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轉生成女性向遊戲只有毀滅END的壞人大小姐》 · 山口悟 · 2.7萬 字
抵達目的地的原野後,我藉助僕人的手鋪開墊子,擺好便當。
這份分量稍多的便當,原本打算與共享身體的露西各分一半享用。
天氣晴好,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幾組人也來此野餐,孩子們在原野上歡快地奔跑嬉戲。
我以想獨自悠閒片刻爲由讓僕人稍作迴避,隨即向一直凝視着在原野玩耍的孩子們的露西搭話。
「露西也想來玩嗎?」
面對我的這個問題,
「我已經不是那種會到處跑着玩的小孩子了。」
雖然露西鼓着腮幫子這麼說道,但無論怎麼看,她都只是個十歲左右、正處於會到處跑着玩的年紀的孩子。
「好的,那我們趕緊喫便當吧。」
我說着,將我家廚師特製的三明治送入口中。多汁的厚切火腿、爽脆的生菜和鬆軟的麪包組合在一起,簡直是絕妙的美味。
「來,露西也嚐嚐看吧。」
我這樣招呼着,露西便說着」那我就不客氣了」進入我的身體,同樣品嚐了三明治,併發出」真好喫」的欣喜聲音。就這樣,我們兩人輪流喫着便當(雖然實際上全都進了我的肚子),直到喫得飽飽的。
「啊,真好喫」
「嗯~,真的很好喫。而且還讓我想起了過去的時光」
「露西以前也這樣來野餐過嗎?」
「嗯,和主人還有其他人一起帶着便當,像今天這樣大家一起喫,非常開心」
露西這樣說着,凝視着眼前廣闊的草原。
順着露西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對穿着相同服裝、看起來像是姐妹的女孩正在奔跑。
姐姐的年齡看起來和露西差不多,而妹妹大概還沒到上學的年紀吧。她們似乎正在玩追逐遊戲,開心地發出「呀呀」的叫聲。
正覺得她們可愛而看着時,妹妹突然重重地摔了一跤,哭了起來。姐姐慌忙扶起摔倒的妹妹,拼命地對她說着什麼。
幽禁生活十分痛苦。他們用我來試驗新魔法創造出的使魔會是何種模樣,還讓我協助魔法研究。因爲我不眠不休也無妨,那些眼神冰冷的人們便不分晝夜地殘酷對待我。
魔力也大幅減弱,我已經無法承受一切,卻又無法消失——所以我用盡最後的力量,將主人在無法入眠時施展的魔法深深地、深深地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我們目睹此景,慌忙趕回塔中。然而,我們拼命趕回的那個地方,已經變得宛如另一個世界。曾經繁茂盛開的綠意全部凋零死亡,枯萎的土地四處蔓延,許多人失去了生命。我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暗魔法原本是爲了治癒人們的心靈而創造的,然後……
「不,不是這樣的。難過的時候好好哭一場,心情反而會舒暢些。而且休息也很重要。」
露西這樣說着,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就這樣,我與貞德永遠地分別了。
我誕生在這個世界的那天,天空湛藍,是個晴朗的日子。
「誒,可是我很擔心露西啊。」
「謝謝你,卡塔麗娜。」
既然露西這麼說了,我便決定詢問剛纔在卡塔麗娜會議上提出的問題。
來自他國的入侵引發的戰爭,在那場戰爭中身心受創的人們,爲了治癒他們而創造出新魔力的露西的主人讓娜,以及隨後發生的悲傷結局。
「怎麼了,露西,你的表情好奇怪?」
嗯。我真是聰明啊,感覺總結得相當不錯。那麼就在回家路上稍微睡一會兒吧。因爲意見已經明確整理好了,我安心地一路睡到了家。
那一天,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彷彿我出生時的景象。
貞德眯起眼睛,用溫柔的目光注視着只會反覆說着」貞德,好厲害」的我。
『是啊。而且那份文獻的真實性也得到了確認』
在被關押的地方,我時隔許久再次見到了貞德,但貞德眼神空洞,彷彿只剩一具空殼,完全無法向她詢問事情的經過。
不知過了多久,露西的淚水終於漸漸平息。雖然眼中仍噙着淚水,但不再有新的淚珠湧出。更可能是因爲大哭一場後疲憊不堪,她的眼皮幾乎要垂下來了。
她如此開口。
對於我的這個問題,露西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直接問問露西不就好了,問問她今後想做什麼。與其我們在這裏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問她更好。』
在我懷中,露西緊繃的臉龐突然扭曲變形,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滾落。接着,露西開始放聲大哭。
和拉斐爾調查的文獻中的故事一模一樣。我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必須好好思考一下。但現在,現在應該做的是——
『哎呀,卡塔麗娜,你可真聰明。說得對。那麼,等露西冷靜下來後,我們就去問問她吧。』
由於我是個危險的存在,便被與危險人物(珍妮)隔離開來,安置在另一處施加了魔法封印的地方,然後被套上束縛在場存在的道具,就此遭到幽禁。
特別是她的魔力總量和魔法才能都出類拔萃,從幼年時期就能熟練運用各種魔法,還能創造出新的魔法,簡直是天才,珍妮周圍的人都對她讚不絕口。但是,珍妮本人從不因讚美而驕傲,是個謙虛樸實的人。
文獻上寫着,她因重要之人被奪走而魔力失控,但究竟是誰被奪走了呢?是家人之類的嗎?
這就是我和我的主人讓娜·勒布朗的故事。
「嗯,願意告訴我嗎?」
「露西,你已經沒事了嗎?」
『嗯,那是什麼?』
露西這樣說着,結束了漫長的講述。她的臉緊繃得厲害,讓人感覺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
那個人正是用魔法將我創造出來的主人珍妮。珍妮有着金色的頭髮和眼睛,是個美麗的人。她魔力高強,性格也很好,是個非常出色的人。
我們堅信那位比任何人都溫柔的貞德絕不會做出那種事,於是如此申訴,但國家的官員們堅稱絕無差錯,結果,在我還沒搞清楚狀況時,就被當作危險魔法創造出的使魔給抓了起來。
「卡塔麗娜想問的是這個啊。不是關於黑暗魔力之類的事情呢。」
要是能在這裏抱着她,讓她躲進影子裏休息就好了,但無法觸碰她實在令人焦急。所以,
『那個,稍微換個話題,之前魔法省的達里亞斯部長提到過,使魔在主人去世後就會消失,我其實一直很在意這件事,露西現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聽到我這麼問,露西點了點頭,慢吞吞地鑽進了我的影子裏。
有人委託說,在戰鬥中親眼目睹家人喪生後一直心靈受創的人需要治療,於是我便前往了那裏。
是啊。這就不清楚了。去問問露西到底有沒有問題吧。
「那個,之前魔法省的人說過,使魔是由主人的魔力創造出來的,主人去世後就會消失。可是露西的主人已經去世五百年了,露西你沒事嗎?」
『但是,即使身體的創傷能夠癒合,心靈的創傷卻沒那麼容易恢復。被捲入戰爭的人被噩夢困擾,無法安眠;失去家園和親人的人,也找不回活下去的勇氣。甚至有人在這種狀態下,放棄了好不容易保住的性命。所以,我拼命研究新的魔法,希望能治癒這些心靈的創傷。最終,我成功創造出了那種魔法。』
她一邊說着,一邊撫摸着我的頭,給我取名爲」露西」。就這樣,爲了珍妮的夢想,我一同致力於治癒人們心靈的創傷。
『沒、沒什麼。別再說什麼讓我想哭的話了。不是玩弄人心,而是玩弄使魔的人』
我決定思考從露西那裏聽來的事情。
珍妮小姐讓那個魔法失控了。結果,悲劇發生了
雖然想過要不要再睡個回籠覺,但考慮到睡太多導致晚上失眠就麻煩了,於是決定讀一讀之前推薦給露西的戀愛小說。根據索菲亞的情報,新刊應該快出了,所以想在那之前再重溫一遍。
「好好休息吧。」
『那麼,我就去問問露西,她是否真的不會消失,以及她想要做什麼。這樣可以嗎?』
雖然我也非常擔心貞德,但時間就這樣在無能爲力中流逝了。
後來有一天,那些總是用輕蔑的眼神看我、對我態度惡劣的人們笑着對我說:「你那個創造出黑暗魔法的主人,那個罪人已經死了。」
我的夢想就是用這種新魔法,治癒全國、不,是全世界人們的心靈,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
「剛纔光是我在說,卡塔麗娜有什麼想問的嗎?」
畢竟貞德小姐去世五百年後都還活着,應該沒問題吧?
