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往賽拉斯出生成長的領地
《轉生成女性向遊戲只有毀滅END的壞人大小姐》 · 山口悟 · 3.1萬 字
今天要啓程前往賽拉斯的老家,位於邊境的領地。天氣很好,非常適合旅行。
原本即使以馬車趕路,聽說也要花四天。不過這次情況緊急,魔法省借給我們非常特別的馬匹。
抵達會合的地點,看到馬車後,我發現馬好像特別結實。
「這匹馬的肌肉好壯碩喔。」
一問之下,拉斐爾便告訴我:
「這種馬只在大陸的部分地區纔有,非常珍貴。聽說力量是我們平時使用馬匹的三倍,腳程很快,體力也很充沛。在我們國家只有王族與魔法省纔有,趕路的時候才使用。」
以這些馬拉車前往賽拉斯的故鄉,只要一半的時間就能抵達。
「好驚人。」
「好像是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下,我們也可以迅速逃跑。」
然後拉斐爾又補充了一句。高層也爲我們考慮了很多呢。
「不過有這麼強力的馬,馬車卻有兩輛呢。」
「是啊。長時間拉動乘坐六名成人的馬車,對馬實在太操勞了。所以分乘兩輛車,馬的數量也增加了。何況大型馬車速度較慢,反而本末倒置。似乎是因爲這樣纔多借我們一輛。」
拉斐爾略爲苦笑地表示。
「高層真是大方呢。」
「由於這次距離瑪麗亞小姐的事件不遠。聽說收到了許多抱怨,所以纔會特別關注。」
「原來如此,大家都很關心我們所有人呢。」
「對啊。」
拉斐爾感慨良多地點頭,然後指了指馬車。
「連馬車都不普通喔。是特製的馬車,使用了魔法道具研究室研發的魔法道具呢。」
「欸,是這樣嗎?可是看起來像普通馬車呢。」
一番波折下春小姐加入我們。不過她原本就給人好印象,又和藹可親,迅速和我們打成一片。
賽拉斯看着我們兩人如此表示。
最後賽拉斯以這句話做總結。春小姐便和我們一起前往賽拉斯的老家領地。
我和空毫無問題,但是賽拉斯卻有點緊張。即使兩人從小認識,但當時他以爲春小姐是男生,如今卻成爲非常漂亮的美女,與她在狹窄空間共處似乎讓賽拉斯緊張。但不至於像在瑪麗亞面前那麼僵硬。
另外,空不時在我們討論飲食時穿插意見,而賽拉斯始終一語不發。
憑藉最強的馬與優秀馬車,原本四天的路程才一天半就能抵達。魔法省真是了不起。
「既然已經帶她來到這裏,那也沒辦法。幸好她家的領地就在我老家領地旁邊。就讓她一起來,然後直接讓她回自己的領地吧。順便也寫封信通知她的哥哥。」
「竟然有馬兒可以跑這麼快,世界上還有好多未知事物呢。」
爲了幫助有點緊張的賽拉斯,我開朗地向春小姐聊天。內容主要是飲食方面。
不過人是很貪心的。一旦嘗過懷念的口味,就會忍不住想再嘗一次。
他卻一臉錯愕地回答我。
真的比想像中還快呢。而且馬車也和平時的不一樣,搖晃很少,坐起來很舒服。
賽拉斯竟然立刻說出這種話。
「是啊。我剛從鄉下來到王城的時候,就經常有這種想法呢。」
「我一定會保護妳的。」
我們基本上也很和善。話說她能迅速適應視覺性十足的羅菈前輩啊,真不簡單。
大和撫子的氛圍與跳上馬車還睡着的反差實在太大,讓我忍不住大笑。抱歉啊,春小姐。
「好呀。我也想請教您索希艾的飲食,方便嗎?」
我聽得好感動。但是瑪麗亞聽了卻發動遲鈍屬性,絲毫沒有心動的跡象。
「咦,您怎麼知道我很期待夏露瑪風格的飲食呢!」
時間就在我們和睦(?)的交流中流逝,馬車抵達了第一個休息場所。
「那麼我和卡塔莉娜小姐坐同一輛馬車。」
「當然好,從推薦的佳餚到店家,通通都可以交給我。」
今天的旅館是不大的城鎮中看起來最高級的。
可是大家隱約發現原因,魔法省最強的羅菈前輩,對賽拉斯露出難以言喻的視線後開口:
春小姐坐的是我們這輛馬車。她好像原本就躲在我們這輛車後面,而且她也是賽拉斯的童年玩伴。
「妳怎麼會在這裏啊!」
聽說賽拉斯的老家在索希艾邊緣,擔任邊境伯治理領地。
結果回答我的不是賽拉斯,而是錯愕的空。
賽拉斯的老家受到隔壁像日本的夏露瑪影響,以日式飲食爲主。與賽拉斯建立交情,得知這一點後,我就一直想找機會去嚐嚐看。
「那麼我和瑪麗亞妹妹一起坐吧。」
結果到了挑選馬車,要和哪一名護衛對象(意指我與瑪麗亞)乘坐時……
體貼的瑪麗亞迅速轉變心情回答,可是春小姐依然一臉歉疚。
然後說出很有攻略對象風範的優秀臺詞。
「卡塔莉娜小姐,我知道妳很期待夏露瑪風格的飲食。可是我們前去處理的任務可能有危險,所以拜託妳稍微認真點。等到了適合的場所會讓妳享用當地的佳餚。」
「不過上次測驗的時候,不是住在大房間嗎?」
於是我們熱絡地相互討論推薦的佳餚與店家。
空同意我的意見。有賽拉斯在,他的語氣比較拘謹,不像平時那麼隨便。但從他充滿好奇的眼神,看得出是他的真心話。
因爲賽拉斯真的太絕了嘛。
簡短用餐(還是索希艾的西餐)與馬兒休息完畢。然後我們再度搭乘馬車前往目的地。
她向大家自我介紹。
在我們熱鬧地移動時,不知不覺太陽下山,馬車抵達今日住宿之處。

平時冷靜的賽拉斯驚訝地大喊,嚇得春小姐肩頭一震,垂頭喪氣。
「非常感謝您。」
我們在不遠處注視兩人的情況。
昨天我、瑪麗亞、賽拉斯就在她表白的現場。其他人則從她坐上馬車之後的發言,也知道她心儀賽拉斯了。
瑪麗亞關心一臉愁容且愣在原地的春小姐,她問道:
昨天多虧賽拉斯的青梅,春小姐(夏露瑪出身),享受到上輩子嘗過的日式飲食。真是無限感慨啊。
是因爲這個原因。
結果春小姐更加愁眉不展。
在小鎮簡單用餐休息後,春小姐說道:
不過他說只是頭銜好聽,其實只是單純的鄉下,家畜比人還多。
另外賽拉斯說,我很像以前一起在鄉下種田的奶奶,所以他不怕我。不知道該感到高興,還是該爲身爲花季少女感到難過呢,真是微妙。
「該不會有什麼很複雜的因素吧?」
我們正前往之前聽賽拉斯說過的老家。不過我私底下期待另一件事。
這些資訊都是與他一起耕田的時候聽他說的。田地還是他私底下在魔法省開墾的。
由於事情如此發展,一進入馬車我就使勁吐嘈賽拉斯。結果他露出難過的表情小聲說: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是賽拉斯的表情非常難過,我不敢開口。空這次也勉強忍着,嘴角不停抽動地憋着笑。
「是呀,世界似乎比我想像中更寬廣呢。」
沒有娛樂可言,年輕人都不斷往城市跑,所以全是老人。幾乎沒有年輕女性,似乎是因此而導致賽拉斯害怕年輕女性。
見到我不由得臉頰發熱,空再度開心一笑,連賽拉斯都嘻嘻笑。
「不好意思,沒有複雜的原因。因爲我想再見賽拉斯一面,偷偷前往魔法省人結果他直接坐上馬車離去人。我想見他一面,才直接跳上馬車。結果速度太快下不了車,而且溫暖又搖晃,讓我昏昏欲睡。就一路睡着到這裏來了。」
一坐上馬車,我便一口氣抒發累積的心情。賽拉斯露出難過的表情,空則大爆笑。
「真是厲害。」
賽拉斯則轉過臉去。
馬車停靠在小鎮外休息,結果卻發現不得了的事情。
是啊,我沒有自覺。剛纔我在思索夏露瑪的飲食時,似乎不小心說了出口。我假裝自己沒興趣,結果一問之下反而出了醜。
即使比普通馬兒更有體力,也沒辦法不休息呢。
「春小姐,可以向您請教夏露瑪的飲食習慣嗎?」
這句話讓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睜大眼睛。原來她想見賽拉斯才跳上馬車嗎?而且還因爲下不了車而睡着,她還真是膽大啊。外表明明像是纖細的大和撫子呢。
我應該有稍微隱藏自己的想法。剛纔我還假裝問一下,從哪裏開始可以嚐到米食耶!
