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在墓園裏邂逅的貓
《玩伴貓耳娘》 · 神野奧那 · 4134 字
臺版 轉自 七夜@輕之國度
「如果意大利餃在肚子餓的時候上桌,就算再想喫牛排也一定要喫。」
節錄自電影「旅情」
在宇宙彼方安靜待命的「他們」,這半年來一直對着特定方向發送那句訊息。
而且,還特意使用那顆行星上的各種「方言」。
然而,卻沒有任何迴音。
「他們」已經曉得,那顆行星上的生物只能透過電波與電纜線(而且還是用銅線或合成纖維製造出來的)進行聯繫。爲了不漏失回傳的任何電波,「他們」甚至偷偷在那顆行星的衛星附近安裝了接收裝置,結果卻徒勞無功。
如果換成別人的話,一定會很生氣吧?但「個性超好」的「他們」反而擔心了起來。
該不會發生了行星規模的戰爭吧?
然而,根據觀測結果顯示,雖然有小規模的戰事發生,卻沒有超過行星三成範圍的戰火出現。
雖然「他們」順便檢討了發送的訊息內容,卻只是再度證明那訊息是大家不斷開會後討論出來的結果。
不管怎麼說,那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罷了。
UsItgoestoplayinmyhouse
「我要去找你玩囉。」
時間再度過去。
還是沒有任何迴音。
在門扉總是不肯開啓的狀況下,開始擔心起來的「他們」終於放棄敲門,而是朝裏面「偷看」了起來。
序在墓園裏邂逅的貓
☆
二○○A年七月十八日-美國。
「不明飛行物從雷達上消失了。」
「表、表叔!」
當然,只有這樣子的話,她只是「打扮奇怪的少女」,而不是「奇妙的物體」。
穿着鮮紅色夏威夷衫與白色百慕達褲,全身曬得漆黑的四十歲男子露出爽朗笑容。
只要來到這附近,在空中穿梭交會的語言也會多了起來。有日語、沖繩方言、英語,甚至連世界語、他加祿語以及芬蘭語之類的語言都出籠了。
單手拿着裝有啤酒的免洗塑料杯,雄一笑着說道。
「夏天就是這樣吧。」
有時是本人的意願,有時則是別人的建議。不論理由爲何,他們就是會回沖繩一次。
「這件事要以最高機密來處理!」
被取笑成這樣,少年才發現表叔已經完全「喝醉」了。
現在明明是盛夏,那女孩卻穿着不知道材質是皮革還是塑料皮的高領緊身衣。對方有一對快撐破緊身衣的胸部,散發金屬光澤的金屬材質腰帶輕輕環繞玲瓏有致的纖腰,符合比例的修長四肢……而且一頭紅髮的她,還挑染了前額的瀏海。
騎央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這種事並不稀奇。不只嘉和一族,從沖繩移居海外的人,因爲某些理由至少都會回來沖繩一次。
「那麼,那個飛行物體果然是……」
☆
「這樣不行喔——只是要H的話,長大以後就可以做到了。可是稍微握個小手就小鹿亂撞的心跳時刻,只有這三年可以享受。」
嘉和家族的墓園……沖繩典型的龜甲墓……位於能俯視海洋的小山丘上。
這是沖繩的夏天。
那少女一邊搖着頭,一邊以流利日語說:「這種飲料很好喝,這個……呃,這種食物叫什麼名字呀?」
「喔,這不是騎央嗎,怎麼了?」
對方卻帶着滿面微笑回答:「不不不,沒有這回事啦!」
「那你交女朋友了沒?是隔壁鄰居……那個叫真奈美的女孩嗎?」
有人開始彈三味線,並且以磁性嗓音唱起小島民謠。
男女老幼各種臉孔齊聚一堂,讓周圍熱鬧哄哄。
在少女一旁,將啤酒瓶放在塑料墊上面拍着手的人,好死不死偏偏是……
突如其來的露骨對話讓騎央心跳加速,一邊喝乾了可樂。
「對對對,這個田樂燒也很好喫,其它像是昆布卷……還有烤肉!」
金黃色的發泡液體倒入杯中後,穿着緊身服的少女仰頭一口喝乾了啤酒。
今天是嘉和一族第五長老的忌日。
