃我。不过她好像只对比自己强的人感兴趣，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我想要睁开眼。

拜托！

但是——哈里森呢？

…………

好！那么再来一次吧！

那是毫无意义的！

我已经极度缺氧，心慌导致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

四！

是熟悉的双唇。

哈里森点了点头，看来是想明白了。

事情到此为止吧。

“因为下面的空气压强一直在增加。换句话说就是上方的水先下来了，7F区内的空气大多走不掉。当压强非常大的时候，要么形成巨大的气泡浮上水面，要么【天花板】彻底崩塌。”

我先将牛二定律的修改灌注到哈里森体内，接着他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三人一起……

“但我看中心的上升气流不怎么明显。”

我可不在乎你死不死，但我在乎伊莎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了自己唯一亲人的死亡，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家伙……

一！

反正没人说得过伊莎的。

在水下被水流冲散了么？

突然一个影子出现了。

你这个人啊！

伊莎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哈哈，没大没小的，居然还会揪自己哥哥的耳朵。

“哥哥，你觉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哦……你就是警察哦？真了不起呢。”

“唔嗯……”

我可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在愧疚中生活。

“都是跟你学的！”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考虑怎么出去。

“那也可以增产报国了，哼哒！再反对我就捶爆你的狗头。”

那么就只有立刻离开这一条路可走了。

“要不重新电一下？”

“你明显咂嘴了吧！香怜知道的话会怎么看你？”

睁开双眼，还能勉强看到在水下依稀发着光芒的伊莎。

“……我是怕他记不住。”

哈里森，提出了一个光是听听都让人怀疑是否脑子正常的方案。

“嗯。”

她应该在幸福中活着。

正用尽全力将口腔内的空气吹入我的肺部。

他，抓到我们了。

“可你的身体才十四岁啊。”

却也是唯一的希望了。

接着温暖的感觉离开了。

“人群已经疏散完毕了，你妹妹带着所有人都成功上去了。”

“啧，居然活过来了，失误。”

我们找到了一栋距离中心水柱不到百米距离的高楼，站在楼顶……

这里会给我做人工呼吸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还是觉得对不起米奈尔，对不起我，想要在这里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抵罪？

三！

“……”

香怜好样的。

“很抱歉关于米奈尔，我没有多想，直到伊莎回来才知道事情真相。”

…………

我将最后的特能力全部加在了三人身上……接着意识消失了。

但是既然要走，就必须三个人一起。不在乎他在别的什么阴暗的角落自己去死，但不能在伊莎面前，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

哟，有人抱住了我。我知道是谁。

但是又该如何离开呢？

……

这家伙！快点来啊！快点啊！

伊莎开始闪烁，用光芒给我们倒数。三下为一组，闪到第九下的时候，我会增加我们所受到的浮力，减少我们所受的阻力。而在浮力加速的时候，哈里森会修改牛顿第二定律，让我们获得如子弹出膛般的速度，发射到地面上。

“好了伊莎你也别说了。”

我抱着伊莎。曾经我也是这样抱着米奈尔，然后从高层飞出去的。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但除了在水下等待，我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他。

“星宇在校期间学习成绩可比你好多了。”

“等到压强足够大的时候会？”

他找到了我们。惊讶地瞪着眼睛。

“我们先加速冲到水柱中心，水柱会把我们冲到水面以下，接着……”

“那并不是水柱。7F区内的空气得出去，上面的水才会下来。这是一个空气和海水交换的过程，那个水柱的中心也一定是旋涡状的空气。”哈里森说。

距离天台的边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想要和7F区陪葬么？

加速！

我和他虽然有着无可磨灭的矛盾甚至仇恨，但此时此刻我们的目的是相通的。

“啊！疼死了！艾茵斯卡尔你电我干什么？我已经醒了啊。”

当反作用力增强的特能力（牛三）与加速度增强的特能力（牛二）相叠加时，浮力等被动力都能成为极大的推进力。就像枪管中的子弹，浮力能提供的距离越长，速度越大。

轰轰轰！！！

“……”

但——哈里森没有跟上来？他没有对自己加强牛二么？

“首先我们会因为氮气融入细胞而造成麻痹，身体器官也会被直接压伤。反正死亡不会很远了。”

伊莎继续发光，告诉他我们仍在留在了这里……

哈里森竟然向我道歉了。

接着——轰！

跑起来！

算了，既然我女朋友在这，就不跟你计较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宇。”

