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使先生的長屋有一百零三間耶☆
《玩伴貓耳娘》 · 神野奧那 · 1.2萬 字
☆
在這世上,有大使館長屋這種存在。
不過,這並不是建築物的正式名稱。
連CIA近年彙集而成,而且當特工要前往日本時,會以基礎資料的名義交給他們的地圖「東京快樂行2005年版」之中,都沒有出現這樣的名稱。
換句話說,這就是所謂的外號。
實際上那是一棟位於東京都內某處的高級公寓,而且建築物內部幾乎被小型大使館所佔據。
如果是美國或英國這種,我們一聽名字就知道的大國就另當別論,在南美或亞洲,北歐東歐諸國上,有着許多國土面積比埼玉縣還迷你的小國。這些國家當然無法在世界物價第一高的東京蓋一棟大使館,因此他們會在這一類的建築物中租借辦公空間。
像這種「大使館長屋」,在東京都內有好幾棟。
說得極端一點,這種程度的空間就能完成大使館的工作量了,像派對大廳或是接待室這種東西,基本上只能說是一種「虛榮」。
「唔……在地球上經營大使館還真累呢。」
一邊仰望面前的公寓,一邊聽完解說的愛麗絲嘆了一口氣。
她自己明明也是在騎央家租房間,但本人似乎沒有這種自覺。
「哎,因爲東京物價很高囉。」
在這次旅行中擔任嚮導的騎央表叔——宮城雄一露出苦笑,一邊提出解釋。
「對這兩天才剛建立政權,沒有大型產業,或是立場上無法投入太多外交預算的國家而言,將大使館設立在大都會區的負擔很沉重呢。」
「我們運氣很好耶。」
愛麗絲同意的點着頭。在她旁邊,一起被帶來這裏的正常版,以及特製版小幫手機器人也覺得很有道理的「嗯嗯嗯」點着頭,不曉得它們到底是真懂還是假懂。
「大家在幹麼啊,快走吧!」
正月過後便鮮少穿上西裝的騎央,難得發出了銳利語氣。
由於騎央還穿不慣西裝,所以他身上隱隱散發着「被迫穿上西裝」的有趣氛圍,不過本人似乎沒時間注意這件事。
而且,雖然這陣子每晚熬夜從事的「活動」讓少年臉色稍差,但他還是用幹勁消去了這種疲倦感。
雄一干脆的揮手道別。
「呼。」
話才說完,少年連周遭之人的意見都沒問,就徑自邁開大步爬上樓梯。
「……」
另一方面,在騎央沖繩的家這邊。
當騎央有禮貌的低下頭,愛麗絲也慌張地跟着做時,兩人面前的門扉緩緩關了起來。
「好,我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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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戴獵帽背上揹着包袱,身穿唐棧布料縫製的工作服,圍裙的。中間寫着「定」,腳上套着雪駄,穿着打扮與「夥計」如出一轍的小幫手機器人,立刻翻開寫着下個訪問地點的頁面給騎央看。
例如,由於在車站之間移動的時間過於短暫,得跑很長一段距離才能趕上車,或是因爲沒有考慮到等電梯的時間,所以得衝上樓纔行之類的狀況。
只要聽着規律的滴答聲,她就會覺得亂成一團的人生,正漸漸受到矯正。
摩耶微微歪頭,一邊露出思考的表情,可是——
是發生了沒空處罰她的狀況,或是另有其因,她不得而知。不過,在失敗中遭受嚴重打擊的她,還沒有恢復到能推敲理由,並且利用這次機會挽回名譽的地步。
「喔?想不到你們意外的難纏嘛。」
而且所謂的團體行動,就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步調做事,到頭來只能以團體的平均速度進行移動,而這也是疲勞的源頭之一。
剛好閒下來的伊奇卡跑來騎央家玩,但不曉得爲什麼,包括主人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在家,所以她只好跟負責看家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6」待在空蕩蕩的客廳下將棋。
考慮到伊斯蘭教的特殊性,所以小幫手機器人在外面待機。
安託妮亞不知爲何,也開始用「表叔」來稱呼雄一了,也許是因爲大家都這樣叫吧。
少年瞄了電梯一眼,看樣子三臺電梯都各自停在很遠的樓層。
「……抱歉囉,小葵。」