於是我們分別坐上兩輛馬車。我和賽拉斯、空坐同一輛。
不過我視線望向窗外,詢問賽拉斯後……
「我是賽拉斯的青梅竹馬,夏露瑪邊境伯之女,名叫春•鏑木。再次請各位多多指教。」
「拜託,怎麼是我們三人坐在一起啊。雖然沒什麼問題,可是賽拉斯先生,您不是信誓旦旦要保護瑪麗亞嗎?怎麼現在不搭同一輛馬車呢,這樣對嗎?」
「還好沒有演變成嚴重的情況。」
她很正常地回答。
「那麼從哪裏開始是以白米爲主食的地區呢?」
魔力僅次於羅菈前輩的拉斐爾也坐另一輛。因爲瑪麗亞不像我可以自我防衛,保護她是對的。我有波奇可以保護我。
「拜託,妳從剛纔就一直小聲嘀咕夏露瑪的菜色。難道妳沒有自覺嗎?」
就這樣我們出發了。
都已經相處將近半年,居然還是不敢啊。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同車呢。
「……我還不敢和她坐同一輛馬車。」
大家集合時,他直挺挺站在瑪麗亞面前。
時間回到不久前。抵達小鎮後,我們走下馬車準備去用餐。結果車伕報告有人偷搭在馬車後方,帶來一瞧,竟然是春小姐。
「在大房間可能會讓妳們看到卸妝後的模樣。」
不論怎樣,能發揮比平時更快的速度就很神奇了。是因爲風魔法的關係吧。
在我有這種念頭時,正好聽說要前往賽拉斯的老家。因此我一直很雀躍,期待能再次嚐到日式佳餚。雖然我始終不動聲色就是了。
珍貴的馬拉動我們乘坐的馬車,不斷前進。光是看景色流逝速度比平還快就很開心。
至於羅菈前輩住單人房……
「底下安裝了灌注風魔法的道具,比普通馬車輕盈許多。」
大家頓時目瞪口呆。剛纔他明明發下豪語,結果卻不和瑪麗亞一起坐喔!我在心中狠狠吐嘈他。
不知道是不是時期因素,住宿客人不算多。三名女性、三名男性與羅菈前輩一人,都可以訂到理想的房間。
剩下的空和我與賽拉斯坐同一輛車。反而變成我和兩位遊戲Ⅱ代的攻略對象同車。
但是我看着賽拉斯,心想他絕對會和瑪麗亞坐同一輛馬車。還坐在她旁邊,保護她不受各種危險。
由於賽拉斯的關係,一開始馬車內的氣氛還有些低迷。不過馬兒開始奔馳後,速度快到讓我們感動地發出「噢噢!」的驚呼聲。
「卡塔莉娜小姐真是可靠呢。」
如果知道我現在的心境,愛操心的弟弟可能會念我「這可是與暗魔法有關的危險任務,怎麼可以期待呢」。但我無論如何都很期待嘛,賽拉斯老家領地的佳餚啊。
賽拉斯纔會喊出剛纔那句話,春小姐則愁眉苦臉,一語不發。
看着窗外流動的景色,我感慨良多地表示。
「當時其實我很想住單人房,可是訂不到。又是設置屏風又是戴眼罩,真的很麻煩呢。」
這麼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她的素顏啊。羅菈前輩真是少女,好徹底。
由於我們抵達的有點晚,快速享用簡餐(索希艾的西餐)後便各自回房休息。
我和瑪麗亞、春小姐進入備妥的房間。
「如果您需要什麼的話請告訴我。能借的我都可以借給您。」
進入房間後,瑪麗亞告訴春小姐。
這時我才終於發現,春小姐是隻身一人前來的事實。她情急之下跳上馬車,當然沒有爲旅行做任何準備,所以瑪麗亞纔會這樣問。瑪麗亞真的觀察力敏銳又機靈。
「我也帶來了各種預備的替換衣物,方便的話要穿嗎?」
安則是幫我準備了許多預備衣物之類的。理由是「可能會因爲飲食或泥巴而弄髒」。
「感謝兩位的關心。不過我從小就和哥哥們在原野奔跑,還曾經直接睡在小屋的稻草上。所以我不太在乎這些小事,沒關係。」
不過春小姐如此笑着表示。
連我都沒有直接在小屋睡着過(雖然似乎非常有趣)。春小姐果然是不得了的女性。
「請問您有幾位哥哥呢?」
瑪麗亞詢問。
「我有三位哥哥。」
春小姐如此回答。
「哦,三位啊。」
我忍不住開口。我上輩子也有兩位哥哥,不過都很粗獷還囉嗦,挺辛苦的。
「是啊。足足有三位哥哥,所以吵吵鬧鬧,總是吵個不停。」
春小姐苦笑以對。感覺好像我上輩子的家,真是懷念。
「我也想變得像賽拉斯一樣強。」
「春小姐熱情的氣勢很了不起。我覺得您的行動力很優秀。」
「只因爲以前我從未向家人以外的人提過,所以纔有點困惑。」
於是我想辦法擠出還算合理的原因,設法阻止她。
咦,難道她也與春小姐感同身受嗎?怎麼會這樣,這間房間目前除了我以外,全都是遲鈍的女主角。
春小姐紅着臉,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但他似乎刻意不讓妹妹知道朋友的難處。春小姐好像就完全不知情。
「不會,沒有的事。」
「所以,兩位知道賽拉斯喜歡什麼類型的女性嗎?在宴會上聽說他沒有未婚妻與心儀對象。但是我在茶會上聽說,男性有喜歡的女性類型,覺得必須事先確認。」
瑪麗亞知道賽拉斯害怕年輕女性。所以沒有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性,可能也刻意岔開話題,避免提起這件事。
「哎呀~是這樣嗎?」
爲了切換心情,還有我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於是聊起戀愛八卦。
「我當時以爲自己生病了。」
畢竟搭乘馬車就要四天,往返就得八天了。
她略爲臉紅地回答。
不過總覺得這段戀愛八卦,心動程度比我想像中少一點。
「啊,您說得有道理。我又差點不經思考先行動了。」
春小姐難爲情地回答。
「欸!」
突然成爲戀愛八卦的主角,春小姐愣在原地。
「我們領地很鄉下,年輕人很少。我也沒有年齡相近的朋友。」
自從想起上輩子的記憶後,時間沖淡了難過與悲傷的情緒。照理說現在已經沒有太多感覺,但還是不時會感到心痛。不知道這股痛楚哪一天才會消失呢。
「是啊,當時他已經不在了。不過我聽說學園念兩年就能畢業,所以我一直等他回來。結果他直接在魔法省就職,幾乎沒回來過。所以我完全沒機會遇見他。」
「那就直接問問他吧。」
對喔,我聽賽拉斯說過,他老家距離魔法省太遠,所以很難回去。
感覺好像少年漫畫的邂逅。雖然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賽拉斯心儀的對象是瑪麗亞。但是一不小心,可能讓主動表白的春小姐套出自己喜歡的類型。要是當着瑪麗亞的面,會陷入非常麻煩的情況。這樣賽拉斯就太可憐了。
日式美女難過地垂頭喪氣,看起來好可憐。可是知道許多內情的我,不太敢全力支持她的情路。
哎呀,果然是典型少年漫畫的發展。這樣何時算是戀愛八卦呢?在我擔心時……
她可能和我一樣,覺得垂頭喪氣的春小姐很可憐吧。這句話充分展現了瑪麗亞的體貼。不過瑪麗亞,賽拉斯喜歡的人可是妳喔。
麻煩的是,這個問題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實我最近已經準備要放棄了,正好在前幾天的宴會上見到他……因爲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纔會當場向他表白。」
春小姐的奇怪感想,讓我忍不住發出怪聲。
戀愛八卦是這樣的嗎?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
啊,這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呢。如果我的戀愛經驗多一點,或是女子力很強的羅菈前輩在房間裏就好了。我滿腦子只有「那麼~」卻想不出該說什麼,這時候遲鈍女主角瑪麗亞開口說道:
好,我得振作一點。如果兩人都這麼遲鈍,戀愛八卦便毫無進展。
春小姐也跟着慌張起來。
「是的,於是我們便相互磨練。每次見到賽拉斯,他都越來越強。有一天他甚至還打贏大人,真的非常帥氣。」
「欸!」
「我沒事,只是稍微發呆一下。話說春小姐,您從何時開始喜歡賽拉斯先生呢?」
她便難爲情地抓抓頭。
咦,原來她和家人聊過喔!門檻不是比和姐妹淘討論更高嗎,我的心情似乎完全寫在臉上。
嗯嗯,這就叫做內心小鹿亂撞呢。
少女心真是複雜呢。
「這樣啊,我以前聽哥哥說『賽拉斯從沒聊過這些』,看來現在還是這樣呢。」
連「想到就做行動力過強」的我都不見得這麼猛。她的行動力真的好強大。
我如此表示。因爲我雖然有姐妹淘,大家卻都沒什麼戀愛八卦。
「是我三哥。我們年齡最相近,從小不論去哪裏都在一起,現在也是關係最好的。」
哎呀,之前不是才當着衆人的面表白,我以爲可以提這件事,原來不能問嗎?
春小姐一臉困擾,「唔~」一聲陷入思考。
啊,賽拉斯在職場似乎一直小心謹慎。他對瑪麗亞好像與其他屬下一樣,徹底一視同仁。所以部門前輩纔會有這樣的見解。
「哦(果然變成了戀愛八卦)!」
我重新打起精神詢問春小姐。
「噢,因爲長年沒見面,我覺得直接去找他不太好。」
年齡最相近的哥哥啊,而且從小就形影不離。越來越像上輩子的我了。
因此人生中(這輩子與上輩子)第一次聽到戀愛八卦,我有點興奮。
「這個,胸口怦怦跳難道不是心動的意思嗎?」
根據宴會上的情況,春小姐的哥哥涼先生應該也知道賽拉斯怕女性。
我如此稱讚她。
沒錯,仔細一想,房間內還有另一位遲鈍的女主角。我瞄了一眼遲鈍女主角,只見她點頭聆聽。
「現在我知道是這個意思,但當時我不清楚。由於突然感到胸口難受,我一直以爲是胸口的疾病。」
雖然稍微遠離工作就瞞不住,但是目前尚未讓部門屬下發現。
「您沒有打聽過賽拉斯先生喜歡的女性類型吧。魔法省的部門前輩曾經聊過『他喜歡什麼樣的人呢」。結果有前輩回答『賽拉斯先生從未主動參與這種話題』呢。」
「不知不覺中,看到賽拉斯就覺得胸口怦怦跳。」
我一臉訝異詢問後,春小姐再度一臉難爲情。
「……原來如此。」
如果生活在同一片領地,即使回來的時間短也能見面。但如果是隔壁領地就沒辦法了。
「卡塔莉娜小姐,您沒事吧?」
對於我的問題,春小姐笑咪咪回答。
變成「沒有未婚妻或意中人,那麼也可以和我結婚。」這樣,絕對不是春小姐的錯。既然長年缺乏心儀對象或意中人,她纔會這麼拚。對戀愛的少女而言是理所當然的。
啊,賽拉斯害怕年輕女孩主動追求。所以他好像一直以「工作忙碌」推託。
「咦,既然你們是青梅竹馬,直接去找他不就好了嗎?」
「我一直夢想能在宴會上偶然與賽拉斯重逢。連續參加這種宴會好幾年,但始終沒見到他。」
賽拉斯喜歡的類型,應該是婉約可愛又溫柔。但是頭腦好又能幹,很會做點心的女性。也就是「瑪麗亞•坎貝爾」這樣的人……但是我現在不敢開口。在宴會上即使不透露名字,賽拉斯也應該坦率承認「有心儀的對象」纔對。
爲了偶然的邂逅,連續好幾年參加宴會。終於見到心上人後立刻表白,隔天帶便當來到職場。再隔一天甚至跳上出遠門的馬車。
很難想像認真工作的賽拉斯會請這麼長的假。可以想像即使回到領地,他也不能待太久。
剛纔害羞的春小姐突然正襟危坐,與我們面對面後詢問:
「……花了很多時間呢。應該說當時賽拉斯先生已經不在老家了呢。」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我和阿涼哥拜訪索希艾,遇見了賽拉斯。當時我們專注練劍與武術,透過這兩者成爲朋友。」
我的腦海中浮現上輩子的哥哥面貌。如果沒有出意外身故,我到了春小姐這樣的年紀,和哥哥的感情還會一樣好嗎?如此心想就覺得有些不捨。
這麼能幹的女性可不多見呢。好強烈的熱情,而且氣勢十足。
「噢,如果您不想說的話,那也無妨。」
「說來有點難爲情,是在賽拉斯離鄉背井,進入魔法學園後。我開始和附近女性舉辦茶會,才終於發現這一點。」
對了,之前聽賽拉斯說他老家是鄉下。原來一旁春小姐的老家也是啊。年輕人如果稀少,爲數不多的孩子自然會彼此交流。
「結果好幾年都沒見到面。所以我也決定採取行動,參加索希艾的大型宴會。」
「春小姐,這樣不太好吧……面對當面向自己表白的女性,他也不敢開口說不同的類型。賽拉斯先生可能會顧及妳的感受,不敢說真話。」
春小姐吞吞吐吐地說出來了。
我的閨中密友都是大美女,又是乖女孩,偏偏都沒有對象,對戀愛不感興趣。上輩子如果升上高中,肯定戀愛話題聊不完(不過我忙着與朋友一起追二次元,所以不算在內)。
