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人形機器人

仔細一看，這個機器人的長相還真是做工相當精緻呢。

——雖然沒有米奈爾可愛！

被用數據線相連的女孩子，被米奈爾環保在懷中——我是不清楚她是覺得這樣更能集中精神傳輸數據，還是僅僅是興趣愛好啦！

但是很快，她就醒來了。

雙眼是機器人常有的雙瞳孔設計，赤紅的光芒同樣也在特意向周圍人宣示着自己的身份。

（嘛，機器人要是和普通人混在一塊分辨不清可就麻煩了。所以纔會有這樣多餘的設定。）

“編號DHP65971啓動……系統自檢……系統自檢失敗……無法識別自我身份……”

聲音就如同鈴音一樣悅耳。

雖然沒有米奈爾的聲音好聽就是了。

嗯，是這樣的沒錯！

“訊息被你洗掉了？”

“不確定，反正我是想刪掉的來着。應該是我刪掉的吧？嗯？總之現在可以下指令了。”

歪着腦袋的米奈爾，似乎沒有得到來自信息的反饋。

“哦，那麼……我想想哦……下什麼指令好？”

“星宇你打算把她作爲你的性奴嘛？”

“啥！？”

“我看你一副很想要做她主人的樣子……是因爲她長得不錯嘛？”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哦，的確是這樣的呢。

男性如果有機會獲得一個女僕機器人的全部管轄權，說不定會作出什麼出格的事。

伊莎的話，應該是更文靜的感覺吧？如果她還在的話，或許會成爲一個賢妻良母的吧？

“你的名字叫……嗯，艾敏好了。”

“那是……當然的。”

就在我倆拌嘴的時候，那個女孩子，艾敏她已經走到了竈臺。

“不、不必了。”

“簡直就像小時候的香憐一樣哦？”

哎，說到底爲什麼我身邊都是這種女生嘛——雖然米奈爾有時候也很可愛的來着。

今天，也是晴朗的一天。

米奈爾竟然就這樣指着艾敏，一臉興奮地喊道。嗯……自己的妻子向自己推介女性機器人的身體是多麼的柔軟，估計這樣的事，全世界也只有米奈爾會做了。

“你、你幹什麼這麼生氣嘛？我可是你妻子哦？和你妹妹說幾句話稍微身體接觸一下又不會少幾塊肉又不會懷孕的咯？”

話說你原本是打算怎麼樣讓香憐懷孕的咧！？

“小哥，再不抓緊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哦。像那樣開朗可愛的女孩子，外面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個比你條件好的。”

哎，等她的內儲電能用完了，再考慮吧。

結果艾敏瞥向了我。

“你在我妹妹十一歲的時候就幹過這種事！？”

啊哈哈，害羞了。

——當然那都是另一回事啦。

搓……搓……

然後艾敏開始收拾這間狹小的毛坯房。幾個月來，我們在這兒堆積了太多雜物。當然了，我是很喜歡整理的，但還是比不上米奈爾將東西撒開的速度。在這個能力上，甚至比香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以後你就負責洗我的就行了。星宇的我來。”

“你怎麼自己就說出口了啊？”

也不知道米奈爾爲什麼要拿自己和一個機器人比較。再說了，你要是會的話就早點弄好它呀。

如今這個明明是亞裔卻染着金髮的傢伙，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歪着腦袋看着米奈爾，艾敏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開心你個大頭鬼啦。”

“請問……你們是怎麼買到我的？”

“你聽不懂嗎？你的衣物以後我來洗就行了。”

“原來如此，不愧是情趣用機器人！什麼祕密都會保守！”

“哈嘍，星宇，怎麼一副身體被抽乾了的表情？”

沒說兩句話就把我逼入了道德的死角。

挺好聽的，不是嗎。更何況我們也沒心思去考慮給她一個有深意又好聽的名字，總之像現在這樣，湊合着用就成了。

不過，有個智能機械可以幫忙，對於我們的生活還是很有幫助的嘛。雖說，要交的電費可是成倍的上升了。

——每天洗實在太麻煩了，所以我們習慣把衣物存個兩天再一起洗掉。嗯，當然米奈爾從來都不動手，全都是我洗的。

“哎呀，這種就算不說她都遲早會猜到的啦。”

