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當天真的好忙喔

☆

這天黎明前，位於那霸港的倉庫內駛出了三輛貨櫃車。

昨天深夜，這些貨櫃車就各自開進倉庫裏面。它們的司機是奇裝異服的年輕女性，而且都是載重三十噸的全新車輛，除此之外，這三輛車子毫無特別之處。

三輛貨櫃車立刻開上國道五十八號線，不過有一輛車在這裏朝南邊改變了方向。

兩輛貨櫃車就這樣開始北上。

接着，另一輛車開上延續至沖繩本島北端的快速道路。

最後一輛車就這樣奔馳在原本的國道上。

每輛車子的駕駛座上都有一名女僕服打扮的美女。

☆

「飛鴻」踩着迷你步伐走着路。

海洋平靜無波，朝陽微微射在「安德羅拉Ⅱ」的走廊上。功夫型小幫手機器人揹着雙手，悠然自得地走在這條走廊上。

多虧這條走廊鋪滿地毯之故，它沒發出半點腳步聲。

半路上，它與借給莎拉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龍」擦身而過。

兩架小不點舉手向彼此打招呼。

管家打扮的小幫手機器人就這樣走了過去。

另一方面，「飛鴻」則在原地停下腳步。它朝四周張望了一會兒，又確認裝設在天花板上的監視器的移動方向後，瞬間繞進了鏡頭的死角之中。

它頭頂忽然豎起兩個角度平緩的等腰三角形零件。

「飛鴻」乍看之下並沒有小幫手機器人的特徽，也就是長在頭上的「貓耳」，實際上它的耳朵只是呈現平貼狀熊，藉此跟頭部一體化罷了。之所以採用這種設計，是爲了不讓耳朵妨礙它打鬥時的動作。

確認完半徑數十公尺內沒有任何人的氣息後，「飛鴻」縱身躍入巧妙僞裝成牆壁一部分的小幫手機器人專用通道入口，接着以這種方式開始在寬廣的船上移動。

基於過去的戰鬥經驗，設計者認爲有此必要，所以才設計了這種通道，但它實際使用到的次數卻不多，頂多只有莎拉的小幫手機器人與「飛鴻」會到這裏來打掃而已。如今，「飛鴻」卻匆忙地在裏面趕着路。

「飛鴻」時而爬上梯子，時而滑向下方，有時也會迷路（預設機能），最後終於出現在它的目的地……第三廚房。

來到「安德羅拉Ⅱ」上唯一一臺用門旁邊的控制桿開放門扉的冰箱前方後，「飛鴻」跳了兩次，第三次才抓住把手。

這裏是跟剛纔截然不同的小廚房。在這裏嘆息的更小聲，跟安託妮亞一樣做完同樣步驟的人是雙葉葵。

巧克力塞滿了整個空間，有大有小形狀各異。

然後，她將巧克力收進中間挖空的字典裏面，接着又把字典收進了包包裏。

爲了在琉努發現前讓這段對話儘快結束，妮爾梅亞刻意拍着手心啓動了另一個系統。

「是爲了提升莫爾菲諾斯的持股價格嚼？」

愛麗絲驚訝的張大口如此說道。

的確，對方雖然是長着貓耳貓尾巴的外星人，但她畢竟是一名對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子，而且兩人還同住在一個屋檐下。考慮到這種狀況，會出現這種情況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至今爲止十六年的人生記憶，卻讓少年完全忘記了這一天的存在。