除了上廁所與喫飯外,她都沒有離開牀鋪。即使如此,如果有人打電話或是傳電子郵件過來的話,她還是會回覆它們,只不過這陣子兩者都沒有發出鈴聲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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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那個計劃』進行的如何了?」
當眼睛睜開後,自己將會產生一切都能順利進行的自信。
「好,再來是下一間……阿定,位置是在哪裏啊?」
「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那就不要再想這件事了。」
這一回的情形正是如此。
愛麗絲跟葵都面臨被拖着走的困擾局面。
「啊,妳指的是那件事啊。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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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拜訪幾家就拜訪幾家」的原則,明顯出現在騎央的行事方針之中……與其這樣講,倒不如說這個計劃本來就很勉強。
愛麗絲用快累趴的表情如此道謝。
第三處-中南美-阿美本(人口五萬人)
少年朝腳邊發出聲音。
「妳在說什麼?」
結束了自己這一輪後,伊奇卡微微挑起眼睛望向「6」,但身爲「怪人」的「6」卻只是舉起「不予置評」的標語牌。
「也就是說,這件事與人類全體的未來,或是說將來,有着很重要的關係!」
凱提亞人本來就喜歡短距離的移動,所以他們沒辦法一直在樓梯間衝上衝下。
☆
「妳在說什麼啊,愛麗絲。我們得在兩分鐘後趕到另一間大使館纔行耶!」
這裏又是騎央一個人衝了上去。
將棋叭的一聲被放上了棋盤。
所以她這星期一直躲在被窩裏面,而且還抱着本來應該算是惡作劇商品的巨大鬧鐘。
騎央完全不接受意見。
金髮碧眼又長着貓耳貓尾巴,卻擁有土生土長在地球這種複雜身世,而且還是愛麗絲友人的存在——伊奇卡如此說道後拾起了臉龐。
「唏——」
愛麗絲與葵不禁面面相覷。
「那大家加油囉,我在車上等妳們。」
短髮少女將戴在頭上的心愛貓耳髮箍取下,然後將它裝上面前的液晶屏幕。
初次旅行的人有時會碰到這種狀況,如果只考慮數字而排下密密麻麻的行程,那行程只會變得愈來愈辛苦而已。
會錯意的伊奇卡露出狡猞笑容,但「6」卻歪頭做出了「?」的動作。
這是一種不會讓人覺得親切,卻也算不上是拒絕,以絕妙時機做出的關門動作。
「所以說,今、明兩天大家都去東京了嗎?」
「嗯。」
「啊,是、是的……」
「我也跟愛麗絲說過了。哎,這就跟麻疹一樣啦,馬上就會好了……我們就暫時忍耐吧。」
「我認爲就地球整體的意義來思考,跟像她這樣的外星人進行交流非常重要。」
坐在正對面的小幫手機器人舉起寫着「是滴」的標語牌,一邊叭的一聲移動了自己的棋子。
擁有敦厚面孔的大使用手掌撫摸有如軟皮革般的黑色臉龐,一邊緩緩點頭。
☆
「非常感謝您。」
「咦?」
「喵嗚嗚嗚,騎央,我們可以放慢腳步嗎?」
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慌張的追了上去。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擔心的是騎央大人。」
話說回來,這次的大使館長屋巡迴之旅的行程,本來就安排得相當勉強了。
「大使館巡迴之旅啊。」
愛麗絲以非常困擾的聲音提出懇求,然而——
結果,自從他張開嘴巴後,一直在重複跟一星期前拚命想出來的電郵內容一樣的事。不過,已經過熱的腦袋並沒有發現這件事。
「我說的是愛麗絲大人她們。」
小幫手機器人沒有批評人類的機能。
「雄一表叔不是也有說過嗎?失敗也是一種很好的經驗。」
「積極進取是很好啦……欸,你有什麼看法?」
「哎,是這樣說沒錯啦。」
「爲了地球人類與未來,可以拜託您這件事嗎?」