每當獨處時,我總是回憶着與珍妮和大家共度的快樂時光來度過。
聽到呼喚抬起頭,只見露西站在那兒,神情似乎清爽了許多。
嗯,自顧自地說着話就哭起來,還那樣睡着了,真是抱歉呢
聽到珍妮說到這裏,我忍不住讚歎道:「珍妮真厲害啊!」但珍妮卻悲傷地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道。
「喫完飯就犯困了。」
然而,那些充滿幸福與希望的日子,卻突然、唐突地迎來了終結。
「露西,要不要在影子裏休息一下?」
正當我們困惑慌亂之際,國家的官員們來到我們面前,說道:「讓娜·勒布朗用某種新魔法引發了這場可怕的事件。她是重大罪犯,因此已被國家逮捕。」
『真沒想到那份文獻中的人物會被確定下來』
她這樣說着,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驚訝地望向露西,但她仍目送着那對姐妹離去,並未看向這邊。只是她的側臉顯得格外落寞。
『幾年前,其他國家爲了掠奪這個國家的財富和力量,聯合起來發動了進攻,引發了一場大戰。我作爲光之魔力的持有者,以救治傷員的救護者身份奔赴了戰場。在那裏,我目睹了許多慘狀。有很多事情讓人不忍直視,從那時起,我幾乎封閉了內心,只是專心致志地治療眼前的人。最終,其他國家損失了大部分戰力,狼狽不堪地撤回了自己的國家。但那時,這個國家也同樣變得破敗不堪。無論是人還是土地,都遭受了嚴重的創傷。儘管如此,人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慢慢振作起來,重新面對未來。我也效仿他們,用光之魔法治癒了土地和人民。經過數年運用魔法四處治療,人們身體的創傷逐漸癒合,大地也重新恢復了綠色。就這樣,一切又慢慢回到了正軌。』
聽到我再次說「珍妮,你真厲害」,珍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於我「你是怎麼創造出來的?」這個問題,珍妮回答道:
不久後,珍妮所創造的魔法被稱爲」惡魔創造的黑暗魔法」,而我則被稱爲」黑暗使魔」,成了只要在場就會遭人皺眉的存在。
不久後,我輾轉聽說貞德就這樣被幽禁在塔中,被迫按照國家的命令,至死都要繼續魔法研究。
那時,我與幾位魔法使一同,身處離塔相當遙遠的地方。
不久,她彎下腰與我視線平齊,珍妮說道,
摔倒時還嚎啕大哭的妹妹,或許是姐姐的安慰起了作用,不久便止住了哭泣,隨後兩人手牽着手回到了家人身邊。
馬車抵達宅邸後,即使有人呼喚我也遲遲沒有醒來,最終被直接搖醒的我,睡眼惺忪地回到了房間。
『根據露西的說法,拉斐爾調查後發現,創造出黑暗魔法的人正是露西的主人珍妮女士』
卡塔麗娜,卡塔麗娜
「露西,你很努力了呢。一定非常非常痛苦吧,在那種情況下一直堅持到現在,真的很了不起」
卡塔麗娜,你願意聽聽我和我主人的故事嗎?
「唔……」
聽我這麼說,露西這才轉過臉來,露出一副似哭似笑的表情,然後開始講述起很久以前的故事:
而且,我想請你幫忙做這件事。
『說、說得對。爲了露西……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這是從大地所蘊含的生命中,一點點汲取力量創造出來的哦。我要用這種新的魔力,施展治癒心靈的魔法。
但是,像波奇那樣無法實體化,一直保持靈魂狀態的話。會不會就這樣消失掉呢?
珍妮的工作得到了許多人的共鳴,她爲研究而建的塔裏聚集了衆多魔法師。我受到了珍妮和他們的許多關愛,學到了各種魔法和知識。
我這樣說着,輕輕將露西的身體攬入臂彎。如果能觸碰到的話真想緊緊抱住她,但做不到,所以只能這樣代替。
對!就這麼辦。
正因這溫馨的景象而感到心頭一暖時,站在身旁的琉希說道:
露西的故事裏沒有提到那部分呢
我向那個幾乎無法進食、也無法入眠的人施放了治癒魔法,觀察了一段時間後覺得似乎沒有問題,正準備收拾行裝返回塔時,塔的方向突然被染成一片漆黑,我強烈地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可怕的氣息。
議長卡塔麗娜·克拉埃斯。議員卡塔麗娜·克拉埃斯。書記卡塔麗娜·克拉埃斯。
無論是珍妮,還是與她一同在塔中工作的魔法使們,亦或是因新魔法而治癒心靈創傷的人們,大家都展露笑顏,度過了無比美好的幸福時光。我深信,終有一天,世界會如珍妮所言,被這種魔法所治癒。
我輕聲說道。露西也睡着了,而且便當也喫完了,於是我決定返回宅邸。
若是平時,我肯定會倒頭就睡,但今天實在無法那樣安然入眠。
『那麼,各位,我們開始討論吧』
『『好~的』』
說出這番話的貞德,臉上洋溢着無比自豪的神情。
於是,我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就這樣持續沉睡了五百年。
傭人微笑着對我說:「您可以在馬車裏睡一會兒。」
我不願相信,拼命抵抗魔法道具,試圖尋找主人的氣息,卻一無所獲,只是白白消耗了大量魔力。
珍妮告訴我,在我被創造到這個世界上不久之前,她創造出了新的魔力。並且她也把創造那種魔力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我。
『露西當時不在場,所以什麼都不知道呢。在什麼都不明白的情況下就被迫與珍妮小姐分開,獨自被幽禁、遭受虐待,還被當作實驗品和研究對象……露西,真是太可憐了』
第一次擁有意識,睜開眼睛時,我看到了耀眼的光芒。然後那裏站着一位女性。當那位女性與我目光相遇時,她微笑着說:「你好,初次見面,我叫珍妮·勒布朗。謝謝你來到這個世界,我可愛的孩子。」
這故事太過分了。而且我覺得好像聽過。
『夠了!雖然你說得對,但我們在這裏悲傷也無濟於事。還是想想今後能爲露西做些什麼吧!』
「玩弄使魔的人?」
那是什麼啊。
『那、那個現在先不說,我是不是不會消失來着。那個目前沒問題。就像在野外說的一樣,主人創造的新魔力是從大地所持有的生命中一點點分取力量而生成的,我也是同樣的。我是一點點分取力量而活着的。所以只要不完全失去那份力量,就不會消失哦』
「原來是這樣啊」
說起來,好像確實說過那樣的話。因爲是個非常宏大的故事,所以細節部分沒能好好記住。
「話說波奇也是一樣,卡塔麗娜卻不知道呢」
對於琉希輕描淡寫說出的話,我瞪大了眼睛。
「誒,波奇也是這樣的嗎!」
「是啊。畢竟波奇既沒有分到卡塔麗娜的魔力,也沒有分到生命力。你以爲它是怎麼獲得力量的呢?」
琉希一臉無奈地說道。
不,雖然波奇確實不喫飯也沒關係,但我一直以爲使魔就是這樣的存在。
總覺得它是靠某種神祕力量活着的。不過,如果達里亞斯部長說得沒錯,波奇確實是爲了生存而將我的魔力作爲力量來源。但我的魔力在土裏極其稀少,而且波奇並非我創造的使魔,我自身也不具備暗之魔力。
這樣深入思考的話,露西的話確實最有道理,不過關於那方面的事情,
「我完全沒考慮過。因爲總覺得暗之使魔是某種不可思議的厲害存在,所以下意識認爲它們不需要進食。」
聽我這麼說,露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張開嘴大笑。
『不愧是卡塔麗娜呢。什麼都沒想就只是單純地寵愛着,呵呵呵呵』
笑了一會兒後,冷靜下來的露西,我又試着問了一個會議上提出的問題。
「那麼,露西,關於今後的事情,你有什麼希望我做的嗎?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幫忙的。」
聽到我的話,露西睜大眼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是、是這樣啊。謝謝。那麼……』
卡塔麗娜告訴了我許多事情。她雖是貴族千金,卻在魔法省工作,興趣是種田、品嚐美食以及閱讀戀愛小說。特別是小說,我也漸漸喜歡上了,藉着卡塔麗娜的身體讀了不少。
因此我將自己和主人的一切全盤托出。即便因此改變什麼也無所謂。但我渴望傾訴,覺得必須說出來。而聽完我和主人的故事後,卡塔麗娜依然如故。不僅如此,她還對我說」你很努力了呢」,並溫柔地撫摸我的頭。明明沒有實際觸碰,那裏卻變得異常溫暖。
『分我一點吧』
「卡塔麗娜」
好,那麼這次肯定沒錯了。我這次一定要,像剛纔一樣轉向吉奧路德王子,輕輕抱住他並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唔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琉希,你在做什麼啊!』
從那一刻起,我的行爲實在不值得稱讚。貞德知道了肯定會生氣。只能說是太久沒喫到飯,讓我失控了。真是對不起卡塔麗娜。
即便聽了露西那番震撼的告白,我和露西的生活也沒有太大改變。
難道在這五百年間,未婚夫妻之間的問候方式已經改變了嗎?怎麼辦,必須想辦法矇混過去纔行。我一邊勉強擠出笑容,一邊拼命思考,吉奧爾多少爺則目不轉睛地盯着我。這感覺實在令人坐立不安。
「卡、卡塔麗娜。突然之間,這是怎麼了?」
「那個,我們作爲未婚夫妻互相打了招呼……」
被這麼一問,我才猛然回過神來。現在,我正假扮着卡塔麗娜。可不是發呆的時候。
『不,就算你問我……』
就在我正要開口對卡塔麗娜說話的時候,
即便如此,我還是被那聲尖叫驚醒了。那撕裂黑暗的尖叫彷彿曾從我自己的喉嚨中發出,讓我無法安心入眠。
『好的,我答應啦~』
這樣喊着跑了過去。
當我看到和貞德一樣有着金色眼眸的人,因懷念之情而靠近時,附近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捕捉到了我。這下或許能喫到飯了!
