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很多東西要準備

☆

現在是出發的前一晚。

替安託妮亞一行人帶來的「貨物」做完最終檢查後，真奈美離開座艙。就在此時，「潤髮」輕輕戳了幾下她的工作褲褲腳。

「幹麼?」

真奈美壓低視線如此問道後，黑大衣配上墨鏡的小幫手機器人舉起了寫着「有必要吵架嗎?」的標語牌。

「吵架?跟誰啊?」

真奈美有點不耐煩的反問後，「潤髮」回答了「葵」。

「我們沒有吵架，只是意見不合而已。」

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更衣室。到了十月後，俄羅斯的內地就已經在準備過冬了，這幾天有粉雪飄舞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地下飛彈發射臺本來應該與這種氣候無緣，但蘇聯解體所造成的預算不足，對各設施的整備都產生了不良影響，所以這裏也面臨了各處細縫都有風灌進來的慘狀。

踩着登登登的小碎步走在真奈美身旁的「潤髮」，又舉起標語牌繼續逼問——「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煩啦!這跟你無關吧!」

真奈美大聲怒罵後，二頭身機器人倏地停住腳步，肩膀也喪氣的垂了下來。

然後，它舉起了寫着「喵嗚——」的標語牌。

橫着眼睛撇見這副光景，讓真奈美感受到了苦澀的自我厭惡感，但她還是加快腳步走向更衣室。

（這種事我也曉得啊……）

不過，從那晚之後，真奈美甚至沒辦法與葵四目相接。

（我雖然曉得……）

火箭的搭乘人員只有騎央，愛麗絲，葵，以及三架特製版小幫手機器人而已。

雖然這也是因爲引擎效能與其它理由之故，但這卻是擁有直接戰鬥能力的人，抵達母船後的嚮導，以及最後必須操作系統的人優先被選上的結果。

也就是說，真奈美要留在地球上。

☆

本來它一星期只需要「進食」一次就好，不過這回由於深入敵營進行任務之故，所以能量一下子就消耗掉了。

忽然，倉庫的門打開了。

「已經喫飽了嗎?」

（有弟弟就是這種感覺吧?）

然而，「6」發動了奇妙的好奇心……這也是它的特性之一。

「咦?爲什麼?」

「嗯。可是，這是當事人自己的問題吧?」

「潤髮」舉起寫着「一切的元兇」的標語牌，然後用手指着騎央。

「呃……那個，雙葉同學……妳現在方便嗎?」

☆

沒有人比她更愛這個國家。摩耶五年前就明白這個事實。

幫忙騎央建造宇宙飛船的行爲一天只需要三十分鐘，而且今天就會完工。再者，這程度的東西，只要半天就能完成改裝。

如此低喃後，葵輪流撫摸了分配給自己的兩架小幫手機器人……用不着說，它們當然是「千葉」跟「錦」……的頭。

鑽進宇宙火箭裏面後，愛麗絲咔嚓咔嚓的檢查着每一個系統。

在真奈美與葵的小幫手機器人手中「快點快點」的標語牌催促下，騎央走進了狹窄走道。

這邊也給了跟真奈美一樣的答案。

這裏曾塞滿大量貨物，因此合成地板看起來很新，但門扉本身卻因爲生鏽而變成赤紅色。

被三架小幫手機器人拖着走的騎央，終於展開了行動。他的第一個談話對象是葵。

「你們確實提供了我們需要的東西……如果發生什麼狀況的話，我會幫妳逃到國外的。」

「有……有什麼事嗎?」

曾被歌詠爲北歐妖精第二，以及新體操界中的希望之星，如今只能從結實身材上隱約窺見過去的面貌。

愛麗絲一邊發出輕笑，一邊從設置在駕駛艙內的圓窗望向外面。

「那麼，差不多都準備好了吧?」

「你真的很喜歡蘋果呢。」

「我們沒有吵架……啊。」

☆

它踩着咚咚咚的步伐接近門扉，並且把自己吊在門把下方。想當然爾，早已生鏽的門扉並沒有開啓。

然後，它抵達了一個大廣場。

它雖然在原地縮了一陣子，但當它知道不會再有狀況出現後，「6」便登登登的下了階梯。

「……?」

幾乎所有的道具都有數十年以上的歷史，雖然都是一些又舊又生鏽，一點用也沒有的破銅爛鐵，外星人的調查機器人還是對這些玩意兒很感興趣，所以它一一拿起他們，並且用「凝視」的方式吸收着情報。

