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排成一列衝破困境

☆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分左右

藉由專用吊架與數名女僕之助，總算從「Una—tang」裏面爬出來，並且換好衣服的真奈美得知這項消息時，已經是事發五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襲擊?從哪裏來的?」

從表情緊張的女僕手中一把搶過對講機後，真奈美嚮明顯傳出槍聲的另一側發出詢問。

等不下去的真奈美快步走向甲板。

『我不知道，老師的禮服突然變得四分五裂，接着禮服就變成一個大圓環，然後從那邊……』

斷斷續續傳入耳中的是葵的聲音。

「我明白了，那我現在立刻過去那邊!」

『不行。』

葵堅決的做出斷言。

『現在客人都已經上船了，所以我們反而希望妳離開這片海域。我們會努力抵抗到最後一刻，所以現在還不要讓賓客知道這件事。總之，我希望妳能爭取時間到十二點爲止……方法由妳全權負責。』

「怎麼可以這樣啊……!」

穿着淡藍色晚禮服的真奈美，在冷風吹襲下一臉愕然地瞪着海洋的彼方。

載着葵等人的「安德羅拉Ⅱ」，應該就在這個方向的另一端。

『在這種狀況下發生戰鬥的事情如果被賓客知道，一定會引起恐慌的……妳現在必須思考的是，凱提亞星與地球之後的關係纔對。』

這明顯不是葵一個人的意見，因爲她絕不是會自作主張說出這種意見的少女。

這恐怕是現場所有人的意見吧。

悲傷、鬱悶、怒火交錯着的複雜情緒雖令真奈美難以自制，但她仍是努力的掌握現狀。

「有人受傷嗎?」

『除了安託妮亞有點失去意識外，其它人都沒有問題。靠着留在這邊的女僕部隊跟我們，應該能勉強阻擋敵人才對。』

還好幾個月前有大幅增加女僕部隊的人數，她如此心想。

「這不是老師的錯!」

☆

「安託妮亞小姐被敵人……!」

自己的勇氣都白費了，不但如此，甚至還把敵人全引了進來，因難以挽回的事態而大受打擊的女教師茫然的如此低喃。

把難得穿上的晚禮服換回平常的緊身裝，還少見的拿出光線槍的愛麗絲，也轉頭露出了笑容。

「是下面。在海面下……再過十分鐘就會抵達這裏了。」

「直升機準備得如何?」

「怎麼了?」

「那些傢伙老是使用這種骯髒手段，不管是什麼人，在他們眼中都只是一顆棋子而已……不管是愛麗絲或是我們，只要是看不順眼的棋子，就會被那些傢伙們當成棄子，他們就是這種人。」

再怎麼說，這些「油槍頭」只是粗製濫造的垃圾罷了，根本不是能以遠距離操作發出精密作戰指令的機械。

「好，那麼準備好後在原地待命。B小隊與F小隊立刻前往保護安託妮亞大人，與大家會合後，在女僕長的指揮下殲滅那些白癡……還有!」

在掌舵室兼戰鬥指揮所這邊暫時負責指揮的莎拉，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在後面的敵人把那副殘骸推開陸續湧出，挺身而出對抗它們的是兩架小幫手機器人「千葉」與「錦」，數架機器人在瞬間被斬成碎片滾落一旁。

一道嬌小的身影站到她面前。

如果跟以前一樣只有數十名女僕的話，一定無法應付這種狀況吧。

「請妳振作一點，糸嘉州老師。」

「沒辦法，暫時停止吧……再解體下去，船身會無法負荷的，而且這樣做等於是在告訴敵人安託妮亞太人她們前進的方向。」

當詹絲回過頭時，映入她眼簾的是裝着近半數機器士兵的房間，就這樣橫倒下去的光景。

就在此時，那道衝擊波又沿着地板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的確是。」

「現在正在補充燃料，再一分鐘就能起飛了。」

葵一邊裝填M500的子彈，一邊發出輕笑。

「騙人……這是爲什麼……」

她諷刺似地扭曲了嘴角。

敵人最初的攻勢受挫，這讓衆人得到數秒鐘的空隙。

少年提醒似的說道。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實時掌握戰場的實況……而且，詹絲作戰時早已豁出了性命。