再稍微在城堡裏轉一轉,就到拉娜的房間前和卡塔麗娜換班吧。
『果然,目前還沒有呢。硬要說的話,我還想去其他地方多看看呢』
「你是不是撿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喫?」
『卡塔麗娜,快醒醒,大事不妙,我搞砸了』
所以像今天這樣需要長時間接觸的人選,都是經過特意挑選的。
我微笑着如此回答後,克萊斯家的傭人便說了聲「這樣啊」,又退回了後方。
『嗯~,唔嗯唔嗯,怎麼了露西,失敗了嗎?』
自從那天的事件以來,再沒有人呼喚過的我的名字,她卻用溫柔的目光注視着我,呼喚了我。
雖然心裏明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卻始終無法做出可能終結與妹妹般的露西共度的這段快樂時光的決定。
好的,這下和未婚夫之間的問候應該完美無缺了——我這樣想着看向亞蘭王子,卻發現他僵在原地一言不發,臉漲得通紅。這難道是……
明明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爲何要追隨主人而不消失,爲何要沉睡至今才甦醒,另一個自己不斷質問着,我卻一直裝作視而不見。只是想要再稍微、再稍微延長一下這幸福的時光。
「那種事,小菜一碟啦」
「咦,那麼,這個人就是卡塔麗娜的未婚夫嗎?」
我丟下一句」去下洗手間」,便從現場飛奔而逃。一邊跑,一邊對在體內安睡的卡塔麗娜呼喚道。
「卡塔麗娜大人,您怎麼了?」
因爲如果向拉娜等人報告的話,露西絕對會被調查,而且從過去的經歷來看,露西似乎對他人抱有畏懼之情。
就在那時,我彷彿感受到某種令人懷念的氣息,於是追尋着它,一路徘徊來到了這座城堡。
吉奧爾多少爺一臉狐疑地這樣問道。
話說回來,
臉色發青的僕人如此說道。
從剛纔開始,擦肩而過的人——大概是城堡的傭人們——都畢恭畢敬地打招呼,這讓我有點在意。一開始還以爲是貴族千金的原因,但連感覺地位相當高的人也鄭重其事地打招呼,我開始覺得有點奇怪了。
那一刻,眼前浮現出宛如貞德所期望的未來般的幸福景象,我幾乎要落下淚來。我強烈地想要讓貞德也看到這一切。
哎呀,搞錯王子殿下了!傭人正用極其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啊,本想在心裏呼喚卡塔麗娜,卻因慌亂而不小心說出了聲。
連日來,我和露西因討論浪漫小說的感想而聊到很晚,睡眠有些不足的我,爲了能多睡一會兒,便向露西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露西假扮我的技巧已經相當嫺熟,應該沒問題。
那個漆黑陰影籠罩天空的日子,我與主人珍妮被迫分離,被帶進一間昏暗冰冷的房間。在那裏遭受着名爲實驗的痛楚折磨,閒暇時還要以協助研究之名被迫處理各種雜務。
『啊,現在可以換卡塔麗娜來嗎?』
「啊,是亞蘭殿下。」
王子殿下輕輕抬手回應,我便順勢輕盈地撲進亞蘭王子懷中,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聽到有人呼喚,我朝那邊望去,這次是一位金髮碧眼的美青年正看向這邊。
聽到我發言的僕人瞪圓了眼睛說道。
卡塔麗娜那似乎還完全沒睡醒的、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了回來。
「暗之使魔」、「惡魔的使者」、「人類的敵人」。
我曾被無數言語辱罵。身爲」暗之使魔」的我所說的話,沒有人會相信。在遇見卡塔麗娜之前,我每天都過着這樣的生活直到入睡——但卡塔麗娜卻選擇相信我。
她立刻開心地答應了。看着她那高興的表情,我內心不禁有些愧疚,因爲我提出這個建議只是爲了能好好睡一覺。抱歉,我是個不靠譜的大人。
吉奧爾王子困惑地發出聲音,而卡塔麗娜則在裏面尖叫起來。
「誒,那個未婚夫的問候……」
因爲在卡塔麗娜的影子裏,有着和我相似存在的波奇幸福地生活着,所以我曾期待,或許珍妮的魔法已經不再是被稱爲黑暗、邪惡的東西,而是迴歸了好的狀態。但是,果然直到現在,我依然是被稱爲「暗之使魔」的存在。
「啊~是吉奧爾多大人~,嗯嗯唔唔」
『唔~,沒錯~,嗯嗯唔唔』
「那麼,要不要像往常一樣,由我假扮成你,去一趟拉娜大人的房間前呢?這樣就能更真實地感受到城堡的氛圍了。到了房間前,再叫醒你,之後由我來應對。」
什麼!卡塔麗娜竟然是公爵千金!而且還是王子的未婚妻!我不知道,沒人告訴我啊!爲什麼不說這麼重要的事情,反而一直跟我聊地裏長勢好的蔬菜和言情小說的話題啊。
被告知貞德已經去世後,我陷入了沉睡,甚至覺得或許不再醒來也好。
「喂,總覺得大家打招呼時都畢恭畢敬的呢。」
我曾試着這樣說過,但誰都沒有注意到我。
「亞蘭大人」
撿食是什麼?卡塔麗娜,你平時會做這種事嗎!話說回來,無論是卡塔麗娜的反應還是這位吉奧爾多少爺的反應,似乎又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如此說道。
雖然最初與露西相遇的地方就是城堡,但露西似乎並未意識到那是城堡,還表示想再去好好看看。
「早點出門,在約定時間前探索城堡也可以哦。」
這是時隔許久纔再次品嚐到的幸福而快樂的時光。正因爲卡塔麗娜對我說了許多她的事,我也覺得應該說說自己的事,但當卡塔麗娜問我是不是「暗之使魔」時,我真的動搖了。
但是,卡塔麗娜對我這個做了那種事的人卻很溫柔。她善良得令人難以置信,是個老好人。明明怎麼看我都只是個麻煩,她卻把我留在身邊,讓我見識了許多事物,還給我東西喫。
時隔許久走出門外,以虛無之姿徘徊時,看到人們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我,露西,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假扮成卡塔麗娜,準備妥當後喫了早餐,然後乘馬車來到了城堡。
她欲言又止,中途閉上嘴陷入了沉思。
「卡塔麗娜」
既然已經完全對上視線,想逃也逃不掉了。我拼命回憶着以前見過的未婚夫妻之間的互動,
咦,這次又是誰呢?正當我內心動搖時,卡塔麗娜說道:
今天跟隨而來的傭人,是平時與卡塔麗娜接觸不多的人物。這是昨晚卡塔麗娜特意如此安排的。
我向陷入沉思的露西搭話,她猛地一驚抬起了頭。
「卡塔麗娜,該怎麼辦纔好?」
我挺起胸膛如此說道。那天晚上直到我入睡前,我們都在熱烈討論露西想去的地方。
這裏也是幾周前與卡塔麗娜相遇的地方,不過當時只覺得是座龐大而戒備森嚴的建築,如今第一次以城堡的視角細細打量,內心不禁雀躍起來。沒想到自己竟能再次體會到這般歡欣雀躍的感覺。
「那個,卡塔麗娜大人,爲什麼對亞蘭殿下……」
既然起牀和行動都交給露西,我就能睡到最後一刻,於是我說完後,露西便……
「那個,卡塔麗娜大人的未婚夫是吉奧爾多殿下對吧」
沒有人呼喚我的名字,只用」那個東西「「那玩意兒」來指代。自從珍妮創造的新魔法被稱爲」暗黑魔法」後,人們便用唾棄的語氣稱我爲」暗黑使魔」。
雖然與卡塔麗娜變得親近,模仿卡塔麗娜也相當得心應手了,但對於卡塔麗娜的家人(特別是弟弟),以及卡塔麗娜的專屬女僕安,若接觸時間稍長,便可能引起懷疑,因此必須小心謹慎。
這下糟了。得想辦法糊弄過去……看來不行。總之我先溜走,待會兒再讓卡塔麗娜想辦法解決。
「露西?」
「咦?我搞錯了嗎?」
漸漸地,我也開始想嚐嚐大家喫的美味食物了。自從被幽禁以來,我從未得到過任何食物,所以看到大家喫得那麼香,我羨慕得不得了。
順着僕人的聲音望去,與一位銀髮碧眼的美青年對上了視線。
靠着或許終有一日能再見到珍妮的渺茫希望,我才得以支撐至今。曾經與珍妮共度的時光裏那般喜愛的人類,如今已變成令我恐懼厭惡的存在。
「卡塔麗娜小姐是公爵千金,還是這個國家王子的未婚妻,我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樣一來,遇到那位所謂的未婚夫王子時就麻煩了。好,趕緊去拉娜的房間吧。雖然這麼想,
於是,那位美青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這個人一定就是卡塔麗娜的未婚夫了。
『對,就是那個……』
就這樣,我第二天直接去了城堡,在到達拉娜的房間之前,我讓她先睡下,並告訴她如果有事就叫醒我,然後我便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此刻,我感到幸福。多麼想永遠沉浸在這份幸福之中。
雖然確實覺得宅邸很大,應該是個貴族……但卡塔麗娜太過平民化,我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麼重要的事情,拜託你早點告訴我啊,卡塔麗娜。
在那個被囚禁的房間裏,她傾聽了無人相信的我的話語,並對我說」我相信你」。我由衷地感到喜悅。
就在這樣的某一天,我又被委託去城堡給拉娜送信。任務是在前往魔法省上班前,先去城堡從拉娜那裏取文件再帶回來。自從那次談話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拉娜。而露西對前往城堡表現出了興趣。
