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飛鴻」砰砰磋磋地逃走了

☆

好溫暖，真的好溫暖。

這種幸福的單字在雙葉葵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她記得自己洗完澡後，三個人一起聊了開來，至於之後是怎麼睡着的，她完全沒印象了。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這種感覺實在太舒服了，連嘴角都不由自主地綻放笑意。

這是不寂寞的喜悅。

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自從「千葉」與「錦」來到身邊後，寂寞的感覺已經被沖淡了許多，但它還是緊緊附着在葵的心頭上。如今，這種感覺已經消失了。

在真奈美家中「過夜」時，葵也有過這種感覺，但這次卻比那回的經驗還要開心無數倍。

在清醒與睡眠的夾縫中，葵滿面微笑地收緊了手臂。

「喵……」

緊抱的對象發出了聲音，但她一點也不在乎。

而且，對方也回抱了葵。

啊啊，不是一個人的夜晚，不是一個人的早晨。

而且，心靈是如此平靜。

「呵呵。」

葵一邊笑，一邊希望這種幸福的時光能就這樣永遠延續下去。

沉在記憶深處的單字忽然浮上了語言中樞。

那是她老是說不出口，也絕對說不出口的可愛話語。

「喵……喵嗚。」

她搭乘的是曾在資料上看過的舊型都市運輸系統。不過，像這樣自己坐在裏面體驗的臨場感，還是讓她有頭暈腦脹的感覺。

配合騎央起牀的動作，凱提亞人獨特的筒狀棉被朝四周延伸，沒讓少年難看地摔在地板上。

有人舉手發問。

葵想起自己十年前第一次接受槍械訓練時的模樣，一邊從自己愛用的S&W M36中退出子彈，然後拆解給衆人看。

愛麗絲的雙親被帶到位於艦橋正下方的艦長專用貴賓室。

「像我這樣，將子彈塞進空彈倉內就可以使用了。」

「雙葉教官，所有人都射擊完了。」

她正好碰上尖鋒時刻，爲了不被人潮吞沒，她將背部緊緊貼着鐵桿而立。

☆

愛麗絲如此說道。她並不覺得驚訝。

「我想進行個人面談。」

（不曉得騎央同學在做什麼呢？）

葵拿起從地球帶來的迴轉式手槍，開始對大家授課。

「那麼，你有什麼當時的回憶呢？」

「……呵呵。」

接着，葵取出她的另一把愛槍——葛拉克自動手槍。從頭到尾解說一遍後，她讓大家進行實彈射擊。

一頭秀髮有如火焰般豔紅的愛麗絲母親發出輕笑。

「喵喵喵。」

☆

騎央帶着剛睡醒的昏沉沉腦袋，面帶微笑地走回自己的牀。

「好像可以安心把愛麗絲交給他們呢。」

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變漂亮，變可愛了。

「現令使用的手槍，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這兩種。這一把是左輪手槍。」

「感謝您平日對我們家女兒的關照。」

文化分析班的凱提亞人一邊用情報終端機做着筆記，一邊以認真口吻如此問道。

「對了，您沒對愛麗絲說我們……」

事後葵問了騎央，結果他竟然一臉認真的回答：「呃，雙葉同學實在睡得太幸福了，我不忍心叫你起牀呢。」

葵將自己埋在軟綿綿物體內的臉龐貼得更緊了。

她明白別人會批評自己「太天真了」，或是「真是乳臭未乾」。話雖如此，萬一真的出現了犧牲者，自己對那些人的義務與罪孽也不會就此消失。

腦袋一隅忽然浮現了這個問題。

「……這種評語會不會太苛刻？」

原來跟別人抱在一起這麼舒服——這是她第一次體驗到這種事，更何況對象還是……身爲同性的愛麗絲。

沒有門扉的寢室內，愛麗絲與葵在筒狀棉被內相擁而眠。

「可以像這樣用單指擊發。除此之外，也加上了許多裝置提高命中率，所以已經不能說它構造簡單了。」

而且，剛起牀半睡半醒的騎央目擊了這幅光景。

☆

「……」

好開心唷。

「嗯，比我們大四歲的年齡層流行聖魔大戰的貼紙，到我們這個年紀時，呃——流行的東西已經換過好幾輪了。在那之後，流行的是一個叫做魔法風雲會的歐美卡片遊戲，至於比我們還年輕的年齡層，則是流行遊〇王，或是口〇怪獸這一類的卡片遊戲……吧？大概就是這樣咯？」

