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學習暗魔法

昨天回家路上因爲憂鬱，固定在馬車內小睡片刻也沒睡着。不過多虧基斯，心情輕鬆不少，晚上睡得很熟。

直到早上一如往常被安掀開棉被之前都沒有醒來。

被叫醒後整裝完畢，來到走廊上，在前方發現基斯的身影。

「早安，基斯。昨天謝謝你。」

我開口打招呼走近他。

「啊，姐姐，早安。」

說着基斯轉過頭來……他的俊秀容貌居然浮現了清晰的黑眼圈！

「咦，基斯，你的黑眼圈是怎麼回事？啊，難道因爲昨天和我說話，導致睡不着！」

昨天讓基斯聆聽我傾訴不安後，我感到舒坦許多。該不會反而害基斯不安吧，我頓時慌張了起來。

「不。的確是我睡眠不足，但是和姐姐沒有關係。」

基斯說着搖了搖頭。

不是我害的，我稍微鬆了口氣。

「但就代表有什麼睡不着的心事吧。昨天拜託基斯聆聽我的心事，我感到很輕鬆。所以基斯也試着告訴我吧，雖然我可能只能當聽衆而已。」

如此表示後，我一拍胸口。

「……這個～沒關係，不是心事……反而是高興的事情，所以沒關係。」

說着，基斯呵呵笑了笑。

哦，不是心事，是因爲開心而失眠嗎？就像小孩子期待遠足之類的睡不着吧。

「什麼事情讓你開心到睡不着覺呢？」

見到基斯十分高興，在好奇心驅使下我詢問他。

「姐姐已經到了該去魔法省的時間吧，好了，動作快一點吧。」

就是這樣。

關於拉斐爾，我只聽他本人稍微提過，可能還有其他的過去。但是他現在依然能面露笑容，我覺得他真的好厲害。

學習魔法的時候，需要這種容易理解的說明。拉斐爾實在太優秀了。

拉斐爾對我露出微笑示意「很好」，然後繼續開口。

然後，拉斐爾的暗魔法課程終於要開始了。

「好的。」

「嗯。感覺就像用手握着筆寫字，或是拿剪刀剪紙張。」

好，那我也儘可能變得和他一樣優秀吧。想像讓自己能使用魔法的事物。

我以活力十足的聲音回答拉斐爾。

「我認爲都可以。不過最好是在自己心中容易想像，能以此使用魔法的事物。」

從今天開始要學習暗魔法，我得集中精神纔行。

「呃，萊娜小姐，請問您腳上栓的是……」

回答他的我發現，擦身而過的其他部門的女職員，對拉斐爾的溫和笑容看得着迷。

嗯。雖然不該相提並論，但是比空的「使勁集中精神，咻的一聲發動」有着天壤之別。非常簡明易懂，又容易想像。

他以前在學園時很受歡迎，或許現在這樣比較自在也說不定。

「好的。」

我覺得這樣稱呼很合適，但是一臉苦笑的拉斐爾推辭，我只好放棄老師的稱呼。

啊，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曾是Ⅰ代隱藏攻略角色的拉斐爾，是紅髮灰眼的美男子。

直到幾年前我還看不出來，但現在我已經逐漸感受到與魔性伯爵同等的吸引力。

因爲一些緣故，平時他大多扮成樸素的外表。不過個性溫和又善解人意，以及工作能力強大，讓他在魔法省私底下很受歡迎。另外像剛纔不時露出的表情充滿魅力，不少人像剛纔的女職員一樣着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和昨天我們擬聲三人組真是天差地別。

說完他交給我。

但由於工作太忙，他很少離開部門。容貌也因爲經常疲勞，只能遠觀無法近看。

「那就路上小心，姐姐。」

「那就以此爲前提，總之利用我以前用過的方法，告訴妳該如何使用暗魔法。」

相較於昨天只會用擬聲討論，如此簡明易懂的說明聽得我好感動。不愧是拉斐爾。

「對啊，好久了呢。」

「沒錯。比方說我是想像一盞油燈。創造出利用油燈施放暗魔法的印象。或許卡塔莉娜小姐也可以嘗試，想像使用某種道具就能使用暗魔法。」

聽說獲得暗魔力必須以一個人的生命爲代價。因此需要獻出生命的人，以及舉行儀式用的魔法陣。

「早安，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我已經先保留與昨天同一間房間供你學習，儘量努力吧。」

