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緩緩登上宇宙

☆

數天後的星期五早晨（創立紀念日），騎央等人一大早就開始準備，然後搭雄一表叔的車來到位於那霸港一角的某間倉庫。

「歡迎各位。」

摩耶在倉庫前方等候大家。

「那就麻煩你了，摩耶。」

愛麗絲點頭行了個禮。

「不會，小姐已經在裏面等候了。」

一行人從巨大鐵卷門旁的通行入口進入倉庫。

內部處處可見裸露的鋼筋水泥，天花板的燈光將裏面照得一片通明。

這是一間空倉庫，裏面什麼東西部沒有。

在過去，名爲「守禮皇五號」的巨大小幫手機器人發射升空時，曾「不小心」將安託妮亞的倉庫整棟刮飛。不過，安託妮亞她們完美地重建了這座倉庫，而且還加上了一些「小機關」。

倉庫正中間地板有一條向左右延伸的細長滑槽，而且那兒浮着一架香檳金的細長流線造型太空船。

這是愛麗絲專用的交通用太空梭「魯洛斯改」。

安託妮亞不但修好倉庫，還順便建造了一條可以通往海洋的地下水道，又在倉庫地板下方弄了一個停放「魯洛斯改」的空間。

「伊奇卡如果有空的話，就可以從家裏那邊直接過來的說。」

愛麗絲拖着放滿一堆行李的手推車，一邊如此說道。

小幫手機器人跟在後方，而且還「嘿咻，嘿咻」似地揹着裝有大量行李的包袱。

他們看起來簡直就像從臺灣那一帶來日本血拚的觀光客。

在前往「魯洛斯改」的接駁器旁邊，安託妮亞坐在輪椅上，背後站的是替她推輪椅的莎拉。安託妮亞看起來就像被煮熟般紅着臉蛋，但她仍然面帶笑容地坐在輪椅上。

「飛鴻」輕輕坐在椅背上，拿着竹竿將冰袋吊在安託妮亞的額頭上，就像在釣魚似地。

「安託妮亞，你不要緊吧？」

艙門關閉，然後沉向下方，艙門與本體的接縫處也跟着消失得無影無蹤。接着，「魯洛斯改」開始緩緩下沉。

「雄一表叔，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喝一杯茶？」

「飛鴻」也有如求情般在扇子上寫下「懇請摩耶大人原諒」的句子，然後將它攤在摩耶面前。

安託妮亞難得露出柔順的表情如此請託，騎央點頭答應了她。

「……？」

坐在對面，頭戴牛仔帽身穿小可愛配上牛仔熱褲，身材惹火到爆的美國美女發出慘叫聲。她就是珍妮斯·亞雷克特茲，卡洛提納斯·卡瑞納特——也就是JACK。

也就是因爲這樣，三人沒機會跟小幫手機器人搭話，也沒辦法藉此找到話題，讓現場陷入一種奇妙的尷尬氣氛之中。

愛麗絲探出頭揮手道別。

「還好『飛鴻』有通報這件事。如果它沒說出來的話，真不曉得您打算怎麼做呢。」

＃插圖

「……他們平安出海了。」

「我就說吧。」

然後，它直接攤開扇子，上頭寫着「請各位多多指教」。

「事情很明顯，在小幫手機器人包圍下，你也只會在那邊狂噴鼻血吧。」

愛麗絲覺得很不好意思，騎央則是好奇心與不安各佔一半。至於葵嘛，她的情緒偏向不安。

JACK將一直拿在手上的棋子與牛仔帽一起丟向空中，然後用手抓亂頭髮。

就在此時，正月去寺院參拜時安託妮亞給的護身符滑出懷中，「飛鴻」連忙用單手壓住了它。

如果安託妮亞在場的話，一定會搶先打破這種僵局吧。

真奈美一邊折起手機，一邊聳了聳肩。

坐在下凹型座位的騎央與葵，言行舉止也有些僵硬。