「……」

是騎央。

「……?」

「而且照這樣說的話，我就沒有立場了。」

獨眼副女僕長雙手環胸如此低喃。

在莎拉麪前的操作員，將她發出的指示一一變成現實。

擁有強韌鞭子的銳利度與破壞力的踢擊讓榴彈射向了窗外，並且給予摩耶按下緊急按鈕的時間。

因爲這樣做會破壞船隻的平衡，而且也不曉得爆裂雷管會影響到船身的哪個部位。再者，每次拋棄船艙，就必須灌水保持船身平衡，也得確認各單位的狀況。

「這也是上天的安排嗎?」

察覺到對方沒有反擊後，詹絲爲了趕快追上愛麗絲等人，立刻讓機器士兵衝了出去。

以擠壓成形方式製造出來，整條都是藍色的炸藥。在牆壁上有如裝飾品似地繪出一道歪歪斜斜的拱門，而且兩端還被插入了小小的引爆信管。

「敵人的位置呢?」

電卷門倒下的瞬間，詹絲髮出大吼，「突擊隊員」們立刻將大量子彈擊入開了口的空間之中。

☆

如果是普通建築物的話，牆壁會比出入口來得脆弱，但在一切都是以金屬打造的現代船隻之中，情況卻剛好相反。破壞牆壁反而會使效率下降。

「……葵最近講話很不饒人耶。」

詹絲自己也來到室外，就在此時，輕微衝擊從背後一直穿越了腳尖。

發出大吼後，詹絲衝向前方。

『一直到我們回來前，那邊的指揮權就交給妳了，真奈美。』

如果愛麗絲沒早一瞬間從旁邊踢歪榴彈發射器的槍身，一切恐怕就在此劃下句點了。

既然「敵人」出現得如此唐突，戰況當然不可避免的亂成了一團。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二十八分左右

「這條船是宇宙船嗎?」

即使如此，數架機器人還是企圖爬出圓環，愛麗絲見狀立刻以掌底攻擊，葵則是用電磁光劍迎戰它們。

「這幅光景還真令人懷念吶。」

「好，準備聲波誘餌彈，並且開始準備閃躲魚雷。叫外海的機動部隊儘快趕過來……在最壞的情況下，說不定要從外面發射飛彈擊落魚雷纔行。」

莎拉向負責外海雷達採測員提出詢問。

一股笨重的衝擊，由下而上掠過了船身。

葵有如要說服真奈美似地靜靜宣告：

令她恐懼的理由並不存在。

燕尾服外套披上了她的肩頭。

「怎麼可能……」

就在愛麗絲以嚴肅表情確認狀況之際，只穿着內衣的真紀一臉茫然的癱坐在原地。

少年少女一邊前進，一邊互相發出輕笑。

他們就某種程度而言雖然明白，卻在不知不覺間被忘卻的另一種「日常生活」，讓真紀湧出了近似感動的情緒，臉上也總算浮現了像是微笑的表情。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二十八分左右

「是從上面還是下面?」

船艙可以拋棄，但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老師沒有錯……絕對是這樣的!」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二十七分左右

所以——少年接着說道。

判斷對方停止抵抗後，詹絲親自躍入船內。

她明白麪前的這條長廊，正緩緩的開始歪斜着。

☆

「糟了!動作快!」

「目前有不明物體從北北西方向緩緩朝這邊接近。」

「安德羅拉Ⅱ」的船艙，直接承襲了她曾經擊沉的『安德羅拉』的內部裝潢。她會覺得眼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三齊射預備，射擊!」

當她發現對方分解房間本體，並且打算放棄它後，曾是咖啡廳的房間已吞沒了近一百架機器士兵，並且就這樣被丟入海中。

摩耶橫抱着安託妮亞，並且朝向她隱藏在蝴蝶結揹帶裏的對講機大聲怒喝，就在此時，防爆電卷門一邊發出轟音，一邊以極快速度整個皺了起來。

通訊員之一發出了悲鳴，這比那道衝擊更令莎拉感到不祥。

讓兩百架機械士兵之中，沒裝備榴彈發射器的「工兵」走向前方後，詹絲立刻決定使用指向型炸藥破壞隔開房間的電卷門。

「瞭解。」

「我是摩耶，立刻啓動爆裂雷管，分離B42A與42B區!」

葵接下來以「隔空取物」的能力拿出S&W-M500麥格農彈，並且打碎了機械人的頭部。

操作着解體系統的操作員轉過了頭。

莎拉雖然把咖啡廳周圍的部分一一丟入海中，但詹絲與她率領的機器人兵團卻老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逃出，並且不斷向前突進。