“哇，星宇！這傢伙居然害臊了！而且身上真的好柔軟！”

“喂喂喂！！！”

“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這樣。”

不會被告發吧？

“然後身份嘛……其實你是我的情趣用人形機器人！說白了就是我的泄慾工具！……嗚哦！！！星宇你捶我腦袋幹什麼！？”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上樑不正下樑歪，香憐全都是向這傢伙學過去的咯？

總覺得讓米奈爾洗有點不好意思呢。不過既然是老婆大人的話，還是要聽的。

“哼，我也會。”

聽聞我的發言，繼續開始清潔清掃整理整頓。

“不是搶來的，是撿到……”

（說起肥皂，那也是在這個世紀早就被淘汰了的東西。只是沒辦法呀，沒錢，只能買這東西將就了。）

說話的是我的工友，牛浩軒。嗯，雖然叫做牛浩軒，但他是不允許我們叫他的姓氏的，頂多就是浩軒。真是奇怪，地面上的人似乎對姓氏並沒有執念。不過，至少也比像我們這樣連誰生誰養都不知道的強。

是在向我尋求幫助嗎？還是說向我徵詢意見？

“一開始不都說了的嘛？她裏面的那些工具可都是齊全的哦？”

“你在說什麼啊……”

對方點了點頭。

米奈爾打斷了我的話。

這、這可怎麼辦？

浩軒他在工地負責機器人的指令工作，說是指令，其實就是個監工，基本上不需要他做什麼事。與他不同，我還要負責一些機器人幹不成的體力活。這些機械有很多都非常老舊了，一些特殊的動作比如託舉風機盤管到天花板上吊頂安裝，它們就常常會對不準位置。於是，與其去修理這些機械，還不如找個人來幫忙做。

接着艾敏又從旁邊的籃筐裏拿出了我和米奈爾的衣物。

不管怎麼說，我都覺得……米奈爾和艾敏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啊。

喂喂喂，性騷擾啊！

“呀！”果然，紅着臉向後退了。

沒辦法，誰讓她是米奈爾嘛。就算是妹妹香憐，也是動不動就和我拌嘴來着，更何況米奈爾還是香憐的前輩，肯定更甚一籌啦。

“這裏是……？”

“竟然直接用手把鐵管給彎出了存水彎，不愧是機器人。”

米奈爾高興地一躍而起，拍了拍艾敏那柔軟的胸脯。

哦，原來如此，是怕我們是壞人對吧？

“嗯？”

“說到底爲什麼一定是情趣玩具啊！？”

米奈爾竟然一個健步衝過去，制止了這位女僕機器人的履職。

如果是普通機器人的話，會問【這裏是哪裏？】，很直白地甩出問題。

然後，先是我的衣物，拿起來用肥皂搓洗。

“笨蛋！”

聽到這麼說，艾敏點了點頭。

“你的小女友啊，那麼多天呆在家裏不做點別的事？”

雖然互相認同的關係是在女友之上，但並沒有什麼身體上的關係。

“怎、怎麼不可以啦？難道說你要和自己的妻子搶情趣玩具！？”

“是、是指什麼工具啊？”

“沒關係的，艾敏是絕對會爲主人保守祕密的。”

“然後呢？你想讓她知道我們是逃犯嘛！？”

但她卻把後半句留給了我們。也就是說，她是有人性的高端AI。

關係好複雜。

但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是，爲什麼呢？

“哈！？”（我）

所以說米奈爾你是盲人還是什麼，居然還會找不到啊？

——說是竈臺，其實也就是一個自來水水管接到了臉盆上，那個臉盆的底部被挖開了個洞，直接與下水管道相連。因爲沒能做存水彎，一旦下雨就會反來陣陣惡臭。

“啊……你這麼說，我好開心。”

就這樣輕易地決定了別人的名字。不過，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是你的主人，我叫米奈爾。”

但伊莎不是這樣的。

“沒事的，我之前也是這麼整理的。能有你幫忙真是太好了。”

“第一性徵第二性徵之類的……嗯？星宇你也想了解一下？”

“哈？我纔是你的主人耶！真是不聽話！”

咳咳，不想這些了。

嘎吱嘎吱……

米奈爾明顯是非常喜歡艾敏的，至少是非常喜歡她那可愛的外形。但是，一旦艾敏開始做某些能夠讓我省心省力的事情，米奈爾就會立刻變得不開心。

“你是我的所有物……不、不要跟別的女生……哪怕是女性機器人有任何瓜葛。”