「地球會寂寞個幾天呢。」

「飛鴻」搶先摩耶一步，急急忙忙回到輪椅旁邊輕輕撫摸安託妮亞的背部。

「……！」

「啊，是、是的。」

「——？」

接下來三人將要展開一場爲期三天的小旅行，而且去的地方几乎等於是愛麗絲的老家。

「嗯，算是啦……」

騎央搖搖晃晃地將行李搬至內部後，朝外面喊了句「『飛鴻』，該走咯」，「飛鴻」這才進到船艙裏面。

她的口氣就像母親一邊安撫生病的小孩，一邊提出告誡似地。

「喂？」

「飛鴻」將冰袋交給站在後方的莎拉，接着從輪椅椅背輕輕躍下，然後登登登地走到騎央他們那邊。

「聽好喔，『飛鴻』。你要好好聽騎央跟愛麗絲大人的話……就像聽我的話一樣，好嗎？」

「那我們走咯！」

過了半晌，安託妮亞說了句「我沒事了」，並且輕輕撫摸「飛鴻」的頭後，它又登登登地跑到騎央等人的身邊。

愛麗絲坐在駕駛艙，有些僵硬地對後座的兩人如此說道。

「抱歉，摩耶。原諒我吧。」

「……」

雄一表叔面帶苦笑地回應世界第一大富豪的話。

他們的笑聲，讓小幫手機器人們回頭露出「？」的表情。

唯一沒變的只有那些二頭身小不點。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阿定」，武士型小幫手機器人「千葉」與「錦」，還有愛麗絲帶來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6」、「2」、「1」，以及「飛鴻」等七架機器人，叫出這架移動用太空梭的系統介面「魯洛斯」，並且請它將一部分的牆壁透明化後，一動也不動地貼在牆邊死盯着牆面不放。

愛麗絲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如果是代理人的話……那個，小的不才，懇請代替大小姐前往……」

安託妮亞如此說道，雄一卻笑咪咪地搖了搖頭。

「飛鴻」不斷回頭，一邊走上接駁器，然後搭上「魯洛斯改」，但它卻沒有直接進入船艙，而是目不轉睛地望着安託妮亞。

「OH！NO！」

「……我明白了。」

安託妮亞一邊微微苦笑，一邊搖了搖手。

「騎央，拜託你咯。」

將入口鎖上後，摩耶將手叉在腰上，擺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這是當然的，因爲您一直到昨天早上前都發着三十九度的高燒。」

過了半晌，「飛鴻」似乎看膩了大海，它開始忙碌地四處走動觀察堆在附近的瓦楞紙箱，而且抽出用來代替防撞材質的報紙讀了起來。

「……哎，薑還是老的辣，看樣子真的被你猜中了。」

☆

站在後面的莎拉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雖然說是駕駛艙，但這裏並沒有操縱桿之類的裝置。愛麗絲只有坐在可調式的扶手椅上略微挺起上半身，並且將感應系統貼在太陽穴上面而已。

「可、可以的話，我也想一起去。可是摩耶她……」

摩耶透過螢幕監看着水道內的狀況。數分鐘後她提出報告，安託妮亞長長嘆了一口氣。

它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會話（或者應該說是交換情報），有時互相對望，有時則朝彼此點頭，看起來相當溫馨。