我剛纔似乎有點發呆。瑪麗亞露出擔憂的表情看着我。於是我面露笑容搖搖頭。
在我煩惱之際,遲鈍女主角瑪麗亞如此表示。
「那個……雖然無法當面詢問,不過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趁機探他的口風。春小姐是優秀的女性,賽拉斯先生也很優秀。我會協助兩位順利發展的。」
「原來如此。」
「那您什麼時候才確定自己的心意呢?」
嗯嗯,越來越有戀愛八卦的感覺了。
她是認真的。真的想趁明天跑過去,當面問賽拉斯。即使不聰明的我都看得出來。
「昨天和您在一起的哥哥是排行老幾呢?」
然後,有些扭扭捏捏地開口。
如此說着的春小姐,明顯感到失落。
「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想向您請教一下。」
我急忙緩頰。
「原來是切磋劍術與武術而結交的啊。」
突然抬頭的春小姐,眼神堅定地表示。
春小姐真是可惜的美女啊。竟然將內心悸動當成胸口疾病。好像少女漫畫的遲鈍女主角。
啊,原來她也知道自己失控了呢。畢竟那場表白實在太勁爆了。
「是嗎……嗯?」
雖然他喜歡妳,想主動追求,但他的戀愛等級比小學男生還差勁。所以瑪麗亞幫助春小姐感覺怪怪的……
「可以嗎?非常感謝您!」
啊,春小姐笑得好燦爛。
「好的,我會盡可能幫助您。」
瑪麗亞同樣笑容可掬。
結果瑪麗亞似乎要幫助春小姐的情路,已經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賽拉斯,真的很抱歉。因爲我太想聽戀愛八卦,纔會演變成這樣。我在心中向賽拉斯深深道歉。
「能問出他喜歡什麼樣類型的女性嗎?」
由於瑪麗亞開始這麼說,我急忙試着打斷。
「話說明天好像也要早起,今天就先休息吧?」
我如此說道。
一開始明明是我先提起戀愛八卦。結果突然以明天早起的理由結束話題,我以爲有些不自然。不過坦率的兩人都很乾脆地點頭同意。
「也對,明天還要早起呢。」
「得好好休息纔行。」
於是兩人都老實地鑽進被窩內。她們都是乖女孩呢。
雖然立場上算是情敵?還是三角關係?但我真的很希望兩人都能獲得幸福。
「晚安。」
道晚安後,我帶着複雜的心情進入夢鄉。
★★★★★★
「嗨,莎拉,妳好呀。」
灰色眼眸的男子向我開口,但我並未回答,別過視線後繼續準備。
突然出現笑咪咪的一位大哥,很自然地摟着賽拉斯的肩膀。然後直接拉他進入建築物內。
「請問兩位認識嗎?」
不久便到了日正當中,我們依照預定計劃,抵達賽拉斯老家的領地。
「抱歉,得救了。」
我不喜歡這名輕薄的男子。
「噢,沒見過這輛馬車纔會好奇吧。因爲這附近幾乎只有熟悉的馬車通過。」
一開始創造的東西被那女人拿走,下一件東西也遭到那女人破壞。
我們想跟着瑪麗亞等人快點進入分部,但又不能丟下賽拉斯不管。真傷腦筋。
見到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就和之前路上一樣。
賽拉斯略爲微笑地眯起眼睛回答我。很久沒有回到故鄉,肯定很開心吧。
我們似乎進入了真正的鄉下,賽拉斯家的領地。
再這樣下去會沒有人再找我,我也會被趕出去……想到這裏我就打冷顫。下次絕對不能再失敗了。
我搖搖頭轉變心情,再度開始準備。
「上一次也是,妳明明經常失敗,居然還有人要找妳啊。」
「哎呀,您不是蘭徹斯特大人最小的兒子嗎?」
「沒錯,好久不見了。」
「聽您的名字,是來自夏露瑪嗎?您不是魔法省的職員呢。」
「接下來就是我們家負責管理的維克多瓦領地。」
我身旁的賽拉斯向笑咪咪的大哥道謝。
「啊~賽拉斯,還好你平安抵達。老奶奶,賽拉斯等一下還有要事,先借我一下吧~」
卡塔莉娜•庫萊耶斯。自從與那女人有交集後,我就發現自己情緒混亂,失敗次數變多。
「我是卡塔莉娜•庫萊耶斯。請多多指教。」
★★★★★★
「他是我在這裏的兒時玩伴,這間分部的職員泰勒。」
我想起上輩子住在鄉下的祖母有一句名言,即「對城市人而言,一小時只有一班公車就叫鄉下。不過,真正的鄉下連公車都沒有。得先坐車到公車站牌,否則連公車都沒得搭」。換句話說,真正的鄉下什麼都沒有。
「戳中痛處生氣了嗎?妳還年輕呢。」
換句話說,我們上次驅逐狸貓時去的是各處的小分部啊。怪不得老爺爺老奶奶在泡茶,完全就像上輩子的鄉公所分部呢。看來這裏也差不多。
「接下來要前往哪裏呢?」
結果老奶奶強勢得彷彿不需要拐杖般,迅速靠過來接連感嘆。
我們也急忙跟在後頭。
一問之下,賽拉斯便點頭告訴我。
對於泰勒先生的問題,春小姐回道:
我隔着車窗觀察。唔~這裏就是領地內最大的城鎮啊~雖然有點失禮,不過我這輩子在城市內長大,這裏比我想像中小得多呢。
這句話讓我忍不住抬頭瞪向他。
大哥依然滿臉笑容,如此表示。
嗯?從哪裏開始是賽拉斯家的領地呢。
「我是春•鏑木。請多多指教。」
但他立刻變回平時犀利的模樣。
馬車行駛在沒有鋪路的鄉下小徑。多虧有寶貴的馬兒與高科技馬車,行駛得很順利。不過走着走着卻讓我感到不安。
即使我完全不理他,男子依然靠過來,盯着我的手邊講這種話。
「大家好像一直盯着馬車看呢?」
偶然抬頭一瞧,發現男子似乎已經對我失去興趣,眼神冷淡地望向遠方。
在我們即將跟着瑪麗亞等人進入分部時,我發現拄着柺杖的老奶奶注視我們。
他開心地笑了笑。
不能只准備一件。可能又會被她搶走,或是遭到破壞。
與昨天同樣的組合坐上馬車後出發。
聽從泰勒先生的指示進入後,見到大桌子旁邊有好幾張椅子。瑪麗亞、羅菈前輩與拉斐爾已經坐在像是會議室的房間內等待。
從車窗往外瞧,與所有老爺爺老奶奶視線交會,感覺有點尷尬。
「先抵達的幾位都在這裏等候,請進。」
他回應老奶奶。
當然沒有在喝茶的老爺爺老奶奶。分部據點果然與單純的分部不一樣,在我仔細環顧內部時──
「前往領地內最大的城鎮。那裏有魔法省的分部。」
原來有大型城鎮啊。我以爲這裏很偏僻,但是聽說有城鎮後便鬆口氣。
「我叫泰勒•懷茲。各位請多指教。」
隨着馬車前進,草原變成田地,見到田裏出現零星的人。
我告訴空後,似乎聽到的賽拉斯說道:
「沒關係,那位老奶奶就是長舌,沒辦法。你以前老是被逮到,被迫聊個不停,想跑都跑不掉呢。」
上輩子的鄰居老奶奶也是一逮到我,聊上三十分鐘都不放我走。這種感覺與當時的情況好像。賽拉斯也嘴角抽筋,設法尋找突破口,但是老奶奶就是說個沒完。
賽拉斯說他家的領地很偏僻,可能不是謙虛。之前接受魔法省測驗前往的鄉下,還比這裏更像「城市」呢。
一問之下,賽拉斯便如此回答我。
「比之前去過的分部還大呢。」
還有走在城鎮內的人都上了年紀,幾乎沒有年輕人。這輩子的年輕人也會離鄉背井啊。
「哦~妳要準備出門啊。又有什麼事情找上了妳?」
雖然男子一臉笑咪咪,但我依然沒有回答,一聲不響地準備。
建築物內和之前去過的魔法省分部沒什麼差別。不過規模較大,職員人數也多。
他如此告訴我。
我們也跟着走下馬車。面前的建築物比上次驅逐狸貓時的分部大得多。
「領地內還有幾處小型分部,這裏算是據點,所以蓋得相對較大。」
在老爺爺老奶奶的注視下前進,好不容易見到幾棟像是建築物的地方。
「什麼時候長得這麼英俊啦。還聽說你在城裏的魔法省表現傑出啊。」
在我稍微心想時,馬車似乎抵達目的地,停了下來。
一開始見到他時,不知爲何對他的容貌有股懷念感。可是稍微接觸後,發現他既輕薄又隨便。並且對他眼神中的陰暗感到厭惡。
「沒錯。」
然後和昨天一樣熱絡地聊着飲食話題。聽春小姐形容的夏露瑪飲食,完全就是上輩子的日式口味。感到懷念的我好想立刻品嚐。啊,真想趕快前往能享用和食的地區。
他和視我爲實驗動物看待的男子一樣,我也不想與他有所牽扯。
老奶奶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從小就認識的小孩如今衣錦還鄉,可能感到很開心。可是老奶奶的話題實在沒完沒了。
哎,真後悔自己的反應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裏就是領地內最大的城鎮嗎?」
所以這次要準備很多件。要收集許多材料,創造許多強力的東西。
行駛在前面,早一步抵達的瑪麗亞等人已經下車,進入魔法省分部。
泰勒先生笑咪咪聽我和空問候。不過聽到春小姐的名字後,「哎呀」一聲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可能昨天聊戀愛八卦發揮作用,我和春小姐完全消除了隔閡。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前往馬車,發現所有人都已準備就緒而喫了一驚。
他突然縮短距離,我有點發抖,但依然假裝不在乎,照樣準備。
在我心中產生疑問時,老奶奶馬上眨了眨眼後開口。
泰勒先生讓其他職員幫忙春小姐,然後帶領我們前往左後方的門。
泰勒先生笑咪咪地打招呼,我們也跟着打招呼。
賽拉斯告訴我,我才總算明白。上輩子的鄉下也幾乎都是熟人,所以出現陌生人會受到衆人注意。
賽拉斯眺望窗外同時開口,我也跟着看向窗外。
春小姐解釋想與在夏露瑪的家裏聯絡,泰勒先生便爽快允諾。
「哎呀,真是冷淡。之前妳陷入危機時,我不是還救過妳嗎?」
下個目的是在森林內,需要各種東西。
「是的,我是夏露瑪人,不是魔法省的職員。由於沒考慮清楚就行動,導致回不去,才拜託各位送我到這裏來。」
春小姐和我們一起在旅館過夜。隔天早上依照計劃,日出後不久便到了出發時間。
最近我的確工作不順,經常失敗。連我自己都有這種感覺。
春小姐也對索希艾的各種菜色十分感興趣,眼神期待地表示「也想嚐嚐看」。
「我是空•史密斯。請多多指教。」
家家戶戶上了年紀的人都帶着頭巾在田裏,筆直注視着馬車。
嗯?蘭徹斯特大人最小的兒子,是指賽拉斯嗎?聽到老奶奶的話,我望向賽拉斯,他好像露出「糟糕~」的表情。
老實說,這幾小時的車窗外一直是閒靜的鄉村景色。頂多只有草原變成田地而已,沒有其他變化。只有放眼望去的廣大自然環境。
「你們有點慢呢。剛纔不是就跟在馬車的後面,難道碰上什麼麻煩?」
見到我們後,羅菈前輩一臉驚訝地詢問。
「走下馬車後,遇見從小就認識的老奶奶,她主動開口聊個沒完。」
賽拉斯表情疲憊地回答後,觀察力敏銳的羅菈前輩似乎就掌握事情的原委了。
「哎呀,老奶奶一打開話匣子就會說個不停呢。」
對賽拉斯露出同情的眼神。
「春小姐怎麼沒來呢?」
這時候,瑪麗亞跟着一問。
「目前正請人安排聯絡她的老家。而且她算是外人,不能讓她聽到工作內容。」
賽拉斯說得沒錯。
魔法省的工作話題,而且可能與極機密的暗魔法有關,所以不能讓春小姐聽見。
衆人似乎也有同感。
「也對。」
瑪麗亞表示同意,其他人也點頭。
「再過一陣子,負責人好像就會前來說明。」
拉斐爾如此表示,我們也就暫時坐在會議室等待。
「話說賽拉斯部長說得沒錯,的確是鄉下呢。馬車行駛的沿途都是田埂,什麼都沒有,真讓人喫驚。而且我還和田裏的老爺爺老奶奶視線交會,感覺好尷尬。」
羅菈前輩的感想和我的想法幾乎一樣。
賽拉斯正想向之前和我說明時解釋老爺爺老奶奶視線交會的原因。這時候有人敲門,剛纔的泰勒先生進來了。
「讓各位久等了,我是維克多瓦分部的分部長。名叫泰勒•懷茲,請各位多多指教。」
「因爲高層借我們特殊的馬兒與馬車啊。」
「……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到我對點心很入迷,真難爲情。
原來賽拉斯的兄長在學園就找到對象啊。和他不一樣,似乎很有男子氣概呢。該不會……
「是啊。我覺得相比城市的繁華,鄉下的閒靜生活更適合我,纔會回來。」
「所以我也有明確告訴伯母,你是回來工作的啊。」
「不,我和哥哥年齡差距較大。侄子再過幾年就要進入魔法學園了。」
我興奮不已,但是坐在一旁的空拍拍我的肩膀小聲告訴我。
「等一下要用餐了,飯後再享用。」
既然已經很大,代表他和兄長的年齡差距不小嗎?