不過，少女甩了甩頭，關上了包包的扣子。

「完成羅，『飛鴻』！」

「嘿咻嘿咻」的將模具拖出冷藏室後，「飛鴻」從懷中取出布巾，用它將兩個裝着巧克力的模具包起來，接着將布包甩至身後。

「當然是愛麗絲還有雙葉葵女士呀，再來就是班上隨便一個女同學羅。」

「……想不到騎央這麼受歡迎呢。」

「唔——那個……呃，不客氣。」愛麗絲也輕快地點了點頭。

兩架小不點有如字面敘述般，立刻在葵四周小跳躍地繞着圈圈。

「聽起來好複雜唷。」

「飛鴻」憑空取出一根棒子，並且用這個布包打了一個結掛在棒子前端，然後將椅子推回原處。雖然差點被冰箱門打到，「飛鴻」還是成功關上了冰箱。

騎央的腳邊被戳了幾下。

順着聲音回頭望向後方，只見同學普久原聰面露苦笑地站在那兒。

「早安，愛麗絲。」

看樣子她滿腦子都是「工作」，所以纔沒發現這件事吧——妮爾梅亞鬆了一口氣。

「……？」

所以，女生們會從鞋櫃那邊開始跟蹤，在連接建築物的小走廊轉角，或是樓梯轉角等旁人與目標物（雖然不曉得該不該用這種方式形容，不過也很難用別的方式加以表現，所以才這樣寫）之間會出現一段微妙距離的地點抓準時機，用最短的時間以滿懷心意的方式將巧克力交給對方。

掛着「沒事吧？」的擔心表情，從後方探出臉龐的清朝髮型小幫手機器人，撫胸做出鬆一口氣的動作。

冷藏室內增加了不少架子，一共二十層左右。

安託妮亞在牀上用筆電上網碓認着今天的世界新聞。知道「飛鴻」回來後，她從液晶螢幕上抬起雙眼，臉龐也露出微笑。

話說回來，等在玄關親自交給對方的光景也不是不存在。

☆

「你還裝傻啊——」

然而，與安託妮亞不同的是，少女對兩個巧克力中的一個還感到迷惘。

「這是……？」

「……一般來說，先將太空電梯抬上太空，再進行移動不就好了嗎？」

也有女生們乍看之下像是因爲許久不見而高興的聊着天，其實正在試探彼此的口風。

「什麼叫做班上隨便一個女同學啊。」

打開布包後，放在裏面的是原封不動保存在模具中的巧克力。

而且，也有男生們跟去年爲止的自己一樣，用着「大家都很幸福，真好」的豁達表情通過這些人身邊。

巧克力咔的一聲掉了下來，但它並沒有裂成兩半。

騎央迷迷糊糊地接過盒子。

☆

「應該說她們意外的笨，還是怎樣呢？」

「哎，情人節巧克力這種東西呀，算是一般人認可的『流行性商品』。特別是騎央，他收到的『人情巧克力』應該會變多吧？」

琉努一邊咬着司康餅，一邊如此說道。

「飛鴻」做了一個擦去額上汗水的動作後，鑽過牆上的暗門從原路走了回去。

有女生故作自然的停下腳步，卻已經在原地站了五分鐘之久，也有男生在走廊上假裝將鞋子放入鞋櫃，一邊不由自主東張西望。

所謂的前任指揮官，指的就是琉努的姊姊，也就是在轉任地域被捲入麻煩，目前被視爲MIA（任務中失蹤）的詹絲。如果用這種表現方式說話，琉努一定會露出哀感臉孔，而且還會有好一陣子無法跟她對話。