聽筒傳出讓人不由自主放鬆精神的開朗聲音。

「是真奈美打的嗎？」

「真的非常遺憾，愛麗絲大人，我這次無法與您同行。『飛鴻』就請您多多照顧了。」

葵也輕輕露出微笑。

「那、那個，大小姐。」

第一次是爲了暗中前往東京拜訪大使館。根據愛麗絲當時的解釋，不同於舊款魯洛斯，「改」經過大型化設計，足以應付需要搭載十人左右的小團體進行移動的狀況。

「好好好。」

騎央照着吩咐將手機交給葵，葵露出有些鬆一口氣的安心表情回答了幾句，然後切斷了通話。

如此說道後，安託妮亞向「飛鴻」比了一個手勢。

「……」

也許是突然高聲大吼對氣管造成了負擔吧，安託妮亞劇烈地咳了起來。

安託妮亞毫不留情地否決了這個請求。

「不行。」

「你今天最好早點回去養病喔。」

「怎樣？」

「因爲它是我的代理人。」

「OH!小喵喵！這步等一等呀！」

騎央的手機忽然響起。

愛麗絲笑咪咪地回頭問道。

愛麗絲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安託妮亞這幾天都因爲生病而沒來學校上課。

「不行。看吧……死棋咯！」

「……是這樣沒錯啦。」

『啊？騎央嗎？你們還在地球呀？』

瞬間，摩耶用極嚴厲的眼神瞪着「飛鴻」，不過現場沒人察覺這件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輕拍安託妮亞背部，舒緩她劇烈咳嗽的小幫手機器人身上。

不過，功夫型小幫手機器人選是不斷回頭望向安託妮亞那邊。看到這種情況，安託妮亞只好對它說「我沒事的，你放心去吧」。

時間就這樣在三人一語不發的情況下流逝着。

「她說——你們那邊的氣氛該不會尷尬到不行吧？」

真奈美掛掉手機後，金髮碧眼又長着貓耳貓尾巴，卻是地球土生土長的淘氣貓管家沒有從棋盤上抬起頭問道。

安託妮亞有些口齒不清地答道。

「羅、羅嗦啦！」

這是兩人第二次搭乘「魯洛斯改」。

「一點也沒錯。」

騎央也笑了。

☆

「呃，我們已經出海了，現在要切換成高速移動模式咯——」

他看向來電者的名字，上面顯示着「真奈美」

「而且我今天根本不打算跟過去，你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要小心唷。啊，對了，把電話拿給葵。』

叭的一聲，地球產貓耳少女——伊奇卡慎重地移動將棋的棋子。

但這種狀況比船艙空蕩蕩的還好一些就是了。

只不過這次船艙內密密麻麻塞滿了瓦楞紙箱，而且裏面都是「回老家」要用的「伴手禮」，所以坐起來的感覺比上次還窄了許多。

「怎……怎麼這樣，大小姐還不是一樣！」

「我、我不要緊的，愛麗絲大人。」

騎央一邊輕笑，一邊摸了摸「飛鴻」的頭。

「嗯，我們好像被她看穿了呢。」

「你爲什麼好強！」

「哎呀，這才叫做『薑還是老的辣』喔♪」

伊奇卡一邊笑，一邊仔細地收集棋子，然後將它們收進棋箱裏。

「可是，不曉得爲什麼，你總是贏不過我們家的『潤髮』呢」

真奈美一邊輕笑一邊這樣說，伊奇卡「嗚」的一聲僵在原地。

老實說，不只是「潤髮」，伊奇卡從未下羸過任何一架小幫手機器人。

「哎，哎呀，這是因爲——外星人擁有恐怖的科技嘛。」

「一般不是會說『未知的科技』嗎？」

「唔，也可以這樣講啦。」

聽到這段對話後，JACK的臉啪地一聲亮了起來。

「YES！那『潤髮』，請你教我贏伊奇卡的方法！」

金髮美女突然坐到「潤髮」面前，雙手合在豐滿胸部前膜拜了起來。戴着墨鏡身穿大衣，輕輕巧巧坐在真奈美牀上看着雜誌《月刊GUN》的小幫手機器人，歪着頭露出了「？」的表情。