今天爲了我而挪出時間的拉斐爾則是一如往常。

「以這種感覺來形容的話，使用暗魔法時並非活動自己的手腳，而是利用手腳操縱道具。」

想着想着，馬車抵達了魔法省。

如此回答的拉斐爾，表情顯得有些僵硬。我看出他不希望我問，所以我沒追問。

「唔～像是使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嗎？還是感覺像使用不同的道具呢？」

所以真的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在一起了呢。

拉斐爾由於那起事件離開學園後，已經過了幾年。雖然有緣再度在同一個職場工作，不過拉斐爾太忙了（部分原因是經常丟下工作、着迷於興趣的萊娜），所以幾乎沒機會在一起。

使用身體的一部分，或是使用不同道具的感覺嗎？這個觀點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拉斐爾選用的是油燈嗎？爲什麼呢？」

唔～話說一想才發現，什麼是能使用魔法的事物呢。

雖然基斯還不到對女性萬人迷的程度，但畢竟是攻略對象，魅力果然驚人。

「好久沒有像這樣與卡塔莉娜小姐在一起了呢。」

家中有魔性伯爵二號……有點傷腦筋呢。我得告訴基斯，要稍微收斂一下自己的魅力。

「所以就算以使用自己原本魔力的方式發動暗魔力，也會寸步難行。我認爲比較好的方式是，想像自己透過某些不同事物施放。」

「任何想像都可以嗎？」

嗯嗯。像是以前魔法學園的課程，我頂多表示「唔～是這種感覺啊～」然後左耳進右耳出。聰明人聽課的方式果然也不一樣。

「好的。」

「根據迪克家族的調查，包括空的案例，獲得暗魔力的基本方法如我剛纔所說。但是像卡塔莉娜小姐這樣，控制暗之使魔後獲得暗魔力的例子是絕無僅有。所以可能無法和以前的我與空一樣使用暗魔法，這一點請妳理解。」