於是我們先前往賽拉斯的老家,也就是領主的宅邸。
「還想要的話儘管開口啊。」
賽拉斯與泰勒先生聊得到這裏,泰勒先生突然回神。
「意思是現在情況依舊那樣嗎?那麼最好立刻前往現場吧。」
「狸貓與狐狸經常出沒,不過這次甚至有野豬和熊這種大型動物。由於數量太多,看得我心驚膽戰。之後我看向森林,發現動物消失無蹤。認爲這種情況真的很麻煩,才緊急向魔法省求援。」
「普通家庭或許如此。但是你家很大啊,沒關係吧。魔法省總部的高層難得前來視察時,也是住在你家啊。何況鄉下哪有旅館讓光鮮亮麗的各位住宿好幾天啊。」
「那麼伯母也是這樣嫁到您家的嗎?」
然後他開始說明。
「不好意思,我和賽拉斯是兒時玩伴,閒聊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迅速望向點心盒,首先見到的是仙貝。懷念的淡褐色仙貝看起來好好喫,這輩子我第一次見到。
「那就來說明事件的概要。」
「這是茶點,請慢用。」
「不,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麼快趕來。高層經常無動於衷,我原本以爲要等數星期,正傷腦筋呢。」
那麼他兄長的對象可能也不太年輕。那難道不害怕年輕女性嗎?應該說……
泰勒先生略爲愁眉地表示。
「由於非常像總部通知的情況,於是我們立刻聯絡了。」
「哥哥的妻子是在魔法學園認識後訂婚的。剛嫁來的時候感覺像纖細的貴族大小姐。現在則結實許多,天天跟着哥哥一起種田。」
這時候同車的春小姐,笑咪咪代替一語不發的賽拉斯告訴我:
於是泰勒先生露出好奇的眼神。
對喜歡的男性展開追求,中央的囉嗦貴族或許會抱怨。但我覺得這樣很好,春小姐似乎也這麼想。不過兒子賽拉斯似乎心情很複雜。
我很想立刻享用,不過聽空這麼說,我決定忍耐一下。
聽到泰勒先生的說法,賽拉斯睜大眼睛,語氣強烈地回答。情急之下連敬語都省了。
他向羅菈前輩、拉斐爾與瑪麗亞說明彼此的關係。
聽泰勒先生這麼說。賽拉斯似乎也放棄抵抗。
我們原班人馬再度坐上馬車。前往領主宅邸的路上,賽拉斯一臉愁容。
泰勒先生笑着說。
驚覺的我望向四周,發現大家都在看着我。眼神就像上輩子的奶奶一樣。
泰勒先生表示。
說完便離開房間。
我道謝後,老奶奶面露微笑說道:
順帶一提,有人幫我打包點心盒裏的點心。
我鞠躬道歉。泰勒先生嘻嘻一笑說道:
「真是了不起。」
賽拉斯詢問泰勒先生後,泰勒先生一臉驚訝。
「父親已經從領主的工作退休,現在由哥哥繼承,聽說父親負責輔佐。哥哥目前已婚,有兩個兒子。」
在我感動之際,空錯愕地表示。
聽了泰勒先生的說明,賽拉斯點頭。
空似乎也和我一樣喫驚。不過賽拉斯似乎早就知道了,僅「嗯」一聲點頭。
接着看到白色塊狀物。雖然是花的形狀,但有可能是類似以砂糖壓制而成的點心!上輩子的奶奶經常喫,很甜喔!
哦,他的兄長已經結婚,代表並未害怕女性呢。另外提到了他兄長的兒子。
「請問賽拉斯先生的家庭情況如何呢?」
「是啊,由魔法道具研究室製作的特製馬車。」
「森林動物是什麼樣的種類呢,以小動物爲主嗎?」
今天較早出發,早餐也很早就喫了,看來我的肚子已經忍到極限了。我的肚子真是老實啊。
這時候,一位上了年紀的福態女性端着盤子進入。然後迅速將盤子上的茶水分配給衆人。
「魔法省傳來的通知?」
三人和我與空不一樣,不清楚內情,見到兩人互動後一臉驚訝。聽完解釋後三人都心領神會。
「是賽拉斯先生的侄子吧,年紀還很小嗎?」
即使表情嫌棄,依然不情不願地點頭。
賽拉斯跟着補充。
泰勒先生如此解釋。
有點好奇的我詢問表情憂愁的賽拉斯。他思考了一會兒後,如此回答:
他這麼不願意住在老家嗎?既然是領主宅邸,應該不會太差,難道是他的家人很有個性?像我父親太愛家人,感到有點難爲情?
「那匹馬果然不是普通品種呢,我第一次見到。連那輛馬車都是特製的嗎?」
「雖然我年紀大一點,但是這附近小孩很少,所以我們以前都一起玩。」
「那麼先將行李放在下榻的旅館,在該處用餐吧。泰勒,有幫我們安排旅館嗎?」
「不,我剛纔也說過,完全沒料到你們會這麼早來,所以可以別那麼急。我們預測聯絡總部到援助前來,不論怎麼快都要四天以上。所以已經安排不少對策,也儘可能控制受害狀況,目前並沒有太大的異狀。雖然無法太悠哉,但還可以讓你們放下行李後喫頓午餐。」
就像上輩子在奶奶家見過的一樣。
原來泰勒先生是這裏的分部長,也就是職位最大的人。真讓人驚訝。
昨天寄給王城她哥哥的信,似乎在這裏也收到了回信。信中內容好像很生氣,春小姐相當失落地表示「要見哥哥就覺得好憂鬱」。
「拜託,你怎麼這樣啊!? 我不是返鄉,是來工作的耶!」
正好這時候,我的肚子「咕嚕」一響,泰勒先生頓時睜大眼睛。「果然需要先喫午餐。」泰勒先生笑着說,賽拉斯也同意:「似乎是呢。」
「不,我沒有準備旅館。你們難得回到鄉下,住在老家就可以了吧,反正房間多的是。我也聯絡過伯母,你會因爲工作帶同事回來。希望伯母讓你的同事留宿。」
在我們討論完後,春小姐的老家也聯絡到了。總之先讓她一起前往賽拉斯的老家。她與賽拉斯的家人相識,似乎會在那裏等人來接。
服務真是周到啊。
賽拉斯起身,一副現在就要去現場的氣勢。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貪心,不過能嚐到仙貝與砂糖點心就非常滿足了。
「怪不得高層也十萬火急派我們前來。」
「有鑑於妳們之前碰過的事件,高層通知過所有分部。如果其他分部也發生類似事件會很危險,必須通知魔法省總部。」
在我佩服地注視老奶奶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時,老奶奶面露微笑,將木製點心盒放在正中央略爲靠我的位置。
「剛纔看妳望眼欲穿的模樣,沒有人會要求妳分享啦。」
我、我終於進入和食文化圈了!這裏可以品嚐到和食,也就是日式佳餚!
泰勒先生回答賽拉斯的問題。
「首先,似乎是幾隻森林的動物跑出來破壞田地。不過這種事情很常見,聽說農民並未放在心上,自行設法應付動物。可是數量越來越多,已經到了非比尋常的地步,農民才急忙向魔法省求助。」
泰勒先生勸阻即將站起來的賽拉斯。
總覺得賽拉斯的眼神有點複雜。原本弱不禁風的貴族大小姐在鄉下待久了,似乎會變得壯碩呢。
賽拉斯回答我忍不住脫口而出的疑問。
「聽到這件事後,我想起以前魔法省傳來的通知。」
「非常感謝您。」
結果賽拉斯表情好複雜。
「伯母好像是在學園喜歡上伯父,然後展開猛烈追求,直接回來結婚。伯母以前經常告訴我呢。」
收到通知後,才找我們前來啊。
「完全偏離話題了呢。回到這次的事件,我急忙通報魔法省總部,同時前往現場確認。結果一如農民所說,見到之前從未出現的大批動物出現在田裏。」
「不過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真是感激。」
鄉下很缺乏對象,幾乎沒有年輕女性。
然後,和剛纔一樣笑咪咪回答。
「不、不好意思,我等一下再喫點心。」
聽到我的問題,賽拉斯頓時愣住。剛纔明明回答得很流暢,難道我的問題有這麼怪嗎?
「這樣啊。」
「我知道妳很在意點心,但是稍微冷靜一點。」
原來我們之前遭遇的事件這麼有名啊。
「之前聽說這裏年輕女性很少,請問您兄長的妻子是什麼樣的人呢?」
「泰勒先就讀魔法學園,然後進魔法省就職,和我一樣。他一開始也在中央,但還是覺得住在鄉下比較合乎個性,於是選擇調回老家。」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回來工作爲何非得住老家啊。帶部下回老家留宿很奇怪吧!」
塞拉斯回答泰勒先生的問題。
「一如她剛纔所說,我母親很強勢,行動力也很強,還氣勢十足。很愛照顧他人,而且個性十分鮮明,各位要做好心理準備。」
賽拉斯一臉困擾地如此表示。
似乎比起對伯父的追求,他更在意伯母的鮮明個性。不過強勢又有行動力,氣勢十足啊,我忍不住望向春小姐。意思是伯母有點像春小姐嗎?
在我思索之際,馬車迅速抵達目的地。
進入大門,穿越中庭後,見到一座大型宅邸。
這就是邊境伯領主的宅邸。之前一路上都是我們乘坐的馬車在前,所以我們先抵達。馬車停靠在宅邸前方後,我們跟着下車。
此時一位嬌小的女性迅速跑過來。
看起來比我母親略爲年輕的女性,是賽拉斯兄長的妻子嗎?在我如此心想時,她竟然直接撲向賽拉斯胸膛並摟住他。
「歡迎回來,賽拉斯。」
我們都驚訝地睜大眼睛。
咦,兄長的妻子可以用這種方式迎接賽拉斯嗎?難道家人就能這樣嗎?