☆

這件事發生的數十分鐘後。

『哇塞，美國的潛艦好大喔。』

捕捉到這個聲音後，美國攻擊型核子潛艦「維吉尼亞」的聲納室立刻亂成一片。

這句話後面又有人接着說話。他們立刻解讀出這段會話的涵義（畢竟那只是普通的日文）。問題是，他們其中一人（發出聲音的是一羣人）談到了位於艦首的破損處。

就算浮上水面，也看不見艦首下方的修理痕跡。

既然如此，他們一定也身在海中。可是這裏是沒有陽光的深海，就算有足以承受強大水壓的玻璃窗，燈光也不可能照到艦體。

而且，周圍數百公尺根本沒有任何引擎推動的聲音。

就目前的發現而論，連那些外星人的可愛機器人艦隊都有某種程度的推動聲耶（其實這是凱提亞人故意弄出來的聲響）！

在船艙內部，側開艙門兼登機梯的牆壁部分再次不透明化，接着向外開放。

「那我們來喝茶吧。」

☆

「魯洛斯改」本身並不是靠螺旋槳推動船身，使用的動力地球人也探測不到，所以這羣潛艦根本沒發現它的存在。如果這支潛艦部隊的司令官看到這副光景，說不定會因爲大受打擊而當場昏過去。

「哥爾巴克」號的艙門開啓後，小幫手撥器人頭戴金魚魚缸造型的頭盔，手舉「久等了，我們是負責護衛的『喵』小隊。」的標語牌從裏面遊了出來。

愛麗絲點了點頭。

「這個嘛。」瞄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勞力士女表後，摩耶如此答道。「她們應該還在太空電梯裏面吧。」