第六處-中東-努斯卡帕比亞(人口約八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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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絲認爲當人消沉時,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緊緊抱住指針式鬧鐘睡覺。
騎央說的雖然是日文,但多虧從愛麗絲她們那邊借來的鈴鐺型迷你萬能翻譯機(現在正在少年的胸部口袋裏發着光)之助,雙方之間並沒有溝通上的問題。
葵以無可奈何的表情推着愛麗絲的背。
就是因爲處於這種狀態,所以愛麗絲甚至沒發現自己剛通過的門扉之中,傳來了她所討厭的「狗人」氣味。
騎央氣勢十足的說道。
「下一個地方在十二樓啊……」
安託妮亞並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而是一邊說話,一邊確認數字相機的數據,以及將單眼相機的底片掃進計算機裏的數據內容。
世界屈指可數的高級遊民——安託妮亞-莉莉摩妮-諾芬德拉斯-芭芭諾嘉絲-亞歷德蕾斯-克諾希斯-穆爾菲諾斯那位既有能力,又所向無敵的女僕長,從早上就一直在整理主人安託妮亞替愛麗絲拍的照片。
同樣穿着西裝的雙葉葵正想追上大家時,雄一以略低的聲音對她如此說道。
「啊,好好好。」
「謝、謝謝妳,葵。」
「騎央那傢伙就算了,愛麗絲大人也在那邊,所以一定沒問題的。就算有什麼萬一,也還有葵在。」
而且,對陷入低潮的身心而言,沒有比睡眠更好的良藥。
愛麗絲一邊慘叫,一邊衝上樓梯。
摩耶突然停下整理資料的手,然後如此說道。
她的小小主人卻中斷了這個話題。
「那妳就用不着擔心。」
「現階段的目標達標率是百分之四十五,接下來要請莎拉確認完成度。」
上次的任務雖然失敗,也在金錢與資材上造成了莫大損害,但她卻連警告處分都沒有接受到。
一邊翻動封面有着「記帳簿」字樣的厚重賬本,一邊以手中毛筆在訪問完的地方打上「×」的小小身影抬起了頭。
愛麗絲慌張的跟在騎央後面,小幫手機器人也手忙腳亂的追了上去。
第一處-南美-哥修卡帕拉努亞(人口一萬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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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安託妮亞斬釘截鐵做出結論。
「也就是說……!」
騎央滔滔不絕的說道。
外貌像是沉着業務員的大使緩緩點頭,一邊聽着他的熱情演說。
不過,實際上他瞇起來的雙眼,視線正在室內遊移。
騎央太專注思考自己要講的話,所以沒注意到這件事。
「……那麼,我可以請問一件事嗎?」
當騎央那稱不上是演說的熱情言論結束後,大使如此問道。
「你們總是帶在身邊的那個,呃,就是那個有着大頭,看不出是生物還是機械的可愛小不點,今天沒有過來這裏嗎?」
☆
「咦?電話響了耶?」
一邊抽動着頭頂的貓耳朵,伊奇卡一邊向「6」說道。
正常版的小幫手機器人不慌不忙的舉起了寫着「主人說不接也行」的標語牌。
「是喔。」
哎,仔細想想就算接起電話,不能說話的它們也無法應對這種狀況,所以這個選擇很正確。
寫着「輪到伊奇卡了」的標語牌在面前揮動,地球產的貓耳少女發出「嗯!」的沉吟聲,一邊思考着下一步棋。
電話鈴聲戛然而止,隨即播放起電話錄音機的錄音。
☆
「不行吶,社長。」
將手機拿開耳邊後,副社長安裏如此說道,接着搖了搖頭。
「……這傢伙真是的。」
以帶着嘆息聲的口氣說完後,攝影社社長將雙手環到胸前。
十一月將近,全水泥建築的社辦長屋也開始吹進冷風了。
「我前天確實跟本人講過了。」
當初製造時,設定在任何情況下部要優先表示善意的兩架小幫手機器人揮手道別。令人喫驚的是,一直到門扉完全帶上的前一瞬,墨鏡美女都掛着微笑揮手響應。
理性拚命的重複審視着這一點。
自己與墨鏡美女之間的實力差距,甚至讓葵感到痛心。
她好不容易纔用理性壓抑住拔槍的衝動……對手沒有殺氣,也沒有敵意。