我這樣回答後，拉斐爾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

今天就讓我稱呼他爲拉斐爾老師吧！

話說要想像能使用魔法的物品啊。

「好的。」

「呃，叫我老師就有點……」

「啊，這個嗎？似乎是以特殊金屬打造的鏈條。輕巧又堅固，不會妨礙工作。原本是用來拴住內森的，今天由於拉斐爾不在，如果讓我開溜很麻煩，所以才拴住我。哈哈哈。」

「一起走吧。」

向駕駛馬車送迎的傭人道謝，走下馬車進入大門後，我前往自己隸屬的魔法道具研究室。

我再度很有精神地回答……啊，結果變成昨天對萊娜與空說的內容了。又只有擬聲而已。

「那麼我先離開了，有什麼事情就麻煩您聯絡。」

但他卻打哈哈，將我推到大門口。然後爲了證明，基斯對我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

可是體貼的拉斐爾，並未對我只用擬聲的回答發脾氣。

他對我提出和萊娜他們不一樣的問題。

「啊，今天拉斐爾是老師，我是學生，所以請別使用敬語和尊稱喔。」

「謝謝你，拉斐爾老師。」

由於實在太可疑，我忍不住一問。

前往事先準備好的房間路上，拉斐爾如此表示並且面帶微笑。

他這樣告訴我。

「唔～沒什麼特別原因吧。」

是因爲他非常開心嗎？我不太確定。但是從一大早就使出接近限制級的魅力，結果我在馬車內茫然了一段時間。

我活力十足地回答，然後跟在拉斐爾身後。

「土魔法嗎？我想想～就像對土壤『使勁』，然後『咻』一聲使用。」

「哦～」

曾經是可靠又體貼的學生會長拉斐爾。就像今天一樣，以前好幾次拜託他教我念書。

「好，那我再次說明暗魔法吧。」

一打開部門房間，萊娜馬上叫我過去，然後開口告訴我……但是她的腳被可疑的鏈條般物體綁住，另一端栓在部門的辦公桌上。

根據上輩子的印象，魔女會騎掃帚在天空飛，但是這個世界裏沒有魔女。

「操縱道具？」

上頭以清晰又漂亮的字體，簡明易懂地整理了關於魔法的內容。

抵達房間後，拉斐爾取出像是文件的東西。

選擇油燈做爲能使用魔法的事物，感覺好神奇。

即使拴着鏈條，所有前輩似乎還是不太放心，一直不斷偷瞄萊娜。可以窺見部門的前輩們有多辛苦。

我不知道遊戲中的卡塔莉娜如何獲得。但我是因爲擁有暗魔力的女性「莎拉」所創造的使魔（波奇）跑進我的影子不肯離開，不是因爲我進行過獲得暗魔力的儀式。

「等一下還會說明關於暗魔法的知識，但我也事先整理在紙張上，方便妳理解。之後再參考看看。」

似乎指示完畢的拉斐爾說完，走到我身邊。

然後對我微笑。他大概就是這一點受歡迎吧。

於是拉斐爾說「首先～」從暗魔力如何獲得等我也知道的內容開始講解。

接着送我出門。

真是完美的老師啊！

所以萊娜也說過，我可能沒辦法像以前的拉斐爾與空一樣使用魔法。

呵呵呵，好像回到學園那時候，有種懷念的感覺。

雖然萊娜笑着回答我……但我應該跟着笑嗎？（另外內森•哈特前輩相當出名，三秒鐘就足以迷路到不知何處，部門的大家對此都頭痛不已。）

魔法道具研究室的部長是萊娜，拉斐爾是副部長……不過總覺得可以稱呼他爲部長了。

「那麼卡塔莉娜小姐使用土魔法時，是怎麼發動的？」

「真要說的話，我覺得像是使用身體的一部分。」

我想起以前聽過的拉斐爾的過去。內容雖然聽得我胸口隱隱作痛，拉斐爾倒是很平淡地說明。

那起事件後（除了以上司的身分對待我以外），拉斐爾會對我使用敬語與尊稱。但是今天總覺得不太合適，所以我這樣告訴他，結果拉斐爾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嗯。太好了，和我一樣。我一直認爲以魔法使用自身具備的魔力，感覺接近活動自己的手腳。而且魔法學園上過的魔法課程中，不少老師說過『感覺像活動自己的身體』，所以我想應該也有不少人是這樣。」