張口吃下去時，門牙會先咬到烤得脆脆的吐司表面，再咬下去會碰到又厚又軟的麪包體，然後通過脆嫩可口的生菜，最後深深埋入肉汁豐富的火腿。

「魯洛斯改」浮在地面數公尺高的半空中，一邊緩緩盤旋一邊放出着陸架，然後在地板上着陸。「魯洛斯改」剛纔升上來時通過的洞穴，現在已經合起來了。

「咦？那裏面有牛嗎？」

「哇塞，俄羅斯的潛艦好大艘唷。」

「來哏，我們下去吧。」

「欸，摩耶。」

「差不多快看見了……啊，就是那個，不會錯的。」

愛麗絲專用的太空梭直接從海面浮上空中。

紙杯分別倒入溫茶與咖啡，三明治也發下去。這個三明治的吐司有稍微烤過，再塗上一層薄薄的芥末子醬，裏面夾着切成厚片的火腿、起士，還有生菜。

「太空啊……」

這裏是一間巨大的大廳。

在騎央的印象中，一般的三明治就是便利商店賣的那種薄吐司夾薄火腿的玩意兒。對這樣的他而言，這種等級的美味三明治已經是另一種食物了。

在她腳邊，小幫手機器人已經開起了一場小小的宴會。

騎央與葵都點頭表示同意。攤開野餐墊後，大家在上面坐了下來。

騎央等人下機時，小幫手機器人們早已衝向透明牆壁，身影也愈變愈小。

四而八方全是蔚藍大海與青色蒼空。

「哇塞……」

「嗯，說得也是。」

「不用擔心啦，它早就在動了喔。」

在遙遠的彼方，小幫手機器人們正「耶——耶——」地繞着內圈奔跑。

騎央嗯嗯嗯的點着頭，一邊清完第一個三明治，接着伸手拿了第二個。

「那我們差不多該着陸咯。」

「啊，這個我有在電視上看過喔。是爲了製造新鮮的牛奶跟起士吧？」

被愛麗絲誇獎，葵滿臉通紅地垂下臉龐。

「那麼，要保護我們的潛艦呢？」

而且，不管怎麼想，這裏面至少都有一公里那麼寬。

如此說道後，愛麗絲輕輕移動靠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手指。

少年從外面看過好幾次這座建築物，從裏面看出去卻是第一次。

愛麗絲笑着回答了葵的話。

「啊，原來不是爲了牛肉啊。」

「不枉費我們一起做三明治呢，葵。」

騎央等人掛着苦笑彼此相視。

「真的呢……」

這個三明治光是外表就已經很驚人了，咬了一口後，騎央更是感到訝異。

「欸？」

「魯洛斯改」完全不曉得自己帶給「維吉尼亞號」多大的震撼，就這樣從海底略微上浮，然後穿過了設置在此處的「目的地」門扉。

如此說道後，愛麗絲拖出她帶上機的那臺推車。

抬頭一看，只見上璽局得好像看不見盡頭，而且中央還有一個朦朧的小點。

世界上最有錢，也擁有同等權力的少女羨慕地低喃。

「……」

騎央等人說着這些對話。現在的他們，終於放鬆到能好好聊天了。

除此之外，後面還跟着將舊型加託級潛艦卡通化的Q版潛艦，以及在扁平艦首上繪有圓滾滾眼珠與鯊魚嘴的深藍色潛艦。

「是颱風級的潛艦……裏面大到可以養牛呢。」

「咦？最前端好像有修理過的痕跡耶。」

畢竟，以兩人的關係而論，就算她們因某事而互相殘殺也不足爲奇。

愛麗絲笑咪咪地答道。

「差不多要到咯。」

「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再小睡片刻就差不多到咯。」

「呃，上面有寫……謝維爾斯塔爾嗎？」

愛麗絲如此說道後，小幫手機器人們一馬當先興奮地衝了下去。

三明治的口感相當紮實，

「說得也是。」

就在此時，騎央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在深海一百公尺下的世界中．騎央等人有如在大白天欣賞海底風光似地興致勃勃參觀着一艘又一艘的潛艦。

「哇，是什麼時候……」

與Q版潛艦部隊會合後，「魯洛斯改」開始朝目的地緩緩（不過還是比地球上任何一艘艦艇還快）前進。

愛麗絲咧嘴露出笑容，大口大口地喫着三明治。

定睛一看，一艘又胖又短，造型明顯與地球不同的潛艦正流暢地朝這邊接近中。

不久後，也許是看膩了外面的風景吧，小幫手機器人匆匆忙忙的跑了回來。也讓它們享用三明治後，接着是餐後的咖啡時間。

而且，被他們觀賞的潛艦都沒有窗戶，只能靠着音波與聲音在這片海底前進。

「是喔，所以你們兩個早上就是在做這個咯？」

葵點頭同意。

大海藍的令人眼睛發疼。

這裏是巨蛋造型的純白房間正中央，而且通道還朝更深處延伸。

穿過僞裝成大岩石的門扉後，裏面是一條好長好長的隧道，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後，直接聯繫到海中的隧道開始上升。海中隧道到此告一段落，接下來都是「乾的」隧道，所以「魯洛斯改」浮上了水面。