接着是半晌的沉默。

「不用客氣啦，米娜。」

「嗯……」

「6」靠了過去，並且輕輕敲擊着金屬塊的底部。這個部分是以許多金屬片嵌合在一起所構成的，它明白這是使用內部車輪將金屬片不斷推向前方的不平整地形移動系統。

她對小幫手機器人的態度雖然柔和，裏面卻能感受到比岩石更硬的決心。

如果軍事狂看到這東西，或許會理解這是蘇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捕獲敵方車輛，並且試圖將它做爲自軍使用，卻一直留置此處直到戰爭結束，或者是因爲構造過於精密而放棄修復，而棄置場所也直接變成地下發射臺，所以纔會變成這樣。不過，小幫手機器人當然不曉得這些事。

不久，「6」停下步伐，它發現某個巨大物體坐鎮在廣場正中央。

那個金屬塊上面刻畫着一個符號，而且還跟它在沖繩看到的「地圖」上印着的記號非常類似。就散落在附近的整備道具的狀態而論，它的保存狀態可以說好的讓人喫驚。

「6」試着抬頭仰望那物體。

摩耶露出苦笑。她非常清楚，米娜這一番話只是謊言。

「……?」

☆

不久，「咚碰」的巨響傳出，「6」連忙塞住耳朵。

不過，這個舉動卻帶來意外的結果。

「6」踩着小碎步走在這附近。

這裏雖然一片漆黑，但對小幫手機器人來說根本不成問題。它能「看見」的東西很多，就像音波，或是地磁力之類的力量。

「那還真是感恩呢。我已經對這個國家感到厭倦，差不多也該去見識看看這世界有多寬廣了。」

騎央一邊講，一邊撫摸輕輕巧巧坐在座艙內，雙手捧着「紅球」不斷「喫着」的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的頭。

「那個……呃，該怎麼講呢。」

覺得很有趣的騎央餵它喫了很多東西，結果發現它似乎很喜歡喫蘋果與醬油口味的糯米丸子……如果是雄一表叔，或許會拿章魚燒給它喫也說不定。

騎央露出了困惑表情。這麼一說，搭上飛機之後，自己就沒看過她們兩人交談了。

在她周圍的小幫手機器人們，也同樣以認真手勢一一確認着各部分。

☆

這個小幫手機器人也跟「千葉」或「潤髮」它們一樣，是藉着進食儲藏預備能源的機型。

醬油糯米丸子是愛麗絲剛好帶來當「點心」的食物，數量只有帶來的這幾份而已。因此騎央從準備給基地工作人員的水果中，拿了蘋果當做它的主食。

檢查完「行李」後小歇片刻的葵，看見騎央突然出現時，只覺得全身僵硬無法動彈，不過她還是努力的點點頭表示同意。

放着舊機油的大鐵桶，以及整備道具散落一地。

檢查完另一架「行李」後，葵也回去了。兩架小幫手機器人只能望着彼此的臉龐，然後失望的垂下肩膀。

擁有「沒事幹的話，就無意義的四處亂晃」這種特性的「6」，在別人給它們主人的地下發射臺的某個場所，發現了一扇古老的門扉。

「不，我真的很感謝妳喔，摩耶。」

正因如此，摩耶的回應刻意模糊了真正的事實。

「啊，好，好的……」

在它後方綁着「師傅」頭巾的「1」，以總算大功告成的職人氛圍坐在墊子上，並且把玩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菸斗（它畢竟沒有嘴巴，所以沒辦法抽菸）。