「變得這麼英俊了啊,你一直不回來,我好擔心你呢。有好好喫飯嗎?沒有受傷吧?在職場有努力工作嗎?」
面對女性接連不斷的問題,賽拉斯皺起了眉頭。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別這樣,媽媽。」
說得很果決。
欸、欸、欸~~~~這位比我母親看起來更年輕的女性竟然是──
「伯母!? 」
我忍不住驚呼後,賽拉斯的母親便微微一笑。
「是的,我是賽拉斯的母親。兒子平時受各位照顧了。」
她低頭向我們致意。
站在田裏的幾人應該是在地農民與魔法省職員。
然後伯母也向晚了一會兒抵達的瑪麗亞等人自我介紹。內容與剛纔對我們說的一樣。「我是賽拉斯的母親,兒子平時受各位照顧了。」讓衆人喫了一驚。對啊,嚇一跳很正常。
在身旁的女性也同樣向我打招呼。她應該就是兄長的妻子,聽賽拉斯說原本是嬌弱的貴族大小姐。現在則曬得很均勻,體態發福,很有「媽媽」的感覺。
「在魔法省的工作怎麼樣呢?」
致詞結束後,我立刻端起佳餚。
但我好歹也是公爵千金,有身分的大小姐。
啊,對喔。一般住在王城的人很難品嚐夏露瑪風格的飲食,也無法對筷子運用自如。因爲我完全想起上輩子的日本,才用得這麼順手。
「你多半工作忙碌,我們也不強求你頻繁回來。但是至少也該多聯絡一下。」
領主宅邸的房間數量很多,所以這次住個人房。雖然不像城堡或自己家寬敞,不過乾淨又舒適。
我也跟着回禮。
不,雖然是衆人中第一個抵達,不過塞拉斯的家人好像已經在場了。
雖然我們只出門片刻,伯母依然給我點心。
這是魔法省的工作,有可能伴隨危險。所以讓春小姐待在領主宅邸,其他人搭乘馬車前往現場。
反而因爲年輕女性較少,視線大多聚焦在瑪麗亞、我和春小姐身上。
「我在魔法省工作,名叫卡塔莉娜•庫萊耶斯。平時受到賽拉斯先生的照顧。」
我迅速確認與安一起準備的行李,然後請傭人帶路來到餐廳。我肚子已經餓扁了,而且我超級期待日式佳餚呢。
伯母一臉奇怪地注視賽拉斯。
點心當然是日式的。剛纔已經喫得這麼飽,現在又想喫了。不過見到我緊盯着點心,空開口勸阻:
接下是天婦羅,該從哪一道開始品嚐呢。好,試試看這道像蓮藕的吧。哦,面衣與蓮藕都脆脆的,非常好喫。接下來嚐嚐這道烤魚。嗯,該不會是味噌烤魚?好懷念的滋味,真贊。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見到高興進入的我,隨即起身。
然後一臉錯愕地表示。
兄長夫婦似乎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畢竟是上輩子的事,我有點擔心自己不會用。結果使用筷子比我想像中更順手,運用自如。
「沒考慮清楚就行動,導致回不去」這句話讓伯母稍微睜大眼睛。
和上次任務中遭到破壞的田地一樣,甚至更嚴重。這片田看來無法收成了。
伯母一問之下,春小姐便像剛纔在分部一樣解釋原因。
嗯,果然如賽拉斯所說,伯母似乎精力十足。
目送我們的春小姐雖然一臉寂寞,但是實在無可奈何。
「哎呀,這不是小春嗎?好久不見了。」
賽拉斯明顯沮喪地回答「抱歉」,這一幕還真難得一見。
不過賽拉斯的父親與侄子似乎不在。
很像上輩子有人帶我去的高級溫泉旅館端出的美食。
賽拉斯的兄長便如此回答我。雖然我隱約有概念,但不知道話題還傳到這種邊境之地。
「因爲沒考慮清楚就行動,結果回不去,才讓各位送我過來。我已經聯絡家裏,明天應該就會有人來接我。所以方便先在伯母家待一晚嗎?」
「我老公自從退休後,似乎很享受帶孫子出去玩。一放假就會立刻帶孫子出門。」
「哎,你就像那個誰,真是遲鈍呢。」
「怎麼不知道,小時候她經常來我們家玩,當然認識啊。反而是你沒認出她嗎?」
我先以筷子夾起面前黑盤內像是燉菜的食物,一口放進嘴裏。是軟呼呼的芋頭。這種口感應該是小芋頭,燉煮小芋頭,而且十分入味,真好喫。
不過聽春小姐說完後,伯母開心地回答。
「路上如果肚子餓了,就嚐嚐吧。」
「我們領地的主食是鄰國夏露瑪風格的料理。住在王城的各位可能大多不熟悉,不過請品嚐看看。」
享用完餐點後,終於要前往動物聚集的現場了。
「真是太好了。」
總覺得空越來越像基斯(媽媽)了耶。
「哎呀,各位真是可愛。」
賽拉斯以前誤以爲春小姐是男性。所以春小姐以女裝出現時,他完全沒發現。伯母似乎看透了。
雖然有平時在索希艾使用的刀叉湯匙,不過也有準備筷子。因此我伸手拿取。
格局大致上與庫萊耶斯家接近。
他的容貌與賽拉斯很像,但感覺比較柔和。
「很有價值,十分開心。」
美味程度勘比高級溫泉旅館的料理。聽到我這麼說,賽拉斯的兄長夫婦笑容滿面。
「感謝招待。」
自從品嚐春小姐帶來的便當後,我的情緒已經亢奮到最高點。
「噢,您就是庫萊耶斯公爵家的大小姐吧。」
「不過這次的佳餚是我前所未見,真的非常美味。」
接下來是切成花朵造型的玩意。啊,這個味道是地瓜,將地瓜切成花朵的形狀。這一道嚐起來鹹鹹甜甜的,同樣也很美味。
我忍不住發出不像大小姐的聲音詢問。
「咦,兩位認識我嗎?」
之後如此回答我。
「看您喫得這麼開心,真是太好了。您使用筷子的方式也很完美,難道以前曾經品嚐過夏露瑪風格的飲食嗎?」
然後,賽拉斯的兄長,也就是領主便向我問候。
他們笑着對我如此說道。
有天婦羅、烤魚、茶碗蒸之類的。漂亮地盛放在充滿日式風情的盤子上。
於是我大快朵頤了一番。既懷念又美味,讓我的肚子與心中都好充實。
美魔女發現春小姐後,開口問候。兒子賽拉斯見狀驚呼一聲。
我急忙回禮。
我這樣回答,他們就會認爲我是有錢的大小姐,嘗過很正常。而且我也沒告訴賽拉斯或春小姐以前沒喫過,所以沒問題。
賽拉斯的兄長說道:
盤子擺放在我們面前,上頭盛裝着許多懷念的日式佳餚。
雖然也有陌生食材,不過色彩繽紛,排列得很漂亮。看起來超美味,光看感覺口水就快流出來了。
「其實我很喜歡夏露瑪風格的飲食,品嚐過好幾次。」
賽拉斯的兄長笑着問我。
伯母開心地告訴我們。
伯母面露笑容,她的笑容真是可愛啊。應該說完全看不出有賽拉斯這麼大的兒子。
不過,對於最後有些疲態,與伯母一起出現的賽拉斯,給出了屬於兄長的忠告。
「行李已經送到各位的房間了,麻煩確認一下。然後餐廳已經備妥餐點,各位準備好後請過來用餐吧。現任當家會向各位問候。」
啊,不對,還有年紀比賽拉斯大的兄長呢。那麼伯母究竟幾歲呢?若是在上輩子,她的美貌有機會在美魔女比賽中奪冠。
將水果拼盤一掃而空,享用完佳餚的我才終於抬頭。發現所有人都以溫暖的視線看我。
由於特製馬車速度很快,我們一下子就抵達目的地。

兄長夫婦笑臉迎接前來的衆人。
羅菈前輩即使在城市裏也很醒目,不習慣的人可能會津津有味地注視。不過這裏很少有人聚焦前輩感到驚訝。之前在鄉下時也這樣,或許只覺得城市人特別稀奇古怪吧。
然後我期盼已久的日式佳餚終於端上桌。
「已經喫了這麼多,要是再喫會喫壞肚子的。現在先不要吧。」
不過裝飾品很少,放的大多是實用物品。還見到幾名傭人,但給人不拘小節的感覺,與王城的精神百倍的感覺又不一樣。
說完,伯母便帶領我們介紹宅邸。
「咦,媽媽,妳怎麼知道她是小春?」
泰勒先生說的「安排對策」應該是指這些柵欄。高聳的柵欄確實隔開了森林與田地。
而且有狸貓從圍繞的柵欄另一側探頭窺看。一見到我們便逃之夭夭,但牠應該還會回來。
我心懷感激地收下。
在我們對談時,衆人接連來到餐廳,分別向兄長夫婦問候。
忍住想蹦蹦跳跳的心情,我以淑女步伐抵達餐廳。發現我因爲太期待而早早前來,第一個抵達。
不過,賽拉斯卻露出複雜的表情。
「噢,不會,我們才受到賽拉斯先生許多照顧。」
「沒關係,想待多久都可以,慢慢來。這麼多客人肯定熱鬧又有趣,我也激起幹勁呢。」
就在森林旁邊的田地又寬廣又氣派。不過一如情報,都是動物足跡,一片狼藉。
「那我帶各位到房間去。」
「抱歉我家的遲鈍兒子失禮了,小春。妳今天怎麼會來呢?」
聽伯母說完後,讓傭人負責搬行李,在帶領下來到留宿的房間。
「她以爲我們要去玩。」
「是啊,王子的未婚妻,公爵家大小姐進入魔法省,是挺熱門的話題呢。」
之前聽賽拉斯提過,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也有筷子。但這是我第一次實際使用,好開心。
「您好。我是維克多瓦的領主,也是賽拉斯的兄長──」
「分部長很快就會抵達。」
一如職員所說,不久後泰勒先生也前來了。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看來是我們馬車速度太快。即使他就在我們後方追趕,還是逐漸拉開距離。
這兩天我已經逐漸習慣特製馬車。不過仔細想想,這種馬車號稱普通馬車的兩倍速度呢。
泰勒先生抵達後,再度說明受害開始時農民採用的對策。以及詳細說明動物的大致數量與種類。
不愧是分部據點的部長,與上次任務差好多。上次遇見的分部長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
一如我所料,高聳的柵欄就是對策。目前似乎依然在田地與森林的交界處興建。
柵欄稍微減少了跑進田地的動物。但還是有動物堅守在柵欄附近,現在似乎正爲這些動物傷腦筋。
在飛鳥衆多的地區,則在樹上架網。至於鑽地洞也要闖入的動物,則將柵欄深深插進土中防範。可以感受到各位農民是認真防範動物闖進田地。
在泰勒先生的帶領下,我們巡視一圈田地。接下來要確認一旁的森林情況。
雖然就在旁邊,不過柵欄卻圍得結結實實。
「請問要從哪裏進入呢?」
我如此詢問。
「走一段路會有一扇門。」
泰勒先生便帶領我們前往。
乍看之下門與柵欄無異,不過一拉就開。似乎也是爲了不讓動物看穿才這樣設計。動物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聰明。
穿過柵欄門後,面前是一片森林。面積十分寬廣,完全看不盡頭的彼端。
樹木茂盛蓊鬱,氣氛好可怕……其實並沒有,反而感覺很清新。灑落的陽光也很漂亮,看起來很適合做森林浴之類的。
「靠近田地的部分整理得很乾淨。即使小孩誤闖也不至於迷路或受傷。」
我迅速望向她,只見她面色鐵青。這種感覺……
「似乎完全沒有外傷。」
「之前去救芙蕾伊小姐的時候,她同樣也帶着萊娜小姐給的手帕。那條手帕上有特殊的刺繡,我想起哈特前輩的毛巾也有同樣的圖案。」