「……」

葵不斷用臉龐摩擦着愛麗絲的豐滿胸部，就像妹妹跟姐姐撒嬌似地。而且兩人你「咪♪」過來我「喵嗚」過去彼此唱和着。

騎央動作遲鈍地走向廁所解放生理需求。整個人都輕鬆下來後，他決定再睡個回籠覺，一邊通過寢室前方。

凱提亞人的寢室在冬季時，會從天花板吊下一盞兼具暖爐功能的巨大照明燈，而且四面八方都是柔軟的防撞墊（簡單的說就像巨大化的桌爐）。在這種環境包圍下縮成一團躲在筒狀棉被裏睡覺，真的相當舒服。

重點是之後的狀況。

……回過神時，葵發現自己緊緊抱住愛麗絲，驚覺自己竟將臉埋在她豐滿胸部的事業線之間，所以她慌張的離開牀上。

過了一陣子後，艦長從上方的艦橋來到這裏。

艦長與副艦長的這種對話，讓愛麗絲的雙親安心地點頭做出回應。

愛麗絲的小幫手機器人「6」舉起「怎麼了？」的標語牌——它一大早就從管理局修好回來了—葵笑着說了句「沒什麼啦。」

「我認爲兩人都很不錯。雖然還有很多生澀的地方，個性卻很率直又不驕傲。不過，兩人也有太會自責，以及容易隨波逐流的缺點。」

「喵。」

琉努忘不了姐姐當時的表情。

多管閒事的「阿定」與「飛鴻」，以及葵的「千葉」與「錦」等小幫手機器人，將三人搬到寢室。

「根據我們之前得到的資料，左輪手槍構造單純又容易保養，這難道不算是優點嗎？」

這讓她覺得很高興。

「好猛喔。」

不過，「做了壞事」的罪惡感仍然緊緊纏在心上，讓葵無法擺脫。

進入士官學校就讀的那個早晨，姐姐如此說道，而且自豪地露出微笑。

☆

「應該沒問題的。我們與地球人之間有很多不同點，不過，如果是他們的話，一定能超越那些障礙。」

姐姐想成爲「看不見的手」，所以姐姐離開後，琉努纔會想見那些「看不見的手」一面……她不像姐姐那樣身體健壯，只能以作戰參謀這種——就某種層面而論，必須把人當做「棋子」使用的專職身分加入軍隊。所以，琉努更必須去體會「生命」的沉重。對她來說，這幾乎等於是絕對的命題。

在原地站了約三十分鐘後，人潮開始變少。

他第一次醒過來應該是在半夜吧。發現自己與兩名女孩同睡一個房間後，騎央慌慌張張的移到這裏。

「不不不，她替我們完成了許多困難的調停與調查工作，我們才應該感謝呢。」

昨天洗完澡後，自己與騎央還有愛麗絲天南地北地聊着天，結果三人就這樣「睡着了」。

大家都進步到一定的程度後，葵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監督練習的情況。然而，第一個跑出她嘴巴的卻是嘆息聲。

琉努瞬間閉起眼睛，然後睜開，接着朝人潮邁開步伐。

如此說道後，庫娜也低下了頭。

「這裏也是地球呢……」

最讓葵感到困惑的就是，她真的有一種整個人沉浸在幸福裏的感覺。

這名少女身着洋裝配上長大衣，頭上戴着可以隱藏狗耳朵的髮箍型光學隱蔽機……她就是詹絲的妹妹——琉努。她眺望了一陣子來來往往的人潮，看着形成人潮的人們臉龐。

愛麗絲的父親如此說道後，雙親都低下了頭。

「說到這種槍的優點，它是手動式手槍，就算子彈沒擊發，只要再扣一次扳機就能擊發下一顆子彈『而且它構造簡單，可以很容易地製造出火力強大的製品。再來就是它沒有複雜麻煩的安全裝置，所以不管是誰都可以很快上手。至於缺點嘛，跟剛纔講的正好相反，而且它能夠裝填的子彈只有個位數。」

（小琉，你讓我覺得很驕傲呢。）

前來上課的人員有不用執勤的保安要員，以及一般士官約五百人，所有人都衆精會神地看着葵的示範。

「以前的左輪手槍是單動模式（注：射手扣引扳機前，擊錘必須先置於待發位置，不能像雙動摸式一樣，直接扣擊扳機完成待發病擊發。），每次射擊前都必須用手指按下擊錘，所以構造相當簡單。至於現在的左輪——」

