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就是第一次接觸

第六章這就是第一次接觸

☆

對炎熱天氣反應劇烈的愛麗絲，因爲一支冰淇淋完全恢復了精神。

「又冰又甜又柔軟，而且也好好喫哦……這是乳製品吧?」

「嗯，是牛奶做的吧。」

「是牛的乳汁啊……」

「妳們那邊也有牛嗎?」

「呃——是有類似的動物，不過應該比較接近羊吧，大小跟習性都像。」

兩人不着邊際的聊着，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通往沖繩大學的道路上。兩人現在的位置只要越過人行道就是縣立那霸醫院，而市民會館就在左手邊而已。

「我們差不多也該叫出租車了。」

「耶——☆」

然而，別的物體卻取代出租車緊急停在兩人面前。

那是一臺中古的箱型車。它有着詭異的骯髒感，車窗上還貼着昏暗的隔熱紙。

車門被推開了。

四、五名用毛巾或滑雪面罩遮住臉孔的男人從車內跳出後，很慌張的把槍舉了起來。

他們的姿勢雖然笨拙，但手中槍械卻不像塑料槍或ABS（注：ABS，瓦斯槍。）那樣擁有悠哉光澤，而是散發着鋼鐵特有的詭譎光輝。

「咦?」

在最後，一名比其它人大上一號的壯碩男子悠然的從副駕駛座下了車，看起來很像女性的駕駛也跟着走到了前方。

「……」

完全狀況外的騎央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我們是祕、祕密組織『Beautiful-tact』!」

「爲什麼?」

舉在身前的短機關槍槍口不斷顫抖，一名五十多歲、看起來最年長的男人大聲喊了出來。

「偶門呼呵哈哈，呼欸囉呵晞呵平呵來，呼哩門依定吆欽囉呵平，呼呵哈哦嗚……」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事情會怎麼樣呢?」

「呃——我可以請教一下你們的理由，還有代表哪裏的政府嗎?因爲我要寫在報告書上。」

愛麗絲不禁伸手指向自己，淵東靜靜點點頭。

愛麗絲與男子互瞪了半晌後，終於——

「是、是的?」

「爲什麼，爲什麼這是我們第一次接觸的對象～～～～～～～～～～～!」

「去哪裏?」

「是的，就是你隔壁的小姐。」

「所謂的第一次接觸，一定要更辛苦纔行。面對連DNA序列都跟自己不同的對象，要如何進行意見溝通，要如何加深對彼此的瞭解，要如何締結修約一起攜手走下去，纔是第一次接觸的醍醐味，明明應該是這樣纔對!」

「這個嘛——我是先來調查狀況的，所以想請各位的寶貴意見。所以我必須詢問你們一些問題。你們是什麼組織、組織規模有多少人、最高負責人的姓名與政治立場是什麼、又是爲了什麼原因拒絕與我們接觸?」

「如果要這樣的話，會浪費很多時間，也會造成跟人力與物資的無謂犧牲。這種浪費還是儘可能的減少比較好。事實上……人生是很短暫的。」

雙方中間產生了數秒鐘的愚蠢空白。

男子說完後，向前方筆直伸出了雙手。

「沒、沒錯!那副跟Cosplay一模一樣的扮相是怎樣啊!妳們真的是從外層空間過來的嗎?爲什麼不用更超乎人類想象的模樣前來地球呢?妳們的模樣應該讓任何人都無法想象，應該讓人發出『啊啊，宇宙真是廣大啊』的會心感嘆而心悅誠服纔對!所謂的外星人，應該、應該是……」

「啊——那樣我覺得有點麻煩耶。」

「爲什麼，爲什麼啊!」

有這種外星人出現。

情緒高昂的男子幾乎發出了哭音。

一口氣說到這裏後，愛麗絲把開始溶化的冰淇淋一口塞進了嘴裏。

男子後面的同伴都嗯嗯嗯地點着頭。連最後下車的巨漢，也在駕駛跟他咬耳朵講了一些話後頗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語氣中沒有諷刺與開玩笑的意味，聽起來也不刺耳。她的認真態度，讓站在一旁觀看的騎央感到很驚訝。