「工兵」們遠離數步後，華麗的火花沿着整排炸藥不斷竄出，並且完全燃燒了火藥。將這種事重複兩次後，即使強悍如防爆電卷門，也一邊發出沉重聲響，一邊朝後方倒了下去。

「對呀。」

當被斬斷的手足在地板與牆壁之間來回跳動之際，全員移動到了緩緩放下的電卷門另一側。

「好，前進!」

「還真頑強吶……」

突然出現的機械稻草人偶，發射了裝在手臂上的榴彈發射器。

「大家都沒事吧!」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二十五分左右

「來吧，我們要走囉。」

「是……是的。」

「什麼!」

總之，暫時停止以爆裂物引發的攻擊後，詹絲踏進玻璃圓筒之中，在全身體毛倒豎的不快感之中，周圍的景象開始改變了。

操作員將系統暫時中斷後，發出了鬆一口氣的嘆息聲。

垂着頭的真紀點了點頭，她已經不曉得該用什麼臉孔面對騎央他們了。

「什麼!」

「該怎麼做，副女僕長?」

從兩旁夾住雙肩讓真紀站起來的宮城雄一，以沉着語氣如此低語。

☆

一邊承受着吹進來的夜晚海風，詹絲一邊率領一百多架的機器士兵向前方推進。

有時候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能決定生死。

在這次的情況中，只需數秒就會平息的麻煩同時發生了，事情就只是這樣子而已。

全部放下來的防爆電卷門的活栓開關會先扭曲，如果無法開啓門屝，它會再次回覆原狀，然後再扭曲一次。

如果只有這樣就好了。

然而，在這數秒間，所有人卻停留在電卷門前方。

因爲此時突然產生一道由下而上的衝擊，寬廣走廊的一部分地板也被炸飛了。

直到此時都還在樓下的詹絲，使用了能發射液體火藥的「炮兵」。

幸好爆炸本身與碎片並沒有令騎央等人受傷，但地板的其中一片殘骸卻被天花板反彈，並且狠狠擊中了安託妮亞的頭部。

「大小姐!」

少女就這樣倒了下去，摩耶的悲鳴聲撕裂了周圍的空間。

「大、大小姐，大小姐!」

立刻衝過去想將少女抱起，卻意識到這種舉動相當危險的摩耶，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脣。

愛麗絲也跑過來，並且從腰包中取出治療裝置，將它對準安託妮亞。

「不要緊，只是有點腦震盪而已，可以揹着她走沒問題。」

「好、好的!」

摩耶有如要哭出來似地扭曲着臉龐，聲線也尖銳了起來。比起安託妮亞負傷，摩耶的反應更叫其它人感到震驚。

背起安託妮亞後，摩耶跑了起來。

地板破裂處開始湧出大量機器士兵。

葵的槍彈射向敵人不斷出現的地方。

手榴彈也跟着滾了過去。

莎拉咧嘴一笑，就在此時，負責監看雷達的女僕朝她發出了尖銳聲音。

☆

「……」

被緊緊綁住，連最自豪的強化裝甲服也被停止機能的詹絲，就這樣滾倒在地板上發出怒吼。

「中尉」沉默的點了頭。

「是的，上校大人!」

「嗯，德國陸軍一支大隊以下的對手，她都能用那種裝備打贏吧。」

呼的一聲嘆了口氣後，與監看人員看到同樣事物的莎拉聳了聳肩。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一分左右

導演有如在推薦一個人選似地快速開了口。

就在愛麗絲如此提議的瞬間，沉重槍聲開始從門扉另一側傳進來。

「是、是這樣講沒錯……不過，那、那已經不能稱作是厲害了吧。」

「到這裏爲止都是應用的範圍吧……那麼——」

擺在這裏的有，至今連「狗人」他們母星那邊都已經相當罕見的亞空間通訊機，以及各種工作用機械。藉由失落科技——亞空間質量假託系統壓縮，並加以縮小後的它們，就這樣整齊排列在房間之中。除此之外，還有這陣子堆滿整個房間的各種地球機械。

「突破防護罩後該怎麼做纔是重點。」

「副女僕長!海底有不明物體朝這邊高速接近中!這，這種速度是怎麼回事?」

面對「上校」的詢問，「中尉」點了點頭。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二分左右

說罷，在所有人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摩耶就握着那把看起來相當稱手的赤樫制練習木刀走出了房間。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一分左右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分左右

「很厲害吧?」

在「安德羅拉Ⅱ」上面，只要將所有女僕身上都有的鑰匙插入牆上的裝置，並且旋轉它，隱藏在各房間與走廊上的板狀障壁就會出現。

「……」

摩耶的表情，摩耶的聲音跟平常一模一樣。

「嗯。」

上校將環在胸前的雙手放下後，斬釘截鐵的做出結論。

「大家先過去掌舵室那邊吧。」

留在「安德羅拉Ⅱ」上面的十架小幫手機器入圍住安託妮亞，摩耶則是有如文字敘述般屏住呼吸縮在她身邊。愛麗絲對這樣的摩耶說「不要緊的，一切都結束了」。

「上校」將雙手環在胸前。

「這裏由我來抵擋……一定要賞給那些傢伙應得的報應纔行。」

河崎導演跟「中尉」很高興的挺直背脊，並且行了一個整齊的軍禮。

「照、照這樣下去，再三十秒，不、不是的，只剩二十秒了!」

「所以她纔是我們的長官囉。」

河崎導演大聲叫了出來，四十歲男子「中尉」則是沉默的聳聳肩。

☆

「這麼一說，妳們都沒見識過這玩意兒嗎?」

「冷靜下來，再過幾秒會抵達本艦?」

然而，這把木刀卻擁有與衆不同之處，那就是嵌滿它刀身前端三十公分處的九個粗鐵環。

「不用擔心。騎央先生，安託妮亞小姐就麻煩你照顧了。」

「是、是沒錯啦……」

這把木刀的握柄部分雖然普通，但與真刀相比，它的刀部卻異常寬大。

「摩……摩耶，妳想做什麼?」

船艙內部因此變成了一座小型的運動障礙設施，也多虧如此，騎央等人才能爭取時間拉大與敵人之間的距離，並且逃進了無數房間的其中之一。

另外就是，刻在刀身上面的四個字——「神佛鏖殺」。

金髮天使露出微笑後，觸碰了浮現在立體影像屏幕上的幾個按鈕，藉此啓動它裏面的應用程式與資料。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二十八分左右