☆

看樣子葵真的生氣了。

「千葉」舉起寫着「YES」的標語牌，「錦」則寫上了「我們已束手無策」，在旁邊的「潤髮」則是「同右」。

面對騎央的問題，「阿定」點了點頭。

騎央回過了頭，只見三架小幫手機器人寂寞的站在那邊。

一邊想着這種事，騎央一邊用毛巾擦拭「阿定」被蘋果汁液弄髒的嘴角，還有夾鼻眼鏡式的光學感應器。

跟門扉格鬥了一分鐘左右後，終於放棄的「6」，有如在說「嘖」似的踢了門扉。

接下來的數十分鐘內，騎央都在解讀小幫手機器人寫的文字與文章，而這也讓他的腦袋熱了起來。

階梯很長，很長，二頭身機器人朝下面走了二分鐘左右。

愛麗絲回過了頭，只見「2」舉起了「全部檢查結束」的標語牌。

而且，她的階級也證明了她不是一個空有蠻力的笨蛋。

面前是在雪地曬出來，有如軟皮革般的皮膚，以及銳利的視線。她擁有的能力，足以讓男人在精神以及體力兩方面表示服從。

「6」的感應器探測到門扉另一端有着相當大的容積空間。

用不着說，這名人物當然是葵。

「咦?真奈美跟雙葉同學吵架了?」

這裏似乎是整備場。

「……?」

「阿定」咔咔咔的「喫着」從日本空運來的蘋果。

將比日本沉重又堅固許多，坐墊卻很薄的摺疊椅咔嚏咔嚏的拖過來後，騎央坐了上去。

另一方面，不遠處也有一個人被舉了標語牌，而且上面的內容跟「潤髮」寫的一樣。

「嗯，這一、兩天事情就會結束了。」

門扉雖然生鏽到無法開啓的地步，但它的門框與旁邊的水泥卻早以舊化，所以門扉向後傾倒，並且發出咔啦咔啦的巨大聲響，然後滑下出現在另一邊的某座階梯。

因爲愛國者會把愛國心擺在友情前面。

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就是原因的騎央，雙手環胸陷入沉思。

不久，喫完第七顆蘋果後，也許是自己多心吧，「阿定」撫摸着脹得鼓鼓的肚皮，並且舉起了寫着「嗝——」的標語牌。

「不愧是騎央，連細部構造都做得很仔細呢。」

這扉門非常老舊。

☆

「請，請坐……嘉，嘉和同學。」

「千葉」寫下了「所以我們纔來拜託騎央」。

嗯嗯嗯的點了頭後，愛麗絲敲擊着古董級的打字機型鍵盤輸入系統，又使用接在上面的情報處理系統進行確認，結果顯示屏幕上的內容幾乎都在預定值之內。

摩耶也以標準的俄語做出回應。

過沒多久，「6」的「同伴」發現這裏有聲音傳出而走了下來。雙方商量了一會兒後，「6」開始修理起這個巨大的金屬塊。

「最近的薪水跟物資補給都有點慢呢，多虧了你們的幫助，我們才能撐過這個冬天。」

「那，那個……真奈美跟我講了一件事。」

小幫手機器人「6」之所以會發現那個東西，都是因爲它是一個「怪人」的特性所致。

不知道怎麼搞的，少年坐到葵的對面。

統率前身是蘇聯國防部飛彈防衛局，現在則是俄羅斯飛彈防衛局帕斯羅明修卡北方部隊的米海娜-愛莉修可娃准將如此說道，然後露出了慧黠笑容。

「可是，我沒有任何話可以對她說……呢。」

「……!」

「就，就是……雙，雙，雙葉同學妳……」

騎央的臉在轉眼間變得通紅。

「也，也就是說，唔，這個，嗚……呃……嗯，對，我，我，我，我——」

「……」

葵也滿臉飛紅的垂着頭。

「我、我、我我我——」

有好一會兒，少年有如要製造某種撲殺屍體氣氛般不斷重複着「我」這個字（注：日文中我與撲同音。），最後騎央終於下定決心。

「我，我有那個好，好感……不，不是的，是對我有好感……這，這是真的嗎……?」

葵茫然的抬起臉龐，兩人互相凝視了半晌。

「……嗯。」

葵輕輕點了頭。因爲臉實在紅得太厲害，她連眼睛都溼潤了起來。

那對眼瞳直勾勾的望着騎央。

「那，那個……嘉和同學……騎央同學，喜，喜歡我……嗎?」

「…………!」

騎央最想拖延的問題飛了過來。

忍不住想逃跑的他向四處張望，但看到「阿定」高舉着「老闆加油」的標語牌後，少年努力擠出了身爲男人的氣概。

「關，關於這件事……」

他做着深呼吸。

一次，二次，三次……

真奈美賭氣的將臉別開。

就這一點而論，也可說凱提亞人實在太過善良了。

它又追了過去，出現在那兒的人物是愛麗絲。

說罷，愛麗絲不曉得從哪裏取出一根醬油糯米丸子，然後把它交給「阿定」。

「怎、怎怎怎怎怎麼樣了?如何?有發生什麼事嗎?」

「嗚…」

「我會忘掉這件事……所以，真奈美也忘掉吧。」

流在體內的貓耳迷血液雖然發出怒吼，但這畢竟不是她的全部。

騎央知道分不清是冷汗或是黏膩汗水的液體，正不斷從太陽穴周圍噴出，並且順着臉龐滑落地面。

它手中的標語牌寫着「原諒她吧」，旁邊的「千葉」也舉了寫着「原諒她」的標語牌。

「被發現了嗎……我說『阿定』啊，這件事要保密喔，好嗎?」

「騎央那個大笨蛋……」

真奈美對着轉身準備離去的葵低下了頭。

「這句話您有辦法在葵小姐的面前講嗎?」

愈來愈迷糊的「阿定」歪着頭露出困惑模樣。

☆

她簡短的做出斷言——