「愛麗絲，先喫完再講比較好哦。」

「……?」

「……總覺得好像在陪任性小孩胡鬧呢。」

「夠了，外星人不準說這種話!」

一般來說，突然被別人當面講這種話一定會很生氣。就這點而論，她也接受了正式外交宮應有的教育訓練吧。

愛麗絲忍不住吐槽了男子。

「你是嘉和騎央吧?」

禮貌合起的雙手中，挾着一張白色名片。

「理、理由很簡單!」

「爲什麼!爲什麼偏偏是這種東西來到地球?爲何是這種粗製濫造的動畫角色……爲什麼來訪的不是精神生命體或是加裝生體加速裝置的硅系生物、還是機械化知性體或放射狀對稱的外骨骼生物、或是海綿狀生物呢?就算退一百步好了，也要像結晶體生物、或是酷似海洋生物或異蝦的生命體吧!不然也要跟布爾吉斯頁岩動物羣一模一樣!來的至少要是隻能用CG動畫或布偶裝呈現的外星生物吧!」

滑倒。

男子拋開槍械後，以誇張動作仰望着天際。

「啊哈!」

「……啊，是這樣沒錯。」

「……互相理解的速度愈快愈好吧——」

「什麼?」

也許是體質之故吧，男子走出陽光下的瞬間，汗水立刻跟瀑布一樣飆了出來。話雖如此，他並沒有拭去汗水，而是直勾勾的凝視着騎央兩人。

「啊，你好。」

「非法入境?」

「怎麼可以這麼輕鬆!」

「爲了全人類的發展着想，我、我們拒絕與妳們種族接觸!」

「我、我們不能講。」

「我是入國管理局的淵東。」

就在此時，一輛宅急便經常使用、車體前低後高的卡車在兩人前面，也就是「Beautiful-tact」的車子更前方停了下來。

「德性?」

「……」

「把我當東西太過分了……」

愛麗絲也生氣了。

「……」

愛麗絲總算把嘴裏的東西部吞下肚後，會話再度展開。

「……」

「我剛纔看到的光景是什麼東西啊!就算被太陽曬暈，喫了一支冰淇淋就那麼開心嗎?想在圖書館舒服打瞌睡時被職員警告，然後搔搔頭說『啊，對不起』的表現又是怎樣?是怎樣啊?」

騎央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看過這種動作。

「我們會強制要求妳離境。」

「因、因爲我們是祕密組織!」

「?」

「哎，這也是無可奈何，不過請告知我詳細的理由。」

「素的。」

然而，愛麗絲與小幫手機器人們，卻有如觀看有趣戲劇般的聆聽着男人的演說。

雖然對方戴了滑雪面罩又加上太陽眼鏡，但那張臉孔很明顯的一直在偷瞄少年。

「兩位好。」

「是的，這個我曉得。不過能具體說明是那一方的代表嗎?是日本政府，還是其它國家呢?你們現在的政治立法機構是國家政府體系吧?……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誰、誰叫妳們是這副德性!」

男子以口沫幾乎要透過滑雪面罩噴出來的激烈氣勢說了下去。

「因爲這裏有非法入境者出現，所以我們是來取締的。」

在原地蹲下的騎央如此低語，小幫手機器人們也頗有同感的點着頭。

「妳沒有辦理入境手續吧?」

首領緊握雙拳，全身不斷髮抖。

「就算是星艦迷航記裏面，也沒有出現這麼偷工減料的外星人啊!」

「入國管理局特別交涉課?爲什麼會到這裏來呢?」

「……」

男子對愛麗絲大喝了一聲。

太陽眼鏡旁流下一絲光輝……看來他真的哭了起來。

「說得也是哦!我怎麼沒想到呢!」

車門打開後，走出一名似曾相識的男子。身着黑衣的他，看起來就像上班族一樣。

柏油路面反射回來的熱度，甚至讓落在地上的影子看起來像在搖動。

「?」

愛麗絲再次發表冷靜意見。

騎央差點沒在原地滑了一跤，身旁的小幫手機器人連忙扶住了少年。

在快把人煮熟的熱氣與溼度下，騎央拿着完全溼透的手帕擦拭着汗水。

愛麗絲點了點頭，表情看起來就像雙頰塞滿葵花種子的花粟鼠一樣。

「明、明白的話，就馬上離開這顆星球!」

愛麗絲慢慢咀嚼着冰淇淋與餅乾杯。在她把冰淇淋嚥下前，雙方自然而然的互瞪了起來。

在這種狀況下，騎央發現那名負責開車的女性，似乎正迴避着自己的目光。

「爲何來的只是一個長着貓耳與尾巴，而且還穿着緊身服跟金屬腰帶的生物呢!這簡直跟太空幻想作品初期中的初期……不，那個時候還好多了!因爲當時的太空幻想作品裏，像妳這種邪惡外星人的可愛外表只是擬態，其實脖子下面那件緊身服纔是寄生生物的本體，而且還打算附身在那名少年的身上!」