這副笑臉會讓看到的人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少校閣下,那些臭白熊們的共黨國家都變成那副慘狀了,在下認爲沒有國家能製造出橫越我美利堅合衆國的宇宙飛船……」
某處飄來了烤肉的香味,看樣子有部分親戚把烤肉架帶進墓園了。
「怎麼樣,習慣高中生活了嗎?」
「什麼怎麼了!你怎麼可以讓未成年少女喝酒呢?」
「它也使用自動導航吧?」
當時明明那麼緊張,那麼辛苦的……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嘉和一族人數衆多,而且有很多人在第二次大戰前後移居海外,因此要同時集合所有族人的話,就要有這麼大塊的空地纔行。
騎央一邊嘆氣,一邊對紅髮緊身衣少女表示:「真對不起,妳一定覺得很困擾吧?」
如同話中語意一般,臉上表情看起來真的很高興的少女瞇起雙眼……大大的靈動雙眼幾乎瞇成了一條線。
插圖010
首先讓他嚇一跳的是對方的打扮。
騎央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完後——
移動司令部轉賣到民間的美軍裝備——野戰用大帳篷下面,嘉和騎央坐在市售普通塑料墊上茫然地喝着可樂。
這樣還滿不錯的嘛……被太陽烤焦的感覺,或多或少可以讓自己忘掉這陣子步步進逼的焦躁情緒。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你也來一杯吧。」
爛醉程度不輸表叔的人,就是騎央的父親。
彷彿要刺穿毛孔的金黃色陽光從天際灑落,涼爽徐風從海面吹來。
「噗啊——真好喝!」
「爸,你在幹什麼啊?」
「嗯,總算習慣了。」
騎央雖然知道煩躁情緒的真面目爲何,卻不表示現狀就會有所改變。
常被親戚語重心長的講「還好你兒子像母親」的矮胖濃眉中年男子,笨重地坐在塑料墊上傻笑着。
少年搔了搔頭,然後忽然發現某事。
普通日本社會在這種場合下,是不會使用「大鬧一場」這種字眼的,可是沖繩這裏卻自然而然把它當成了正確的態度,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無線電裏的確有……」
「是的,明顯不符合我國任何飛機的數據。」
當然,騎央臉上也浮現了笑容。
「遵命!」
騎央一臉茫然的喃喃自語。從剛纔開始,他就因爲高溼度以及烈日而不停流汗。不過風一直沒有停過,只要待在樹蔭裏就不會那麼難受。
現場沒有掃墓時的靜謐氛圍,有的只是鬧哄哄的吵雜聲音。因爲「太難過會讓死者無法往生」,所以沖繩這邊即使在守靈時也笑聲不絕,搞不好還能聽見三味線的樂聲。
不想繼續思考下去的騎央喃喃自語。
這兩個物體,怎麼看都是貓的耳朵。而且坐着的臀部後方,有一條像是紅色粗毛線的物體也在「微微擺動」。
「可能的消失地點在哪?」
「哎呀,實在非常謝謝您——」
「啊,這是芋頭田樂燒。」
「不管是把妹或是純純的愛,都要趁這個時候,趁這個時候啊。」
「真佩服大家,每年都能不厭其煩的衆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那種體積與速度,這個數據正確嗎?」
「沒錯,只有美國能稱霸太空。」
「是的,少校閣下。」
到前天爲止都在打電動、而且就男生而言屬於瘦弱體型的騎央,面對這股暑氣不禁感到頭昏。
「哇!」
「好熱呀……」
她的五宮也很漂亮。就算以嚴格眼光與超高標準來評量,她看起來也跟雜誌上那些名模之類的美女一樣,可是……
焦躁感的真面目,就是對茫然未來產生的不安。
「哎,因爲我們家族不過清明節嘛。」