爲了蓋過這種感覺,她調整了擺在外套衣襬下方的平行式槍套(注:讓槍柄底部朝上,槍身與地面平行的槍套。雖然有拔出瞬間槍口會朝後方的缺點,卻也有容易隱藏在衣物下方的優點。)。
「喂喂喂,小鈴。這樣很難看喔。」
葵的理性,沒有立刻將這兩者的因果關係連結在一起。
那可麻煩了呢,學生會長。我紗忍皺起細眉,並將頭歪向一邊。
不過,她不能在這種場所主動引起紛爭。
長髮女性有點傻氣,感覺起來有一點像愛麗絲。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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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瞭解主人的狀況吧,「千葉」與「錦」擔心地來回看着穿着高跟鞋的腳,還有葵的臉龐。
「……好、好的。」
中長金髮,白皙五宮的她,擁有北歐系模符兒少見的圓潤骨架,或許她有混到一些亞洲血統吧。
「我的同伴說了不禮貌的話,真是抱歉。」
這種風格相當適合她。
葵這纔想起一件事。
拚命擦拭眼睛,試圖用指甲推回這種感覺的他,好不容易纔從透明檔案夾中取出文件,並將它遞給大使。
不久,對方來到葵的面前後,總算望向她。
因此,只有騎央專用的小幫手機器人「阿定」,與愛麗絲的小幫手機器人進入室內擔任護衛,而她每次都是在外面警戒。
「學生會長,事情就是這樣,當事人或許不會過來了。」
「不要緊的……」
如此說道後,金髮墨鏡美女摸摸「千葉」與「錦」的頭,接着將穿着黑手套的手伸向門把,並且與長髮美女一同走進萊達姆大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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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那是一種趨近脊髓反射般,有如直覺似的肉體反應。
「啊,非常感謝你!」
這個女人是真正的職業高手。
「那麼,我先失禮了。」
(這麼一說。)
她腳邊的小幫手機器人也慌張地退向一旁。
電梯門開啓後,裏面走出兩名女性。
最初,她還以爲是操作遺傳因子長出貓耳貓尾巴所產生的副作用,但少年重新調整基因除去貓耳與尾巴後,這種暴躁的情況仍然沒有消失。
如果是普通少女的話,不是產生反感,就是會看呆吧,然而葵卻感到戰慄。
來到這裏之前,一行人已經拜訪過二十國的大使館辦公室,而且也跑了好幾棟大使館長屋。
葵有一種想立刻將收在後腰的手槍拔出來的衝動。
兩人不時朝對方回一、兩句話,一邊接近這裏。
不知怎地,葵忽然在意起被汗水弄溼貼在皮膚上的襯衫。
含帶笑意的金髮美女,說話口氣突然MAN了起來,然後立刻朝葵那邊輕輕低下頭。
不過,葵並沒有錯。
這是無法言喻的禮貌語氣,以及一聽就知道個性很好的聲音。
葵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跟愛麗絲的不同,是擔心騎央的嘆氣聲。
現在明明是秋天,但她卻用墨鏡擋住了眼睛。
走出電梯的兩名女性都很高挑。其中一人超過了一百八十公分,另一人則接近一百九十公分。
「我想盡快討論小幫手機器人的事呢。」
少年這陣子的行爲很奇怪。
這名女性雖然披着薄大衣,卻能一眼看出她有完美的身材比例。
「我明白了。我會請國王陛下考慮的。」
葵的理性做出了這個結論。
「……」
知性薄脣露出豔緩微笑……她說的語言跟日本人一樣,沒有奇怪的語調,也沒有口音。
「哇!學姐,有貓人在這裏耶!」
剎那間,觸碰槍把的手指僵硬了。葵的所有注意力瞬間朝前方集中。
如果是普通的少女,早就已經唉唉叫了……不,事實上她也真的唉了好幾回。
她贏不過這個女人。
第二十三處-北歐-萊達姆(人口一萬三千人)
(我記得萊達姆原本的主要產業……應該是『人才派遣』吧。)
社長抱歉的說道。
更進一步的說,放在黑板旁邊的椅子上,坐着一名不會在這間社辦見到的少女。
不過,老實說,葵反而對此感到慶幸。
直到此時,才初次出現具體的答案。
「可以請妳讓一讓嗎?」
存在於意識底層,讓葵存活至今的「某種感覺」,壓低聲音發出了囁語。
