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突然要上臺演講

☆

這裏是東京的銀座一角。

在一條安靜的小巷子深處，有一間和服店。

位於入口處的總檜木格子門向旁邊滑開後，一道影子從裏面走至夕陽之中。

「……」

那名人物身穿葡萄茶色的和服，腋下纏着綁住袖子的肩帶，腰際繫着圍裙，腳下穿着足袋（注：日本傳統的襪子。）與草鞋，只可惜她身上仍散發着「被硬套上和服」的氛圍。

她的高挑身材，豐滿的胸部與細腰，更加深了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插圖

她是一名看起來相當強勢，又有着銳利目光的二十多歲女性。

「爲什麼我得……」

拿着掃把與畚箕的美女，滿臉不情願的打掃起四周。

她——詹絲，是在暗地裏操縱地球某大國的「狗人」一員……不，正確的說，她「曾經」是這種身分，直到前一陣子爲止。

「……」

動了二、三次掃把後，詹絲長長嘆了一口氣。

自從聖誕節那場騷動以來，她就一直寄住在這間和服店。

她現在的身分已經是「死人」了，所以她哪兒也不能去，只能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寄住在這陘。

「喂，詹絲，你偷什麼懶啊！」

沒有隨手關上的門扉對側，劈里啪啦地傳出威勢十足的女子罵聲。

「給我聽好，你又不是竹竿，不要只會呆呆站在那邊，快點把那邊掃一掃，然後在地上潑點水防灰塵！」

「是、是的！」

身爲軍人的悲哀——雖然已經是「過去式」——讓詹絲無法反抗地位遠遠在她之上的店主命令，只好動作迅速的掃起地。

比太空電梯平衡器還巨大無數倍的圓盤逐漸接近，而且它的體積比視野範圍更遼闊。

「你該不會也是用這種方式叫安託妮亞起牀吧？」

在旁邊，巧加專用的水藍色機身小幫手機器人舉起「真沒辦法」的標語牌，巧加點頭說「一點也沒錯」表示贊同。

☆

「我們放下了太空電梯，外交關係也差不多該進入下一個階段。爲了因應這種局面，母星派了增援人力過來這邊，所以現在船上早就沒有空房間了喔。」

正確的說，應該是位於另一端的無垠宇宙。

葵輕輕點了頭。

「笨蛋。」

她的故鄉就在那邊。

騎央腦袋裏浮現安託妮亞被踢出被窩，摩耶則在一旁舉着重型槍炮的畫面，小幫手機器人卻回答「別說傻話了」。

「唷，好久不見。」

魯洛斯的介面影像一邊揮舞雙手，一邊活力十足的如此回應，然後就消失了。

看着兩人專注的神情，愛麗絲露出了微笑。

走進室內環視四周後，騎央很佩服地如此說道。

愛麗絲困惑地回頭望向騎央兩人。

「哎呀，只不過是三天二夜嘛。再說，這裏可是凱提亞太空船喔，多多指教咯——」

「我還以爲牆壁跟地板會排滿不曉得用來幹麼的計量器，要不然就是房間可以自由變形，所有傢俱都會從地板浮出來……呢。」

整片天花板都被打上了柔和光線，讓房間散發着奇妙的平靜氛圍。

這一招實在是太漂亮了，再加上這裏是無重力空間，因此所有小幫手機器人都像撞球的開球那樣飛向空中，而且砰砰碰碰的四處亂撞。

「這，這有點麻煩呢。」

「又沒差，只不過是睡覺而已吧？」

「……」

「啊，是的！」

畫面切換成庫娜的影像。

將集合起來的垃圾掃進畚斗後，詹絲忽然抬頭望向開始變暗的天空。

在兩人背後，騎央與葵面面相觀。

「瞭解，『魯洛斯改』，准許登艦……好久不見了呢，愛麗絲。」

順帶一提，雖然從這邊看不到，不過圓盤的另一邊就是土星環。

「我們也該叫這羣小不點起牀了……」

「呃，騎央跟葵的房間在哪裏？」

舉起一隻手打招呼的人，是擁有褐色雙馬尾配上袖珍體型的……巧加。

在她身邊，她專用的小幫手機器人也「呀呵——」的舉起一隻手打招呼。

愛麗絲沒用私底下的稱呼，而是以執勤時的職稱回應巧加。

騎央隱約猜到了答案。

「咦？不是住在你房間嗎？」

也許是在表示「入鄉隨俗」吧，巧加揮揮手後就轉向了後方。

「我替你轉接給艦長。」

這段時間大約是十分鐘。

「以後絕對不能這樣做！」

庫娜面帶微笑的結束了通話。

在兩人周圍喫完東西后，幾乎所有小幫手機器人都在第一時間舉起「睡個午覺哏」的標語牌，接着就在原地躺平睡了，除了初次來到這裏的「飛鴻」以外。自從「魯洛斯改」啓動後，它就一直抬頭盯着那個愈來愈近的圓盤……凱提亞太空船。