「我知道妳很迫切,但是太陽即將下山。現在繼續深入森林深處實在太危險了。」
「這片森林我從小玩到大,十分熟悉,不會有問題。傍晚之前一定會回來的。」
「從這些孩子身上感覺到非常強大的暗魔力氣息。」
「嗯,這是暗魔法的可能性很高。那麼瑪麗亞,除了暗魔力氣息很強以外,有感應到別的嗎?」
「對啊,哈特前輩很珍惜萊娜小姐送的毛巾,連旅行都……什麼意思啊?」
「賽拉斯先生,您沒事吧?」
總之語氣與神情已經恢復的賽拉斯詢問瑪麗亞。
拉斐爾也緊盯着狐狸。
「是指亞歷山大嗎?」
我告知他瑪麗亞感覺到暗魔法的氣息。
另外,我從進入森林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沒有動物的聲音。
於是我們朝瑪麗亞感受到暗之氣息的方向,在森林中前進。
「意思是這些孩子是暗魔法的受害者啊。畢竟沒有明顯外傷呢。」
「問題是明天氣息有可能會消失!」
「抱歉,瑪麗亞,我當時好像沒仔細聽。」
「瑪麗亞,氣息是什麼樣的感覺?」
亞歷山大是那隻布偶熊的名字。製作者萊娜幫它取這個名字,不過形象差異太大,很少有人以這個名字喊它。
因爲當時我在想事情,所以並沒有仔細聽。抱歉啊,瑪麗亞。
「因爲這種情況讓我想起來嘛。當時真是手忙腳亂呢。」
可能因爲我和空具備的是暗魔法,瑪麗亞是光魔法。但也有可能純粹是瑪麗亞的力量較強,誰曉得呢。
「嗯,剛纔慌張之下我沒有立刻發現。不過仔細觀察氣息後,發現暗魔力的氣息往更後方延伸。如果繼續追蹤的話,或許能查明原因,要追嗎?」
順着暗之氣息,我們前往森林深處。由於幾乎沒有整理,比外圍稍微陰暗些。
瑪麗亞笑咪咪地如此表示。
她現在的表情與當時一樣。肯定爲了動物失去生命而生氣吧。所以她無論如何都想抓到兇手。
「但是妳們的安危必須放在第一位。不能讓在場所有人面臨危險。」
考慮到一旁有不清楚內情的魔法省職員,我小聲詢問。瑪麗亞便默默點頭。
很想去追兇手,可是不能置同伴於危險中。她肯定相當不甘心。
我一問之下,賽拉斯才大夢初醒。
所有動物都沒有傷口,也沒有出血。但是睜着眼睛死亡的模樣,詭異得讓人背脊發涼。
「從這裏一直延伸至彼端。」
說着,羅菈前輩接近動物屍體。空與拉斐爾也跟着觀察屍體。我也覺得應該跟大家一起仔細觀察,但實在不敢邁開腳步。
見到方寸大亂的賽拉斯,我想起不久前在田裏聽過他說的話。他說疼愛有加的愛犬死在自己面前,之後就不敢接觸動物。
不過賽拉斯婉拒了。
我順其自然地點頭同意瑪麗亞說的話。但是中途有不知道的內容,我歪頭感到不解。結果瑪麗亞同樣一臉不解。
沒錯,哈特前輩愛用的物品就在身旁,而且魔力很強,才運氣好找到──哎呀,奇怪。我好像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似乎是聽到我們對話的瑪麗亞詢問。
它在瑪麗亞面前裝乖孩子,其實個性很皮,還是瞧不起我的天敵。不過唯有那一次,它幫了很大的忙。另外我向瑪麗亞確認過三次,它這次沒有跟來。
「這一隻也沒有外傷,果然是遭到暗魔法攻擊吧。可是暗魔法能奪走動物的生命嗎?」
啊,話說拯救芙蕾伊作戰時,瑪麗亞好像說過「看到手帕後我發現……」這樣的話。
「賽拉斯先生。」
衆人一語不發注視的小山丘,是許多昏倒的動物疊在一起形成。
羅菈前輩指着自己寬厚的背部。
羅菈前輩詢問賽拉斯,但是他始終呆站在原地。
然後她接着往下說。
如此嘀咕的我,想起上次任務進入森林時的情況。大家在森林調查時,那一位卻迷了路。
「嗯,剛纔提到測驗任務的時候,它幫了大忙呢。」
「不用,我沒事。」
可是我沒料到他臉色這麼差,連腳步都不穩。
我代替定睛凝望的瑪麗亞,向走在前方的賽拉斯開口提醒。
「如果各位傍晚還沒回來,我就立刻去找各位。」
「哇。」
「妳在想哈特前輩吧。」
不過萊娜對物品不太執着,會輕易贈送給別人。所以部門內似乎很多人都使用有萊娜刺繡的小東西。
「這樣啊。」
賽拉斯推辭後,開始跟其他人一起確認情況。只是他的臉色還是一樣差。
觀察兔子的空表示。
他如此表示。
只有泰勒先生說道:
「賽拉斯部長,您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背您呢?」
對了,賽拉斯害怕動物。不,從他的模樣來看,他連屍體都害怕。不過害怕歸害怕,面對年輕女性時進入工作模式應該就沒關係。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一旁的空立刻採取行動保護我們,環顧四周。
與瑪麗亞交談後,賽拉斯向其他魔法省職員說明。要求他們回到田裏,因爲可能有危險。除了我們這些來自總部的人以外。
我聽見一旁的空驚呼,另外也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我大概也下意識有相同反應吧。
我們在只有風聲咻咻作響的陰暗森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後前方出現一座像小山丘般的東西,大小約與倉庫相當。
「是啊。如果沒有那隻布偶熊,很懷疑能不能找到呢。」
「原來是爲了避免小孩迷路啊……」
他跨出一步設法恢復清醒,結果絆到小石頭差點摔交。
大多爲狸貓、狐狸、兔子等小動物,但其中也有鹿這種較大的。
如此心想的同時接近。在我發現「這堆東西」是什麼的時候,頓時啞口無言。
一開始以爲動物只是單純昏倒。可是再走近一瞧,發現動物全都睜着眼睛,眼神空洞。這才發現所有動物都已經失去生命跡象。
「我、我沒事。抱歉,我有點慌張。所以是什麼樣的情況?」
他如此質疑。
上一次也是這樣,絲毫沒有平時都應該聽得見的鳥鳴聲。這讓變暗的森林顯得更加詭異。
哎呀,仔細一瞧,他的臉色好差。
這次瑪麗亞感受到的暗之氣息,我和空同樣毫無感覺。
各位前輩宛如在向率領部門往前進的萊娜表達感謝之意。
空小聲對眼神有點複雜的我開口。
「好像有案件是奪走人的力量之類的,導致他人喪命。眼前的情況可能也類似,賽拉斯部長怎麼看?」
聽到我這句話,瑪麗亞似乎也想起哈特前輩迷路的事件。
他不太情願地接受。
我向她道歉後,瑪麗亞回答:
那是什麼啊?倉庫?不對,是小山丘之類的?
但是,賽拉斯制止即將衝出去的她。
想不到我們部門內到處都是萊娜的私物啊,真驚人。不過我這下子才明白,哈特前輩小心翼翼使用萊娜送的東西。
之後她有機會與萊娜對談,於是詢問了一下刺繡的事情。聽說是萊娜經常弄丟東西,所以才縫上特別的刺繡以方便尋回。
空說的布偶熊是指尋人魔法道具,會以自我意識活動。
聽到這句話,瑪麗亞才恍然大悟,轉頭回望我們。只見她緊咬嘴脣。
賽拉斯說得很果斷。
「卡塔莉娜小姐!」
泰勒先生沒辦法,只好同意。
剛纔和我笑咪咪講話的瑪麗亞突然聲音變調,抓住我的手。
瑪麗亞十分生氣。她的個性溫柔又穩重,不過我以前在學園差點遭到冤枉時,她真的生氣過。
泰勒先生告訴我。
她如此回答。
一臉着急的瑪麗亞越說越激動。
「完全沒關係。」
「是呀,當時多虧那孩子的幫忙,才能找到哈特前輩。幸好哈特前輩很珍惜萊娜小姐送的毛巾,連旅行時都帶在身上。」
「幸好是哈特前輩愛用的物品。而且前輩的魔力也很強,才得以找到人,真是太好了。」
瑪麗亞表示,看起來像是要立即追蹤氣息而去。我發現她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
「在不熟悉的森林要是出事就麻煩了。身爲此處的負責人,我留下來陪各位。」
瑪麗亞指了指動物的屍體,皺眉表示。
「有暗魔法的氣息?」
「……我知道了。」
瑪麗亞垂頭喪氣地表示。我們也決定先離開森林。
賽拉斯說得沒錯,回程的路上太陽越來越西斜。
我們在逐漸下山的太陽催促下,跟着加快腳步。
由於剛纔見到許多動物的屍體,感覺逐漸陰暗的森林更加詭異。好想趕快離開這裏。
在灑落的陽光開始變成橘紅色時,我們終於順利離開森林。
賽拉斯很熟悉路線,毫不愧對剛纔向泰勒先生做出的保證。正好帶我們回到進入森林的柵門。
在柵門附近等待的泰勒先生見到我們,露出放下心中大石的表情。
看來我們讓他相當擔心呢。
不過仔細一想,賽拉斯剛纔以「很危險,快回去」婉拒他跟來。他肯定心急如焚,會擔心朋友的安危是很自然的事。
「幸好各位平安回來了。」
泰勒先生終於放下心來。
「嗯,抱歉讓你擔心了。」
賽拉斯向他道歉。在夕陽照耀下,已經看不清他的臉色。
由於天黑會有危險,我們急忙搭乘馬車回到魔法省分部。
在車窗外變陰暗之際抵達分部,我們再度進入先前的房間。點亮魔法燈的房間與剛纔的晚霞不一樣,十分明亮。這纔看出賽拉斯的神色跟剛纔一樣糟。
原來他一直沒有平復情緒。看來這種害怕比面對年輕女性還嚴重。
泰勒先生似乎也發現賽拉斯臉色很不好看。
「你沒事吧?」
於是他擔憂地開口詢問。
見到賽拉斯果斷地婉拒,春小姐一臉難過地低頭。
前往廁所的途中,我在通往陽臺的入口處發現賽拉斯與春小姐。
用餐完畢後,衆人分別回到暫住的房間。
『看森林動物的慘狀,極有可能與上次事件相同!』
我在意剛纔賽拉斯的反應,本想上前向他開口。但兩人的表情非常嚴肅,正在猶豫要不要放棄。沒發現我的兩人開始交談。
如今知道賽拉斯有很深的心理創傷。不過剛纔見到他和瑪麗亞的情況,應該一時之間不需要我出面。
比我大幾歲的賽拉斯可能不知情,跑去王宮。要是果真如此,愛犬有可能遭人殺害。即使是邊境伯也不敢向王族抱怨吧。
「是嗎……」
「不好意思,聽見了。」
與其說他特別害怕,應該算心理創傷了。以前賽拉斯究竟在王城遭遇過什麼呢。
「──可能因爲這件事,賽拉斯極端避免接近狗,當然包括其他動物。過一陣子後,他看見一起玩耍的狗死掉的一幕,還曾經臉色發青昏倒。」
「我也在魔法省工作,所以知道有些案件不能公開。不過賽拉斯,這起案件會不會很危險?」
這次我躲着兩人,靜靜地回到房間。
剛纔賽拉斯的表情好緊繃,如今卻十分安穩。
『那麼各位,來整理一下這一次的事件吧。』
「噢,是的。之前在田裏,不,在魔法省有聽過一部分。他以前的愛犬出了意外,死在他面前。」
與白天一樣,搭乘特製馬車後立刻抵達宅邸。
「應該有危險。不過就是預料到這一點,才組成這支隊伍。當然我不會讓任何人冒險。」
「……因爲妳已經知情,我才告訴妳。妳說得沒錯,可是我必須獨自面對這個問題,所以別管我。」