“哎呀好啦，這些是我放在我熟悉的地方。你要是全整理好了我就不知道在哪了啊！”

就好像容易受傷的小動物一樣，一下子膽戰心驚的……

是啊，她做得沒錯啊？

比起這些，那個剛剛被我們命名爲艾敏的少女，已經走到了房間中央，開始掃描周圍的一切。

“你讓我別說話，自己在幹什麼啊你！？”

告別米奈爾和艾敏，我一個人去工地報道了。嗯，說是工地，其實就是從我們所住的毛坯房走到樓下而已。

不過這種時候她一般都會立刻轉移話題，於是米奈爾對着那機器人的耳畔呢喃道：

“嗯？這個週末過得怎麼樣？身體被掏空了嘛？”

“一個工地的小房間裏。抱歉了，生活條件不怎麼好。”我這樣回答了她。

只是浩軒他並不知道，米奈爾的身份。

一個逃犯，除了我這樣的共犯，根本不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

“說起來，你們到底算什麼關係啊？我一開始還以爲你們算是私奔的情侶之類的呢。”

私奔倒也的確算是私奔來着。因爲我唯一的家人，香憐，絕對是不會允許我這樣做的。搞不好一旦被她逮住就要被打斷腿了……

“沒你想的那樣。”

當然要否認了啦。

“那你們算什麼？難民？”

“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是爲了避難的來着。

“是哪國的難民？最近沒聽說有戰爭啊？”

哎，這人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了，總之一個轉身，離開了。

再不幹活，可就晚了。到時候不發工資，可就沒東西喫了啦。

我走到我的分區。今天是安裝中央空調的風機盤管。這些用銅鐵之類的做成的空調組件還是很有重量的，大多都需要那些機器人負責安裝。可這些老式的機器人不是程序出了問題，就是託舉能力有限，常常都是對不準位置或者索性壓根抬不上去，要把如此精密的機械修好所花的錢還不如去買一個吶，所以這裏的老闆就不想修理它們了。

不修怎麼辦呢？只能靠我這樣的苦工來幹咯。每兩臺機器人爲一個小組，一旦它們出現問題，那我就負責把風機盤管給矯正回來。比方說，太靠左了，我就要向右邊推一把。聽起來很簡單，不過強行把機械手臂的力量給推回去，還是要花不少力氣的。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拿來了梯子，然後準備開工——

“23號，今天電池充滿了嗎？”

“充電完成。”

傳來了電子音。

我這裏是23號和24號，24號的語言系統好像徹底壞了，所以沒辦法向它下達指令。

“怎麼可能撞到我啊，減一下萬有引力就全飄走的。”

嗯，一個個橫平豎直的，就好像……全是機器人安裝上去的。

哐啷哐啷……

“那麼今天，把排風機也給裝上去吧。”

看得出她是個話很少的傢伙，不知道是爲了節約電能還是本身設置成這樣的。不過該幫忙的時候還是很樂於幫忙的嘛，一下子就給忙完了真是幫了大忙。

雖然艾敏這個機械完全沒有聲音完全沒有動靜，只要靜下來待機就紋絲不動了，但是還是能感覺得到視線掃在身上。

把枕頭擋住臉龐後，我睡着了。

但——

“會是會，可是這樣很沒有效率啊。”

“主人？吵到你了嗎？”

“那你讓他們走開了，怎麼開工啊？”

不過現在要是不睡的話，下午可就沒精神了。

哎。

當然了，這裏的苦工型機械全都辦不到，畢竟它們都是幹了幾十年沒怎麼被維修過的老傢伙們了。必須要有個人在旁邊幫忙校準纔行。

“那就咬吧。”

今天的她穿着我那身工作服。本來就因爲被製造成永動機的時候生長因子被反轉了，身體已經夠小了還要穿着我的衣服……這下別說手指沒法從袖口伸出來了，就連上衣都可以當作連衣裙了。下面的褲腳管捲起了一層又一層，好不容易纔沒有掉下來。

“哦，非常感謝。”