在東京站下車後，少女朝四周張望。

騎央拚命回想，一邊回答問題。

「是這樣嗎？」

凱提亞太空船保安要員部是在武道場進行戰鬥訓練，而這裏就是設置住武道場一角的射擊訓練場。

「嗯，按照兩位的要求，我還沒通知她這件事。」

庫娜歪頭露出困惑表情，梅爾玟適時伸出了援手。

「對了，愛麗絲的新郎跟新娘是什麼樣的人呢？」

只不過，她的心情卻跟嘴上說的剛好相反。

愛麗絲的母親低頭道謝。

跟貓咪一樣的主耳倒伏在頭頂，副耳戴着耳罩的一行人，在葵的指導下開始砰砰砰地射擊着她從地球帶來的那一大箱手槍。

說到騎央在做什麼嘛，就是在衆人追問下沒完沒了談論着「自己」。

最初，大家都被這些手槍嚇了一大跳。有人大喊「怎麼沒有腦波瞄準啊！」，也有人抱怨「哇，煙跟火藥味好重哦！」，現場亂成一團。不過，學員們立刻就習慣了這種武器，以合成樹脂做成的標靶也開始出現密集的彈孔。

的確，在班上很常看到女同學開玩笑的緊緊相擁或是抱住對方，葵本身也被真奈美這樣捉弄過。

話雖如此，他講的並不是什麼思想周密的大道理，而是「兒時回憶」這種等級的小事。

然後，她緊抱着的對象也做出回應。

「感謝您的細心。」

自己就是將這些人引導至更高境界的「看不見的手」。琉努是這樣想的。

「唉……」

所以她也出聲回應。

「迷你四驅車這種玩具有這麼流行啊？」

☆

說到這裏時，葵扣下左輪手槍的扳機。

「……小學時代差不多就像這樣吧。」

來到平常起牀的時間後，騎央自然而然地在起居室（應該是吧）的沙發上醒了過來。

如田不真奈美在身邊的話，就能就近詢問她的意見。悲哀的是，她人卻在數萬公里這的彼方。

「那麼，您有什麼打算？」

「對呀，我也覺得很舒服呢。不過，這種事不是很平常嗎？」

這也是少女以自己的方式做出的覺悟。

有人如此說道。葵猛然回神，然後慌張地站起準備繼續講課。

「這個嘛……呃……」

騎央是有想到一、二個回憶，但已經身爲少年的他，卻不太好意思說出那些事。

那些事蹟雖然只是「小學生一瘋上什麼東西就會難以自拔」的趣譚，可是誰不好講，偏偏要講給外星人聽，難道不會「丟臉丟到外太空」嗎——騎央心中浮現了這個疑問。

「……嗯，有是有啦，可是我不太好意思啓齒，因爲實在是太丟臉了。」

「原來如此。」

分析班的人操作着情報終端機，就好像連這句話都很有參考價值似地。

「呃，我有事情不太明白。」

另一名凱提亞人舉手發問。

「最近我們在騎央先生家附近接受到只有聲波的節目。可是，裏面有幾個地方我們聽不懂。」

「咦？是什麼節目呀？」

騎央如此說道後，那名凱提亞人播放了一個語音檔案。

纔則聽到聲音，騎央就曉得講話的人是誰。

「Aloha Oe （注：夏威夷語的「你好」。），我是伊奇卡——」

「是伊奇卡啊……」

這應該是地方上的FM電臺節目，而且贊助商八成也是她自己。在輕快BGM的伴奏下，伊奇卡開始談論起「宅系話題」。

「那麼，在這個節目裏面……」

凱提亞人說了幾句話。那是用非常低級的單字換掉原本的單字，然後再進一步惡搞原作的笑話。的確，如果對卡通或是漫畫、電玩沒興趣的話，根本不可能穗得懂。

「那麼，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

看着凱提亞人正經八百的臉龐，騎央實在不曉得該如何回答，額頭也流下了冷汗。

「呃，對不起，這個問題可以直接問本人嗎？」

「嗯，與主人的回憶優先貯存。格鬥資料暫時貯存……『無法判別的情報』？這是啥啊？」

會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爲道路很寬敞，天花板又全是照明燈光的關係吧。

如此說道後，賽西咪在「飛鴻」頭上綁了一條排列許多小燈泡的頭巾型機械。

「什麼？」

「嗯。爲了達到目的，我已經跟她的雙親約好今天一起喫晚餐了。」

就是因爲這樣，葵走向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的庭園。

☆

「嗚……」

然後，她便在這裏悠悠哉哉地閒晃了起來。

「我認識在節目中說話的人。」

賽西咪此話一出，身穿功夫裝、後腦杓綁着髮辮的小幫手機器人，露骨地作勢要逃。