騎央嘆了一口氣，然後咚的一聲敲了「飛鴻」的頭。

門扉無聲地滑向旁邊，出現在眼前的是整潔的單人房。

「艦長，好久不見。」

「歡迎宴會在三十分鐘後舉行。要放行李的話，請你們趁這個空檔整理一下。」

「……嘉和同學。」

「還滿正常的……嘛。」

從這裏開始都是1G的世界，可以像平常那樣步行。

☆

「啊，是、是的！」

超空間跳躍產生的光之奔流消散後，眼前再次出現一片漆黑的宇宙。

「我說你呀，快點把氣氛正好的那兩人拉來這邊吧！」

「啊，請，請等一下啦！」

「飛鴻」舉起扇子，上面寫着「拍謝啦」。

巧加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說道。

騎央與葵面面相覷。在他們腳邊，那些悠哉的小幫手機器人興高采烈地寫下「耶——可以一起住耶！」的標語牌。

「遵命，愛麗絲大人。登艦程序就交給我。」

「是喔……」

「這可是我們精心替你安排的狀況耶。我不是時常對你說要好好利用機會嗎？」

「好久不見了，班長。」

身穿功夫裝的小幫手機器人挺起胸膛回答「當然是我家的主人咯」。

騎央衆人連忙離開座位，各自抱起自己的小幫手機器人。不過，所有小不點的眼睛都變成旋渦狀的螺旋，而且都舉起了寫着「暈」的標語牌。

「那，魯洛斯，登艦程序就麻煩你咯。」

葵目不轉睛地盯着傢俱猛瞧，一邊如此說道。

「欸……是這樣啊？」

「嗯，辛苦你了。」

「騎央、葵，歡迎光臨……你們還好嗎？」

騎央挺直背脊如此答道，葵默默行了一個禮。

「呃——這裏是『魯洛斯改』，請求准許登艦。」

包覆「魯洛斯改」駕駛艙的部分全部變成透明，周圍的情況一覽無遺。

騎央已經來過這裏三次了，就算說他早已習慣了這幅光景也不足以爲奇。然而，一想到這麼巨大的物體居然是人造物，他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屏住了呼吸。

「纔不是咧！你是跟誰學的？」

「啊，不，不是的。話是這樣說沒錯啦……那個，根據地球人的習慣……」

愛麗絲慌慌張張的跑回去。看着這樣的她，巧加嘆了一口氣。

「不行這樣啦『飛鴻』！」

愛麗絲慌張的追了上去。

第二次來這裏的葵，當然也目不轉睛地着巨大圓盤。

上了太空後，只要再搭「魯洛斯改」飛一小段路，就能抵達這次的目的地。

「一起住同一間……啊。」

看樣子它是把安託妮亞的玩笑話當真了。

愛麗絲張大口說不出話。

巧加冷靜地說道。

在停泊處着陸後，騎央等人立刻拿着各自的行李離開「魯洛斯改」。

「這裏就是愛麗絲的房間啊……」

她就這樣大步邁向前方。

「巧、巧加啊！」

愛麗絲如此說道後，空中投影螢幕出現一名藍髮操作員。

愛麗絲話才說完，「飛鴻」就用力一踢，將所有小幫手機器人全部踢向空中。

追上身材嬌小的上司後，愛麗絲悄聲提出訴求。

這裏的大小約六坪左右，而且裏面的裝潢都用淡奶油色與白色加以統一，牆壁邊擺放着描繪圃滑曲線的沙發與桌子，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又窄又高的暇子。