然後，他向我開口。

啊，對了。根據上輩子的漫畫或動畫，魔法師都會使用魔杖之類的道具。那種東西似乎可行。

「嗯，我知道了。卡塔莉娜小姐。」

他流暢地對部門的衆人下達指示。

即使早上就受到弟弟的魅力攻勢，但我可不是白白過着被俊男美女包圍的生活。有一定程度抵抗力的我，在通勤的中途就恢復清醒了。

「不同的事物？」

「這個與這個拜託萊娜小姐處理，然後這些案件則──」

如此心想的我，試着想起魔法少女會用的、前端有星星的閃亮魔杖……可是我使用的是暗魔法吧。使魔也是黑犬，不對，黑狼纔對，總覺得不太搭調。

暗魔法，壞人。這麼一來，比起閃亮魔杖，更有壞人的風格、前端有骷髏的兇惡黑色魔杖似乎更合適。

符合壞人形象的黑色魔杖。

「好，我決定形象了。」

「那麼就更具體且清晰地想像這件物體。試着想像它宛如就在自己面前般。」

「嗯。」

我依照拉斐爾的指示，更加詳細地想像骷髏魔杖，然後試着思考它就在自己面前。

結果發出「咻」一聲，從我的影子出現黑色物體，直接凝聚在我的手掌中。

「……咦，這是……」

一看自己的手，真的出現一支我剛纔想像中前端有骷髏，呈現黑色的兇惡魔杖。

「實、實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茫然嘀咕，拉斐爾也睜大眼睛。

「這、這是！？」

說完便暫時啞口無言。

「……這就是卡塔莉娜小姐想像的道具吧？」

然後，他露出認真的表情確認。

即使我還很慌張也點頭同意後，拉斐爾以一隻手按着額頭。

「……既然有暗之使魔這種特例，我事先也想過可能會發生與之前不一樣的情況……結果想像的事物竟然會像這樣具體化……」

拉斐爾宛如自言自語般嘀咕，然後仔細端詳骷髏魔杖。

「……我也碰得到這支魔杖嗎？」

我一邊想像黑漆漆的夜晚，如此一喊：

不知道她究竟跑得多急。只見萊娜上氣不接下氣地表示，眼神還充滿期待地表達高度興趣。不愧是重度魔法癡。

「好，今天時間差不多了，就到此爲止吧。」

不是眼裏的異物，難道是蟲子？總之我試着略爲接近一點端詳，發現它既不會動，外觀也只是單純的黑點，看起來不像蟲。

不知爲何，他的俊秀臉龐對我呵呵笑，讓我感到難爲情。

好，我開始覺得有希望。

結果我一問，他對我露出曖昧的微笑。

「是的。卡塔莉娜小姐學得很快，已經懂得使用了。」

由於實在太小顆，我還以爲異物跑進眼睛，伸手試着揉了揉……結果沒有消失。

另一個原因應該是不好意思一直纏着工作繁忙的拉斐爾。

一如他所說，不知道魔杖是以什麼材質組成。看起來好像木頭，但我不清楚……話說早知道骷髏魔杖會以這種方式實際出現，當初就應該想像可愛的魔杖纔對。

說着，拉斐爾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飛快紀錄。

「產生黑暗？」

於是暗魔法的練習就此開始。

「沒錯，的確很合適。那就試試看吧。」

「放心吧，不會測試操縱人心的魔法。應該說那種魔法也無法輕易嘗試。」

「是嗎？原來是這樣。妳不明白啊。」

將魔杖交給他，稍微冷靜之後的我再度端詳魔杖。

「對，憑空產生黑暗。之前我也稍微嘗試過，既沒有任何害處，更重要的是看得見。能不能使用立刻一目瞭然，是最適合測試的魔法。」

在我如此尋思時，「謝謝妳。」拉斐爾向我道謝，將骷髏魔杖還給我。

「哦，原來有這種適合練習的魔法啊。」

「可以自由取放，但不是任何東西都能實體化。之後還得向萊娜小姐等人報告纔行。」

這種具體的感覺，真的和昨天的擬聲大會天差地別呢。

說完我露出失落的表情望向拉斐爾，他略爲思考了一會兒。

說着我湊過身子，拉斐爾隨即嘻嘻一笑回應。

「啊，好的，請拿去吧。」

「嗯，哎呀？」

不過我也知道反覆練習很重要。隆土經過長年的練習，也會稍微變大一點呢。

「暗魔法主要以操縱人心爲主，但不只這樣而已，還能產生黑暗。」

好，努力嘗試吧！

「哦，那就試試看吧。」

拉斐爾明確指示我，嘗試除了骷髏魔杖以外能不能變出其他東西，或是魔杖能否回到影子中。

「沒什麼感覺，我很好。」

拉斐爾以溫柔的聲音安慰我。

他提出這個要求，於是我點頭答應。

「呼、呼，暗魔法如何了？學會了嗎？」

「嗯～憑空產生黑暗的魔法是這樣的嗎？我本來還以爲是那種強到能讓整間房間全變黑之類的……」

我再度活力十足地回答。

「好的。」

拉斐爾的聲音帶有幾分歉意。

「好的，謝謝你的指導。」

體貼的拉斐爾代替我開口。

拿這種魔杖，感覺又更像壞人了。

見到他的笑容，我原本緊繃的身體頓時放鬆。

「卡塔莉娜小姐，我想先確認一下這究竟是什麼，可以嗎？」

拉斐爾老師讓學生鼓起幹勁的方法也非常巧妙。

我的預定行程是固定的，上午練習暗魔法，下午開始解讀「暗之契約書」。聽說上頭有令，希望我能依序進行兩者。

「卡塔莉娜小姐，剛纔因爲第一次使用，難免會力量微弱。由於妳能將想像的物體化爲實體，只要反覆嘗試幾次，威力也很快就會變強。」

既然我想不到，總之先試着問問看。

沒有月光的漆黑夜晚。不靠燈火甚至無法偷偷溜進廚房偷喫點心，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他如此告訴陷入思考的我。