我不由得小聲嘀咕道。
雖然我內心覺得應該把從露西那裏聽來的事、關於露西自身的情況告訴朋友或上司比較好,但露西說過」暫時只想告訴卡塔麗娜」,再加上聽她講述了作爲暗之使魔被進行實驗的痛苦經歷,讓我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該如何是好。
「嗯,沒什麼。」
明明應該完美重現了纔對,可總覺得對方的反應不對勁,有種強烈的違和感。連身後的僕人們也散發出不妙的氣息。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
『誒,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讓我來接手,這怎麼可能嘛』
就在我們這樣在裏面吵吵嚷嚷的時候,吉奧爾多少爺眉頭緊鎖,小聲嘟囔道。
「……不對」
「誒!? 」「誒!? 」
我和卡塔麗娜同時叫出聲來。
「你不是卡塔麗娜吧。你是誰?」
吉奧爾多國王以完全確信的語氣如此說道。
雖然至今爲止也曾被卡特琳娜的家人等人懷疑過,但由於外表完全是卡特琳娜,還從未被人如此確信地指認爲他人。
「那個,我……」
我猶豫着是否該在此坦誠地表明真實身份。對方是王族,或許不會輕易放過被稱爲」暗之使魔」的存在。
「雖然樣貌是卡塔麗娜,但表情完全不同呢。特別是笑容簡直判若兩人。我再問一次,你究竟是誰?」
面對這彷彿宣告最後通牒般氣勢逼人的質問,我不得不下定決心。
「是的,我並非卡塔麗娜,只是借用這具身體的存在。」
「借用身體。也就是說你擅自佔用了卡塔麗娜的身體?這件事卡塔麗娜本人同意了嗎?」
我被那無比銳利的目光注視着,渾身顫抖起來。
「好的,當然。現在,換人。」
說完,我急忙將卡塔麗娜拉出來,從她的身體裏退了出來。
「等、等一下,露西,突然就換人什麼的!」
那聲叫喊不僅迴盪在腦海中,更化作聲音從口中迸發。回過神來,身體的主導權已迴歸於我,眼前是正投來銳利目光的喬爾德。
在這種麻煩透頂的狀況下交接身體控制權,真是討厭死了。
「借出身體是什麼意思?」
我無意中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讓吉奧爾多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
「卡塔麗娜」
就在吉奧爾多正要這麼說的時候,
「嗯~,怎麼看都看不見。我也想看看那個使魔。」
被大家這樣盯着看,露西露出了非常難爲情的表情。
一臉擔心地對我說道。琉希,真溫柔。
嗯,從客觀角度來看,我像是被附身了一樣,確實會讓人擔心呢。實際上我只是想睡覺,所以請人代勞行動而已。
「吉奧爾多接下來要去外面處理公務吧。卡塔麗娜小姐的報告稍後我會妥善轉達,你先去處理公務吧。」
可惜蘇珊娜似乎看不見。
蘇珊娜低聲說出這句話,我心頭一驚,注意到這一點的吉奧爾多說,
發出一聲悲鳴,向後退去。
「好的,卡塔麗娜就拜託你們了」
看到露西擔心,我正想設法補救,喬爾德卻說道:
沒想到,只要凝神細看就能看到的人。我看向露西,她正張着嘴僵在那裏。看來她也沒想出什麼好的矇混方法。
「卡塔麗娜,怎麼了?那裏有什麼東西嗎?」
「那麼,我們得好好向魔法省報告一下。我接下來還有事要辦。」
『卡塔麗娜,說出來也沒關係的』
「嗚」
他這樣問道。
他流暢地如此解釋道。雖然與事實略有出入,但我順勢借用了這個解釋,也連連點頭。傑弗裏和蘇珊娜大概不會就這樣輕易接受這個輕描淡寫的說明,但即便如此,
不愧是吉奧爾多的哥哥,傑弗裏立刻順着我的視線方向看了過去。於是吉奧爾多立刻說道:
他再次露出黑色的笑容,如此告知。
「吉奧爾多大人,不是的!一開始雖然是這樣,但好好談過之後他立刻就把身體還給我了,之後是我自願借給他的,所以不是強迫的!」
「是的,據說那裏有一個能進入他人身體並操控的使魔。」
提到暗之使魔可能會引起警惕,所以暫且省略了那部分,只是這樣說道。
「這是真的。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呢。」
伴隨着這聲呼喚,兩個人影朝這邊走了過來。
喬爾德這樣說着,瞪向露西,露西則露出驚恐的表情,
當我如此回應後,吉奧爾多明顯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啊,確實能看到一團朦朧的黑霧般的東西」
「嗯,那裏有什麼東西嗎?」
「咿呀」
我這樣道歉後,吉奧爾多用右手按住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被吉奧路德這樣逼問而表情扭曲時,琉希
「明白了。那麼請到我們的房間來談談吧。」
我不由得呻吟起來。我也想過必須報告。雖然想過,但……看到我這樣的反應,似乎早就察覺到的吉奧爾多進一步逼近並宣告。
「這話該我說纔對。聽拉斐爾說你一大早就來,卻一直不見人影,擔心之下就和一起工作的傑弗裏出來找你了。」
「是。對不起。」
吉奧爾多帶着黑色的笑容如此逼問。面對這樣的吉奧爾多,我實在不敢違抗。
「抱歉,因爲發生了各種事情。」
「看來卡塔麗娜太喜歡使魔,玩得太開心,忘記提交報告了。所以,能否趁此機會聽取一下報告呢?」
「呃,那個,怎麼說呢……」
他輕聲低語道。
我向傑弗裏和蘇珊娜告別後,
說着低下頭時,吉奧爾多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
「卡塔麗娜小姐~」
我正想這麼說,卻」呃」地一聲卡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說得太有道理了,我竟無言以對。
他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番話,傑弗裏和蘇珊娜都露出了極其震驚的表情。
「交出身體的主導權!? 也就是說,卡塔麗娜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使魔,任其爲所欲爲嗎!難道是被強行奪走了身體!? 」
吉奧爾多的氣勢太過嚇人,我不由得膽怯起來,
直覺敏銳的喬爾德一邊追隨着我的視線看向露西,一邊這樣問道。
「不過,關於那種存在的報告還沒有提交上來。」
蘇珊娜如此回應道。
「就是讓您進入那個身體,把主導權交給您,讓您來行動。這樣就能體驗到靈魂狀態無法感受到的事情……」
傑弗裏說着,凝神望向露西所在的方向。隨即,
和吉奧爾多說了一樣的話。果然是要凝神細看才能看見嗎?我這樣想着,
喬魯德皺起眉頭,如此逼問道。
說着這番話的吉奧爾多,臉上確實寫滿了擔憂。
吉奧爾多一邊緊盯着琉希,一邊如此說道。
「作爲在魔法省任職的人,對於迄今爲止從未出現過的使魔的出現,隱瞞不報是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嗚」
我點了點頭,吉奧爾多便像誇獎我做得很好似的摸了摸我的頭。
傑弗裏這樣說了,於是我們便移步前往。
「是的,我是卡塔麗娜·克拉斯」
「那麼,能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我瞥了一眼從我身體旁邊輕飄飄地浮着的琉希。
吉奧爾多用銳利的眼神這樣問道。不知爲何有種被審問的感覺,我挺直了背脊回答道。
「那個,其實那裏有一個靈魂狀態的使魔孩子,剛纔我一直在把身體借給那個孩子」
「那麼,在那裏的是什麼東西?和剛纔卡塔麗娜的奇怪舉動不無關係吧?」
見我一臉爲難,一直盯着露西看的喬爾德說道:
「那個……喬爾德大人,早上好」
「但一開始是被擅自奪走的吧。」
「好的。」
「那種存在真的在那裏嗎?」
我這樣說着,將露西護在身後,吉奧爾多聽後微微睜大了眼睛,
「卡塔麗娜?是卡塔麗娜嗎?」
被傑弗裏這麼一說,吉奧爾多瞥了我一眼,
看來我似乎讓他們相當擔心了。
「有什麼東西,不,有什麼人在那裏嗎?」
面對突然造訪的二人,我理所當然地提出了疑問。
琉希說過暫時不用和其他人接觸,但在這裏告訴喬爾德關於她的事情真的好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重新確認時間,才發現比預定時間晚了許久。
「誒,吉奧爾多大叔,您能看見嗎!? 」
「不是強迫的,我明白了。但是,那個借出身體的使魔,應該已經好好向魔法省報告過了吧?這樣的存在,我可沒聽說過呢?」
我看向吉奧爾多,以及在他身後一臉困擾、輕飄飄地浮着的露西。
我暫且擠出笑容如此問候,喬爾德便緩和了銳利的眼神,
「蘇珊娜大人,還有傑弗裏大人。」
「呃,那個怎麼說呢,稍微……」
「真的哦。請到此爲止吧」
「當我凝神注視那裏時,隱約能看到一團朦朧的黑霧般的東西。」
「而且,卡塔麗娜似乎已經完全放下了戒心,竟然如此輕易地將身體交給能夠奪取身體的使魔,這實在令人擔憂。我想,感到擔心的應該不止我一個人吧。」
「那個,吉奧爾多大人的關心,真是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他聳了聳肩。