「哎呀呀——」

和服打扮的「上校」單手拿着耳機麥克風，並且發出了嘆息。

以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戰場遺蹟」，再不然就是「殘骸之山」了。

就在少年大吼，並試圖衝向門屝的瞬間，世間少有的異樣聲音撼動了門扉。

「那麼，小黑說的話是真的囉?」

「那就拜託妳了，鑰匙孔一定在房間角落的對角在線。」

「一支大隊……」

「可是，除了這個字眼外，還有別的字可以形容嗎?」

「什麼?」

爆炸接二連三的發生。

摩耶緩緩起身。

「那，『中尉』……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哎呀，在短時間內同時殲滅它們……這真的很猛耶。」

河崎導演也露出了苦澀表情。

愛麗絲以攜帶型治療器再次掃描安託妮亞的身體後，屏幕上出現了「沒有異常」的訊息。

「傷口不會留下來，而且等她醒過來後，應該也不會覺得疼痛纔對。」

「彈性戰術圖表系統」讀出琉努的作戰計劃數據後，她在裏面添加了剛纔的要素。

說罷，獨眼副女僕長露出瞭望向遠方的神情。

「剛、剛纔發生的是……」

☆

「那我們行動吧。」

小幫手機器人輕輕從地板上抬起安託妮亞，其中一架還很自然的用尾巴撐住她的頭，就在此時，摩耶長長約嘆了一口氣。

「關於這方面，我心中倒是有一個人選……一切順利的話應該沒問題纔對。」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一邊確認詹絲傳送回來的數據，妮爾梅亞一邊拾起眉毛。

「是電磁兵器之類的東西嗎?……嗯，沒關係。」

「唉，這是因爲我很久沒看到這一招了，以前她可是很常用呢……大概就是在安託妮亞小姐剛繼承族長之位的時候吧。」

「……我知道了。」

接着，她的右手在不知不覺中握住了一把擁有異樣造型的木刀。

「摩耶!」

也許是想起了極不愉快的回憶吧，「上校」皺起眉心。

☆

「不可能!」

看到摩耶一邊說，一邊走過去的臉孔時，葵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那、那個……副女僕長?」

「被當成棄子了啊……那些臭鳥人的確會做出這種事。」

實在很難想象這個空間位於東京下盯某處的小料理屋地底。

說罷，她觸碰了屏幕。

妮爾梅亞決定執行她暫時「隱藏」在系統主程序後面，可以說是本來，也能說是「真正」的作戰計劃。

摩耶一邊講，一邊以流水般的流暢動作靜悄悄地走至房間入口處，然後揮了一下右手。

「我們要上囉，你們這些腦殘!」

在河崎導演身旁，以馬德雷之名隨侍詹絲的小幫手機器人「黑吉」點了點頭。

它的造型與小船的漿……也就是船漿相當類似，所以可以稱它爲漿型木刀。就用途而論，它也被叫做「練習用木刀」。

當她這麼做後，圖表立刻進行推演，並且做出了下一個指示。

「現在似乎在交戰中。」

「納菲魯迪耶把我們當成擋箭牌時，也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呢。」

「事情似乎朝最壞的方向發展着呢。」

有如用兩根生鏽金屬棒互相磨擦所發出的嘶啞嗓音，開始流暢地解說起技術性的問題。

「所以只要有質量跟衝力，就有可能輕易突破它……而且，我大概知道誰手中有能做到這種事的玩意兒。只不過——」

順帶一提，她周圍的光景可說是慘不忍睹。

她把放在口袋的障壁啓動用鑰匙交給了葵。

在這個既是掌舵室，也是戰鬥檻橋，對民間船隻而言有些危險的場所中，負責監看船艙內部影像的人員臉色蒼白的回頭望向莎拉。

☆

「只不過?」

摩耶的態度實在太威武了，因此沒人覺得她是因爲大受打擊纔會做出這種離譜行動，所以大家都只有一臉茫然的目送她的背影離去，不過騎央立刻回過了神。

「那麼，差不多該行動囉。」

「那些傢伙應該會使用老方法，也就是耐質量系力場。」

……硬是要作比喻的話，就像數百輛車子同時撞在一起的聲音吧。

現場是被破壞得一個不剩，連一顆螺絲釘這種零件都不成原形的機器士兵，以及被那把武器毀掉的牆壁與地板，還有包含天花板在內的船內裝潢。這些東西渾然天成的融合成一體，讓這裏變成了一座奇妙的主題公園。

「爲什麼!爲什麼一根爛木頭就能把我們……把我們……」

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對茫然睜大的雙眼根本就失焦了，而且詹絲的口氣聽起來也有些浮躁……她似乎看到了相當可怕的光景。