「Beautiful-tact」的首領一邊怒喝一邊指着愛麗絲的臉蛋。

「……」

請你們回答我好嗎?說完愛麗絲禮貌過頭的低下了頭。

「那、那邊的紅髮外星人!」

「我、我們代表全人類。」

「在這種情況下，在我國是非法入境與非法居留的行爲。」

騎央不由自主地接過名片，然後讀了寫在上面的文字。

看到來往的行人開始好奇的圍觀後，騎央想要立刻離開現場。

愛麗絲下意識挺直背脊響應對方的態度，應該說是正經八百，還是有些傻氣呢?

男子以站在舞臺上會被石頭丟到滿頭包的熱烈演技大聲吼着。

完全無視「Beautiful-tact」的男子穿過他們走到前方後，先向騎央行了一個禮。

愛麗絲雙掌互拍了一下。

「來的爲什麼不是大提督那種絕對知性的殘酷侵略者，而是這種東西呢?」

「咕嗯……」

「根據上面的指示，妳會被送到美利堅合衆國。」

「我不是美國人耶?」

「這是上面的決定。」

「……」

連愛麗絲也一臉愕然的沉默了下來。就在這個時候，騎央有如保護她似地站到了前面。

「她、她是……這個……」

就算知道少女的真實身分，要把真相說出口還是需要勇氣。

在暑假時，這裏一到中午就會出現許多小孩與帶着孩子的夫婦……換言之，騎央他們正處於現實的正中央。在衆目睽睽下用「外星人」這個單字介紹別人，實在讓少年感到猶豫。

就在騎央吞吞吐吐時，完全沒擦汗的淵東點了點頭。

「我明白，那位小姐不是地球人吧?」

「是、是的!」

交涉時最難開口的話題先被對方說出的安心感，讓騎央鼓起氣勢把話說了下去。

「她明明不是地球人，爲什麼要遵守地球的法律……不對，她是外星人的代表耶，你們應該更友善的接待她吧!」

話說完後，騎央被自己的行爲嚇了一跳。

然而——

「這是上面的決定。」

這種跟自動販賣機一樣的響應，與其說是愕然，倒不如說讓騎央感到茫然。

電影或電視裏面的登場人物反應還比較喫驚。

「那個，你真的瞭解狀況嗎?她可能會決定地球的命運耶?」

「與我無關。」

「既然如此，以斬破剛，以刺擊破柔!」

淵東仍是一派冷靜，不過，他仍然沒有擦去如瀑布般流下的汗水。

那些先到的「Beautiful-tact」的成員們，正慌張的四處逃竄。

下了某種決心後，騎央對愛麗絲如此問道。

她的腳被拉住了。

然而，葵的手腕在腦部做出反應前，就已經停了下來。

她不禁想起中國武術自古流傳下來、可以讓人身輕如燕的防禦招式。

在周遭被混亂與白煙包圍之際，落在柏油路面的影子緩緩變大，終於變成了人形。

對方把那張臉孔轉向騎央。

「……」

葵暗自感到驚歎。雖然過去曾有幾個人能接下她這一招，卻沒人能夠完全避開。

腦部在理解對方是誰之前，手臂就會搶先一步做出動作……應該要這樣纔對。

葵忍不住發出了困惑聲音。

「那麼，我們就強制執行了。」

葵立刻改變了手腕揮落的軌道。

葵並沒有將它拔出的怪力。

根本沒確認從天而降之物是什麼的少年直接撞向愛麗絲，兩人就這樣從原地一起朝旁邊飛了出去。

「哇!」

「什麼?」

被利用壓縮空氣的彈射器射向空中的同時，葵使用「隔空取物」，將巨大金屬戰斧召喚到了自己手中。

藉着落下的重力與她自己的腕力與體重，鉻鋼製的戰斧將柏油路面劈了個粉碎，斧刀部分也完全陷入地面。

少女望向後方。

「妳要聽他們的話嗎?」

「哇哇哇!」

「可惡!」