她連小幫手機器人「6」也考慮進去了，這一點很有凱提亞人的風格。

甚至有人說「不傀是愛麗絲寄予厚望的人物」。

只要隨便叫住一架問路，它們就一定會告知自己答案。

「可是，現在又沒發出警急狀況警報，這真的很奇怪呢……」

裝着小燈泡的部分開始閃爍後，「飛鴻」眼睛一閉，頭也垂了下去。

庫娜啞口無言。看着這樣的她，巧加與梅爾玟同時、卻意義不同的嘆了一口氣。

她旁邊跟了一架小幫手機器人，也許是專用型吧，它與愛麗絲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不同，機身是深葡萄酒色。

情報瞬間展開，眼前出現不可思議的圖像資料。

「哎呀，是這樣啊……我是文化人類學的教授，名字叫做艾瑪麗絲。」

「我知道啦。最重要的是，你要搞定愛麗絲的雙親唷。」

騎央忍不住想要抱頭。

☆

在艦橋內，庫娜小聲的對巧加耳提面命。

「阿定」輕巧地躍下修理臺。

「那麼，我們到那邊的樹蔭下邊喝茶邊聊……你也一起來吧。」

「好啦，我知道了，艦長。」

騎央終於結束讓他卯起來冒冷汗的課程，並且來到室外。但他此時卻有一種壞預感輕撫背部的感覺。

「騎央！」

「欸？」

「您是地球人嗎？」

稀奇的是，她披了好幾件類似斗篷的衣物，讓她看起來有些臃腫。

這是一個好機會，所以她決定去散個步。

愛麗絲那名擁有三毛貓髮色的同期生，就這樣把「飛鴻」擺上「阿定」剛纔坐過的修理臺，然後手腳快速地用固定皮帶綁住了它。

到處都發出了不同於手電筒的柔和光線，凱提亞人的身影也紛紛浮現在四周。

對方低頭行了禮。

梅爾玟以難得一見的無奈表情對艦長開了口，只可惜她的聲音完全沒傳進庫娜的耳朵。庫娜眼睛閃閃發光的接着說：

（啊啊……饒了我吧……）

「聽好喔？昨天晚上失敗了，所以今天晚上絕對不能安排任何行程。特別是巧加！你不要找他們參加什麼鬼宴會唷，那種事請你塞到明天傍晚的行程唄。」

賽西咪輕輕抓住它的衣領，一把將它提起。

「好，我要暫時停止你的機能喔。」

「你在說什麼啊？你剛纔不是還很興奮的等在旁邊嗎？」

「搞啥啊？」

慌張的「飛鴻」想重新接好線，卻不小心抓到放在修理臺上的其他訊號線，然後插入了自己的身體。

叮——

這裏的建築物上下都碰到底，看起來既像蓋在峭壁裏面的未來風地下墓地，又像NORAD（注：北美空防司令部。）。眼前的光景明明相當獨特，卻又充滿了開放感，觸目所及的文字又跟日文一樣，真的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就在此時，安託妮亞給「飛鴻」的「護身符」剛好從它懷中掉了出來。

「好，那麼……叫出記憶吧……唔。」

葵回過頭，出現在眼前的是擁有一頭火紅髮絲，就地球人的眼光來看大概有六十多歲的凱提亞人。

「攻擊？」

……不過，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祕訣。

然後，就在下一個瞬間——

「還有還有，巧加，你可以派一架你家的小不點去愛麗絲那邊嗎？你想想看嘛，監看任務也很重要吧？」

「好『阿定』，結束咯。」

賽西咪的手指伸向其中一顆光球。

「愛麗絲？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

在這裏走了約二十分鐘後，葵發現能在艦內隨意走動的祕訣。

的確，掛在她脖子上的鈴鐺是銀紅色的，跟葵剛纔講課的對象一樣……這表示她擁有技術士官，或是教授等級的地位（太空船內的學校都隸屬於軍方，所以階級章是共通的）。

在這個寬廣無比的艦內，每一百公尺都有小幫手機器人走在路上。

小幫手機器人特有的難懂文句，需要花一些時間才能解讀。不過，葵早就習慣了「千葉」它們的溝通方式，所以這件事完全不構成問題。

「飛鴻」手腳不停亂動試圖逃脫。不過，明白這麼做毫無意義後，它在扇子上寫下「我有不好的預感，下星期再弄如何？」的句子，然後拿給賽西咪看。

話雖如此，建築物外面的風景卻很普通。廣大的庭園上長着草皮類的植物，有小河流過地面，四處都是樹木……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有人覺得自己置身於太空船之中。