打開來一看，裏面放着以緩衝材質做成的野餐墊、塞滿三明治的保鮮盒、大水壺，連零食類的東西都有。

葵也喫驚地瞪圓雙眼。

「那我們走吧。」

「愛麗絲大人她們已經上太空了吧？」

「嗯！」

「欸，愛麗絲。不用叫這臺機器動嗎？」

越過透明化的窗戶看見緩緩橫切過前方的巨大黑影后，愛麗絲髮出了驚訝的叫聲。

「是嗎，那她們現在應該在喝茶咯。」

「你帶了好多東西……呢。」

「外面賣的那種薄火腿起士三明治也不錯喫啦。不過，自己做的三明治火腿才能切得那麼厚呢。」

騎央跟小幫手機器人一起貼住窗戶玻璃化的牆壁，眺望着四周。

這座高塔以玻璃般的透明狀物體隔開了周圍的環境，看起來卻透明的像是沒有東西隔在中間似地。

騎央相當佩服。他知道兩人早上在廚房那邊做東西，卻想不到兩人竟然準備了這麼美味的食物，而且這件事也讓他很高興。

愛麗絲面帶微笑地答道。

「『魯洛斯改』降落在這裏時，它就已經在動了喔。你們沒發現嗎？」

可是，這個願望根本不可能實現。

到了盡頭後，通道開始上升，周圍也突然亮了起來。

「嗯，那我開動咯……嗯——好好粗唷——♪」

「它們還真有精神呢。」

騎央望向外面，只見雲朵就在他們視線下方的遙遠彼方。

「嗯，因爲我們要三小時才能上宇宙嘛。」

「麪包一定要用附近那家『Be"z』賣的纔行，所以我昨天就買回來了。把火腿切成厚片是葵的主意。剛開始我本來有點擔心，不過厚厚的火腿跟芥末子醬搭起來真的很好喫呢！」

前往第一個目的地前，「魯洛斯改」要先跟「迎寶小組」會合，卻有一大堆潛艦在那附近游來游去。

四周盡是一望無垠的冬天晴空與大海，如果不是這裏沒風的話，根本感覺不出這裏是建築物內部。在這種環境下品嚐美食，讓人心中充滿不可思議的平靜與舒暢感。

☆

這裏是「安德羅拉Ⅱ」，安託妮亞躺在自己房間內的牀鋪上，對身邊的女僕長開了口。

「喔……這三明治很厲害嘛。」

葵也一邊喫一邊眯起了眼睛。

「魯洛斯改」滴了數秒海水後，小幫手機器人拿着團扇造型的誘導板引導着它，讓它以人類小跑步的緩慢速度在通道中前進。

他們拚了命想找出引擎聲。

這艘潛艦上半部是藍色，下半部則漆成紅色，尾端還裝着三枚不曉得該說是天線還是垂直尾翼的尖細片狀零件（看起來還比較像是火箭），艦體旁邊還用白色的平假名寫着「喵1·哥爾巴克」。

騎央如此問道後——

「一定還有機會的。」

「也對啦，下次我一定要去。」

如此低喃後，安託妮亞用被單蓋住了頭。

「我要睡了。摩耶，退下吧。」

「是的，安託妮亞小姐。」行了一個禮後，摩耶輕輕將面紙盒放在安託妮亞枕邊。

少女不喜歡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哭臉，不管對方是誰都一樣。

☆

「太空電梯的全長約……呃……三萬八千公里。只靠地面支撐整個裝置的話，肯定會對地層造成很大的負擔。所以這座太空電梯纔會採用垂吊式。」

喫完東西后又過了一陣子，外面的風景慢慢從青藍色轉變爲黑色邊境。騎央與葵初次放鬆心情欣賞着這片美景，看了半晌後，話題自然而然聊到了他們正在搭乘的太空電梯。

「也就是說……」

愛麗絲取出情報處理裝置，在空中畫出簡單的圖形給兩人看。

那是一個大〇，邊緣還伸出一根線。

「我們把這根線緊緊黏住大球，然後，請你們想像這顆大球一直在旋轉。」

無法想像是用徒手畫出的漂亮圓形開始旋轉，然後成爲一個球體，至於畫在邊緣的那根「線」，則是緊緊貼住了球體表面。

「可是，只要這樣做……」

愛麗絲讓球體停止旋轉，然後又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形，並且把它接在「線」的另一端。

球體再次旋轉，這次那根線卻直挺挺地站在球體表面。

「……也就是說，利用平衡力支撐它咯？」

「沒錯。那麼，這次我們將太空電梯設置在略微偏向赤道上方的沖繩近海，所以重力的方向會稍有不同。爲了抵消這股力量，蓋起這座高塔的裝置重量也要一併計算在這股平衡力裏面。」

「所以纔會有那個東西咯？」

騎央望向天花板……如果這是普通的電梯，應該說他看的是「電梯井」的上方吧。

「……」

「它還滿小的嘛。」

「……」

「我們還真是收到了一份大禮呢。」騎央喃喃低語。

「那個圓盤的直徑差不多有十公里吧。」

他邐不曉得自己現在站的「電梯間」直徑就已經有一公里了。

「啊，上面沒有空氣，所以距離感會出現錯覺。」

愛麗絲若無其事地解說。

從愛麗絲口中跳出的數據要不是三萬公里，就是十公里，全是一些不可能出現在建築物身上的數字，所以騎央根本無法體會它到底有多大。不過，像這樣親眼觀看實物，又進入內部使用它後，騎央總算明白這裝置到底有多超乎常軌了。

那兒有一個巨大的圓盤。有如被電梯井貫穿中央的那個圓盤，看起來並不大。

即使如此，它至少也有直徑五百公尺那麼大吧——騎央如此心想。

葵與騎央忍不住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