「啊,不是那種操控之類的危險東西。」
「呃,那個……」
「強行被奪走了!那種危險的使魔必須立刻處理掉纔行呢」
原來如此,吉奧爾多之所以如此生氣,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擔心我啊。現在我才意識到,站在他人的立場上,這確實是一件令人擔憂的事情。
「不,雖然一開始確實是被強行奪走的,但之後……」
「對不起。」
來者正是拉娜的真實身份——蘇珊娜·蘭德爾,以及她的未婚夫、同時也是吉奧爾多兄長的傑弗裏·斯圖亞特。雖然自建國慶典以來便未曾見過兩人同行,但根據先前蘇珊娜透露的訊息推測,他們多半是因公務而結伴前來。
「那個,讓您擔心了,真是抱歉。」
我慌忙插到那樣的露西和吉奧爾多之間。
「請問有什麼事嗎?」
「好好談談,遇到困難就來找我商量」
說完又輕輕摸了摸我的頭,便離開了。
「那我們走吧。」
傑弗裏說着,便領我們進了房間。
被帶到的房間似曾相識。
「啊,這裏不就是上次那個房間嗎?」
我這樣一出聲,蘇珊娜便微微揚起嘴角。
「是啊,就是前陣子請你來過的私人工作室。」
沒錯,那裏正是前不久拜訪蘇珊娜遞交文件,並聽她講述重要之人往事的場所。
「因爲傑弗裏大人熟門熟路地爲我引路,我還以爲會被帶到傑弗裏大人的工作間呢。」
我不禁如此脫口而出,傑弗裏則笑着回應道,
「因爲這裏也像是我的房間一樣。」
而蘇珊娜則補充說,
「因爲他經常賴在這裏不走。」
他苦笑着。總之,我算是明白了,這兩個人關係真的很好。
接着,兩人邀請我坐到和上次一樣的沙發上,然後默契地配合着爲我準備茶水。他們感情真好啊。雖然平時看起來不太像。
自從遇到吉奧爾多,聽到他說要「處理掉」之後,一直緊緊跟在我身後的琉希表情僵硬。
我不想讓琉希再經歷那種痛苦和恐懼,所以一直沒告訴大家,但現在這樣突然暴露,事情變得很糟糕,我後悔沒有早點好好商量。
我在沙發上坐下,朝身後僵立着的露西招了招手。領會了我意圖的露西,輕輕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她的表情依然緊繃。
「那麼,卡塔麗娜小姐,能請你告訴我們嗎?」
可以明顯看出,她對傑弗裏那句」莫非是暗之使魔」的發言產生了動搖。我不想讓曾因被斥爲」暗之使魔」而遭受痛苦實驗的露西再承受更多煎熬。於是我立刻接口道:
就在我這樣煩惱不已時,琉希向我搭話了。
傑弗裏臉上浮現出與吉奧爾多相似的黑色笑容,對蘇珊娜說完後,這次轉向了我們。只是他的手依然捂着蘇珊娜的嘴,讓人有點在意。
短暫的沉默過後,是傑弗裏先開了口。
瞥了露西一眼後,他這樣支支吾吾地說道,傑弗裏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是的,沒錯。」
聽到傑弗裏輕描淡寫說出的這句話,我不由得渾身一僵。
蘇珊娜立刻這樣道歉道。
而且這位魔法使或許還引發了黑暗魔力的暴走。
「是嗎,原來露西不知道最後那部分啊。」
拉斐爾找到的文獻有兩份。
露西看着我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我也曾經歷過一次,所以非常清楚。會被某種並非自己意志的東西牽引。陷入那樣的狀態。也就是說,露西的主人珍妮小姐因重要之人被奪走而引發了黑暗魔力的暴走。其結果,恐怕是導致了嚴重事件的發生吧。
露西說完後明顯變得消沉了。這是怎麼了呢。
糟了,這下好像觸發了這位魔力·魔法狂熱者的開關。
傑弗裏一臉疑惑地這樣問道。
或許我在聽到露西的主人珍妮小姐的故事時,也是這副模樣。
「原來如此。那麼聽到這裏,我認爲琉希這個使魔,莫非是『暗之使魔』?」
我這樣說着,向露西低下了頭。然後,
我這樣想着,先簡單說明了幾周前在城堡裏相遇、被附身、交談後對方理解並離開、以及因爲肚子餓而帶回家的事情。
第二個故事,講述了一位爲心靈受傷的人們創造出新魔法的魔法師,治癒了所有人的心靈。然而,這位魔法師因貪婪之人企圖佔有他而失去了重要之人,陷入悲痛,治癒魔法也因此被邪惡所玷污。
「黑色的黑暗?」
「謝謝你,露西。」
「因爲卡塔麗娜,卡塔麗娜相信了我和主,我已經不再害怕了。與其被其他人調查,我更希望由值得信賴的卡塔麗娜親口說出真相。」
「那天,覆蓋天空的黑色黑暗後來怎麼樣了?」
我將目光投向身旁端坐的露西。
「是嗎,那麼,能告訴我爲什麼沒有立刻報告嗎?」
看來傑弗裏也知道拉斐爾的文獻。
「……琉希。」
聽完我的敘述,傑弗裏露出了些許困擾的表情。大概是覺得我報告得太遲了吧。
「沒有談到文獻的事嗎?」
上面有沒有提到關於黑色黑暗的事?
『你可以把所有關於我的事情都說出來。我不想看到對我這麼好的卡塔麗娜被問罪。』
「是的,正是如此。」
對於傑弗裏的這個問題,我點頭回答「是的」。
這是拉斐爾從相似年代中找到的故事,但第二個故事似乎是隱藏在故事之中被書寫下來的。
「我已經得到了露西的許可,所以請讓我說。但請你們一定要答應我,絕對不會對露西做過分的事。如果得不到這個承諾,我就不能說。」
「不久前我的前輩幫我查過文獻,裏面記載着和露西你講過的古老傳說類似的內容哦」
我也想保護露西。露西對我來說已經是重要的朋友了。
就在蘇珊娜即將開始連珠炮般的提問時,旁邊的傑弗裏用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露西過於拼命的樣子讓我感到困惑。
第一個故事,講述了一位被譽爲國家榮耀的魔法師,創造出了一種絕不該被創造出的魔法,奪走了許多生命,使土地荒蕪,之後被終身囚禁直至死亡。
提出這個疑問的是坐在蘇珊娜旁邊的傑弗裏。不愧是連使魔的事情都瞭解得很透徹。
不愧是傑弗裏,連這一點都知道了嗎。
對於堅信珍妮小姐不可能引發嚴重事件的露西,我無法將此事說出口。
雖然小聲地抱怨着,表情卻緩和了下來。
「我聽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故事,腦子還沒完全理清……但看來拉斐爾·沃爾特之前調查的文獻似乎指向了這個故事。」
因爲聽不見露西聲音的傑弗裏這樣問道,
我直視着傑弗裏的眼睛,目光堅定。這是絕不退讓的表示。
「那上面沒寫。」
「卡塔麗娜·克拉斯。這種狀況下可不能允許你矇混過關。暗之使魔的事對國家來說也很重要。如果你執意要隱瞞,那我不得不追究你的罪責。」
不僅是視線,被告知的話語也如此尖銳,我不由得嚥了口唾沫,身體向後縮去。
「露西似乎沉睡了五百年之久。」
露西對我們這樣的對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這樣回答。於是露西瞪大了眼睛,探出身來。
我試圖移開視線矇混過關,卻被傑弗裏投以銳利的目光。
回答道。
「是的,那個……第二份文獻的結尾……」
「使魔無法變成人形?使魔不是被認爲是由人類創造並與之共同生活的存在嗎?」
「明白了。我以這個國家第一王子的身份起誓,不會對露西這個使魔做出過分的事。」
「天哪,我從沒聽過這種事。快給我詳細說說。」
『……卡塔麗娜』
「綜上所述,那個叫琉希的使魔是能夠進入人體進行操控的存在,沉睡了五百年,最近才甦醒。而且因爲是特殊的使魔,所以不需要主人的魔力,而是以大地之力爲養分生存,這樣理解對嗎?」
兩人看起來都像是失語了一般,茫然無措。
基於此,拉斐爾認爲第二個故事可能是這個時代的某個人,爲了這位魔法師的名譽而悄悄記錄下的真相。
「這麼說來,你們一起行動的時間比我想象的還要早啊。」
我沒有說謊,我抬起頭,直視着蘇珊娜黑色的眼眸。
「那個,露西因爲沉睡了很長時間,好像變得有些怕生了。」
「呃——您指的是什麼事呢?」
我完全沒料到會這麼快就被指出這件事。但仔細想想,從聽到這一帶的情報時起,我似乎就隱約有所察覺。既然如此,比我聰明得多的傑弗裏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天哪,我真是太欠考慮了。
「從大地獲取力量……咕嘟咕嘟」
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嗯嗯,我懂。我聽到的時候也是同樣的反應。真是令人震驚啊。居然沉睡了五百年。
回過神來,發現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傑弗裏與蘇珊娜並排坐着,他這樣說着,臉上浮現出討人喜歡的笑容。
「卡塔麗娜,露西說了什麼?」
在我講述完一切後,蘇珊娜和傑弗裏都沒有立刻出聲。
「那個,她好像是想了解文獻的事情。」
露西說着,露出了有些笨拙的微笑。她的手微微顫抖着。
雖然我這樣回答是很好,但該怎麼報告纔好呢?既然關於使魔附身的事情喬爾德已經說過了,那麼需要講述的應該是相遇時的情況吧?
一旦引發黑暗魔力的暴走,就會陷入一種自己不再是自己般的奇妙感覺。
「對不起。」
「持續沉睡五百年真的可能嗎……而且使魔在主人去世後應該會消失纔對,難道那個叫露西的使魔的主人還活着嗎?」
在一旁聽着的露西這樣問道,
「你說沉睡了很長時間是什麼意思?」
那件事被記載在文獻裏了!上面寫了些什麼?