「嗯，好久不見，瑪妮麗。」

「不過，我的私人物品幾乎都移去騎央家了，所以這裏已經變成放東西的倉庫。」

「欸？」

☆

「這樣很困擾耶。因爲地球人他們……」

「那就快走喂，我們有很多話想問你們呢。」

他們的臉都紅了起來。

而且，它又在扇子上寫下「怎麼可以對小姐主人做這種事呢」。

穿越氣閘室後，騎央等人轉眼間就來到了凱提亞人的母艦。

像這樣接近圓盤後，可以發現它的表面看起來雖然很光滑，實際上卻是由許多複雜的凹凸物，以及散放光輝的縫隙所聚合而成的物體。

騎央大聲叱責，「飛鴻」歪着頭，然後在扇子上寫下「叫別人起牀不就是這樣嗎？」

愛麗絲如此說道後，空中出現一隻既像熊又像貓的謎樣布娃娃立體影像。

巧加面帶苦笑地答道。

「啥？」

「那是因爲我們的文化相似的讓人難以置信呢……不過，葵口中的那種傢俱也曾經流行過一陣子就是了。」

「是喔……」

主人們在談話時，一旁的小幫手機器人踩着迷你步伐逕自走向房內，而且還在沙發上亂跳嬉鬧了起來。

「喂，『阿定』！『飛鴻』！」

「『千葉』、『錦』……不要鬧了。」

「喂！『6』、『2』，還有『1』！」

被主人責罵後，小幫手機器人們慌慌張張的離開沙發，接着在牆邊排成一列，將一隻手放在牆上擺出「反省」的姿劈。

「真是的……看樣子這次大家都很興奮呢。」

騎央用「真是敗給你們了」的表情看着擺出反省姿努的小幫手機器人們。

「對呀。」

愛麗絲微微笑道。

「……似乎是這樣。」

葵也露出微笑。

「可是……有一種好開心的感覺呢。」

「我也這樣想耶。」

小幫手機器人不斷偷瞄它們的三位主人，就像在說「差不多反省夠了吧？」似地。

「那我們先放行李吧……要睡覺時我再去找她們談一下。」

「……好、好的。」

一談到這件事，葵與騎央都動作僵硬的點了頭。

當然，愛麗絲也沒能擺出平靜的表情。

雖然說是通道，其實它是移動步道。只要走在上面，就能用小型置動車的速度移動。

☆

艦長如此說道，臉卻死也不肯望向梅爾玟。

自從凱提亞人來到地球以來，騎央經歷過形形色色的大小事件，所以他明白自己在凱提亞人之間可說是名氣不小。然而，大家像這樣齊聚一堂揮手對自己打招呼，又對自己發出歡呼聱，邐是讓少年感到有些害羞。

「……您很開心嘛，艦長。」

「——♪」

庫娜艦長興沖沖地走向歡迎會場。

「哈哈哈，沒問題的啦！」

「唉……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放我一馬，不要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呢。」

「唉。」

「沒關係的。而且，身爲大使館相關人員，連即席演講都做不到怎麼行呢？」

「大概三十分鐘就能回家。」

「哎呀——真是的。愛麗絲你怎麼可以說出答案呢！」

「快點快點，快上來唄。」

「可是，爲何艦長這麼想介入愛麗絲的戀愛呢？」

騎央兩人都說「一樣就行了」。不過，「飛鴻」點了烏龍茶，「千葉」與「錦」點了梅昆布茶，「阿定」則點了茉莉花茶。

「啊，呃……大、大家好，我是嘉和騎央！」

葵很不好意思地垂着臉龐，騎央則是露出僵硬的笑臉揮手回禮。

「沒什麼好怕的。如果發生什麼狀況，我們會在旁邊幫忙，大家也會體諒你們的。」

少年的聲音清朗地響徹在演講廳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笑顏與拚命揮手打招呼的掌心。

副艦長梅爾玟有些無奈的如此問道。

愛麗絲補上了這一句。

滿面笑容的愛麗絲停止拍手，協助兩人走下演講臺。

☆

騎央如此說道後，庫娜發出輕笑。

她的臉蛋有些紅撲撲的，連尾巴都緊張的扭來扭去。

「早上不要賴牀唷，愛麗絲。」

「至於接下來的行程，各位要做什麼事都行，請隨意在艦內四處參觀走動。自由時間結束後，是第二次的晚餐宴會，然後各位會在後天早晨搭乘『魯洛斯改』返回地球。以上便是這幾天的行程。」