好～想像黑暗，想像──話說黑暗是什麼東西呢。黑色，黑色的顏料之類的可以嗎？

聽到拉斐爾這麼說，我才發現已經過了這麼久。

面前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一顆豆粒大小的黑點。

一臉傷腦筋的我詢問拉斐爾，他起先感到不解，之後卻呵呵一笑。

然後拉斐爾露出擔憂的神情望向我。

就算靠這支骷髏魔杖辦得到……操縱人心實在很可怕，我不太想嘗試。我在胸口緊緊握住拳頭。

實驗波奇時也這樣要求過。處理這種不知名的事物時，先詳細確認似乎很重要。

「可能是呢。」

「……啊，嗯。可是，呃，該怎麼嘗試呢？」

他開口問我。

拉斐爾也給予肯定。

這種魔法只能產生豆粒大小的黑點啊？有什麼意義可言？

喊完後我試着一揮骷髏魔杖……

「請問一下，黑暗究竟該怎麼想像纔好呢？」

「卡塔莉娜小姐的力量果然很特殊，今後也得多加留意纔行。目前有感到任何不舒服嗎？」

「……嗯，那要嘗試什麼？」

我的土魔法只能隆起一小塊土，暗魔法只能使出豆粒大小的黑點，太慘了。

在我們收拾的時候，萊娜氣勢驚人地衝進房間。

「……可以碰得到。但這是以什麼形成的呢？」

拉斐爾面露溫柔笑容告訴我。

我皺起眉頭凝視黑點，同時嘀咕着。

即使有點遲鈍的我都看得出來，這種魔法他剛開始施放就能讓整間房間變黑。真羨慕有才能的人。

「出現吧，黑暗！」

「……像、像是黑色的顏料可以嗎？」

於是我依照拉斐爾的指示一一測試。然後發現一開始的印象可能已經固定，無法變出骷髏魔杖以外的東西。另外魔杖可以自由回到影子或取出。

「不會，是指導的老師很會教。」

「欸，那麼拉斐爾一開始施放時也是豆粒大小的黑點嗎？」

「或許使用魔法的時候，要試着在想像中加入黑暗的要素。」

但還是什麼都沒有。

結果黑豆並沒有變大……不過每一次確實出現黑豆，拉斐爾都誇獎我很厲害，讓我心情十分舒暢。拉斐爾真的很會指導他人呢。

這也是他受到大家信賴，並且喜愛他的原因吧。當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出現吧，黑暗！」

「沒有出現耶～」

暗魔法是操縱人心的魔法。

「出現吧，黑暗！」

「黑色顏料可能有點不太一樣。啊～對了，妳試着想像漆黑的夜晚之類的如何？」

於是我將魔杖遞給拉斐爾。

接着給予我指示。

再度揮舞骷髏魔杖。結果──

嗯～利用這支骷髏魔杖，想像使用魔法的印象──

萊娜一碰到新的魔法就會渾然忘我，經常將我丟在原地不管，拉斐爾則總是關心我。

「那就直接試試看，能不能以這件道具實際使用暗魔法吧。」

「……難道這就是暗魔法？」

「呃，以前我嘗試的時候，整間房間都變得漆黑一片呢。」

這樣我應該想像得到。

「……咦？」

「……意思是問題出在我的魔力嗎？我的土魔力很弱，想不到連暗魔力也一樣弱！？」

宛如看透我的內心般，拉斐爾說道：

所以我立刻跟着回答。

真是奇怪，什麼也沒出。真是怪了，我嘗試再次揮舞魔杖。

拉斐爾露出放心的表情，接着繼續說：

接過魔杖的拉斐爾露出嚴肅的表情凝視魔杖。

誇獎今天很快就能使出暗魔法的我（雖然出現的只是一小粒黑豆），激勵我的鬥志。

「太好了。」

雖然拉斐爾謙虛地表示「沒有啦。」萊娜卻得意地說出「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這種話。

「好，試着用一次暗魔法讓我看看吧。」

萊娜下達很有上司風格的指示，不過好奇心完全寫在表情上，看起來不太嚴肅。

「好的，沒問題。」

我想像骷髏魔杖後，黑色塊狀物隨即從影子出現，凝聚在我的手中。

「這是！？」

萊娜迅速湊過來，觀察我手中出現的骷髏魔杖。她的氣勢讓我有些畏縮。

「原本打算稍後要報告的──」

拉斐爾開口，向萊娜說明事情的原委。

萊娜露出前所未見的期待眼神，強勢地不停質問：「所以這根魔杖只有本人才能拿嗎？究竟要怎麼使用？」

拉斐爾俐落地幫我回答：「似乎別人也能拿。使用方法則是──」

被萊娜如此急迫地追問，我肯定無法清楚地回答。拉斐爾真是可靠。

大致上問過一遍，親自目睹過魔杖，萊娜的好奇心似乎稍微滿足了。

「那就使用魔法吧。」

萊娜終於說出這句話，我也好不容易纔揮舞魔杖。

「出現吧，黑暗。」

我開口詠唱。

面前的空間出現一小粒黑豆。

「嗯？」

萊娜露出疑惑的神情。

接着關於暗魔法（我想卡塔莉娜應該已經知道，但還是從基礎開始），我從獲得方式開始說明。

她的表情絲毫沒有失落的模樣，我鬆了一口氣。

感覺從一開始就各種不妙。

但我同時也覺得，憑卡塔莉娜足以驅散暗魔法的不良印象。

回答我的卡塔莉娜氣色很好，似乎沒有問題。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才短短一天，剛剛開始就發現根本不行。