一般而言，愛麗絲的臂骨應該會被踢碎纔對。

少年死命的抱住那雙長腿，這次他連腳也用上了。

當然，銳利劍鋒從愛麗絲身上大大偏離了。

（可是……她明明不是地球人啊?）

☆

她的手腕撞到了某種物體。

以踢出膝擊的腳踩碎地面，葵一邊對愛麗絲使出銳利突刺。

咔啦咔啦的聲響傳出，某種像是果汁罐的東西從卡車下方滾出，然後一齊噴出了煙霧。

「快住手!愛麗絲不是罪犯啦!」

葵的膝蓋也傳來了相同的感觸。

騎央再次被甩了開來。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騎央並沒有閉上雙眼，而是目不轉睛的回瞪對方。

撞上來的不只一具。如同字面敘述，二、三具一齊朝葵的手腕一頭撞了過來。這是剛纔整齊排在兩人身後的玩偶們。

騎央的眼睛正直視着自己。

騎央不禁來回看着面前的人與身後的機器人們。

被握在手中的長劍動了，劍鋒軌道的氣息化做劍風削向騎央的臉頰。

過程中，對方與愛麗絲的距離漸漸縮短。

「咕!」

將愛麗絲二頭身化的小幫手機器人頭上有如冒出「?」似地，一齊微歪着頭看向這邊。

就在此時，騎央才第一次聽見柏油路面碎裂的聲音。

少年又抱住對方的腳。

對騎央來說，雖然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卻有一種絕不能袖手旁觀的直覺。

愛麗絲交叉着雙臂承受了這一招。

嘉和騎央正拚命抓住葵的右腳。

（……!）

葵向後縮、再向前伸長的手腕突然被推向了奇怪的方位。

（……會被殺掉!）

葵明顯感覺到自己動搖了。

然而，對方卻輕易甩開了騎央。

就像被踢飛的羽毛似地。

騎央忍不住朝天空望去，飛進眼簾的刺眼陽光卻讓他用手護住了瞼。

「……不要。」

高舉巨斧的瞬間，她看見地面的騎央從旁邊撲倒了愛麗絲。

是二頭身化的小愛麗絲。

（有一套!）

看着少年的眼睛，愛麗絲繃起了臉孔。

在酷夏陽光的曝曬下，少年的血液溫度也許升得太高了些。

「?」

小幫手機器人們在下一瞬間也撲向對手，就像被他引導似地抓住了那對修長雙腿。

「愛麗絲……妳要怎麼做?」

「騎央，已經夠了!請你快逃吧!」

愛麗絲輕飄飄的向後方飛去。

這次對手沒有甩開自己。

插圖082

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什麼!」

葵也從數據上知道面前這名紅髮貓耳少女的真正身分。

無法抑止的壞預感竄過騎央背部。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一邊揮開二頭身化愛麗絲……也就是小幫手機器人們，葵再次飛躍，然後在前方的地面着地，準備追擊正要爬起來的愛麗絲。

（輕功?）

貫注必殺意志的雙劍，從左右兩旁送出了銳利無匹的橫擊。

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的話，一定會後侮一輩子的。

☆

說罷淵東行了一個禮。

總之，卡車車頂突然彈射出來一個看起來很像特攝片英雄的某人。而且那個傢伙突然用斧頭劈開地面，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兩把劍企圖攻擊愛麗絲。