說完便獨自走向陽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這句話很像以前遊戲中,情敵角色瑪莉說過的話。
「剛纔您聽到了嗎?」
「我只是有點疲倦。」
「不好意思,見到您就不小心放鬆心情,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剛纔的內容,尤其是我聽伯伯提過的事情,希望您能向大家保密。」
於是報告到此結束。今天所有人先回賽拉斯的老家下榻。
於是關於明天,以及這起事件。我決定整理思緒。
「嗯。」
「……原來我無能爲力啊。」
她說,隨即陷入沉默。
這時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城裏聽吉奧多說過。當年國王繼任者爭奪戰中,王宮內鬧出人命,還導致暗魔力泄漏到外界。那件事發生在我懂事前,聽說鬧得王宮內腥風血雨。
這一幕實在很嚴肅,多半沒有我介入的餘地。我正準備裝作沒看見,前往廁所。
「噢,卡塔莉娜小姐也知道這件事啊。」
「噢,好的。」
我也知道她在說剛纔與賽拉斯的對話,於是我迅速道歉。
賽拉斯堅定點頭答應。
即使發現這一點,我也無能爲力。
泰勒先生擔憂地詢問賽拉斯。
其實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不過坦承這一點很有他的風格。
我這麼說後,春小姐略爲思考一會兒,猶豫後纔開口:
馬車內十分陰暗,看不出塞拉斯的神色。但我一直覺得他有點勉強自己。
春小姐小心翼翼詢問後,賽拉斯略爲沉默後便說道:
她如此表示。
她的背影看起來好寂寞。或許是我聽見剛纔賽拉斯走進陽臺後,春小姐低聲說的那句話。
「那麼我要去休息了,也請您也好好休息。」
只是森林中的事件很震撼。我擔心自己食慾不振,可能喫不下。
「關於森林中發生的事。大約在森林中部,許多動物屍體堆積成山。」
說到這裏,賽拉斯望向我們。
然後她低頭致意,準備結束話題。
但是我發現賽拉斯在餐桌上臉色不好,幾乎沒動過筷子。他似乎還沒恢復。
「昏倒!原來有這麼嚴重嗎?」
認爲自己無法支持心儀對象的瑪莉說出這句話。春小姐目前的定位與情況很像瑪莉,讓人不捨。
啊,看來沒有我出場的餘地。放心的同時,腦海裏同時閃過春小姐的身影,我感到心疼。
說到這裏,春小姐露出非常難過的表情。
「不,賽拉斯宣稱是意外。但我在捉迷藏之際,偶然聽見當時的伯伯提到這件事。雷歐的死似乎不是意外……而是遭人殺害。」
「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伯伯們的語氣好可怕,當時我不敢告訴任何人。長大後我仔細想想,邊境伯兒子的愛犬遭人殺害卻不敢對外公開。代表可能與地位極高的人有關。」
「妳、妳好。」
「是的,就是這麼嚴重。」
小聲說出後隨即消失在黑暗中,但依然在我心中縈繞。
結果還是與抬頭的春小姐對上眼。這種情況下實在無法直接離去。
春小姐說完便離去。
「賽拉斯先生總是那樣,從來不肯拜託別人。」
「賽拉斯,我聽大家說,你在森林裏發現很多動物的屍體。那是你不舒服的原因嗎?讓你想起以前那孩子了?」
「……卡塔莉娜小姐。」
「咦,是遭人殺害!? 誰、誰是兇手?」
「所以聽到這件事情後,我很擔心。小時候我就知道這些內情,原本以爲他會稍微依賴我……」
賽拉斯對一臉訝異的泰勒先生道歉並說道:
但是賽拉斯說得很果決,宛如阻止他進一步的關心。
「歡迎回來。」
邊境伯是保衛王國的關鍵,所以地位很高。邊境伯兒子的愛犬遇害,卻只能隱瞞事實以意外處理。地位高於邊境伯的人應該不多。
聽到春小姐這句話,我睜大眼睛。
「……也對。」
「沒關係,是我不該在這裏談這種事。」
不過我試着安慰春小姐,但她依然愁眉不展。
「那孩子叫雷歐,是一隻大狗,我也和牠一起玩耍過許多次。聽說牠是與賽拉斯一起去王城時,出意外才失去性命。」
「堆積成山的動物屍體……」
聽到我的問題,春小姐眨眨眼。
我回答她後……
「嗯,從小動物到大型動物都有,全部睜着眼睛失去生命跡象。而且沒發現任何外傷。」
畢竟剛纔遭到賽拉斯明確的拒絕嘛。
「我知道了。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請問那孩子是不是指賽拉斯以前養的狗呢?」
以衝出來的伯母爲首,全家人都溫暖地迎接我們。
「在王城遭遇意外嗎?這我並不知情。難道是遭到馬車輾過?」
『那孩子後來出意外喪命了,還是死在我眼前。』
害怕動物似乎與害怕年輕女性不一樣,真的很嚴重。不過我之前在田裏叫出波奇時,他好像沒有這麼誇張的反應,怎麼回事呢。
不過再次面對桌上懷念的日式佳餚,不安也跟着煙消雲散。我美味地享用大餐,甚至再來一碗味噌湯。我似乎出乎意料地厚臉皮呢。
「進一步的詳情只能告訴少數人,所以我無法透露。抱歉。」
這些都是我的想像。但如果賽拉斯對動物以及屍體產生強烈懼怕心理,我也無能爲力。
主席卡塔莉娜•庫萊耶斯。議員卡塔莉娜•庫萊耶斯。書記卡塔莉娜•庫萊耶斯。
陷入這種心情的我有些茫然。但是吹來的風讓我顫抖,想起自己正準備去上廁所。於是我急忙前往原本的目的地。
春小姐則搖了搖頭。
他的家人與春小姐擔心地詢問,賽拉斯依然繼續轉移話題。
回房間的路上想着想着,發現賽拉斯與瑪麗亞在剛纔的陽臺上。
「我沒事。」
離開分部一瞧,太陽已經下山,四周都變暗了。馬車點亮魔法燈,前往賽拉斯的老家,領主宅邸。
那麼我應該想想,現在的自己該做什麼。
和午餐一樣,也爲我們準備了晚餐,於是我們心懷感激地享用。
聽到泰勒先生的要求……
我清晰想起賽拉斯當時說的話。啊,該不會賽拉斯不是害怕動物,而是害怕動物屍體。他說愛犬死在他眼前,肯定是親眼目睹屍體。
從廁所回來時,如果賽拉斯還在陽臺,我該怎麼向他開口呢?我不認爲自己能療愈他的心裏創傷。問題是他的臉色那麼難看,不管他真的好嗎?
我回應的笑容有點僵硬。
誰在這時候能安慰賽拉斯呢──
我也和大家一樣回房間,打算思考今後該怎麼辦。結果這時卻想上廁所,可能是喝三碗味噌湯的關係。
『那麼之後又會出現龍嗎?』
『噢,對喔!上次龍形暗之使魔出現在森林深處,還戰鬥過呢。』
『是啊。當時多虧波奇巨大化迎戰。』
『嗯,波奇當時真是帥氣。』
『就是說啊,平時是自由又可愛的小狗,不過危急時好強啊。我們家的波奇真是太優秀了。』
『真的,我們家的狗狗最棒了!』
『嗯哼,離題了,回來吧。既然森林深處可能又有龍,那就先想想對策吧。這次可能數量變多,或是比上一次更大隻。』
『咦,爲什麼有可能數量變多或是比上次還大?』
『因爲這次動物的屍體。那麼多動物失去了生命,猜想敵人可能也升級了。』
『好厲害,卡塔莉娜真聰明。的確是這樣呢。』
『真是天才呢。』
『呵,我這幾年的壞人大小姐可不是白當的。』
『不,這和壞人大小姐沒什麼關係吧。』
『的確~』
『……嗯哼,又離題了。既然敵人的力量升級,那該怎麼辦?』
『唔~只能再靠波奇出面了。我的隆土沒辦法打敗敵人啊。』
『贊成。』
『可是,光靠波奇能打贏敵人嗎?要是波奇輸了,波奇會……』
『或許聽到賽拉斯的愛犬遇害,心中感到不安。要是波奇也遇害……我實在不敢想像。』
『不過波奇很強啊……』
聽到有人喊我纔回過神來。回頭一瞧,是瑪麗亞站在該處。
我睜大眼睛凝視她。瑪麗亞筆直注視我,說道:
爸爸明明叫我別亂跑,但我當時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於是我稍微甩掉傭人跑開。
「嗯,這是我必須獨自面對的問題,所以請別管我。」
『可是暗魔法只有波奇,以及那吸收黑暗的魔法喔。』
「畜生也敢擋在我面前,不可原諒。」
當時我還小,父親前往王城工作時,帶我一起去。
雖然我這麼想,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便一直注視着景色。
悲痛的聲音讓我忍不住跑向那孩子。
「是爸爸不好,不該帶你去那裏的。」
★★★★★★
女性發出尖銳的聲音嚷嚷,大跨步朝我走來,還抬起腳。就在我以爲自己會被踹時,一團白色的東西衝了過來。
可是一旦像今天這樣見到動物屍體,還是死狀如此詭異的屍體就慘了。層層封印一下子揭開,導致我如此狼狽。
而且一旦想起,記憶就始終縈繞在腦中不去。要再度封起來需要時間。不,我都已經這麼大了,不能再假裝沒看到。
於是我決定了明天的作戰。我不會完全交給波奇,自己也要挺身而出。
不過,在王城見到衣着華麗,塗抹鮮紅口紅的女性,我又感到不舒服。
不過現在與當時都隱瞞了這件事。當時在邊境的爸爸並不知情,帶我前往王城。我纔會倒楣遭到壞王族之一糾纏,發生當時的悲劇。
「是的,您還說後來就有點害怕接觸動物。」
跑了一段路後,我見到前所未見的光景。
我說出跟剛纔告訴小春一樣的內容。
「賽拉斯先生。」
其實我知道原因。可是我每次都層層封住「那件事」,不敢面對。結果我平時並不在意。
「總之,比起獨自苦思,告訴他人或許會有轉機。如果可以的話,請告訴我吧。」
我感覺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
「這裏怎麼有死小孩與畜生!」
我,賽拉斯•蘭徹斯特從森林回來後,感覺身體依然沒有恢復,還心煩氣躁。
但是,之後我依然不擅長接近年輕女性,並且對動物感到恐懼。
是雷歐,雷歐擋在我面前保護我。雷歐的身體在搖晃,剛纔那一腳相當用力。
啊,無數次在腦中浮現的可怕女性已經不在了。雖然我鬆了口氣,但依然無法改善我害怕年輕女性的毛病。
剛纔我沉浸於思考中,完全沒發現她來到我身旁。
「您看起獨自陷入思慮過重的漩渦,我無法坐視不理。」
「嗯,沒錯,不過這不是真相……其實我的愛犬,雷歐是被我害死的。」
然後反覆向我道歉。
直接躺在牀上後,我隨即就寢。心中再次下定保護波奇與大家的決心。
「不行。」
「這看起來很痛,請妳住手。」
我感覺到某種事物碎裂,剛纔苦思不得其解的鬱悶輕鬆不少。於是我自然地脫口說出來了。
調查的結果是,當時城堡內爲了爭奪王位繼承人而滿城風雨。似乎還鬧出人命。
「畜生居然髒了我的鞋子!」
『所以用骷髏魔杖吸收黑龍,這樣可以嗎?』
我抬頭仔細一看,才發現一支劍貫穿了雷歐的身體。