如此說道後,社長嘆了一口氣。在他身後的黑板上寫着「小幫手機器人在學園祭中的運用方式」。
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那名女性大約二十歲左右,而且有着高個子常有的些微駝背。她一邊搖動滑順長髮,一邊跟身旁的女性熱衷地談着話。她的眼尾有些下垂,看起來很好相處的臉龐則是典型的日本人面孔。
從墨鏡另一側射來的眼神,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暖感覺,葵終於以理性制服了本能的衝動。
「啊,是、是的。」
某事令他感到焦躁。因爲太過焦躁,所以少年有如初次參加實戰的新兵般,將所有力量集中在奇怪的方向上面。
「關於諸位凱提亞人的事,王室有特別命令我要『友善應對』。」
問題出在她說話的對象……那名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女性身上。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每一間大使館不管格局如何,裏面都擺滿了傢俱與文件之類的東西,所以實際能活動的空間相當狹窄。如果連五架小幫手機器人與葵都進入室內的話,說不定所有人都會擠得無法動彈。
她的口氣已恢復之前那種有如沉着淑女般的語調。
在少年後面,愛麗絲一邊用溼紙巾擦汗,一邊大大嘆了一口氣。
順帶一提,被綿制毛衣包裹、沉甸甸搖晃着的胸部,一看就知道它擁有不輸給愛麗絲的質量。
騎央不由自主的感到眼睛一熱。
穿着不習慣的高跟鞋與西裝窄裙的打扮上下樓梯,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實際上,前往第二棟大使館長屋附近時,葵的腳就一直在痛了。
葵的語氣在自己也不曉得的情況下尖了起來,而且還帶着嘶啞聲,這讓她感到相當羞愧。
被子彈貫穿,或是被刀刃斬殺時的痛楚雖然也很討厭,但這種小痛苦感覺起來卻更加陰險卑劣,這到底是爲什麼呢?她茫然的想着。
所以,她的腳痛到現在。
在移動時,葵有好幾次都想把高跟鞋脫下來,然後再用冷卻劑噴腳,不過這名少女與生俱來的責任感與敬業心態,讓她擔心會有人趁隙發動攻擊。
她在鋪着地毯的走廊上行走的模樣,就像時裝模特兒般優雅,但在葵這種人的眼中,卻也同時表示了毫無破綻的難纏。
從她腳邊,一直到輕輕圍在脖子上的圍巾爲止,每一件單品都是讓白皙肌膚更加亮眼的漆黑色。
雙葉葵雖然身爲護衛,卻不能以全副武裝的狀態進入房間。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既沒殺氣也無敵意,甚至沒有朝自己望向一眼。
看到這幅光景後,長髮的日本女性瞪圓了眼睛。
雖然心裏有一點混亂,但葵還是將身體移向旁邊。
「唉,是這樣就沒辦法囉。」
雖然是放學後通知的事,不過想起騎央當時的模樣,社長在語氣中添入了「唉,這也沒辦法吧」的細微色彩。
不時時注意就無法學會的身法已溶入潛意識之中,並且變成普通的舉止。
多虧了她,葵的心情已完全恢復常態。
總之,從宇宙回來後,他就莫名的亢奮,而且感覺起來還有一些焦躁,而且這些情緒不斷以一意孤行與大聲說話的行爲表現出來。
少年相當焦躁。
(我在怕什麼……啊?)
「不、不會……」
「啊,這些孩子們,該不會……就是外星人帶在身邊的小不點吧?」
「說不定又發生了跟愛麗絲有關的事件呢。」
葵露出淡淡微笑。
葵是在槍口下討生活的少女,因此她總算分析出這個事實會重重壓住心口,又讓自己異常緊張,其實只不過是自己反應過度。
副社長語氣輕鬆的說道。
不過,至今爲止尚未取得任何具體成果的騎央,一直說着「還早呢」或是「就快成功了」之類的話,根本聽不下別人的意見。
不知怎地,對方很親切的事實讓葵感到難以置信,所以她光是搖頭就已經用盡全力。
她望向旁邊,並且在豐滿胸部的前方上下搖晃着緊握的拳頭……這種天真舉止看起來也很像愛麗絲。
就算只有一國也好,總之這樣也算是取得成果了,在這之後少年應該會接受放慢步調的請託吧。這聲嘆息就像這樣,是鬆了一口氣的嘆氣聲。
在葵曾待過的那個世界裏,所謂的『人才派遣』,指的就是「傭兵」這一類受僱的地下特工。
如果是這樣的話,葵就能理解那名女性的特異性了。