「愛麗絲大人。」

完全恢復她本來面貌的摩耶，將視線從被超硬度鋼索捆起來的詹絲身上移開，並且望向愛麗絲。

「這個人就交給您了，要怎麼處置都無所謂。」

「唔，妳這樣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耶……」

愛麗絲露出非常困擾的表情。

「關於如何處置俘虜這件事，我在訓練學校時，只坐着聽過幾堂課而已欸……好遜喔。」

「小幫手機器人應該知道一些事吧?」

騎央說出了在這個場合下理所當然會想出來的結論。

「啊，對喔!小幫手機器人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存在的嘛……欸，我說你們呀，記得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處置俘虜嗎?」

愛麗絲這麼一說後，十架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一起歪着頭思索，然後在標語牌上面寫上了「煮」、「烤」、「蒸」等字句。

「啊，原來如此……要特製版小幫手機器人才行呢。」

說罷，她轉眼望向這艘船上僅有的兩架武士型小幫手機器人，而它們則是寫下了「斬首」與「流放荒島」這種危險字眼。

「怎麼跟我印象中的差那麼多呢……」

「不要相信它們啦!」

騎央一邊苦笑，一邊拆穿了真相。

「它們只是在模仿『阿定』裝傻搞笑而已……喂，你們兩個，還不說出真正的做法!」

「千葉」與「錦」輕輕搔頭做了一個「嘿嘿，穿幫了呀」的姿勢，接着舉起「拘禁其行動」、「維持生命運作」、「報告母船」的標語牌。

她操作着左手邊的實體鍵盤，開始進行下一階段的準備工作。

「大概吧……在這種狀況下，沒有人能逃出這裏!可是，他們居然敢在地球上使用這種大型機械!」

「敵人企圖使用特殊力場包起整艘船艦!這麼一來，我們就無路可逃了!」

「可、可是做到這個地步，妳們的存在也會浮上臺面……」

摩耶正想拿起牆壁上的電話，身體卻晃了一下傾向旁邊。

「發生什麼事了……!」

物體緩緩停在「安德羅拉Ⅱ」上空後，邊緣處伸出了好幾個銳角狀的突起物。

「怎麼了?」

這道聲音被龐大水量演奏出的大瀑布聲響抹去了。

即使溫和如愛麗絲，也露出嚴峻表情提出反論。

不，是整艘船艦產生了劇烈搖動。

『在妳們頭頂的那個圓盤啊，是消滅兵器的一種。只要發動它，這片海域附近……呃，方圓二十公里內部會還原成原子狀態，這不是比喻喔。』

愛麗絲的臉僵住了。

「是的……妳看。」

立體影像屏幕中浮現着圓盤假想體，妮爾梅亞用三根手指頭從上面試着握住它，一邊將它輕輕抬起，並且將它拿出了表示海面的青藍色區域。接着，她一邊微妙的扭曲着圓盤，一邊進行調整，將它移至「安德羅拉Ⅱ」假想體的正上方。

妮爾梅亞露出微笑。

就像有東西由下而上將它頂起似地。

「逃出去?妳說逃出去嗎?我只知道要殲滅你們……」

『這還真麻煩呢……好，等狀況解除後，就把她放生吧。』

「接下來我會打斷妳的門牙。」

『當然囉☆』

「咦?那個計劃案已經通過了嗎?」

上下輕輕搖動手腕後，金髮少女將手指移開假想體，接着生長在她背後的羽翼輕輕拍動了幾下。

先採取動作的人是摩耶。

騎央的抗辯讓擁有天使外表的少女發出嗤之以鼻的笑聲。

『不曉得怎麼搞的，評議會那邊很合作呢。不過就我來看，這同時也等於是最後通牒……如果這份禮物沒辦法平安送達的話，他們就會做出與地球人之間無法建交的判斷。』

以極冷淡語調撂下這句話的人是葵。

「巴魯姆人……妳們還真是學不乖呢。」

「那麼，既然像這樣跟我們對談，就表示妳不打算讓我們活着回去囉。」

有如被悶住般的異樣聲響徹在通道上。

而且，她背上長着一對羽毛比肌膚更加雪白的翅膀。

不久，當這陣搖動達到頂點後，接着出現的是滑向後方的感覺，幾乎所有人都趺到地板上。

摩耶的木刀向前伸出了二公分左右。

☆

「這一邊很難調整呢……」

「好了，再來是——」

政局過於動盪算是相當充分的理由了，金髮天使如此嘲笑道。

『狗人?』

自稱是妮爾梅亞的少女聳了聳肩，然後露出把別人當傻瓜看的笑容。

『你以爲我爲什麼要讓在那邊的狗把「美麗的接觸」重整成恐怖組織?這個圓盤是凱提亞人的東西，「美麗的接觸」之中的激進分子試圖搶奪它，卻不小心引起爆炸，結果所有人都死亡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人表示不滿了。』