「真是的，你們還真現實呢。」

然而，這裏面只有兩個巧克力並非如此。

話纔剛說出口，妮爾梅亞就閉上了嘴。

「哎，她們想營造出太空電梯已經有一半交給地球託管的印象吧。再來就是宣傳她們的先進技術。」

跟平常一樣被小幫手機器人叫起牀後，騎央走下樓，想不到愛麗絲居然已經起牀了，而且還說了句「給你」，接着遞出一個小盒子。

「今天是情人節吧？雖然不曉得理由，不過我記得這是一個給喜歡的人巧克力的日子喔。」

那兒冰着山一般高的巧克力。

它們全部都是還沒脫模的巧克力。

就在此時，「阿定」有如追在騎央後面的走下樓，看到這種情況，它搞不清楚狀況地歪頭露出「？」的表情。

「……」

不是人情巧克力，也不是媽媽或表姊妹送的巧克力，是真正的情人節巧克力。

「那麼，我們這邊也得做好電子戰的準備羅。」

☆

騎央的學校所使用的鞋櫃沒有蓋子，所以那邊不可能有人放東西。

騎央不是點頭，也不是鞠躬，硬要說的話，他是用會發出「嘰哩咔啦」這種怪異擬似音的僵硬動作低下了頭。

「我之前有喫過丐克力，可是卻沒有親手製作過……所以我不曉得做得好不好喫。」

「……大家都很辛苦呢。」

「而且，我從沒聽過太空電梯搬家的事呢。」

出生十六年至今連一次都沒收過的東西，如今就在自己手中。

「啊、啊呀，啊，那、那、那個——」

回過頭時，「千葉」跟「錦」這兩架小不點都伸出了雙手。

模具上貼了寫着「A」的便利貼。

寂寞地聳聳肩後，普久原說了句「那我先走羅」，然後就走向教室。

大小雖有不同，卻全是同一名女性親手所制。

看完佈置在港口周圍所有情報網傳來的情報後，妮爾梅亞臉上浮現大膽笑容，一邊啜飲咖啡。

「真羨慕你呢，你今年一定會收到兩個以上的巧克力吧。」

「兩個以上？」

「對呀，如果是這樣就輕鬆多了呢。」

大部分都會放在自己位於教室的桌子裏。

「唉，會巧克力滿天飛的國家只有日本啦……不過這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

這種狀態頂多只會持續一個小時左右，不過，今天需要採取迅速的應變行動，無論如何都得避免落入這種窘境纔行……就在妮爾梅亞爲了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暗自咋舌時，她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

「飛鴻」微歪着頭，看着面前這座有如戰時彈藥庫般的光景，不過它還是立刻找到了主人所說的「記號」。

安託妮亞有如拆卸正在倒數計時中的定時炸彈般，小心翼翼將巧克力放到自己那張整理的井然有序的大書桌上。

「啊、啊、啊……」

「喔喔，你回來啦，真了不起呢。」

「飛鴻」迅速拿來旁邊的椅子，把它放在門鏈那邊不讓冰箱門關回去，接着又拿了一張椅子過來，並且踩着它爬向上方。

普久原那張怎麼樣也看不出他是高中生的豁達表情上，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有女生滿臉心機的穿過這些人身邊，看起來就像在計算心儀之人抵達教室需要花多少時間似地。

葵輕輕露出微笑，把另外準備好的兩盒巧克力放上兩架小幫手機器人的掌心。

「怎麼可能，如果莫爾菲諾斯的資產會因爲這種事產生波動，早就被前任指揮官擊潰羅。」

如同前面所述，現在明明是上學時間，玄關附近的風景卻跟平常不同，彷彿可以從中窺見到奇妙的亢奮感，或者說是飄散在空氣中的緊張感，還是早已死心的靜謐氛圍。

騎央有如金魚般不斷張口閉口，來回看着手中的小盒子跟愛麗絲的臉龐。

葵微微輕笑。在這瞬間，她發現自己心中的迷惘消失了。

「因爲女生對名人的抵抗力都很弱呀。今年應該會有仰慕者送的巧克力吧。」

「……」

琉努調整着戰術圖表系統的程式設定，就好像完全沒發現這件事似地。

騎央的腦袋忽然清醒，背部也挺直了。

「看樣子敵人似乎要使用吊車以外的工具進行搬運呢。」

打從出生以來，情人節這檔事就與騎央沒有半點瓜葛。所以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這種光景與狀況（或是無意識地加以怱略），然而，這些事情如今卻毫不留情地躍入了少年的眼中。