「!」

「騎、騎央同學?」

愛麗絲向後一仰間不容髮地躲過第一擊，然後低頭避開了第二擊。

騎央昨晚也聽過了這件事情。

愛緩絲臉上出現未曾有過的嚴肅神情。

「而且，非法入境者的國家與我國無邦交的話，按照規定就是要這麼做。」

「我的任務還沒結束。話說回來，我之所以會非法入境，也是因爲兩年前就開始傳送的電波一直沒得到響應的關係。我覺得這個人的理由太不合理了。」

卡車車頂打開，裏面快速射出了某種物體。

出招後的膝蓋感觸，讓葵忍不住叫了出來。

話雖如此，她並沒有停止攻擊，而是變招踢出了膝擊。

就這樣老實揮下戰斧的話，騎央的身體會被劈成兩半。

「哇!」

「這是規定，我們就是爲了遵守規定的存在。」

看着這張毫不在乎的公務員嘴臉時，騎央心中漸漸出現了某種情緒。

表面上看起來雖然像是潛水服，但裏面摸起來卻像鋼筋一樣堅硬。這傢伙該不會是機器人吧?這個想法閃過了騎央的腦海角落。

愛麗絲的聲音雖然傳入耳中，但他毫不在意。

「?」

☆

騎央忍不住回頭望向後方。

愛麗絲也已經起身，四肢着地如同貓兒般拱起背部。

（嗚哇，這是啥啊，好硬!）

破壞煙塵在炙熱太陽下瀰漫開來之際，少女放棄戰斧，以「隔空取物」從卡車中召喚出高速鋼製成的兩柄長劍，接着朝目標衝了過去。

刺擊的目標原本是胸口……然而，在命中的前一瞬間卻變成了喉嚨。

「嗚哇!」

執行任務時不可或缺的「機械」自我。至今爲止如同鋼鐵般堅強的自己，如今卻有如某處破洞似地逐漸萎縮，高漲的殺意也不斷泄出。

「……」

葵緩緩放下舉着劍的手臂。

她用長劍比向愛麗絲，做了一個「去吧」的動作後就轉過了身子。

巡邏車的警鈴聲傳人耳畔。

『怎麼了?爲什麼放棄任務!』

頭盔內的通訊狀置傳來淵東的聲音，但葵卻充耳不聞。

「我身體不適，無法繼續執行任務，要撤退了。」

簡短說完後，葵關掉了頭部旁邊的總開關。

少女得到的報酬，還不足以令她傷害重要的朋友。

☆

雖然不曉得原因，但那個像是特攝片英雄的敵人已經停止攻擊了。

然而，現場還是有殘留下來的對手。

「喂，不準逃走，妳這個外星人!」

是「Beautiful-tact」那些人。

雖然他們舉着槍，卻只有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而沒有射出子彈。

「保、保險沒開啦，要先開保險纔行!」

「在、在哪裏?」

「呃——大概在這裏吧……咦?爲什麼彈匣掉出來了?」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之際，從煙霧對側傳來的警鈴聲漸漸靠近，接着傳出了車門開啓的輕響。

「糟了，是警察，快逃!」

羽毛末端有一個像是藥物膠囊的東西，前端還有細針狀的組件。這個物體就插在騎央的胸口上。

小幫手機器人們，也慌慌張張不近不遠的跟在他們周圍。

仔細一看，有一根像是共同募款時會拿到的羽毛，正在T恤的胸口部位輕輕搖動着。

騎央想拔掉它的瞬間，忽然感到視線變暗變窄。

「總之先叫出租車……在這之前，要先送走小幫手機器人才行!」

幸好，通過郵局前方來到巴士站牌附近後，煙霧就消失了。

駕駛座的窗戶搖下來了。

不好的預感輕撫騎央的背脊。

「愛麗絲，我們快逃!」

「啊，說的也是哦……所有小幫手機器人，自行傳送移動至起始位置!」

下意識撐住騎央的愛麗絲脖子上，也插了同樣的東西。

「比被子彈射死好吧!」

「咦——要用跑的啊?」

「?」

看樣子現在是逃走的最佳良機。

「哇，騎央!」

某種東西伸了出來。

所有小幫手機器人做了『請小心』的姿勢後又「啪」的敬了一個禮，接着身體發出光輝，一個接着一個的消失在現場。

「外星人怎麼辦!」

「好，這樣就可以叫出租車了……」

那是一支造型奇特的槍械。扳機前方有着圓筒式的彈匣……想到這裏時，少年感到胸口微微刺痛。

「再來怎麼辦呢?」

緊急剎車時纔會聽見的輪胎尖銳磨擦聲突然傳出，同時一輛CorvettStingray（注：CorvettStingray，雪佛蘭跑車）也突然停到鬆了一口氣的騎央面前。

在一片煙霧之中，騎央拉着愛麗絲的手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