☆

愛麗絲的臉龐充滿神采，同時也相當嚴肅。

「那麼，我立刻拜託安託妮亞那邊的女僕，請她們把她放生到遠遠的地方。」

『沒關係啦，這樣做無所謂……而且那些狗人啊，都是一些動不動就說「絕不接受被生擒的恥辱」，然後就去自殺的人。』

那是一名從未見過，擁有白皙肌膚的金髮美少女……就年齡而論，應該比騎央他們大上一、二歲吧。

「說出一切吧。」

「她們是怎麼樣的人?」

摩耶的視線與詹絲的視線糾纏在一起。

「妳們不可能採用自殺式攻擊。」

一邊說着讓別人覺得「不會吧，妳連這種事也不曉得嗎?」的話，愛麗絲一邊拿出了通訊機。

「麻煩已經解決了，不過我們抓到了狗人當俘虜。」

發出呼叫後，跟化妝鏡差不多大的通訊器上面浮現了庫娜的立體影像。

「這種方法……怎麼可能會有呢!」

『是喔?那她就是例外了吧……定出這頃作戰計劃的人，就是詹絲妳的妹妹琉努呢。』

「這樣做沒問題嗎?」

至今爲止的戰鬥中，「狗人」總是努力的不留下任何顯示外星人存在的證據，着重這種事的他們，實在不可能定出這種作戰方式。

『這樣會引起很多麻煩呢。妳們會死在這裏，給地球的「禮物」也會在送達的瞬間消失……事情變成這樣的話，就算是妳們這些心地善良的貓咪，也會暫停與地球人做朋友的計劃吧。』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一分左右

「做出這種行爲，妳以爲監視種族歐爾索尼亞人會容許嗎?」

「啊，原來如此!碰到這種情況要向艦長報告纔行呢!」

葵也臉色大變。

「……我明白了，我們的責任重大呢!」

摩耶仍然沒有放鬆逼問的口氣。

『啊，還有一件事。關於那個『禮物』，目前已經進入前往地球的軌道了……午夜十二點就會準時送達。』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二分左右

突起物與突起物之間爆散出青白色火花，接着黑夜有如布幕由上方降下般，開始被染上了淡白色。

「……!」

摩耶無情的質問回覆意識的詹絲。

從少女端整鼻翼周圍出現的皺紋判斷，就能明白她是一個性格相當扭曲的人。

「有敵人!」

「糟了!」

就在機械殘骸四處滑動，碰撞牆壁，並且發出吵雜聲響之際，攀住窗沿維持站姿的葵望向窗外，接着發出了驚叫聲。

愛麗絲大叫。

「快說吧，妳要怎麼逃出去?」

『這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啦。』

「快說吧，妳要怎麼逃出這裏?」

愛麗絲、葵，還有摩耶面面相覷看着彼此。

摩耶將嵌着鐵環的刀鋒對準詹絲後，詹絲的臉上立刻出現了表情……那是名爲恐懼的神情。

「逃出的方法是?」

『沒錯，只是表面上而已。』

「咦?」

既然如此，癱倒在這邊逃避着現實的「狗人」女軍官又是怎麼一回事?

又有疑似外星人的少女出現了，然而這名少女並沒有讓少年產生感動，佩服，或是驚愕之類的情感，而是讓他抱持着近似「厭惡」的情緒。騎央一邊對這個事實感到些微訝異，一邊如此問道。

「既然如此，這樣做的確比較好呢。」

愛麗絲將通訊機遞到還在喃喃自語的詹絲面前後，庫娜把手放到纖細的下巴上，並且「嗯——」的沉思了起來。

愛麗絲露出極爲困擾的表情。

地板那邊傳來了愕然的聲音。

不知不覺中，她的左手再次握住了那柄木刀。

如果在這一瞬間，除了葵以外的人有辦法從船內圓窗望出去的話，他們應該會看見有如爆發般被炸開的海面，以及從那邊飛向天際的巨大圓盤。

說話的口氣簡直是把詹絲當成美洲鱸的上司，讓愛麗絲喫驚得瞪圓了雙眼。

「唏!」

其中一扇船窗破掉後，一顆似曾相識的金屬圓球滾進了走廊，並且在半空中投射出立體影像。

『怎麼了。愛麗絲?碰上麻煩了?』

愛麗絲立刻表示同意。

「艦長、艦長，我是愛麗絲。」

畫面突然變亂，然後消失了。

『啊啊，妳用不着擔心這種事。不管是執行，甚至是作戰計劃的擬定，都是「狗」自己做的。』

「怎、怎麼可能!狗族應該不會『同類相殘』啊!」

「對方打算自爆?」

「她們是戰鬥國家，主要擅長謀略。基本上她們有跟『狗人』結盟……不過表面上已經放棄了合作關係。」

船內的照明切換成了赤紅色的緊急逃生燈，震耳欲聾的警報聲也響了起來。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詹絲屏住了呼吸。