也就是說，她無法主動向騎央說出「我可以跟葵一起陪你嗎?」這一句話。

「呃，大小姐打算做什麼呢?」

愛麗絲將食指壓在脣瓣前，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真奈美拾起臉龐。

緊閉雙眼從喉嚨擠出來的話語雖然相當大聲，但話說出口後，後面就輕鬆很多了。

所以，她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以認真表情再度問道後，摩耶啜飲了一口茶。

因爲個性現實之故……應該說，對一個能從事諜報活動的小幫手機器入而言，這種行爲真的很有問題……所以「阿定」有如在大喊「耶」似地蹦蹦跳跳撲了過去，並且乖乖收下了愛麗絲的醬油糯米丸子。

仍然垂着頭的安託妮亞如此低喃……再怎麼說，葵都已經是安託妮亞的「朋友」了。

「這還用說，當然是殺了騎央!」

接下來也只能低頭拜託對方了。

葵溫柔的微笑着。

女僕長的這一句話讓安託妮亞僵硬了片刻，然後她無力的垂下頭。

「可，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

「唔……嗯。」

「您說得出口嗎?」

「……那結果呢?」

就算是「厄運紅葉」也一樣。

一邊面帶微笑看着小幫手機器人的模樣，愛麗絲露出了有些寂寞的表情。

如果她是第一次交到朋友的話，那她也是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有人向她道歉。

她必須跟地球少女站在同一個出發點纔行。

☆

「謝……謝謝妳。」

安託妮亞喃喃低語。

「那，那個……」

雙手環胸的安託妮亞，用耳機聽見了所有對話。

「咦?」

「他要我……給他一些時間……」

「……我知道了。那個……」

裝置在基地各處的竊聽器，不斷將聲音傳入耳機之中。安託妮亞一邊啜飲洋甘菊茶，一邊以極不悅的表情除下了耳機。

「是嗎……那就好。」

「還有，那個……騎央今天來找我了。」

「因爲儘可能讓騎央在平等的立場，以及平等的想法下進行選擇，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如銀鈴般的輕脆聲音，讓心中放下一塊大石的騎央一邊吐氣，一邊睜開了眼睛。

摩耶單手握着從基地司令部拿過來的典型俄羅斯茶，一邊刻意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

「謝……謝謝妳。」

聽到這句話後，真奈美猛然回過神，同時也理解到自己的傲慢。

騎央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後，「阿定」嗯嗯嗯的點了頭，但它的光學感應器卻發現了某個反應。

當葵突然出現在分配給自己當做房間使用，有着一些灰塵的士宮室時，真奈美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真，真奈美。」

覺得有某種「東西」從全身泄出的騎央，總算有辦法浮現安心的微笑了。

「那個……他說妳跟他講了一件事，所以他纔過來問我是不是真的……」

葵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以肯定語氣如此說後，女僕長露出微笑。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

葵點了一下頭。

對初次體驗戀愛的少女來說，告白與聽對方的答案，的確都相當可怕。

真奈美用一腳踢飛剛纔那些沉重氛圍的強大氣勢，向葵展開逼供。

「……欸，我說摩耶啊。」

「我不曉得……不過，無論大小姐做出什麼選擇，我摩耶都一定會陪在大小姐身邊的。」

「對不起!」

「欸，發生什麼事了?」

「阿定」舉起寫着「怎麼了嗎?」的標語牌後，愛麗絲「哎呀」一聲的吐出了舌頭。

「嗯，那我給你這個好了。」

小幫手機器人歪着頭問「爲什麼」後——

而且在她旁邊，也有一名人物舉起寫着「對不起」的標語牌。用不着說，這名人物當然就是「潤髮」。

「……說不出口。」

「錦」輕輕拉了她的裙襬。

「有一天我也會被迫做出選擇嗎?」

真奈美忍不住握緊拳頭，但葵卻搖了頭。

「……」

「那，那個，不過……不過，我還是跟妳道個歉吧，對不起。」

「畢，畢竟現在的狀況這麼緊急，而且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的，所以我自己也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那個，可，可是，我並不討厭雙葉同學，不，不過，呃，我覺得這種事要深思熟慮纔行，所，所，所以，呃，那個……」