少女笨拙地用筷子指向腳邊那些用紙盤裝着的紫色果凍狀物體。
「日本上空。」
一邊向某處嗯嗯嗯的點着頭,表叔笑着說:「你看,那個美眉怎麼樣?」
如同字義般既像烏龜甲殼、又像抽象化女性子宮的龜甲墓內部,有一個跟國小操場差不多大小的廣大中庭。
「這是哪門子王道啊?」
「好熱……」
「還、還太早了啦。」
「真是的,我們家族裏的人喝醉後都是一個樣。」
取笑自己的話誇張到極點,所以騎央纔有辦法露出苦笑。
滿臉笑容說出這句話的少女頭上,有兩個三角狀物體「微微抽動」了幾下。
雄一補充說明。
「啊,表叔。」
「而且,我跟真奈美本來就不是那種關係。」
「喲,你還開心吧?」
「爲什麼呢?她是住在隔壁的兒時玩伴,而且也經常過來找你玩,既然如此就沒錯了吧?這是王道,是王道啊。這種事在最近的漫畫與電玩裏不是很流行嗎?王道很重要喔,人生的成功與失敗,就在於能不能走上那條道路。嗯,就是這樣。」
「真是的,你又會惹媽媽生氣哦。」
「沒關係,今天是五叔公的祭日,可以不用太拘謹,大鬧一場啦。」
在她的喉嚨附近,有一個怎麼看都像是金色鈴鐺的物體,一邊搖動一邊發出光輝。
少女突然提高音量,並且將雙手在豐滿胸部前方緊緊互握,眼神中也發出閃亮光彩。
她的臉龐看起來跟騎央不會差太多歲。面露微笑搔着頭、同時遞出紙杯的神態,看起來就像一名適合穿上普通學校制服的少女。
「喔——厲害哦!」
就算隔着塑料墊,也能感受到碧藍海洋與滾燙水泥地傳來的陣陣熱度。
(呃,最近流行這種玩具嗎?)
騎央順着表叔的手指望去,有一個奇妙的物體坐在那邊。
話雖如此,而且高中入學考試似乎已經變成了遙遠的回憶。
他叫做宮城雄一,是騎央的表叔。他的姓氏雖然不同,母親卻是嘉和一族的人。這名中年男子雖然從事不明買賣,但他的經濟狀況不錯,而且又不可思議的很會照顧別人,所以根本沒人在意他做的是什麼工作。
「柔軟有彈性,而且滷汁又入味!我已經好久沒喫肉了,所以真的很開心。」
那是尾巴吧?
雷達室響起的聲音中斷了對話。
(……這女孩,是從哪裏來的呢?)
同時,他心中也浮現了疑惑。
將五宮與身材算在內的外觀看起來應該是外國人沒錯,但她說起話來卻像日本人一樣自然。而且她表示自己「很久沒喫肉」時的語氣,居然帶着一、二個月沒喫到肉的深切感觸,不論怎麼想都不像這幾天的事情。
(說不定她是俄羅斯人……?)
會跑來日本、又說出這種話的白人少女,地球上只有那個國家纔會有吧。騎央只能想到這種程度的答案。
不管怎麼說,真的要集合所有親戚,人數就會超過一千人以上的嘉和一族,就算有一、二個人移民到前蘇聯也不足爲奇。
「呃,我叫做愛麗絲。」
少女起身來到少年面前後,點頭行禮做了自我介縉。
站起來的少女身材頗爲高姚。她散發着微甜馨香,兩顆沉甸甸的水蜜桃在眼前不時搖晃。
「啊,妳、妳好,我叫騎央。」
騎央也慌張起身行了個禮。
(啊,果然是外國人呢。)
就在他茫然想着這件事的時候。
「哎呀,遲到的人要先罰三杯哦,請吧。」
以絕妙時機穿過思緒空檔的少女,在不知不覺間倒出了瓶中的液體。
「啊,是的。」
慌慌張張喝完紙杯中的液體後,騎央接過重新倒滿的杯子喝乾了飲料。
喝乾飲料後,騎央發現兩件事情。
第一,少女手裏拿的是啤酒瓶。
第二,自己的酒量奇差無比,而且前一天還熬夜。
叫聲從遠方傳來,感受到臉部接觸某種溫暖物體的瞬間感觸前,騎央就失去了意識。
一邊在腦中感受着不斷飛旋的景象,騎央在短短的瞬間內如此想着。
(真不想摔斷牙齒啊……)
(啊,慘了……一定會撞出一個腫包吧。)
「哇哇哇!」
他已經無法辨認眼前的景物了。
察覺這些事情的瞬間,騎央只覺得天旋地轉,然後就在原地癱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