到了地面上，我才再一次看到了伊莎手中的那枚戒指。

是她所谓的【很重要的、必须去取的东西】。

却是我和米奈尔之间最后的联系。

“你撒谎了哦……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实际上只是对我一个人重要，你真的没必要把自己也……”

她起初只是想一个人【快去快回】的。

“因为是爱你的人，自然会知道你珍视的是什么。如果是我死了，我也希望心中有一寸土地属于我，那么她也一样。”

“谢谢你。它确实很重要，但毕竟只是个念想，没有你的生命重要。”

我想我是不可能忘记米奈尔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珍视眼前的人。

她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摆，示意我微微俯下身，接着用樱唇轻触了我的双唇。

“……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再这样。”（哈里森）

“哥哥你就不能自觉点转过头去么？”

瞧，又被嫌弃了吧。

“他在我都不好意思伸舌头。”

“你们还要干什么？伸舌头是什么？”（哈里森）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老哥都25岁了还没谈过恋爱。”

“我是忙于工作好么，忙于工作！”（哈里森）

这两兄妹关系可真是不错啊。

“确实是。但是有两段未删除的记录表示，地球共同体政府高层计划了米奈尔从发电机组阿尔法的逃离，并且还阻止了地面武装部队的进入。换句话说，是地球共同体政府希望她短暂逃离了7F区。”

米奈尔是目前我所知道特能力使用者的上限，50%能力的她能够将整座城市未被固定在地面的物体全部抬起来，影响范围也只不过就是一座城市。但这与永久的宇宙级别物理定律修改相比，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米奈尔，都不一定做得到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在69区里见过月球，和太阳差不多大小。”

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正站在一个巨型的玻璃罩上，而下方……是露出半个球面的69区——绿洲城。远处的水面，或者说海面波澜不惊，像一面镜子。

“那么是为什么？”

记得米奈尔也曾经这样说我和香怜，说是有人吵架拌嘴真好真羡慕啊，当时我还无法理解；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吧。

退一万步说，米奈尔的能力也是有距离限制的。对几公里内的物体施放能力，和对几万公里外的星球施放能力，是完全不同的。

“是远去的海啸。是月球引发的潮汐，现在距离太近了，潮汐就形成了现在你所看到的数百米的海啸。”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两段未删除的记录，非常唐突地没有加密。但又确实是真实的。就像是为了展示给我看的一般。”

那么为什么会被发现呢？

直到——人类开始改变物理定律的那一天。理神论才是有意义的。

更远处的水平面……上方有如天高的山，以及半个巨大的球体。

在理神论中，世界被认为是精妙的完成品，人类与计算机的智慧尚且不足以构思一个完全不同架构的可自洽世界，如此完美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凭空自然产生呢？理神论认为，一个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在宇宙大爆炸瞬间制定了所有规则后，就不再干涉世界。

“为什么开普勒三大定律会被改变？改变眼前的物理定律这还可以理解，但是更改宇宙法则这不可能吧？”

“7F区的外墙涂抹了某种生物制剂，具体什么还不清楚，但可以阻止这里的一切被发现。”

“被发现？”

“全知全能？”

“为什么？难道说遭受海啸也是他们的计划？”

“是因为那一次，我和米奈尔离开7F区？”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

“全知全能的是什么，我想你应该知道。”

这些家伙们，

香怜回答了我的问题。

“……”

“所以……那些山是？”

“小宇你是自然神论、无神论者，还是宗教主义者？”伊莎问我。

“月球。”

“在地面中央计算机集群的数据中，确实有很多项目是以不被某【全知全能】的意志发现而制定的。”

“那是以前的。38万公里是以前的数据，但是现在开普勒三大定律的公式系数被修改了。地月距离比原来近了太多。”

理神论一直是一个哲学观点，而不像宗教或唯物主义那样有实际意义，没有传播价值。它即不需要人们信奉任何神明，也没有统一人们观点的价值。

“那是什么？”

“假设这个世界有造物主的话，那可是花了多么庞大的精力与智慧，才创造出了这样平衡可自洽的世界规律。从数学到物理，都有研究性、可自洽而没任何Bug。但是偏偏我们却把这完美打破了，另一方面，建造7F区，并不只是为了关押我们以免影响到上面世界的人。”

“没仔细想过，但至少不是宗教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