因爲萊達姆的地下特工,具有超一流的水平。
☆
那隻貓看起來就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
在家裏附近散步,順便警戒兼收集情報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2」跟「3」,被牠的聲音叫住了。
頭頂掛着「?」的小幫手機器人微微歪頭,一邊看着輕輕巧巧坐在原地的怪貓。
牠的外表也很奇怪。明明是貓,卻有一對下垂的耳朵。
小幫手機器人當然不會曉得牠是蘇格蘭摺耳貓。
「咪呀——」
貓發出了尖銳叫聲。
小幫手機器人「2」下意識的伸出手掌,結果那隻很囂張的貓就這樣踩上手掌,然後順着手臂登登登的爬上了小幫手機器人的頭頂。
意料之外的發展讓「2」慌了手腳,但貓兒「咪呀」地發出叫聲後,它雖然露出很不甘願的表情(話雖如此,但小幫手機器人並沒有表情,所以它只是做了一個肢體動作)。卻還是放棄似地垂下了肩膀。
明知對方看不懂,「3」還是舉起了寫着「可以下來嗎?」的標語牌。但令人驚訝的是,貓居然搖了頭。
這個反應讓小幫手機器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喵嗚。」
貓有如在說「揹我」似地發出叫聲。
牠喉嚨邊的項圈微微震動,而裝在上面,刻着奇妙文字的名牌也閃閃發光。
☆
現在是黃昏,夕陽西墜的時分。
「哦,你還真累呢。」
伊奇卡啃着拿出來當茶點的黑糖花生,一邊嗯嗯嗯的點頭。
「原來如此。」
伊奇卡此話一出,小幫手機器人有如在說「恕我們失禮,主人承蒙您照顧了」似地立正站好(與其這樣講,倒不如說是有這種威覺吧),然後朝「2」頭頂上的貓敬了禮。
大使有如溫柔又嚴厲的老教師般繼續說道:
「哎……老實說,你的做法不對呢。」
「牠叫做Aura,這家人已經養牠很久了。看樣子介紹愛麗絲來這裏的也是牠呢。」
「不過,我想告知你一件事。」
「一般來說,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突然寄來的問候函,會被我們當做戲言加以忽視。這種方式既沒常識,又沒有禮貌吧?」
說罷,大使從外套內袋中取出一張打印出來的紙。
「……」
房間的分配方式是,雄一與騎央一間,愛麗絲與葵一間。
☆
水面上浮了兩顆沉甸甸又圓潤的水蜜桃,而且還微微染着紅暈。這幅光景本來會刺激到葵的內心創傷,但她的腦袋卻不是處於能思考這種事的狀態。
「啊,葵,這裏也有浴缸耶!」
「我記得大使也對旅士學長做過這種事。」
「你怎麼了?」
「沒這回事喔,亞滋洛娃大人。」
騎央最近的表現確實奇怪,不過在這種狀況下不要說是流冷汗,就算是哭出來也不足爲奇。
騎央以不太瞭解的表情仰望着表叔。
得到成果的喜悅心情,以及之後劈頭淋下的無情評論,總算讓少年的理性恢復了原貌。
「嗯嗯嗯,原來如此啊。」
數小時前愛麗絲還一直強顏歡笑,但她現在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不曉得在最後訪問的大使館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浴缸中的愛麗絲說明完後,很舒服的仰望天花板,一邊閉上了眼睛。
至於小幫手機器人們,是由「阿定」跟一架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待在雄一與騎央的房間,剩下的小幫手機器人則跟愛麗絲她們住一起。
「就拚外交的策略而言,你的做法與其說是差勁……應該可以說是非常過分。」
「這的確讓人難過呢。」
因爲愛麗絲對自己講的是:必須立刻檢討,並且思考如何應對的重大事項。
隨便找張椅子坐下後,騎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
「坐車回來時,你看起來就很消沉呢。」
「……?」
葵以訝異眼神向愛麗絲提出詢問。
騎央無力的垂下了肩膀。
也是被帶來「麻煩」的其中一員的表叔,以溫柔語氣向騎央問道。
大使靜靜的,而且直勾勾的看着騎央。
「既然如此,愛麗絲爲什麼不告訴我這件事呢?」
「我想起來了,學姐。」
葵也有這種經驗。