她只知道操縱人心的暗魔法。宛如和煦陽光的她，肯定不會贊同以魔法操縱人心的行徑。

★★★★★★

即使我非常慌張，依然再度端詳卡塔莉娜手中的東西。

以我的感覺形容，暗魔法與自己原本具備的魔力不一樣。不是使用屬於自己的事物，而是透過某種道具施放的印象。

萊娜又是揉了揉自己眼睛，又是仔細盯着黑豆，和我一開始的行動一樣。

「……我也碰得到這支魔杖嗎？」

告訴她這件事，讓她放心。

「啊，今天拉斐爾是老師，我是學生，所以請別使用敬語和尊稱喔。」

我，拉斐爾•沃爾特從今天開始，要教卡塔莉娜使用暗魔法。

「沒什麼感覺，我很好。」

「唔～沒什麼特別原因吧。」

爲了報答她的恩情，在我拚命工作的過程中，努力獲得衆人賞識，在前輩們的推薦下就職副部長。

「卡塔莉娜小姐，我想先確認一下這究竟是什麼，可以嗎？」

因爲小時候發生的那件事，是佔據我內心大部分的心理創傷。

導致我嚴肅的表情也露出笑容。

我言詞閃爍地轉移話題後，卡塔莉娜似乎察覺蹊蹺，迅速打住。

黑色的棒狀物體前端，有個明顯像是人造物的裝飾，那是骷髏頭嗎？

卡塔莉娜再度點點頭。

若是幾年之前的我，肯定無法像這樣以平常心，平淡地解釋「獲得暗魔力的方法」。

突然被帶到漆黑的房間內，朦朧發光的油燈對我而言，就是黑暗的象徵。

我開口一問，卡塔莉娜便不停點頭。

卡塔莉娜乍看之下是什麼都不想，橫衝直撞的類型。但是像這種不希望深究的部分，她絕對不會追問到底。

外型非常奇葩，但似乎沒有呈現半透明，或是部分瓦解等現象。

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我道謝後，將魔杖還給卡塔莉娜。然後，我問：

因爲我很清楚，一開始負責教學的空一點都不適合「指導別人」。

「……啊，嗯。可是，呃，該怎麼嘗試呢？」

他堪稱天才，無所不能。但卻讓他不太需要思考就能輕鬆完成工作，導致他無法以明確的詞彙表達過程。直屬上司萊娜在這一點和他一樣，我們部門同仁大部分都是這種類型。

我開口一問，卡塔莉娜便十分乾脆地將魔杖遞給我。

抵達房間後，我掏出事先整理的暗魔法相關文件，交給卡塔莉娜。

關於暗魔法的資料很少。其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使魔後，還要使用魔法，勢必得擔心使用者的身體情況。

「……這就是卡塔莉娜小姐想像的道具吧？」

這究竟是什麼啊！？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根據剛纔的發展與卡塔莉娜說的話，答案不言自明。

好，從明天開始也要練習暗魔法。下午還要解讀契約之書。

卡塔莉娜的神情頓時變得暗淡。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已經知道上頭要求卡塔莉娜學會暗魔法，但是沒料到教她的人居然輪到我……其實這是違心之論。老實說，我早就隱約猜到是由我負責了。

「拉斐爾選用的是油燈嗎？爲什麼呢？」

看起來像單純木製的魔杖非常輕巧，完全不知道以什麼組成。觀察了一段時間，確認觸感等方面後，我依然看不出來。

該感嘆放棄得太早，還是稱讚行事果決又迅速呢，這案子真讓人猶豫。

「可以自由取放，但不是任何東西都能實體化。」我在帶來的筆記本上寫下這些內容。

雖說是工作，但竟然有機會兩人聊天。即使我臉上沒有透露，其實我心裏非常開心。一不小心就會笑出來。

「太好了。那就直接試試看，能不能以這件道具實際使用暗魔法吧。」

之後，爲了掌握現在的情況，我讓她嘗試是否還能變出其他東西，或是變出的道具是否能回到影子中。

許多人受到她的援手拯救，以前的我也是其中之一。

事情過於出乎我的意料，我啞口無言愣住。

說完卡塔莉娜告訴我，她要具體地想像──結果從她的影子飛出黑色的事物，凝聚在她的手中。

我倒不在乎教卡塔莉娜魔法這件事。不如說很高興，難得有長時間聊天的機會，問題是我現在肩負的工作。

於是我和卡塔莉娜一同前往準備好的房間。

出身自外國貧民窟的他非常優秀，工作也很能幹，但他偏好憑感覺做事，不擅長理論。如果要求他詳細說明，他難免會以擬聲回答。

「……既然有暗之使魔這種特例，我事先也想過可能會發生與之前不一樣的情況……結果想像的事物竟然會像這樣具體化……」

由於這種情況，基於立場我很難離開部門。不過這次由原本的萊娜部長代替我（其實原本這樣纔是對的）運作部門。

嗯，因爲拉斐爾不斷鼓勵我，導致我有點忘了，我的魔法其實非常寒酸。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連我一開始也是這樣。