由於我和哥哥年齡差距較大。在我出生後沒多久,父母就送我雷歐以免我寂寞。我將雷歐當成兄弟養大,是我重要的家人。
到了十五歲,我必須前往魔法學園。父母擔憂地問我「還好吧(沒事吧)?」但是掩蓋記憶的我很乾脆地回答「沒事」,然後離家。
這並非身體不適,而是自己依然爲了這件事而心煩意亂。
這是我懂事後第一次前往王城。我還記得,路上我一直非常期待。
結果這是錯誤的決定。我就不應該帶雷歐去那種地方。
「……」
當場愣住的我,耳邊響起尖銳的吼叫聲。
「有一名與當時的我年紀相仿的小孩倒在地上,年輕女性正猛踹他。那小孩發出尖叫聲,我忍不住去幫助他……基於孩子冒失的正義感,要求女性『請住手』。結果似乎讓她更怒不可遏,她也踹了我一腳。」
之後,現任國王推動改革,所有惡質王族接受到懲罰,已經不在國內。代表一切就此落幕。
瑪麗亞開口關心我。
尖聲大吼後,女性離開我們。於是我鬆了口氣,緊緊摟住雷歐。
就在我向雷歐道謝時,災禍突然從天而降。
「……也對,我從剛纔就一個人鑽牛角尖,但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開始我還不明白是什麼。只知道雷歐的身體突然噴出鮮血。
由於我的情緒非常低落,大家都避免提起這件事。
原以爲瑪麗亞會像小春一樣不管我,但是她的回答十分果決。
或許我不該繼續假裝沒看到,一直逃避下去。該面對並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了。
動粗的女性狠狠瞪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充滿血絲,青筋暴露。
「謝謝你,雷歐。抱歉啊。」
我告訴傭人與朋友,雷歐是出了意外才喪命。我不敢說是自己害雷歐慘遭殺害。
我不知爲何發高燒,腦袋一片模糊,不太清楚怎麼回事。
『好主意,將黑龍徹底吸收,這樣就萬事大吉啦。』
『是啊。或許隆土無法戰鬥,但是暗魔法有機會。』
「您沒事吧?」
隨着時間流逝,爲了避免平時想起,我選擇掩蓋「這時候的記憶」。因爲我發現,這樣對日常生活的影響最小。
之後我就不太能跟年輕女性接觸,也害怕接近動物。
之後和阿良與小春玩耍時,曾經目睹狗的屍體就倒在我面前。但我沒有像雷歐那次一樣發高燒,症狀也隨着時間逐漸恢復。
在血紅色的視線中,鮮紅口紅的年輕女性面目可布,笑容扭曲。我的記憶頓時中斷。
到了今年度,也多虧卡塔莉娜與瑪麗亞,我對女性的懼怕改善不少。
不過在聽到「雷歐死了」的消息後,我大哭到眼淚都流乾了。
『嗯,暗之使魔可以靠吸收黑暗的那一招應付吧。當時不是也吸收了黑蛇嗎?』
爸爸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他說:
由於無法帶動物入城,我在庭園與雷歐一起等待父親。第一次見到大城堡的我好感動,對大庭園也興奮不已。
『對呀!如果是暗之使魔,肯定可以吸收。要是黑龍再出現的話就吸光光吧!』
在我心想這樣下去說不定沒問題時,久違地碰見動物的屍體。而且還死得這麼詭異,導致我無法維持清醒。我真是丟臉。
還讓大家擔心了。包括不知情的魔法省的衆人,以及知情的家人、老傭人與青梅竹馬。這樣實在太難看了。
醒來之後,我已經躺在王城裏的住宅牀上。
當時我身旁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雷歐。是雪白的大狗,和當時的我差不多大。一有時間就黏着我不放。
過了一段時間等我燒退後,我回到領地。還記得媽媽與哥哥都哭喪着臉,緊緊摟住我。
「之前在魔法省的田裏,我有提過以前的愛犬死在我面前吧。」
抵達王城後,我去好多地方觀光,玩得很開心。然後我向往遠處能見到的大城堡,跟著有事要辦的爸爸一起前往。當然雷歐也陪在我身邊。
所以我央求父母讓我帶牠去王城。父母寵愛年紀最小的我,也說只要戴上項圈就可以。
『『沒有異議。』』
眼看記憶的層層封印即將解開。但是對方瞧不起我,嘲笑我的鄉下口音。於是我誤以爲自己是害怕年輕女性,沒有演變得更嚴重。
「……殘酷的現場?」
我苦笑着開口後,瑪麗亞正顏厲色說道:
隨着吼聲,女性拔出刺中雷歐的劍。雷歐頓時鮮血四濺,染紅了我的視野。
與我年齡相仿的孩子遭到女人使勁狠踹。不僅接二連三,遭到踩踏的孩子還發出尖叫。
「是啊,小時候前往王城時,我帶雷歐一起去。在好奇心驅使下,我帶雷歐在庭園奔跑,結果遇上殘酷的現場。」
『很強不代表不會輸。所以我也要戰鬥。波奇是我的重要家人,必須保護牠。』
我必須面對「當時那件事」,並且克服纔行。
「被您害死……」
還和朋友一起陪牠玩,晚上也睡在一起,整天形影不離。
既害怕年輕女性,也不敢接觸動物。尤其見到動物屍體就會感到噁心,我這個魔法省部長實在是太丟臉了。
這時候傳來很大的「碰」一聲。年幼的我非常好奇,便拉着雷歐一探究竟。
她張開雙手敦促我開口。
「雷歐,雷歐!」
不久後我在魔法省任職,目睹動物屍體後揭開記憶的封印。我終於下定決心調查當時的事情。其實是我一直認爲不能永遠欺騙自己。
我開口勸阻。
「雷歐似乎將我當成牠的弟弟。每次我面臨危險,牠都會保護我。所以當時牠也想保護我不受女性攻擊,擋在我和女性之間。結果雷歐代替我捱了那一腳。」
「……結果導致雷歐死亡了嗎?」
「不,雷歐很大隻,以女性的力量不至於一腳踹死。」
「那怎麼會呢?」
「雷歐爲了保護我挺身而出,似乎觸怒了那女性。於是她從附近搶來一柄騎士劍,刺穿了雷歐。」
「!? 」
「當場血花四濺,雷歐死在我懷裏。導致我就此昏迷,醒來後已經在王城住宅的牀上。」
「……那名女性是……」
「當時王宮內爲了爭奪王位而鬧得烏煙瘴氣。那名女性與小孩也是相關人物,所以身分上我真的無能爲力。」
當時寵物犬死在王族手上,根本求助無門。
「在住宅內醒來後,爸爸向我道歉『是爸爸不好,不該帶你去那裏的』,其實爸爸說錯了,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央求爸爸帶我前往王城,說想去城堡的也是我。爸爸明明吩咐我待在原地等候,結果是我自己亂跑。基於小孩的正義感出面勸阻的,通通都是我!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一開口宣泄情緒就停不下來,我甚至沒換氣,幾乎是用吼的。
「賽拉斯先生……」
「如果我沒有多事,雷歐就不會死得這麼慘。因爲我是不用大腦的蠢蛋,雷歐爲了保護我纔會遇害……牠明明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重要家人……」
「……賽拉斯先生害怕接觸動物,難道是擔心自己害動物出事嗎?」
聽到瑪麗亞的問題,我忍不住睜大眼睛。
「擔心自己害動物出事。」
我覆誦瑪麗亞這句話。
這句話完美嵌入了以前一片空白的位置。
「對啊,原來我害怕動物再度因爲我而死。就像雷歐一樣……」
瑪麗亞突然改變話題。
還沒從茫然中恢復的我,生硬地回答後,瑪麗亞湊近我。
「嗯。」
「……只是運氣不好……」
以前爲了避免去想這件事,我一直掩蓋不理。但我一直以爲當初只有萌生「害怕」的情感。剛纔多虧瑪麗亞,我才終於發現自己究竟「害怕」的是「什麼」。
即使她告訴我「我沒錯,不是我的問題」,長年根深蒂固的想法依然無法輕易消除。
我如此回答後,瑪麗亞對我露出溫柔的微笑。
聽到瑪麗亞的這句話,我的腦海中浮現雷歐的身影。可能因爲大小差不多,牠一直認爲我是弟弟,總是幫助我。當時牠同樣立刻出面保護我。
我的肩膀放鬆,感覺原本混濁的負面想法逐漸散去。
不知不覺中,高掛在夜空的月亮位置改變了。
我對她產生人生中從未有過的心情。我想要她,想和她共度人生。以前我從來不知道這種想法。
「謝謝妳,瑪麗亞。我覺得妳這番話救了我。不過我似乎還無法完全原諒自己。」
明天一大早還要前往森林。我和陪伴我的瑪麗亞都應該要就寢了。
感到不可思議的我如此回答後……
她的笑容讓我心臟噗通一跳。
「……嗯,沒錯。」
何況瑪麗亞說得沒錯,是那女人兇殘地殺害雷歐。如今那女人已經不在了,不會再有動物因爲靠近我而死。
瑪麗亞眉毛上揚,生氣地怒吼。我第一次見到她這樣。
因爲我如此心儀瑪麗亞。要是與別人,還是對自己有好感的人訂婚,這樣太不誠實。
「可是我如果沒有帶雷歐去那裏的話……」
「不,怎麼看都不是您的錯,當然也不是您父親的錯。一切都是那個脫離常軌的女人害的!」
弄清楚害怕的原因後,原本對動物的恐懼也頓時輕鬆許多。
越接觸她,就越受到她堅強又美麗的內心吸引。不過我以前從未接觸過女性,如今接觸到如此美好的她,自然心跳加速,腦袋甚至一片空白。
「還有,賽拉斯先生。」
「那麼雷歐肯定慶幸保護了重要的家人。因爲您是和牠形影不離的重要家人呢。雷歐在現場保護了您,牠肯定無怨無悔。」
但我還想品嚐與瑪麗亞獨處的時光,於是我再稍微仰望夜空。
不過我現在可以確定,我愛上了瑪麗亞•坎貝爾。
「賽拉斯先生,當時您沒有受傷嗎?」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她立刻離去。我必須近期內好好告訴她,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瑪麗亞•坎貝爾,她認同我,說我很優秀。即使我一副鄉下人的裝扮耕田,並非在職場裝模作樣的表象。
我茫然站在原地。
「拜託,妳在說什麼啊。完全就是我害的……」
想不到瑪麗亞會說出這麼強烈的措辭,我不由得愣在原地。
「脫、脫離常軌的女人……」
「剛纔的故事中,雷歐的死完全不是您的錯。」
「因爲那女人用腳踹小孩,還攻擊來幫助的其他孩子。甚至拔劍刺死了上前護主的狗狗。任何人都會認爲是那女人瘋了。賽拉斯先生唯一做錯的地方,就是運氣不好。倒楣碰上了腦袋有問題的瘋子。除此之外您完全沒錯!」
在瑪麗亞的影響下,我自然地嘴角上揚。偶然感覺到視線後往該處一瞧,發現一名黑髮女性。
「嗯,我完全沒事。」
「也對,長時間的恐懼與痛苦沒那麼容易消失。不過請您一點一點原諒自己。如果您一直苛責自己,一直保護您的雷歐也會很難過。」
「沒錯,就是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