接在它身上的端子鬆脫了一個。

賽西咪這句話還沒說完，資料掃描系統就自動分析了這個圖像。

而且，只要跟這裏的小幫手機器人交換情報，跟葵同行的「6」也能替她帶路。明白這一點後，葵立刻從附近的小幫手機器人身上取得情報。

「請問……」

她午餐時要跟騎央等人會合，在那之前還有一小段時間。

騎央將手伸入口袋，點亮爲預防萬一而隨身攜帶的手電筒鑰匙圈。

約莫過了兩小時後，葵的「特別講習」終於結束，她也有了一些自由時間。

葵以前跟騎央借的卡通裏，曾出現過平行宇宙的劇情。如果真的去到那種地方的話，眼前的這片光景說不定就存在於某處。

☆

「……艦長。」

這不是停電這種小事，連外面用來代替太陽的燈光都消失了。

「他們昨天雖然很緊張，不過今天應該會習慣船內的環境，心情也會輕鬆許多。在這種時候啊，我們要像這樣讓她的雙親產生動搖，然後讓三人迎接夜晚的來臨。這麼一來……」

＃插圖

賽西咪在空中動着手指，空中投影型螢幕上立刻出現許多光球。它們都是「飛鴻」記憶單元的內容。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在葵身邊的「千葉」與「錦」，也經常在不妨礙他人的情況下到處溜躂，或是幫忙跑腿。

「啊，是、是的……」

在艦長席前，巧加的立體投影以「好好好，我知道了啦」的表情露出苦笑。

「我有幾個跟地球有關的問題想請教您……請問現在方便嗎？」

☆

有如將電梯停止時發出的聲音擴大數千倍的巨響回遏在四周，騎央周圍也出現了黑暗。

突然有人對葵說話。

「飛鴻」本人自然而然地調節手腕的關節機能，從拘束器中抽出手臂試圖撿起護身符。

不知道從哪裏響起了女性的聲音。

「歐卡貝的二十日熱病的病毒正在船內蔓延。從現在起，本船要進行爲期二十一短週期的高溫消毒程序。」

然後，燈光照明也恢復了。

賽西咪的指頭碰到了代表情報的光球。

愛麗絲小跑步靠近這邊。她跟騎央一樣，應衆人要求在另一個房間講授特別課程。

「……？」

「咦？」

「我中午要跟朋友會合。您不介意的話，在那之前都……」

葵目前的所在處是從上面數下來的第四層。這裏有很多圖書館與類似研究機關的建築物，或許應該稱這一層爲「學園都市」吧。

「這是啥啊？」

凱提亞人之間轟然爆出無數讚歎聲。

「警告，警告。」

「庫娜你呀……你記得我們禁止這種間諜行爲嗎？」

就在愛麗絲如此說道時，旁邊突然響起有如狼嗥般讓人相當不舒服的警報聲。

「接下來就是這次的重頭戲。來吧，『飛鴻』，輪到你咯。」

騎央望向窗外，那兒也是一片漆黑。

如此回答後，自稱是艾瑪麗絲的女凱提亞人露出微笑。

其中一道人影照亮騎央的身影，並且在第一時間小跑步跑向這邊。

所以，小幫手機器人身上一定有配備它們獨特的導航系統。況且小幫手機器人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幫助人」，所以它們當然會細心回應葵的需要。

「我不曉得。除非受到攻擊，不然太空船內部的燈光是不會熄掉的。」

「怎麼這麼亂來？」

四處響起憤慨的抱怨聲。

「真奇怪。」

愛麗絲的表情寫滿緊張。

「歐卡貝的二十日熱病的病原體不是病毒，而是細菌。而且要用低溫液體進行消毒，而不是使用高溫……這種事四百年前就已經是常識了說。」

「那剛纔的廣播不是很亂七八糟嗎？」

就在此時，騎央感到溫度急速上升。

位於建築物每個角落的通風口都吹出了熱風。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呢。」

騎央明白現在的狀況已經很不妙了。可是，他卻覺得接下來還會發生更麻煩的事。

果不其然，數分鐘後，「阿定」它們連滾帶爬的衝向這邊，而這個預感也變成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