這也太超出我的預想了。

即使我觸碰，魔杖也沒有消失或瓦解。感覺也沒什麼異樣。

最後附加一句提醒，結束基礎後，接下來講解使用方法。

但我不想告訴卡塔莉娜這些事。

於是「教導卡塔莉娜暗魔法」的任務很快就落到我的頭上。

我好不容易壓抑心中的喜悅，結果卡塔莉娜卻笑咪咪地說道：

「卡塔莉娜小姐的力量果然很特殊，今後也得多加留意纔行。目前有感到任何不舒服嗎？」

得知從學園畢業的卡塔莉娜任職於魔法省，還分發到和我相同的部門時，我內心非常開心。

「哇哈哈哈哈，這就是暗魔法嗎？憑空產生這種東西，真是有趣。」

所以即使工作忙碌，沒什麼機會與卡塔莉娜聊天，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就很高興。

尤其卡塔莉娜經常逞強，所以更要小心謹慎。

只見她「唔～」一聲歪着頭，拚命思考暗魔法的媒介。

「根據迪克家族的調查，包括空的案例，獲得暗魔力的基本方法如我剛纔所說。但是像卡塔莉娜小姐這樣，控制暗之使魔後獲得暗魔力的例子是絕無僅有。所以可能無法和以前的我與空一樣使用暗魔法，這一點請妳理解。」

另外，她對弱小的對象也很敏感，會迅速伸出援手。

這使得他可能很難指導他人。但是指導的對象卡塔莉娜也和空一樣，屬於憑感覺的類型，或許還有機會。我抱持這種想法，原以爲結果還很難說。

卡塔莉娜似乎查覺到我的意圖，她忽然露出微笑，問我：

可能得拜託其他部門幫忙調查纔行。

卡塔莉娜露出難以想像的表情詢問。或許油燈的確很少當作使用魔法的想像媒介。

「任何想像都可以嗎？」

該不會我一摸就會消失吧，我戰戰兢兢伸手一碰。

幾年前發生重大事件，我受到魔法省收留。但是走到哪裏都當我是瘟神，唯有萊娜爽快地招攬我進入她的部門。

「……咦，這是……實、實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認爲都可以。不過最好是在自己心中容易想像，能以此使用魔法的事物。」

萊娜對學習暗魔法非常感興趣，卻對不能前往而感到失落。我保證「之後會詳細向您報告。」後，好不容易纔讓她接受（但還是擔心她亂跑，甚至用前輩打造的防迷路鏈條拴住她的腳）。然後我向部門衆人下達我不在期間的指示。

我注視卡塔莉娜的眼睛。

老實說，我覺得沒什麼好印象的暗魔法不適合卡塔莉娜。

啊～看來她要大失所望了，我原本這麼以爲。

但是我一開始發現暗魔法，思考使用方式時，首先想到的就是油燈。

我聽到卡塔莉娜茫然地嘀咕着。

不過那件害我內心染黑的創傷，自從那一天卡塔莉娜伸出援手後，就越來越薄弱。現在我甚至可以很乾脆地當成往事。不會再遭受那場可怕的惡夢侵擾。

我的直屬上司萊娜十分優秀，還會自己包攬部下的過錯，非常可靠。可是另一方面，她有個很大的缺點，會過度着迷自己感興趣的事物，甚至不顧一切丟下工作。

「放心吧，不會測試操縱人心的魔法。應該說那種魔法也無法輕易嘗試。」

果然沒錯。這是卡塔莉娜想像的道具化爲實體之物。

「啊，好的，請拿去吧。」

「好，我決定形象了。」

所以一開始最好想像透過魔法的道具。我以簡明易懂的字句說明。

「……可以碰得到。但這是以什麼形成的呢？」

犯罪之後招認一切，恢復原本身分的我，原以爲沒有機會和她在相同的場所共處。

「……嗯，那要嘗試什麼？」

「比方說我是想像一盞油燈。創造出利用油燈施放暗魔法的印象。或許卡塔莉娜小姐也可以嘗試，想像使用某種道具就能使用暗魔法。」

甚至其他部門的新人都誤以爲我是部長。

結果萊娜說完後開心大笑。然後再度發問「可以觸碰嗎？」「是以什麼樣的感覺施放的？」等問題。

結果沒能變出其他道具。不過已經變出的道具可以再度回到影子內。

爲了回應推薦我的前輩們期待，我還輔助頻繁丟下工作開溜的萊娜，辛勤地工作。結果大傢俬底下稱呼我「真正的部長」，身分宛如部門的實際領導者。

太好了，她的表情恢復正常。

我鬆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暗魔法主要以操縱人心爲主，但不只這樣而已，還能產生黑暗。」