「不,聽說主人已經去世了。但露西是特殊的使魔,能從大地中一點點汲取力量維持生命,所以沒問題的。」
明明自己都完全不行了,卻還這樣想要保護我的露西。
「那個,就是把你告訴我的故事簡單概括了一下」
「好的。」
「是的,我聽到這個故事時也這麼想。」
「蘇珊娜,先停一下。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問呢」
「那麼請允許我講述一下」
當我轉述從露西那裏聽來的話時,蘇珊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面對我這樣的態度,傑弗裏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後恢復了一貫的表情,宣告道。
『卡塔麗娜的老好人、笨蛋』
我這樣說着,將露西甦醒至今的經歷,以及從露西那裏聽來的古老故事,都講給了兩人聽。
「這樣啊。」
我回答後,傑弗裏和蘇珊娜都瞪大了眼睛,
『卡塔麗娜,你可以說出來的。』
聽到這句話,我鬆了一口氣。身旁的露西也,
這下糟了。照這樣下去,說不定在遊戲毀滅 flag 到來之前就要先毀滅了——想到這裏,我頓時臉色發白。但我不想再讓琉希受苦了。
「那、那個……是因爲露西,啊,我的使魔名字叫露西,她還沒能完全變成人形,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願意說話,一直在等待時機,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去了這麼久。」
我也表示了同意。
「既然你這樣道歉,那麼我可以理解爲卡塔麗娜小姐也認識到沒有及時報告到這裏是不好的事情嗎?」
「露西,可是……」
『文獻是什麼?』
『吶,卡塔麗娜,文獻的最後部分寫了什麼?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吧』
露西這樣說道。
「……對露西來說,這可能是個令人難過的故事,或許不聽會比較好」
我這樣回答後,露西皺起了眉頭。
『卡塔麗娜,我不想一無所知。即使那是令人痛苦的話題,即使聽了可能會後悔,我也想要知道』
如此說道的琉希眼中浮現出決心。
在此敷衍搪塞對琉希並不誠實。我也下定決心,然後向琉希講述了第二份文獻的事。
聽完我的話,琉希瞪大眼睛僵住了,然後低下頭陷入沉默。
對於相信事件並非由主所引起的露西來說,得知是珍妮魔力失控導致那場事件發生,無疑是個令人痛心的事實。
我擔心她會低下頭,淚水從看不見的眼眸中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露西緩緩抬起頭來。她的眼眶溼潤,卻並未流下眼淚。
「露西。」
我這麼一叫,露西猛地轉向我這邊。然後,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卡塔麗娜。能知道那天我一直想知道的真相真是太好了。感覺多年的陰霾都消散了。
她說着露出了生硬的笑容。怎麼看都像是在勉強自己,但出於對露西心情的尊重,我什麼也沒說。
「嗯,那就好。」
他點了點頭。
一直默默看着我們這般互動(因爲聽不見露西的聲音,實際上只是我的自言自語)的傑弗裏開口了。
「露西沒事吧?」
「嗯,她說沒事。」
「是啊。具體是誰就不知道了。」
如此低語後,露西再次陷入沉思,片刻之後,
「那麼,雖然很抱歉這麼突然,露西。我想問你兩件事」
露西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
「是的,露西是這麼說的。」
「果然如此。卡塔麗娜小姐的波奇,與那些將龍作爲使魔驅使的人不同,恐怕是與誕生時相同的存在吧。不過,爲何只有卡塔麗娜小姐和波奇變成了那樣的存在,這確實是個疑問。」
對於傑弗裏的這個問題,露西思考片刻後開口回答。
傑弗裏剛說完,自從被傑弗裏捂住嘴後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蘇珊娜開口了。
「這個,據說是露西的主人珍妮小姐製作的。」
看向身旁,露西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就麻煩了呢,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因蘇珊娜最後那句「爲何只有卡塔麗娜小姐和波奇變成了那樣的存在」而突然在腦海中閃過一個類似答案的念頭。
「是的,主人有一位名叫安妮的妹妹,年齡比她小不少。那是她唯一的家人,她非常疼愛她。」
「真的嗎,露西!」
「誒,不好意思。我聽說好像拉娜大人有話要說之類的。」
傑弗裏和蘇珊娜也這樣互相問候。
「謝謝你,卡塔麗娜」
「啊,不,還有一位非常親密、一起生活的摯友。」
「謝謝。第一個問題,關於留下文獻的人,你有什麼線索嗎?」
露西點了點頭,開始講述。
嗯,好的。
「那個,蘇珊娜大人,或許是因爲這個的緣故。波奇與其他使魔的不同之處。」
「怎麼辦啊」
「原來如此。你的主人在戰爭中經歷了痛苦的遭遇啊。如果可以的話,能再詳細說說嗎?如果知道她是如何長大的,也請告訴我。」
當我帶着疑問如此開口時,露西回答了我。
見我如此慌張,蘇珊娜說道:
「是嗎,原來他是如此受人愛戴的人物啊。不過這樣一來,要確定是誰寫的就困難了。」
然而,露西對蘇珊娜的話語反應強烈,她看向我,如此說道。
「聽說是個和主人一樣擁有光之魔力的人,也和主人一樣在戰鬥中作爲救護者參與,兩人因此變得親近。之後她也立刻贊同了主人的治療活動,並一同行動。她叫娜塔莉,和主人年紀相仿,關係非常好。她、主人和安妮三個人一起住在主人的塔裏。」
我回答道。
我立刻翻譯道。
「啊,是指露西從大地獲取能量的事嗎?」
今天我的工作本該是從拉娜那裏取文件並送往魔法省,可回過神來已經過了中午。
「貞德有妹妹嗎?」
我確實也深感實體化之艱難,畢竟經歷了諸多艱辛,力量恢復似乎也頗爲緩慢。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這是,那個在遠古時代製作的魔法道具嗎?」
「聽說主人原本是相當富裕家庭的女兒。小時候和父母以及小七歲的妹妹安妮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戰爭開始後,一切都被奪走了,她不得不在變得一無所有的土地上獨自照顧年幼的安妮。」
露西沒能繼續說下去,但我能想象得到。
「聽說當時非常艱難。但即便如此,主人依然挺身而出,四處救治在戰鬥中受傷的人們。」
「我也要重新說聲請多指教,露西」
這時,我無意間望向窗外,發現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這才猛然想起。
我將手伸進口袋,取出了它。
「真的嗎!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是的,我就是使魔露西。請多關照。」
在蘇珊娜的氣勢帶動下,露西
她說道。
「摯友?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誒!解決了是什麼意思?」
說出這番話的露西臉上洋溢着自豪。
「文件的話,在你遲遲未到的時候我已經安排人送去了,所以沒問題。另外也聯繫了卡塔麗娜小姐,讓她暫時在這邊幫忙工作。」
聽到傑弗裏的話,露西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關於文獻中記載的、被奪走的主——貞德小姐的重要人物,您有什麼線索嗎?」
露西微笑着說道,她的身體開始發光。在我看得入迷,覺得這光芒無比美麗時,光芒消失了,露西又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蘇珊娜似乎進入了宅女模式,開始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
沒想到她竟然會落入某個企圖得到貞德小姐的人手中。這真是令人悲傷、痛苦又無可奈何。
「那麼第二個問題,這可能讓你不太願意回想。但爲了充分了解情況,很抱歉還是希望你能回答。」
「其實,有報告說你們在維克托瓦爾捕獲的疑似使魔主人的人,和上次一樣已經斷氣了。經過更詳細的調查,我們發現暗之使魔會先奪取主人的魔力,然後是生命力。因此,我本想叫來即使讓波奇寄宿在影子裏也活蹦亂跳的卡塔麗娜小姐,詳細詢問關於波奇的事,不過這次,從你們那裏聽到的話已經解決了問題。」
「沒錯。你的使魔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嗯,醒來已經有一段時間,力量也積蓄了不少,其實我覺得已經可以實體化了
「真是個了不起又偉大的人呢。」
「我是傑弗裏殿下的未婚妻蘇珊娜·蘭德爾。請多關照。」
「那真是辛苦了。」
聽到傑弗裏的話,露西表情認真地點頭回應。
「那麼,果然還是妹妹吧。」
是的,那就是從拉娜那裏拿回來的仿製鏡子的魔法道具。
「好的」
「不,倒不至於那樣,但說不定是露西」
對不起。不知怎的,和卡塔麗娜兩個人單獨相處讓我很開心,一想到實體化後能獨立行動,可能就要和卡塔麗娜分別了,我就沒能說出口
露西這樣說着,微微垂下了眼簾。
「有很多人贊同主的治癒活動,他們都非常仰慕主。如果這些人中有人知道事件的真相,那麼可能就是那個人寫下的。」
我輕輕碰了碰坐在旁邊的露西的手。雖然沒有溫度,但能觸碰到讓我非常開心,於是我緊緊握住了露西的手。
「你就是露西嗎?」
「是嗎,那麼,雖然你剛剛經歷了痛苦的事情很抱歉,但我想基於剛纔提到的文獻內容來談談,可以嗎?」
「啊,那也已經解決了。」
「我基本上沒有戀人。雖然經常有人追求我。」
面對一臉茫然的我,蘇珊娜微微一笑說道。
「我聽說,主人的父母在主人作爲教護者前往他國參戰時,被捲入戰火而喪生,只留下了妹妹安妮。」
回答道:
這樣傳達後,蘇珊娜瞪大了眼睛,轉向露西的方向。
「是嗎,謝謝」
傑弗裏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露西身上,如此問道。
「那時,我回到塔裏,看到了許多被奪走生命能量而死亡的遺體。我一直以爲兩人也是那樣死去的。可是……」
「露西……纔沒有那回事呢。我們還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既然能夠實體化了,那我們就一起並排着讀愛情小說吧」
我緊緊握住旁邊露西的小手。露西驚訝地看向我,隨後嘴角微微上揚。
露西說着,輕輕低頭致意。
沒想到貞德小姐的出身如此沉重,我一時語塞,傑弗裏便代爲開口。