雖然只有一瞬間，對騎央來說卻漫長到連心臟都快停止跳動。

「那，那個我……這個——」

在那瞬間，庫娜的腳步僵住了。

「沒有人期待你會來一場名演說，大家只是想找機會跟你們見面，還有道個謝而已……葵也一樣，只要點頭揮手打招呼就行了。」

現場一片靜寂。

聽衆席上座無盧席。

令心靈平靜的音樂流瀉而出，現場瀰漫着清新氛圍與恰到好處的緊張感。

真受不了——梅爾玟一邊望着天花板，一邊走着路。

「欸？」

「不要忘記這種心情就夠了，這樣我們纔有替你善後的樂趣啊。」

「呃，這個嘛——因爲愛麗絲是重要的地面駐派員呀。」

掌聲與歡呼聲包圍了騎央。

「我，我不會啦。」

「嗯♪你想看看嘛，現在這個時候，不就是那個嗎？是愛麗絲她們戀愛故事裏令人難以忘懷的一頁呢。一想到自己能在裏面軋一腳呀，我就——呵呵呵呵呵♪」

騎央回過頭，只見愛麗絲露出了沉着的笑容。

「那、那個……只、只開普通的會議不行嗎……」

「……是嗎？」

就構造而論，這裏的講臺跟地球上的大學一樣在中央最低處，聽衆席則是以碗公狀的形式向上延伸……然而，區區一名高中生根本不可能明白這種事。

「可是，碰到這種事就大驚小怪是不行的唷。因爲從事外交活助時，根本不曉得下一秒得做出什麼即興演出呢。」

「我、我知道了，愛麗絲。」

母鸞凱提亞太空船擁有五條呈現放射狀分佈的大通道，這些通道可以通往任何一層（太空船一共八層），而且每一條都會細分成無數支道，以微妙的角度配置在圃周之上。

「不、不是的。怎，怎麼可能有、有這種事呢！」

從寬廣的演講廳（騎央是這樣以爲的，不過據愛麗絲表示，其實那邊是大會議室）來到空間小得正好讓人心安的小會議室後，騎央總算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我明白了。」

這裏的天花板高聳無比，以藍白色加以統一的內部則是燈火通明。

騎央頓時慌了手腳。就在此時，愛麗絲悄悄在他耳邊說道：

「哈哈哈。」

譁——！

「是葵耶♪」

「安託妮亞如果在這裏的話，搞不好會被萌死呢……」

「庫娜，不要突然做這種事好嗎？對心藏很不好耶。」

庫娜一邊苦笑一邊聳肩。

庫娜已經滿面笑容的等在演講臺那邊了。

而且，在這裏的聽衆全部都是長着貓耳貓尾巴的凱提亞人。

說罷，庫娜在桌面上動着手指。

「地球的伯爵紅茶兩杯……你們呢？」

騎央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他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話可以說，也不敢走下演講臺，只能呆呆站在臺上進退兩難。

騎央用力抿緊嘴脣，然後站上演講臺。

「哇塞……」

踩上移動步道——不去機場就看不到這種玩意兒——而且在上面站了一陣子後，騎央等人進入了一間巨大的演講患。

☆

接下來是，替這次同行的小幫手機器人檢查保養，以及進行調整——梅爾玟如此說道。

這兩人現在走的就是大通道。

好一個沒有半點威嚴的艦長。

騎央喃喃低語，葵點頭表示同意。

「明天早上十點起，請葵講解地球上的武器與武術，騎央則是開會討論未來的外交計劃，兩邊的活動都會在三至四小時內結束。」

「回去時我們會直接回騎央家，所以會比較快喔。」

「那你們先休息一下吧。」

騎央略帶怨慰的如此說道。庫娜則笑了笑，輕巧地避開他的怨言。

「艦長看起來很開心呢。」

庫娜一邊笑呵呵的說着話，一邊扭動她豐滿的軀體。

光靠這個動作就讓人忍不住想原諒，是這名人物的特權吧。

「哎喲，你們幫了我們那麼多忙，所以大家想一起散迎你們呀。那麼……跟大家打聲招呼就行了，」

「飛鴻」本人做出「真失禮耶」的生氣模樣。不過，回想它叫小幫手機器人起牀的「方式」，騎央點頭表示同意。

騎央強忍讓雙腿發軟的安心感與虛脫感，一邊努力回想舞臺明星接受如雷歡呼時的態度，然後朝正面與左右兩邊，外加上中下三層區域一共鞠了九個躬，接着跟葵一起步下演講臺。

「騎央，只是打個招呼而已。你只要說『各位好，請大家多多指教』就行了啦。」

騎央叮嚀了愛麗絲。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搭太空梭上學或許很有趣，騎央卻希望儘可能避免這種事。

「突然要我上臺說些什麼，會讓我很困擾耶。」

「……？」

停。

「啊……這個，哈哈哈哈。」

騎央歪頭露出困惑表情。面對這樣的他，梅爾玟面無表情的宣佈之後的預定行程。

這次之所以使用太空電梯「前往」太空船，除了安全檢查外，也是爲了向各國宣傳它的功能。

她立刻又邁開步伐。

愛麗絲悠哉的笑道，不曉得她有沒有聼懂騎央話中的含意。

「很高興今天能與雙葉葵小姐一起接受各位的邀請。我們會停留到後天，在這段期間內還請各位不吝批評指教，請多多關照！」

「今天的晚餐宴會前，是各位的自由時間。」

這裏只有愛麗絲與葵，庫娜與梅爾玟，以及小幫手機器人。

「是這樣講沒錯啦……」

艦長簡直就像在請人進入自己家中似地，把騎央跟葵叫上演講臺。

艦長看起來實在太開心了，梅爾玟露出困惑表情。

路上畢竟有旁人的目光存在，所以庫娜還是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行爲。如果旁邊沒人，她早就一邊跳舞一邊走路了。