這時的她，拿着一卷席子，還有枕頭，替我鋪好了。

結果反而倒是來諷刺我了。啊，你不也是個怕寂寞的人麼。

睡一會……

“你不在咯，我又沒有人說話。”

或許是因爲蚊蟲什麼的都特別喜歡欺負外來的人，我和米奈爾來到這兒之後就沒少受苦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開幹吧。

……你還真的不把別人的衣服當衣服啊。

奇怪，她這時候不應該很感動地說【所以我就來陪陪你咯】。

“從電梯井上來的啦。裏面烏漆嘛黑的，所以就穿着你的工作服上來啦。要是髒了就髒了。”

誒？這時候不應該很感動的嗎？說一句【哇，原來老公你這麼關心我哦，我會小心點的】之類的！

呃，你的輕聲細語在這安靜的樓層裏，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哦。

因爲我的工作是以時間和工作量計算的，如果做完了，還是不可以提前離開的。當然我也可以選擇再做點其它事兒多賺點外快。

喫完午餐，還是可以睡一小會的。這是從一兩百年前就存在的不成文規定，也算是這個工地上唯一人性化的地方。

“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機會……”

“你是這麼空虛寂寞的人啊……”

算了，自家人也別計較這些。

“擰螺絲的事情一般都是讓工程機器人做的啦。”

…………

不對不對。

接着又是過了二十分鐘。每一次我都會在下午開工的時候準時醒過來，因爲這時候那些工程用的機械就把螺絲什麼的都給擰上了，就差我來爲他們對準吊頂了。

然後，一抬手，將它舉起來了。

“好啦，擰螺絲。”

嗯，語氣毫不客氣，這是因爲這些簡易的工程機器人根本就沒有情感，所以你罵它們也沒關係。

“你、你瘋了啊，被人看見怎麼辦！？”

早上的時候因爲做的早餐太浪費材料了被米奈爾修理了一頓。嗯，就是對接上數據線直接進行系統再修復和更新的，好像一下子進步了好多。

她跪坐在我的身旁。

全都裝好了。

“別看這我……”

閉上雙眼……

這回來的是米奈爾。

“主人，我給你拿枕頭來了。”

“一個人幹活還會自言自語的人，大概只有你了吧。”

“它們不就是幫忙託舉一下嘛？連對都對不準。”

難道有什麼理由，必須是我和她一起做的嘛？

“你不也會嗎？”

“來來來，你們這些機器人滾一邊去。”

嗯……

…………

哎，真是受不了她。

穿着米奈爾舊衣服的她出現了。原本的那身女僕裝不知道丟哪去了。或許是被米奈爾扒下了吧。

“可是萬一有蚊蟲什麼的叮咬您的話……”

“呃……”

“嗯。”

看起來她是排了很久的隊伍，才乘坐升降梯上來的。

這些機器人的鋼鐵內部架構全都暴露在外，也沒什麼語言能力，和艾敏那樣的服務機器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它們一邊翻滾着一邊離開了！

“怎麼，想我了所以過來了？電梯可是要等很久的哦？你居然爲了我願意排隊排……”

“哎呀，星宇你還愣着幹嘛，不是要幹活嘛。”

但是艾敏也不在這了。

那麼，今天就這樣開工吧！

哎，睡一會……

很快上午就過去了。一共完成了十六個風機盤管的安裝。

“嗯，應該的。”

米奈爾居然擅自向我們的工程機器人下指令了。

雙瞳孔的她看起來更有靈魂了的感覺。總體來說就是眼神，嗯，眼神變得不一樣了。之前好像完全就是一個只會聽指令的，稍高於普通機械的智能機器人，現在卻和人一樣了。

但是——

不過，畢竟是機器人嘛，服務於人類纔是其主要職責。

下午，可以清閒點咯。

“喂喂喂，你不要瞎用指令啊，這麼大的金屬塊滾來滾去，撞到了花花草草小狗小貓的怎麼辦……關鍵是撞到你自己了怎麼辦！？”

——能用就行了。這就是工程機械的現實情況。

“哦。”

呃。

“我反向重力直接飄上來的。”

“那麼我睡了。”

嗯？

說完就隨手拍了拍一旁的排風機。嗯，這玩意沒個四個人或兩臺工程機器人是不可能辦得到的。當然了，像艾敏這樣的新生代機器人是另一回事。

……

“讓你做你就做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