「好！」

數分鐘後，小小身影的臉龐從安託妮亞·莉莉摩妮·諾芬德拉斯·芭芭諾嘉絲·亞歷德蕾斯·克諾希斯·莫爾菲諾斯的牀下鑽了出來。

少女以迅速卻很確實的動作將兩個巧克力塞進盒子，再用包裝紙將它們包起來，接着用緞帶在上面打了個蝴蝶結，然後從枕頭邊拿出卡片，並且將它插進蝴蝶結中。

騎央把鞋子放入鞋櫃，一邊環視周圍的狀況，然後如此低喃。

它靈巧地利用反作用力拉動把手，冰箱門應聲而開。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你。」

「好羅好羅♪」

只不過，這裏沒有敢堂堂正正送出巧克力的女學生，也沒有優到能以這種方式收到巧克力的男生。因此，如何才能不受旁人注意的送出巧克力，已在女孩們之間掀起一場大戰。

少女從抽屜中取出爲了這天而偷偷準備的包裝紙，還有專用的盒子後，慎重地拿下巧克力的模具。

「……？」

騎央放低視線，只見「阿定」（騎央打算放學後直接前往「現場」，所以把它帶到學校）用一隻手壓着嘴角，而且還「呼呼呼」地震動着身軀，一邊舉着「老闆真受歡迎」的標語牌。

「……」

考慮了兩秒左右後，騎央拿起「阿定」戴在頭上的獵帽，拿出放在內側的拖鞋（上面貼了一張寫了「吐槽專用」四個字的紙）朝它頭上敲了下去。

☆

嶄新的賓士卡車在快速道路上朝沖繩本島北方前進，車內一邊放着冬木透作曲的名BGM。

「好像愈來愈緊張了呢。」

坐在駕駛座上的一名女僕如此說道後，坐在副駕駛座上隨着節奏搖擺頭部的金髮碧眼貓耳貓尾巴生物咧嘴笑道「我就說吧」。

「出擊配樂還是要首鹹蛋超人的曲子纔行呢。」

順帶一提，車上放的曲子是「歸來的鹹蛋超人」M—3，也就是被鹹蛋超人迷暱稱爲「MAT之曲」，非常適合男聲合唱團演唱，氣氛雖平靜，緊張感與亢奮感又能融爲一體的名曲。

「呃，抵達目的地還要……」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伊奇卡啓動導航系統，確認抵達目的地的距離與時間。