然後撂下了這句話。

葵覺得「我原諒妳」這句話聽起來實在太自以爲是，所以她又把話吞了回去。

「……」

「……嗯。」

她喃喃說道。

在第四次時，騎央發出了聲音。

「不可原諒。」

「……」

「摩耶，隨便借我一把槍或是刀子。」

說罷，安託妮亞握緊了拳頭。

它踩着可愛的小步伐走到房外後，看見一根正好彎進通道的尾巴。

「什麼?」

「我，我無所謂啦。我一點也……一點也不在意。」

「他說讓他考慮一下……」

「真是的，那傢伙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愛麗絲大人當然是最棒的對象啊!像葵那種女孩，早點把她甩掉不就得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這種做法或許沒有男子氣概，卻是他拚命想出來的結論。」

就愛麗絲的立場來說，她是真的覺得跟葵一起陪伴騎央也沒問題。可是在葵無法同意的情況下，她也不能堅持自己的做法。

「難，難道他要回答妳嗎?」

「如果能說出這個提案就好了……」

這是爲什麼呢?當自己想到這個回答時，明明覺得它是一個在任何答案之上的最佳解答，可是一旦將它說出口後，少年卻覺得自己似乎說了很過分的話。

衆

「沒關係的……老實說呀，我……真的很害怕……呢。」

「所以你要保守祕密喲☆」

「總、總之，那個，呃，就是這樣吧。不，那個那個，總之妳可以再等我一下嗎?至、至少等我們解決這個事件後……」

「……對不起。」

一邊在心中痛毆那個「以前的自己」，真奈美又低下了頭。

☆

「這是怎樣啊!」

詹絲如此大吼，然後將剛剛纔打好的報告狠狠摔向地板。

「現在才知道留在北京的那些傢伙是假貨?她們早就越過俄羅斯邊境，並且朝內地的飛彈防衛基地前進?這叫我怎麼相信呢!」

坐在詹絲那邊的摺疊椅上打着毛線的參謀型小幫手機器人——馬德雷停下移動棒針的手，並且從露出牙齒般的嘴邊發出「嘰悉悉悉」這種冷卻風扇運轉般的聲音。

它「嘿咻」的撐起身軀，然後將置於一旁的液晶顯示器接到自己身上，並且以極冷靜的措詞提出「之後該如何行動，主人」的問句。

「混蛋，這還要問!當然是進攻啊!」

馬德雷搖搖頭表示「不可能」後，又在顯示器上列出「再過數小時，NATO的演習就結束了，西歐同盟的演習也會在明天結束。而且，俄羅斯陸軍不但沒有武器彈藥，就連燃油都不足。」

「我纔不管!而且我們這邊也要直接出動!」

面對馬德雷「可是，現在已經太晚了」的吐槽，詹絲用佈滿血絲的眼神說道：

「誰說要用地球的飛行器過去的!我要使用等級九的裝備!然後在大氣層外迎擊她們!」

☆

「啊……愛麗絲。」

精神上雖然相當疲憊，但騎央還是回到會議室，此時愛麗絲正使用攜帶型終端機進行最後確認。

「……」

騎央本來想對愛麗絲說些什麼，但他卻覺得這樣做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結果他除了這句話外，什麼也沒說的坐到了愛麗絲旁邊。

有好一會兒，現場只響着愛麗絲操作終端機的聲音。

「啊，騎央。」

愛麗絲突然從終端機上抬起臉龐。

「請你不要忘記帶手環喔。因爲上太空時，要用它代替太空服。」

「愛麗絲妳……那個……還想跟我成爲一對……嗎?」

愛麗絲毫不猶豫的做出斷言。

「我會拿我預備用的緊身裝給葵穿，請你不用擔心。」

「嗯嗯!因爲你是騎央啊!」

「等明年發情期來後，我一定要跟騎央成爲一對!」

「是的。」

「唔……嗯。」

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在「嗯」什麼的騎央點了頭。

騎央下定決心對愛麗絲提出了問題。

一邊承受內疚、高興，以及自我厭惡的煎熬，騎央一邊問道。

「真的……我真的可以嗎?」

騎央曖昧的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就像在外面偷喫的丈夫。

然後，天亮了。

愛麗絲微微一笑。

「唔……嗯。」

「那個……我問妳喔。」

「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