「啊,魔法部的工作!? 」
對於傑弗裏的這個問題,露西
「原來還有這樣一個人啊。這樣的話,可能就是她們兩人中的一個了。不過露西,你回到那個黑暗魔法暴走的地方時,沒有看到她們的身影嗎?」
露西一邊握着我的手一邊這麼說,臉上浮現出略帶羞澀的微笑。
「是啊,是個了不起的人。那麼把話題稍微拉回來,聽你這麼說,重要人物似乎可以確定是妹妹了,但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特別親近的人呢?比如戀人什麼的?」
「啊,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個國家的第一王子傑弗裏·斯圖爾特。請多關照。」
「正如剛纔卡塔麗娜代替我所說的那樣,爲了治癒受傷者的心靈,主人開始研究創造新的魔法,最終將我創造了出來。」
「是吧。」
面對傑弗裏的提問,露西搖了搖頭。
她這樣告訴我。
嗯,是不是有什麼變化呢?我正想着,眼前的傑弗裏和蘇珊娜卻睜大眼睛看着露西。也就是說,他們兩人也能看見露西了,看來露西已經順利實體化了。
「妹妹」
我不由得這麼一說,露西眯起了眼睛,
「……主珍視的人。」
說得對呢。把所有事情都交給卡塔麗娜轉述,確實很辛苦吧。
「不,我沒有看到……雖然我能記住親近之人的氣息……但兩人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讓這位卡塔麗娜小姐負責所有翻譯的系統還真是相當麻煩啊。雖說她甦醒已有數週,但那個所謂的實體化還是無法實現嗎?」
「唯一的家人?」
也就是說兩人都已經去世了。
「是、是的。那是主人制作的魔法道具。」
回答道。
「我記得,在波奇從影子裏出來之前,這個道具就發熱併產生了反應。所以波奇會不會是受到了珍妮小姐的魔法影響,變得和露西一樣了呢?」
聽我這麼解釋,蘇珊娜的眼睛更加閃亮了。
「哎呀!原來還有這樣的理由,真是太厲害了。能再讓我看看那個道具嗎?」
「那個……露西,可以稍微給蘇珊娜大人看一下嗎?」
這個仿製鏡子在露西實體化之前,我答應過要代爲保管。現在露西已經實體化了,這已經是她的東西了,所以我才這麼問。
「如果你能好好還回來的話,那倒可以。」
露西如此回答道。
「當然,只要讓我稍微看一下就會還給你。」
蘇珊娜一邊說着,一邊接過了那面仿製的鏡子。在蘇珊娜拼命盯着鏡子看的時候,
「那個魔法道具,你決定要交給露西了嗎?」
看着我們交談的傑弗裏這樣問道。
「是的,因爲對露西來說,那是珍妮的遺物,所以我還給她了。」
「這樣啊,既然卡特琳娜這麼決定了,那就這樣吧。」
觀察了一會兒仿製鏡子後,蘇珊娜把它還給了我,我接過手便直接遞給了露西。
「還給露西哦。」
「謝謝。」
露西接過仿製鏡子,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
對於失去了自己深愛且尊敬的貞德的露西來說,貞德留下的這件魔法道具,想必會成爲極其重要的東西吧。
「露西從一開始就能喫飯嗎?我家的波奇對飯好像一點興趣都沒有。」
「嗯,我想它一定會喫的。波奇最喜歡卡塔麗娜了,只要卡塔麗娜好好勸它說『這個很好喫哦,嚐嚐看吧』,它肯定會喫的。」
聽我這麼一問,正把食物塞得滿嘴都是的露西,咕咚一聲嚥下口中的食物,回答了我。
「是嗎,不僅露西,連卡塔麗娜的使魔也能進食了啊。說不定,過去存在的使魔也是如此呢。」
露西用似乎有些動搖的聲音如此回答道,
「……那是因爲……」
露西笑眯眯地說着,又繼續小口小口地將料理送入口中。
我回答道。
「啊,那個,如果實在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的。」
「既然在沒有主人的地方生活如此痛苦,爲何不消失呢?據我所聞,你若是想自行消散力量,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吧?」
聽到傑弗裏的這個問題,露西的身體猛地一顫。
從陰影中,一隻黑色的小狗搖着尾巴跑了出來。它叫波奇,用一副期待玩耍的表情望着我。我拿起菜餚,遞到它的嘴邊。
「……卡塔麗娜真的很溫柔呢。所以我纔不想把你捲進我的事情裏來。」
聽到露西的回答,傑弗裏稍微緩和了表情。
「像這樣實體化並活動着的露西,真的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呢。」
傑弗裏看着這樣的蘇珊娜,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叮囑了一句」別太鬧騰給人添麻煩」,便送她出來了。
我笑眯眯地如此報告道。
「不過,喫到美味的東西時心情會變得愉快。所以雖然不能成爲身體的營養,卻能成爲心靈的營養哦。」
「因爲太好喫了,所以還想要更多」
「說起來快到中午了呢。我會讓人在別的房間準備好餐點,等準備好了你們就休息一下順便去喫吧。」
「露西,這是怎麼回事?傑弗裏大人說的是真的嗎?」
雖然主要是關於魔力、魔法的提問,但由於數量相當多,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太陽也已經西斜了不少。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託着臉頰。波奇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口吃下了我手中的菜餚。波奇終於喫東西了!我屏住呼吸,看着波奇咀嚼着食物,它咕咚一聲嚥下去後,臉上露出了開心的表情,然後立刻用手輕輕拍打,做出「還要更多」的動作。
「波奇,這叫『飯』,是非常美味的東西哦。喫了會讓人感到幸福。要不要嘗一點點?」
「在衆多對你來說痛苦的問題中,謝謝你回答了我,露西。今天就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露西也喫得津津有味,我也被帶動着,不知不覺手就伸得越來越勤。
看到準備好的飯菜,發出這樣聲音的是露西。
「據我所知,在露西生活的那個時代,並沒有其他能夠進食的使魔存在。關於那方面的情況我已經詳細詢問過了,稍後再與大家分享。」
「波奇。」
城堡的飯菜!一定很美味吧。我大聲回應道,
咦,爲什麼會對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如此動搖呢。
每當露西臉色陰沉時,我都會緊緊握住她的小手,而露西也會回握住我的手。
「汪嗚!」
「哇~,看起來好好喫」
「原來如此。喫飯並不能轉化爲力量呢。這方面和人類不一樣呢。」
我搞不清楚狀況,便這樣問露西。
能夠理解波奇話語的露西這樣翻譯道。
「嗯,謝謝。爲了這個國家的未來,我會盡力回答能回答的問題。」
我就這樣和波奇一起分享了這頓飯。
現在,就算對不知情的人說」其實這孩子是使魔」,我想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說完,傑弗裏開始了提問。
爲了什麼而選擇留下?有什麼必須完成的事情?
回答的是蘇珊娜。不知不覺間,蘇珊娜也一起用餐了。
「嗯~真好喫。雖然借用卡塔麗娜身體喫的時候也很美味,但像這樣用自己的身體喫飯,感覺格外美味呢。」
「露西的事情?」
「飯菜怎麼樣?」
傑弗裏如此說道,蘇珊娜一邊看着筆記一邊回應:
「嗯,是的」
起初我還擔心有沒有狗狗不能喫的東西,但據露西說『使魔沒有不能喫的東西哦』,所以我就餵了它各種各樣的食物。
看來之後還會被問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呢。不過既然確認了傑弗裏會好好考慮,不會強人所難,那麼只要露西沒問題,我就先觀察情況吧。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原來如此。那說不定只要積極推薦,波奇也會願意喫飯呢。」
於是就這樣,餐食準備了三份,三人各自就座享用。
「是我問得太拐彎抹角了嗎?那我就直截了當地問吧。你選擇留在這個世上是爲了什麼?是不是有什麼必須完成的事情?」
她堅定地回答道。
「嗯,我一開始也不太明白什麼是米飯,是主人說很好喫,好幾次勸我嚐嚐,我纔開始喫的。」
面對傑弗裏的這個問題,露西明顯動搖了。
「……因爲我不想在沒有主人的地方活下去。」
「嗯,想喫多少都行。還有添飯呢。」
第一次和露西還有波奇一起喫飯非常開心。蘇珊娜也對露西能聽懂波奇的話、對食物有偏好等種種事情感到驚訝,看起來確實很享受。
蘇珊娜佩服地說道,我也,
「這樣啊,波奇也明白美味了呢。真開心。還有很多哦,現在給你喫吧」
「嗯~主人說過,我的身體會脫離大地,將力量歸還給大地。所以這不會成爲我自身的力量。」
「是的,露西告訴我波奇或許也能喫,就試着餵了它,它似乎覺得很好喫。因爲它非常開心,所以我打算今後在家裏也餵給它喫。」
露西緊緊咬住牙關,皺起了眉頭。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立刻慌張起來,
他這麼說道。不愧是王子殿下,多麼紳士的體貼。
露西一邊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盯着飯菜,一邊這樣問道。
傑弗裏那邊還有不少工作要處理,所以就在工作間裏簡單解決了。
我忽然想到便這麼一問,露西回答道:
確實,美味的東西不僅是身體的營養,也是心靈的滋養。露西說得真好,我正這麼佩服着,旁邊的蘇珊娜則對露西的每一句話都感動得「哎呀,哎呀」地記着筆記。蘇珊娜(拉娜)在波奇來的時候也興致勃勃、眼睛閃閃發亮,但能從露西這裏聽到這麼多話,她似乎更加高興得不得了。雖然她完全展現出了魔力·魔法宅的一面,但露西似乎並不在意,所以我也沒特別在意,繼續把料理送入口中。嗯,果然王城的料理很美味。
我感慨地低語道。靈魂狀態時的露西確實給人一種強烈的使魔感,但如今實體化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十歲左右女孩。
「我開動了。」
看着興高采烈的露西,我也跟着開心起來。就在這時,我那實在坦率又守時的肚子,毫不看氣氛地發出了「咕~」的一聲巨響。
「使魔露西,你是因爲主人去世,悲傷痛苦才陷入沉睡的嗎?」
「波奇是指卡塔麗娜的使魔吧。那隻使魔也喫飯了嗎?」
「爲何選擇沉睡?」
我一邊說着,一邊從遞給波奇的食物中掰下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裏,
傑弗裏則擺出一副「我根本沒聽到什麼肚子叫的聲音哦」的表情,