「產生黑暗？」

「對，憑空產生黑暗。之前我也稍微嘗試過，既沒有任何害處，更重要的是看得見。能不能使用立刻一目瞭然，是最適合測試的魔法。」

告訴她之後，卡塔莉娜說道：

「哦，原來有這種適合練習的魔法啊。」

我忍不住一笑。

「沒錯，的確很合適。那就試試看吧。」

「好的。」

卡塔莉娜活力十足地回答。可是──

「出現吧，黑暗！………………咦？」

之後她反覆氣勢十足地大喊，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一臉傷腦筋的卡塔莉娜對我露出求救的眼神，我想了想後，試着告訴她。

「或許使用魔法的時候，要試着想像中加入黑暗的要素。」

但她的表情依然沒變。

「請問一下，黑暗究竟該怎麼想像纔好呢？」

她向我提出疑問。

我一瞬間愣住。她無法想像黑暗？

這件事在我看來十分驚訝，可是非常有她的風格，感覺越來越有趣了。

止不住笑意的我告訴她。

突然出現的黑點。雖然和我以前差很多，但應該毫無疑問是暗魔法。

「呃，以前我嘗試的時候，整間房間都變得漆黑一片呢。」

考慮到時間，她似乎確實搞定了部門的工作。

卡塔莉娜這纔回過神來。

在我們收拾的時候，萊娜以驚人的氣勢衝進房間。

「卡塔莉娜小姐，剛纔因爲第一次使用，難免會力量微弱。由於妳能將想像的物體化爲實體，只要反覆嘗試幾次，威力也很快就會變強。」

這既是工作又是任務，還發生令人驚奇的情況。但我和卡塔莉娜共度了兩人時光，真的非常開心。

話說這支魔杖要這樣揮纔對嗎？看起來好像音樂指揮家的指揮棒。

我沒有獨佔她的意思。可是私底下，我始終無法拋棄希望爲她付出、想保護她的心情。

「黑色顏料可能有點不太一樣。啊～對了，妳試着想像漆黑的夜晚之類的如何？」

「嗯，還不錯。」

「好，今天時間差不多了，就到此爲止吧。」

今天發生超乎想像的事情，我一度相當慌張……卻也露出笑容。我伸手摸了摸差點笑出來的臉頰。

我原本以爲已經多加留意，避免寫在臉上……但可能是結束後放松心情的關係，難以遏止笑容流露。

實際上，魔法是可以透過訓練而控制得更好。

我還是試着告訴她，原本的魔法其實多少有點用。

她便這樣回答我。原來她真的完全不明白。

「可能是呢。」

「哦，那就試試看吧。」

「……難道這就是暗魔法？」

卡塔莉娜湊近黑點，揉了揉眼睛端詳。

結果卡塔莉娜受到了打擊。

我舉常見的例子，讓卡塔莉娜也容易理解，她似乎這才聽懂。

「感覺像這樣嗎？」

說完，她露出笑容。

「好的，謝謝你的指導。」

爲了這個目的，我也得在魔法省繼續努力。因爲我需要任何能保護她的力量。

黑點的確比想像中還小。或許會讓人懷疑究竟有什麼用處。

「是嗎？原來是這樣。妳不明白啊。」

萊娜對暗魔法深感興趣。讓她見識卡塔莉娜變出的魔杖與魔法，她便眼神充滿期待，並且開心不已。

「……意思是問題出在我的魔力嗎？我的土魔力很弱，想不到連暗魔力也一樣弱！？」

然後她皺起眉頭嘀咕。

然後她握住從影子變出來的道具。

「出現吧，黑暗！」

如此解釋後，我與恢復冷靜的卡塔莉娜接着繼續訓練。

和樂融融訓練的時間十分開心，並且轉眼即逝。

糟糕！我原本沒有這個意思，但似乎有點驚訝，連我也開始慌了。於是我急忙告訴她：

「嗯～憑空產生黑暗的魔法是這樣的嗎？我本來還以爲是那種強到能讓整間房間全變黑之類的……」

上頭已經規定卡塔莉娜訓練暗魔法的時間是上午。眼看時間差不多，我告訴卡塔莉娜。

如此思索的同時，我凝視卡塔莉娜面前的空間。只見出現了一顆剛纔沒有、豆粒大小的黑點。

純真又率直的卡塔莉娜，自從她對我伸出援手的那一天，已經過了好些時日。但我的心依然被她俘虜，很懷疑究竟何時回得來。

卡塔莉娜如此說着陷入沉思。

這半天她多次對我露出笑容。光是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即使繼續在職場過夜幾天，也可以挺得下去。

「……像、像是黑色的顏料可以嗎？」

於是讓開心的萊娜與卡塔莉娜先回去後，我確認剛纔使用的房間，接着上鎖。等一下歸還鑰匙便結束。

然後伸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