據愛麗絲所言，凱提亞人在數世紀前就徹底調整過整個種族的遺傳基因，所以大家的長相都相當美形。

「啊，是騎央耶♪」

他挺直背脊，從丹田發出力道大聲說道：

「特別是『飛鴻』。它是史上第一架專門用來進行近距離戰鬥的小幫手機器人，所以小幫手機器人管理班要求針對它的系統進行微調。」

看樣子在喝茶這件事上面，特製版小幫手機器人似乎會堅持自己的喜好。

「好好好。」

庫娜笑咪咪的說道後，光粒頓時凝聚在各人面前。就在下個瞬間，每個人前方都出現了造型怪異的杯子，而且裏面裝着自己點的飲料。

「好厲害喔……」

發現這就是愛麗絲經常提到的食物合成機後，騎央瞪圓了雙眼。

騎央雖然來過這艘不曉得該說是母船邊是母艦的大型飛行物，但當時的狀況要不是危急萬分，就是爲了進行基因治療，所以他根本沒空參觀這種功能有趣的搔械。

連葵也露出「這種東西喫下肚不曉得會不會有危險」的煩惱表情。

小幫手機器人們毫不在意的舉杯喝乾了飲料。

「這些飲料只是合成物，所以味道沒辦法完全跟正牌貨一樣。不過，喝起來還是很不賴唷。」

如此說道後，庫娜喝了一口伯爵紅茶。

騎央也試喝了一口。紅茶最重要的就是香味與爽口的茶味，在這種標準下，這杯紅茶喝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合成物。

大家開始閒聊。

從地球最近的天氣、CS有沒有播有趣的新節目，一直聊到學校發生的事。

在沒有芥蒂的輕鬆氛圍下，騎央等人時而品嚐茶與茶點（兩者都是仿造地球上的東西），一邊開心地聊了一個小時左右。

「那麼，接着是晚餐宴會。」

「是的。」

「那我們一邊回房，一邊參觀這裏的市區規畫好嗎？」

「也好。」

愛麗絲、葵，還有小幫手檄器人鬧哄哄地離開會議室。

「啊，騎央你等一下。」

不要緊的，我的決心沒有改變。

說罷，庫娜朝騎央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畸央準備說出後面的話時，庫娜以溫柔眼神制止他。

「是的，感謝你的邀請。」

庫娜叫住騎央。

離開室外，並且追上一行人後，愛麗絲如此問道。

「……」

騎央面帶苦笑地答道。

「嗯……哎，算是給了點小建議吧。」

騎央略微思考了半晌——

「咦？」

「……」

「不……」

「大家都很感謝你……只不過，凱提亞人表現情感的方式通常都很誇張，你最好做一下心理準備喔。」

「還有，歡迎你來到凱提亞太空船……唉，我老是忘記講這句話呢。」

「嗯，這個嘛——這也算是我們對你提出的最後一個問題……你真的要繼續做下去嗎？」

騎央明白自己之所以受邀，是因爲局勢暫時穩定下來的關係。可是，既然如此，之前就可以邀請自己過來這邊纔對。

略作思考後，騎央點了點頭。

愛麗絲歪頭露出不解神情。面對這樣的她，騎央笑着催促「我們快走吧」。

「可是……爲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呢？」

「兩天雖然有點短，不過還是請你試着跟我們一起生活，然後再做出結論吧。」

「——？」

「如果趁現在收手，你可以保有『第一次與凱提亞人進行交流的地球人類』的稱號，並且把之後的麻煩全部丟給外務省處理。這也是另一種選擇唷。」

「嗯，謝謝。」

「啊……好的。」

☆

「嗯，請問有什麼事嗎？」

「雖然只有短短二天，不過還是希望你玩得開心。」

如果不是平常就跟愛麗絲生活在一起的話，光是這個動作就足以讓騎央口水流滿地。不過，他並沒有被這種煩惱所困惑，而是率直地將庫娜的行爲視爲表現好感的舉動。

「換句話說，如果是現在的話，你還可以回覆成普通地球人的身分。」

「艦長跟你說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