「哎，差不多就是這樣吧。不過，科技進步真的很方便呢。」

伊奇卡嗯嗯嗯地點着頭，一邊拿出掛在脖子上的MP3隨身聽。

「這麼小的機械居然能塞進兩千首曲子，就算是方向感不好的人，也能平安無事的抵達目的地……多虧了這些科技，一個浪漫的夢想又被達成了。」

將手中的i-pod　mini放在儀表板上後，伊奇卡「呵呵呵呵」地浮現笑容。

「那麼，接下來好戲要上場羅。」

「可是，真的要在現場把這玩意兒組裝起來嗎？」

女僕如此說道後，伊奇卡拍胸做出「沒問題啦」的保證。

「與其說是組裝，倒不如說是艦載機張開機翼，道理都是一樣的啦。」

「總之，發動引擎時我要站遠一點就是了。」

他以爲摩耶她們那個時代的人，一定只是唯唯諾諾不知其所以然的服從着大人訂立的制度。

騎央的同班同學普久原如此低哺。

簡單的點完名後，大家立刻咔啦咔啦地搬起桌椅。

☆

哎，凱提亞人的社會絕不會否定一個人的「可能性」，以及本人追求可能性的意願，因此對她們來說，當然很難理解這種「名額制」的入學制度。

「與其說是怕落榜，倒不如說怕只有自己沒辦法上高中吧。」

艦長的聲音中帶着苦笑。

這天是入學考試（高中）前的週末，而且還是上半天課的日子，所以根本沒麼特別的事要敵。

這句話讓大家自然而然發出了嘆息。

聳聳肩後，JACK用食指輕輕彈了一下牛仔帽帽檐，接着露出苦笑。

摩耶難得加入了對話。

「在日本這邊。高中明明已經像是義務教育了，如果是選擇制也就算了，爲什麼到現在還要強迫學生參加入學考呢？這一點讓我很在意呢。」

「反正CIA也做出了這個決定，不是嗎？」

「唔，我想應該沒日本這邊嚴重。話說回來，這可能是因爲我念的是士官學校吧。」

庫娜的聲音傳進耳中。

注5　一發藝就是一個人就能表演，演出時間又不長的小才藝。

莎拉停下拿着報紙擦玻璃的手，略爲沉思了半晌。

「……那麼，差不多準備好進行傳送羅。」

就在此時，用抹布擦地的「飛鴻」衝過兩人身邊。

「可是，這樣有點奇怪呢。」

自己明明不是考大學，當時卻緊張到好像已經在考大學，以及國語與數學的分數拉不起來時的焦躁感，這些苦澀回憶紛紛浮現在心頭之中。

「這不算梗啦。」

有兩個人沒加入這段對話。

「不過……我們現在都一樣喔。」

「我說啊——」

對擁有「千葉」與「錦」這兩個小淘氣的葵來說，她很能體會這種感覺。

「哎呀，地球人的創意果然了不起呢。」

「我還是高中生時就有這種意見了。」

「原來如此。」

「好了……」

「喂喂喂，大家不要摸魚，快點打掃！」

「就算這樣，也不表示我在鼓勵你違反規定喔。」

兩名少女同時發出輕笑，望向彼此的臉龐。

安託妮亞跟葵一起擦着玻璃，一邊如此說道。

「咚」的笨重聲響與輕微地鳴聲傳出後，身體微微浮上了半空。

「……」

世界還真是大不同呢——騎央如此心想，一邊點了點頭。

騎央懷念地想着自己拚命翻着單字卡的模樣，一邊笑着說道。

安託妮亞笑咪咪的說道。

液晶螢幕的靜止畫面延遲數秒後，貓耳少女總算咧嘴露出滿面賊笑，而且說出了這樣的話。

「哎，應該說它很有梗吧……一般人根本想不出這種像是在開玩笑的搬運方式呢。說不定騎央是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喔。」

有人不滿的抱怨，可是——

「就是因爲有這種掃興的階段，中學生活纔會那麼沒勁呀。」

「哎，這樣說也是啦。」

安託妮亞面帶苦笑的如此說道後，「飛鴻」再次點頭。這回它用着不算跑步的速度，拿着抹布在走廊上擦起了地。

是喔——愛麗絲點點頭後，轉頭對正在擦教室玻璃的莎拉如此說道。

JACK才一抵達那霸機場，就被等在那兒的女僕們半推半拖地架上車子，此時的她，正用着她們交到自己手中的車上型電話向伊奇卡抱怨。

「算了，你繼續打掃吧。」

「……」

獨眼副女僕長雖然情不自禁地用眼睛追着幫忙打掃教室的「阿定」它們，卻還是給了明確的答覆。

巧加在緊身裝的手腕部分按了幾下。

伊奇卡心情極高興的如此說道。

學生們只要先替考生打掃教室，再把桌椅重新排過就行了。

「也是。」

「辛苦了。」

「……」

愛麗絲露出困惑表情。

這是數小時前才做出的決定，這隻小貓究竟是如何得知的？JACK不由自主的呆望了液晶螢幕三秒，然後她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

葵輕輕點了頭。

安託妮亞如此喊道後，功夫型小幫手機器人停下腳步，而且還「主人不是說要動作快嗎？」的頂了嘴。

安託妮亞立刻明瞭了她的意思。

「喂！『飛鴻』，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

將擦手布當成頭巾綁在頭上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正單手拿着掃把或畚箕在他們腳邊登登登的跑來跑去。