『各位好，初次見面……我叫做妮爾梅亞。在那邊的貓應該知道我是哪一個種族吧?』

『對，所以我們要加油纔行，也請妳們多多指……』

這場勝負摩耶沒一會兒就勝出了。

「……!」

詹絲露出了心臟停止般的表情，經過數秒後，她大聲吼道：

「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那孩子她……她……」

『哎，妳就乖乖的去死吧。如果這項作戰計劃成功的話，她就會出人頭地喔……能從準參謀晉升成作戰參謀的話，那就是一步登天呢。』

「妳這個傢伙……到底搞了什麼鬼?」

『搞鬼?我什麼都沒做喔。我只是在她的作戰命令書上面簽名而已。』

接着是鬨笑聲。

『那麼，大家再……』

叭嚓。

金屬球雖然想繼續播放傲慢天使的影像，卻被曾是機器士兵手臂的零件狠狠一擊而破壞。

「這種人……這種人……這種人……」

動手的人是糸嘉州真紀。

身上只穿着內衣，背上披着雄一外套的女教師，仍持續的用鐵管狀的物體擊打金屬球的殘骸。

「這種人……這種人……都是因爲這種人!所以我纔會……我纔會!」

真紀哭泣着。

無法應對至今爲止的狀況變化，只能被罪惡感苛責的她終於爆發了。

真紀有如被某種東西附身似地，頑固的揮舞着金屬製的兇器。

就在金屬球終於無法維持它的形狀，變成一個被敲扁的圓盤時——!

「老師，這樣就夠了。」

雄一以絕妙的時機拍了下她的肩膀。

不過，時機還沒成熟。不是現在。

根據愛麗絲的解釋，那是將流動在次元間隙問有如河川般的存在，暫時灌進這邊宇宙時的現象。它看起來確實跟抓準時機將魚叉投進湍急川流時的光景很像。

「……繼續說。」

排在最前面與最後面的是「千葉」跟「錦」，中間則是正常版的小幫手機器人。

首先，排最後面的「錦」緩緩低下頭縮起身軀，並且慢慢擺出了推擠前面那架小幫手機器人的姿勢。

當騎央等人抵達掌舵室兼戰鬥指揮所，並且提出說明後，莎拉露出了理解一切的表情。

「妳做得到這件事嗎?」

來到左舷甲板後，從昏迷狀態清醒過來的安託妮亞跟往常一樣在摩耶的跟隨下，朝少年大喝一聲「動作太慢了」。

☆

少年至今爲止雖然平安渡過了許多危機，但他畢竟無法習慣危險，也沒辦法樂天的面對一切。

「幾乎沒有任何方法呢……從那個圓盤內部發生的反應來看，在我們的『禮物』抵達的午夜零點整時，這裏的一切都會消失。」

「兩人份就很勉強了。」

「從外面進來呢?」

愛麗絲微微一笑後，朝小幫手機器人大喊一聲：「開始囉!」

「啊，是騎央跟安託妮亞啊，快過來這邊!」

愛麗絲髮出嘆息的同時，也斬釘截鐵的做出了定論。

剛纔「安德羅拉Ⅱ」朝那堵「牆壁」發射了數枚艦載飛彈，在飛彈接觸牆壁的瞬間，衆人一度以爲它會咻的一聲突然改變方向，想不到飛彈就這樣被吞進了淡白色的「牆壁」之中，甚至連爆炸都沒有。

「不過，在水流改變方向的瞬間，有辦法在最初流向改變的一點上面開出一個孔……只不過水流會立刻塞住被挖開的部分就是了。」

如果被自己認爲的好朋友背叛的話，不只如此，如果她知道只有自己以爲兩人是好朋友，而且又明白是自己訂立的作戰計劃殺死姐姐的話……

「怎麼了?跟妳姐姐使用過的小幫手機器人講過話了嗎?」

「它好像故障了。技術人員說沒辦法啓動它。」

只有倒在地板上的詹絲悔恨的咬緊牙關，一邊閉起了眼睛。

特別是知道被自己所愛，或是愛自己的人背叛時的表情。更是棒到不行。妮爾梅亞如此低喃。

☆

就在騎央與安託妮亞一起歪着頭露出困惑表情之際，在更後面調整機器的愛麗絲髮出了開朗的呼喚聲。

摩耶乾脆的說出這個意見，莎拉卻只是沉默的點點頭。

「跟姐姐有關的記憶不要消失就好了……」

「只要收集驅動這些孩子們的動力爐能源，並且加以集中放射的話，應該有辦法做到這件事。」

「安心吧。多虧了愛麗絲大人的治療，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異狀。」

「大概沒有方法讓我們所有人逃出這裏吧。」

（這女孩……哭泣時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幾乎?」

「啊啊，是琉努啊。是妳的話就沒關係啦。」

老實講，這個概念實在不好理解，而且又非常抽象，但葵卻刻意不加以追問，而是讓愛麗絲把話說下去。

「再來就是決定誰跟誰要出去了……」

「……?」

如果真奈美在場的話，就能以一句「雄一表叔真行吶」的笑話帶過這個場面，但遺憾的是，現場四人都做不到這種事，所以他們只能尷尬的面面相覷。

聽見「找到逃走的方法了」這句話後，騎央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麼，妳要怎麼做呢?」