聽我這麼說,露西露出了既像是要哭出來,又似乎有些開心的複雜表情。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露西規規矩矩地打了招呼,然後拿起叉子。在我借用她身體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露西的禮儀非常得體。據說這些都是她的主人珍妮小姐悉心教導的。
傑弗裏這樣對露西說道,露西也回望着傑弗裏,
這麼一想,蘇珊娜應該也是一樣的情況,但露西說自己也要喫的時候,她似乎對」使魔居然要喫飯!「這件事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便跟着說了句」那我也一起」。
「是嗎,謝謝。」
將料理送入口中的露西如此說着,捂住了臉頰。
「嗯~,真好喫」
從珍妮她們從事了怎樣的活動與研究開始,到被幽禁期間接受了怎樣的實驗與研究等,正如最初所說,其中也有對露西來說痛苦的問題,但露西雖然臉色陰沉,卻依然堅定地回答了。
露西和蘇珊娜都眨了眨眼。哎呀,真是難爲情。
她說道。蘇珊娜就是這樣,總是隨心所欲地向露西打聽各種事情。不過,或許是因爲聽說了露西痛苦的過去,她並沒有詳細追問事件本身以及所進行的實驗。
「雖然聽說實體化後就能自己喫飯了,但露西,你喫下去的東西會怎麼樣呢?不需要排泄對吧?」
「非常美味。波奇也喫到了。」
「嗯,露西也能好好品味味道和美味呢。真了不起。」
根據露西的翻譯,波奇似乎和我一樣特別喜歡甜食。爲了看起來很高興的波奇,我還特意爲它多要了一份甜點。
傑弗里正在處理文件,但看到我們來了,又在桌上準備了茶點。真是個能幹的王子。
聽到我的回答,傑弗裏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了。」
由於露西屬於機密人員,房間裏沒有僕人,他們都在外面待命,所以只有我們三個人,我也就不必拘謹,打算盡情享用美食。
既然露西這麼說了,我便徵得露西和蘇珊娜的同意,叫來了波奇。
最後喝完餐後茶,我們回到了傑弗裏那裏。
波奇至今對米飯看都不看一眼,似乎不喫也沒關係,我以爲使魔就是這樣的,所以一直沒有特別推薦過。
「這個我真的可以喫嗎?」
這正是蘇珊娜的優點。雖然她是個魔力·魔法迷,一旦沉迷其中就會非常投入,但她也會細心體察他人的感受。如果是生物研究室的達里亞斯部長,就缺乏這種體貼,只會一心撲在自己的研究上,所以我不太喜歡他。
然後傑弗裏立刻按照吩咐在另一個房間爲我們準備了午餐,我們便朝那邊走去。
波奇歪着頭,露出困惑的表情。彷彿在問:「你在做什麼?」
「那麼露西,休息過後,可以再聽你說一些嗎?以我的立場,可能也會問及一些痛苦的經歷,但如果你實在不想回答,直接說不想說也沒關係。我不會強求。這也是我和卡塔麗娜約定好的。」
「正如傑弗裏王子所說,我本可以消失的。但我沒有。因爲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必須完成的事情?」
「是的,我必須履行與主人的約定。否則就無法消失。」
露西寂寞地垂下眼簾。
「可以告訴我那個與主人的約定是什麼嗎?」
傑弗裏這麼一說,露西便點了點頭,開始講述起來。
回到這片土地後,我被當作危險魔力催生的危險生物捕獲,之後與主人久別重逢的事已經說過了吧。
其實那時像空殼一樣的主人,曾有一次認真地看向我,開口說道:「把飄向天空消失的黑霧消除掉」。
我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反問回去時,主人喃喃說着」拜託了,消除它」,隨即潸然淚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主人哭泣。
看着像孩子般哭泣、反覆說着」拜託把黑霧消除掉」的主人實在太過可憐,我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出聲安慰道:「我一定會消除它的,放心吧。」
主人聽了這話,像是鬆了口氣般說了聲『謝謝』,隨後又變回了那副眼神空洞、毫無焦點的模樣。那便是我與主人最後的對話。
所以,爲了遵守那最後的約定,在被幽禁之後,我便開始調查那黑色的霧靄。
於是我發現,在那黑暗籠罩天空的日子裏,附近前來查看情況的人中,有好幾個人聲稱『黑暗籠罩天空後,有像黑色霧靄一樣的東西升上天空消失了』。
我確信主人所說的就是這件事。於是在實驗和研究的間隙,我反覆調查、深入探究。但最終,除了最初得知的信息外,我未能獲得更多線索。
我茫然地任由時間流逝,不久主人便去世了。悲傷痛苦得讓我也想就此消失。但每當這麼想時,與主人最後的約定總會浮現在腦海中。
明明約定好」一定要消除黑霧」,我卻什麼都沒能做到。甚至連它是否已經消失都無法確認。我不能就這樣消失。
但我的心已經到達極限,所以選擇了沉睡而非消失。
「也就是說,你沉睡了整整五百年?」
聽我這麼一問,露西點了點頭說道。
「沒想到時間竟然過去了那麼久。我原以爲最多也就幾十年而已,沒想到魔法的沉睡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或許吧。雖然不清楚那具體是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國家裏還存在着某種極其危險的東西。」
「……我不想把卡塔麗娜捲入我的事情裏,尤其是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
聽到這番話,露西開心地用力點了點頭。
得知露西內心也有各種糾葛後,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確實如此。我原本以爲,那片讓土地枯萎、奪走衆多生命的黑暗魔法,是珍妮因失去重要之人而導致的魔力失控。可珍妮明明已經去世了,卻還殘留着她的氣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於是,我和來時一樣,與露西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露西有些不好意思地這樣說道。因爲和我度過的日子太開心而往後推,露西也和我做了同樣的事呢。
聽我這麼說,露西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傑弗裏望着窗外透進的暮色橙光如此說道,今日的會面就此告一段落。
露西如此說道,彷彿她自己也很困惑。
「露西,你是在哪裏感受到那種氣息的?」
「黑暗魔法覆蓋這片土地,難道不是因爲珍妮的魔力失控嗎?那裏還殘留着氣息是怎麼回事?」
露西的事情也被王子們發現,聽說了各種事情後知道了不少麻煩事,不知怎的我們都非常疲憊,我和露西回家後,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談論浪漫小說,而是沉沉地睡去了。
傑弗裏如此說道,露西用力點了點頭。
傑弗裏如此說道。
蘇珊娜也皺起眉頭,表情凝重地如此說道。
「露西,那你後來調查過那個氣息嗎?」
「我也不明白。直到剛纔聽到主人魔力失控的事情之前,我還以爲散發出那種令人不快氣息的東西,就是引發那起事件的元兇。」
「我確實留意着想要感知那個氣息,但只感受到那一次。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沒做……那個,因爲和卡塔麗娜度過的日子太開心了,就把它往後推了」
傑弗裏單手捂着頭,困惑地低語道。
「是嗎,但既然聽到了這件事,我們也不能不去調查那個危險的氣息。露西,希望你也來協助我們。」
露西這麼說着,輕輕笑了笑。
「是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呢。」
我想包括我在內的在場三人都感到震驚。或者說,這是我第一次聽說有人在事件結束後回到現場時感到不祥的氣息。
「我就知道卡塔麗娜會這麼說。但請不要做太危險的事。我已經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你是不想和卡塔麗娜分開嗎?我承諾過不會強迫你。那麼露西也和卡塔麗娜一起回去,明天再來城堡吧。只是,讓帶着最古老的黑暗使魔的卡塔麗娜就這樣回去,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請允許我從城堡增派暗衛護送你們。」
露西說我是她重要的人。
「雖然很想立刻詳細詢問,但天色已晚。既然露西發現』那個』已經過去數週,且再未感受到其氣息,想必不必急於行動。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我原本對照文獻,認爲是魔力失控。但聽了你的話,似乎那並非全部真相。恐怕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隱情吧。」
這次輪到蘇珊娜發問。
「也就是說,你睡了個大懶覺呢。」
「露西,我也一樣,所以你也不要去做危險的事哦。」
「露西」
「在往這邊移動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瞬間。就在卡塔麗娜告訴我的那個被稱爲王都的地方附近。」
對於我的問題,露西這樣回答道。
只是露西的存在還不能公開,所以又讓她躲進影子裏回家了。
「王都附近嗎?」
「那麼露西,如果你願意的話,今晚就留在城堡——」
聽我這麼說,露西皺起臉說道。
「那個,露西,爲什麼你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就在傑弗裏要開口時,露西緊緊地貼在我身上。彷彿在說不想分開。看到這一幕,傑弗裏皺起了眉頭。
傑弗裏的眉頭皺得更緊,眉間的皺紋加深了。危險似乎相當接近。
傑弗裏表情嚴肅地如此說道。
「我發現自己睡了五百年時也這麼想過,但爲了確認黑霧是否真的消失了,我以靈魂狀態四處查看了一番。結果,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受到了——那是當年事件發生時,我回到這片土地上所感受到的那種令人不快的氣息。」
「嗯,我當然會幫忙。那個氣息一定也和主人所說的黑霧有關。爲了履行約定,我會盡我所能去做任何事。」
「但是,已經過了五百年,那團黑霧應該已經消失了吧?」
面對傑弗裏這個問題,露西回答道。
「我也會幫忙的。如果王都附近有危險的東西,我不能置身事外,而且我也想幫助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