用不着提，各位也知道這兩人就是安託妮亞·莉莉摩妮·諾芬德拉斯·芭芭諾嘉絲·亞歷德蕾斯·克諾希斯·莫爾菲諾斯，還有雙葉葵。

「摩耶也這樣想嗎？」

班導糸嘉州真紀如此說道，學生們腦海中仍鮮明殘留着考高中時的痛苦記憶，所以他們都像氣球泄氣似地閉上了嘴。

「你們在說什麼啊，後年我們又要考大學了耶。」

「這點事叫考生自己做不就行了嗎？」

「嗯，說的也是。你滿睿智的嘛。」

確認最終步驟完成後，巧加呼了一口氣。

太空電梯與海底的接合處已經被解除了。

「……你真辛苦呢。」

「爲什麼我一定要幫忙呢？」

「創意嗎，感覺起來比較像一發藝耶（注5）。」

☆

在它旁邊，看起來泰然自若的「潤髮」動作從容地洗好抹布，並且將它擰乾，然後以悠然自得的腳步開始擦起地。

「你們在說什麼啊？去年來這裏考試時，如果人家叫你們自己排桌椅的話，你們會怎麼想？」

「準備入學考有這麼累呀？」

安託妮亞過的是聘請家教接受精英教育的人生，而葵會來到這間學校，只不過是她在當地下特工時偶然做了這個「決定」罷了，所以她並沒有考高中的經驗。

其他同學也感同身受的說道，然而——

「OK♪」

「這裏是巧加，準備工作已結束，我要返航了。」

「……我明白了。」

對騎央來說，摩耶的想法讓他感到很意外。

說罷，安託妮亞做出生氣的表情。「飛鴻」雙手環胸歪頭思索了一會兒後，總算想通這個道理，將手擺在牆上做出「反省」的姿勢。

「……呃，小喵咪，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咩？」

「有一點那種感覺呢。」

☆

「莎拉，英國那邊的情況是怎樣呢？」

「不過，虧他想得出來這麼白爛的梗呢。」

「這個制度真不可思議呢。」

「有一句話不是說，笨孩子纔可愛嗎？不過它也沒那麼笨啦。」

真奈美半開玩笑的如此說道後，騎央等人都慌張地打掃了起來。

少女想表達的是——只要好好珍惜現在還有未來就夠了。

「……」

「可是，對那些比我們小五歲的人來說，不管是高中或大學都一樣，每一間學校都會變成錄取名額比報名人數還多的情況，所以大家都有學校唸的時代就要來臨了呢。」

「太好了，我們都是高中生了呢。」

一邊在腦海一角想着些微帶苦澀的回憶，騎央一邊簡單的說明了考試系統與它存在的理由。

伊奇卡在液晶螢幕中的臉龐變成了眨眼的表情。

女僕似乎不信任伊奇卡的技術，但她本人不曉得是早就習慣這種態度，或者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

「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耶。」

在最後衝刺的半年中，多虧已經是大學生的表哥當自己的家教，所以才勉強擠進這間高中。不過，在放榜的前一天，自己好像還因爲擔心公立學校落榜而失眠……

「哎呀，這就是你的命運，快點死心吧。」

「唉，對啊。」

「瞭解。」

巧加如此回應，下個瞬間，她的纖細身軀被轉化爲光粒，然後消失。

☆

太空電梯傳來的震動，讓周圍的各國艦隊頓時緊張了起來。

這麼一說，小喵咪艦隊也不在海面上。

在各國船艦上方，偵察機以「調查」爲名義在天空來回交錯，甚至有部隊進入了準戰備狀態。

美軍第七艦隊當然也一樣。

畢竟，他們身上揹負着「始作俑者」的壓力。

這個壓力以艦載機升空，讓它們在上空待命的形式呈現在眼前。

看到這種狀況後，各國艦隊也開始緊張，紛紛進行備戰。

他們身上揹負着「無法阻止美國暴行」的壓力。

☆

今天在騎央家看家的人，難得不是凱提亞人。

公海上的太空電梯出現異變的數分鐘後，嘉和家此起彼落的響起了電話聲。

爲了防患未然，早在好幾個月前嘉和家就暗中增加了好幾條電話線，這些電話線被接上數臺電話機，安託妮亞的女僕部隊又派出四人當這些電話的專屬接線生。

「您好，這裏是凱提亞臨時大使館。從本日起，爲了暫時接管太空電梯，我們將要進行移動作業……是的，我們已將周圍的影響列入考量。事後我們會發公文仔細說明細節，請您耐心等候。」

「你好，這裏是凱提亞臨大使館……不，這是機密，恕我無可奉告。是的，就現階段而論，聯合國或是日本政府都無法前來接管，以至於太空電梯變成了半吊子的存在，我們擔心繼續將它留在原地，或許會造成某種不好的影響……是的，很遺憾，目前我只能告知您位置在地球上，請見諒。」

只要將話筒掛上，鈴聲就會立刻響起，同樣的解釋也藉由日語，英語，德語，以及俄語不斷重複。

在化爲戰場的嘉加家客廳內，留下來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體貼地來回走動供應着茶水與點心，就是爲了不讓女僕們因爲口乾舌燥而損及她們的靈俐口舌。

「您好，這裏是凱提亞……」

她們彬彬有禮，說話速度卻很快的操使各國語言，仔細解釋着現在的狀況。在這之前，「安德羅拉Ⅱ」通訊室那邊的女僕部隊，應該已經打電話向各國大使館與媒體說明了狀況。

內容是——太空電梯今天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