爲了壓抑一不小心就會因狂喜而拉高的聲線，少女刻意用不悅的口氣說話。

那是倒在地板上的詹絲的臉孔。

「太好了。」

「嗯。」

最後，屏幕上只剩下她最喜歡的一張表情。

葵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後，愛麗絲嗯的一聲點了頭。

「梅亞，妳現在有空嗎?」

有如鸚鵡學舌般反問回來的葵，露出了訝異似的困惑表情。

中年男子默默撫着她的背脊。

「……」

☆

「……」

琉努無精打采的垂下耳朵。

「千葉」的前方空無一物……明明是這樣沒錯，但騎央的五感卻告訴他某物出現了「歪斜」。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演變成這種狀態嗎?」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四十分左右

不知爲何，除了排在最前面的「千葉」以外，大家都用手抵住了前面的小幫手機器人的背部。

「請妳想象一下，現在這艘船周圍三百六十度不管任何方向，都被五馬赫流速的水壁包圍的情況。而且水還沒有一定的流向，而是以數千分之一秒爲單位持續變更方向。」

將騎央等人的愕然表情一一放大，並且從各種角度欣賞過後，少女將影像仔細收進了假想資料夾之中。

真紀總算放下武器，然後哇的一聲哭倒在雄一懷中。

「嗯，請看。」

「接下來只能靠愛麗絲大人了。」

梅爾妮亞仔細一問，原來它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情報整理待機模式，而且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啓動。

「沒有我們能力範圍內做得到的事。」

腳邊的小幫手機器人用手擋在眼睛上方，並且望向天際中央。愛麗絲溫柔的撐住差點翻過去的它。一邊說道：

「能把洞挖開多久?」

一邊說着這種會話，三人一邊走向船頭，此時小幫手機器人已經排成一列等在那邊了。

雖然裝成親密好友的模樣做出溫柔響應，但梅爾妮亞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沒錯。」

「換句話說……」

「這隻能用質量表示，而不能以時間計算。」

「大概?」

「可以讓多少質量逃離這裏?」

事實上，在它的另一架機體進行活動時，爲避免同時起動時接收過多情報而造成混亂，以及防止自我分裂，它會自動進入機能停止的僞裝狀態。當然，別說是琉努，連技術士官也不知道這件事。

「是嗎……哎，因爲參謀型小幫手機器人的系統很複雜囉。」

「請進。」

「呵呵呵呵☆」

「妳的身體不要緊吧?」

在前面的小幫手機器人也一個接着一個的擺出這個姿勢，最前面的「千葉」則是壓低身體重心，並且將手擺上了武士刀。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切換成截然不同的愉悅語氣如此響應後，友善的小母狗悠悠哉哉地走進了室內。

妮爾梅亞一邊微笑，一邊剪貼着金屬球傳來的影像。

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紅利愈是累積，事後的果實就愈是甜美。

☆

讓安託妮亞睡在擔架車上的摩耶，在一旁露出了苦澀表情。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七點三十八分左右

妮爾梅亞明白，光是想到這個未來，就讓自己的瞳孔立刻擴大了起來。

它的手掌突然消失，在不知不覺間以左方逆袈裟斬的方式砍向上方的刀身，就這樣靜止在原地。

「敗犬的表情啊，不管看幾次都不會膩呢。」

愛麗絲一邊開始解釋，一邊略加思索，整理了腦中的情報。

「也就是說，照這樣下去的話，就等於跟核彈抱在一起殉情囉。」

就在此時，門扉響起了敲門聲，妮爾梅亞慌張的將畫面切換成其它東西。

「說得也是。」

「……」

「有方法能突破困境嗎?」

「……」

映照在屏幕上的是，愛麗絲在葵的陪伴下走出甲板後，用她平常掛在腰際的機械對準天空做着某事的畫面。

「……如何?」

猛然彎折、磨擦、扭曲某物似的聲音，震抵了騎央的皮膚。

「能跟巧加或艦長取得聯繫的話……不過，『阿定』跟『潤髮』也在外面，如果有什麼萬一，只要讓它們發出緊急訊號就行了。」

是的，高高的，一股腦的把它累積起來。讓它堆得比天花板還要高。

葵對一邊看着機器上的數據，表情也愈來愈凝重的愛麗絲如此問道。

妮爾梅亞讓琉努坐上椅子，又問她要不要喝咖啡。因爲咖啡機沒有關掉之故，所以咖啡都煮過頭了。

這麼一想，她立刻快樂到連背脊都麻了起來。

說罷，摩耶望向屏幕。

「這個嘛……」

至今爲止一動也不動，所以才無法認知的物體，正以緩慢速度一分爲二……雖然它看不見也聽不到，但少年還是明顯的「看見」，也「聽見」了它。

「……愛麗絲，這是……」

騎央把頭轉向旁邊時，葵在他的領口裝上了某物。

「嘉和同學，再見。」

「大小姐，希望您平安無事。」

一旁傳來了摩耶的聲音。

「咦?」

就在騎央搞不清楚狀況而大感驚訝之際，由下向上升起的無數光點遮去了他的視野，不久連少年的身體也被它們包圍了。

「摩耶，這是什麼意思……」

安託妮亞在一旁發出的聲音只到一半就中斷了。

騎央雖然也想說些什麼，但在那些想法化爲聲音之前，就被包圍在他周圍的光壁吞沒了，所以沒有任何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