「阿定」一邊舉着「老闆打起精神」的標語牌,一邊拿着行李朝房間角落移動。
「表叔,那個……我這次做的事情,該不會……是錯的吧?」
從擺在房內的冰箱中取出一瓶二百五十圓的清涼飲料後,雄一將它遞給侄子,一邊如此問道。
只有意外接受同伴敬意的「2」,好像很困惑的東張西望着。
愛麗絲把行李(不過這次的旅行只有兩天一夜而已,所以行李內只放了一點東西)放在房間後,立刻跑去浴室那邊。打開門後,她發出了驚訝叫聲。
如此說道後,騎央用略微往上看的眼神望着表叔。面對這樣的少年,雄一臉上浮現了淡淡的苦笑。
☆
「可是,那樣講不會太過分嗎?」
「……」
雄一以略帶笑意的聲音點了點頭。
大使的話持續了二十分鐘左右。用不着說,騎央就像被扔進鹽山的蛞蝓一樣愈縮愈小。
「她說不出口吧?」
「嗯……這個說來話長,我們一邊泡澡一邊講好嗎?」
被稱做亞滋洛娃的墨鏡美女,有如想起某事似地浮現笑容。
第一次有國家釋出具體善意,讓騎央感到相當開心,但萊達姆大使卻對這樣的他潑了一大桶冷水。
東京這邊已經日落了。
「是這樣……嗎?」
雖然這個理由非常沒有說服力,但小幫手機器人本來就沒有「預設懷疑立場」的機能,所以它率直的點了點頭。
哎,我以前也是跟牠一樣囉。伊奇卡又補上幾句。
亞滋洛娃以「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將杯子湊到嘴邊。
一邊露出淡淡苦笑,金髮墨鏡美女一邊問道。
大使有如肯定似地低下了頭。
「是在萊達姆大使館那邊。」
「還好啦。」
☆
「呃,這個……」
「而且,你突如其來的指定了見面日期,並且強迫我們接受……如果你以爲這樣我們就會認真聽你說話,那你就錯了。初次面對外星人時,大家都不願意表現出明顯的敵意,所以纔會跟你見面。事實上,有很多國家的大使都對此感到不悅。」
「你很努力,全神貫注的努力着。看到你這種模樣,她當然什麼也說不出口囉……而且,這也是因爲她相信你的關係。」
「欸……有發生什麼事……嗎?」
「對方只是高中生吧?」
被表叔這麼一說,騎央有如要說什麼似地張開嘴巴,卻又把話吞了回去。這種舉動重複幾次後,騎央終於覺悟似地開始說話。
「也就是說,因爲他很有前途,所以你才這麼嚴厲囉?」
「明明知道,卻又不跟我講……」
在她旁邊,那名被稱做小鈴的長髮美女露出微笑。
「……」
如此說道後,面帶微笑的萊達姆大使在美女的紅茶杯裏注入紅茶……那是典型的俄羅斯茶。
嘩的一聲,熱水從浴缸滿溢而出。
☆
雄一低聲向愛麗絲與葵說了句「不好意思咧」後,也跟在騎央後面進了門。最後進門的是「阿定」,舉起寫着「那待會見」的標語牌後,它靈巧的關上門。
葵拿着沾了沐浴乳的海綿,替今天一整天沾滿灰塵的「千葉」跟「錦」洗着頭,一邊陷入沉思。
到了晚上後,一行人來到雄一表叔安排的,位於神田的短期租借式公寓。
騎央垂頭喪氣的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我真的給大家帶來麻煩了嗎?」
「……那麼,你是何時發現這件事的?」
大使靜靜的說道。
當滿臉愕然的騎央理解那是什麼後,他羞愧到連耳根子都發燙了。
少年的聲音似乎在發出悲鳴。
「應該吧,畢竟她是專業外交人員嘛。」
小幫手機器人「6」一邊添茶,一邊提出「伊奇卡可以跟牠說話嗎?」的問題。
「喵嗚。」
「是吧。」
雄一咚的一聲將手放在騎央頭上,然後把他的頭髮抓亂。
葵沒有出言諷刺長着貓耳貓尾巴的情敵,而是直接坐上牀邊,然後陷入沉思。
「妳怎麼了?」
☆
「愛麗絲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做法錯了嗎?」
畢竟,那是騎央的事。
少年露出受傷的表情。他一定有一種自己信任愛麗絲,卻遭到背叛的感覺吧。
她身旁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將毛巾放在頭上,並且很放鬆的靠在浴缸邊緣。
一行人決定先衝個澡洗去汗水,然後換好衣服再去喫飯,所以大家各自進到自己的房間。
「你之所以沒被其它國家的大使趕回去,就只是因爲你是凱提亞大使館的成員而已。」
地球土生土長的貓耳少女面前端坐着小幫手機器人「2」,而它頭上那隻蘇格蘭摺耳貓則驕傲的發出叫聲。
「沒錯……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呢。」
「……事情就是這樣。」
「她相信就算你遭到了慘痛失敗,也會從中記取教訓繼續努力。」
「那名少年跟旅士先生一樣……不,只要加以鍛鍊,他就會變得跟旅士先生一樣。因爲他擁有那種眼神。」
能順利完成某種程度的訓練後,葵自以爲是的省略了一些步驟,也因此遭到慘痛的失敗。
她雖然努力挽回失敗,卻被教官嚴厲又徹底的指出自己的傲慢與缺點。罵到只能站着靜靜啜泣的葵,又因爲這種表現被教官指責「軟弱」時,她終於哭了出來。
「騎央同學做的事情……真的那麼差勁……嗎?」
「也不算是無法挽回的嚴重失誤,頂多就是第一印象差一點吧。」
愛麗絲以「這沒什麼大不了啦」的口氣說道。
不過,這種情況在外交上不是很不妙嗎?葵感到不解。
(總覺得……她的想法很難捉摸呢。)
在這種時候,葵不得不感受到愛麗絲果然是外星人。
以蓮蓬頭從頭到尾替全身都是泡泡的「千葉」與「錦」衝乾淨後,葵將乾乾淨淨的兩架小幫手機器人放進浴缸,接着開始洗自己的身體。
泡泡轉眼間裹住了纖細苗條的身體。
「那麼,我說葵啊。」
把手放在浴缸邊緣,再將下巴靠在手上的愛麗絲,突然開口對葵說話。
「要不要一起敞壞事?」
「……?」
停下洗身體的手後,葵目不轉睛的凝視着愛麗絲。
「我指的是騎央啦。」
她露出微笑。
「我覺得騎央一定很沮喪。」
「……」
葵點了點頭。
伊奇卡停下筷子噘嘴表示不滿,面對這樣的她,真奈美啊哈哈哈的發出笑聲混了過去。
「好好好,你很會喫喔。」
從小貓時期就互相認識的真奈美髮現對方是誰時,立刻露出笑容撫摸折耳貓的頭。
☆
但她卻如此說道,然後準備倒向牀鋪。
「哎呀,是Aura啊。」
真奈美馬上進到廚房,然後跟在自己家一樣拿出真空包裝的貓飼料,並且將它倒入用水稍微衝過的貓碗裏面。
「哎呀,別這樣講嘛。這個給妳。」
貓耳少女把客廳當成自己家一樣大口扒着飯,在她面前的Aura終於跳下「2」的頭部,然後發出「喵嗚上」聲,邊來到真奈美腳邊撒嬌。
焦急的詹絲用拆信刀割開信封,並且從裏面拿出一張小記憶卡,然後將它插入機器的插槽。
抱着巨大鬧鐘睡覺的詹絲,被她專屬的參謀業務專用小幫手機器人「馬德雷」搖醒。
葵困惑的望着愛麗絲。
「早安,琉努。我的妹妹。」
從牀上跳下來,她慌張的抓來放在桌上的小型機械。
那是一名身穿洋裝的少女。
「什麼小不點啊?」
真奈美邊說邊撫摸Aura的頭,然後她也一樣撫摸了在自己後面扒光沖繩炒豆腐的伊奇卡的頭,而且還一邊說道:
「啊,小不點妳在喔?」
「耶~」
「唔……有誰聯絡我嗎?」
詹絲在剎那間歪頭露出不解神情,但接着立刻轉變成完全清醒的臉孔。
詹絲一邊揉着剛睡醒的眼睛,一邊如此問道後,馬德雷手上的液晶屏幕顯示了「差不多要用餐以及檢閱文件」的句子。
「可是呀,爲什麼本島那邊的人,都把沖繩炒豆腐叫成沖繩豆腐呢?」
「來,喫吧。」
☆
真奈美一把碗放下,Aura就開始猛啃飼料。
面對真奈美遞出來的伴手禮——沖繩炒豆腐,伊奇卡開心的剝開了衛生筷。
「唔,妳把我當傻瓜吧?」
說罷,十歲左右的少女拎起裙角行了一個禮。
在牀上撐起上半身的詹絲雖然搖晃着腦袋——
「咦……?」
跟香菸盒差不多大的機械錶面發出光芒,接着集結成一個迷你的半透明立體影像。
「好好好,妳也很會喫喔。」
「……?」
連椅子都忘記坐的詹絲出神地凝視着立體影像,馬德雷則在一旁凝視她的側臉。
「是嗎,你回來了啊……那麼!」
馬德雷以有如在棒子前端加裝手套的高處作業用(不管狗或是貓,對小幫手機器人來說,與人類之間進行的互動行爲幾乎都是高處作業)魔術手夾住一封信,並且將它壓向她的胸口。
她跟詹絲一樣,頭頂長了一對又小又尖的狗耳朵。
「是琉努的信嗎?」
對方明明聽不見,但詹絲還是如此低喃,而且以難以言喻的溫柔表情露出微笑。
Aura立刻發出了開心的咕嚕聲。
「我要睡。」
「所以呀,我們兩人一起替他打氣吧?」
不可思議的是,它看起來竟然像面帶微笑的守護着詹絲。
還不只這樣,少女的五宮看起來跟詹絲有些神似……就像從她臉上小心翼翼的除去險峻神情,再年輕十五歲一樣。
『早安,姐姐。』
「天曉得,因爲這樣比較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