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式表演時，後臺很忙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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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在這一天，學園祭中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伏兵。

那是葵沒有思考過，真奈美也沒發現到，日本政府雖然心裏有底，卻完全加以忽視的存在。

它就是——各國媒體。

由於各國政府至今爲止的嚴格新聞管制，以及凱提亞人的慎重態度之故，導致各媒體在這則新聞最「火紅」的時期無法做出任何報導，而在熱潮消退後，社會也不再關注這件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卻偏偏出現了那場遊行的報導。

認爲這件事的新聞性再次上升的媒體相關人員，大舉湧入沖繩。

雖然有半數媒體在東京被擋了下來，還是有另一半成功踏上衝繩的大地。

倘若日本政府在這個時間點上默許開放新聞管制的話，五天前就會有無數人員與滿載機材的採訪車輛在騎央他們校門前站崗，並且引起連假結束前首都高速公路大塞車般的騷動。

不過，新聞管制在當天就會失去意義。

而且，從第一則新聞曝光以來，就一直感到好奇的民衆……就是媒體口中的「凱提亞迷」或是「凱提亞支持者」……也混在人羣之中。

這幫傢伙本來就很想見到以愛麗絲爲代表的「凱提亞人」，但在情報受到「管制」的情況下，不曉得去哪裏才能見到外星人的他們，因此而感到慾求不滿。

這些人氣勢十足，就算地點遙遠如沖繩，他們也會立刻衝過來。

再者，雖然「小貓的腳底」的曇局領導者安託妮亞三申五令，要大家不要前來沖繩。還是有一些信衆混在人羣之中。

現在是尚未黎明的半夜四點鐘。

從遙遠彼方傳來地鳴聲的轉播車輛，還有載着人的私用車以學校爲目標，大批大批湧入鎮上。

而且這裏面遺混雜着假扮媒體記者，或是好奇支持者的各國特工。

但諷刺的是，他們卻是最缺乏目標的存在。

☆

「……這可不行吶。」

說罷，真奈美從瞄準鏡那邊移開了眼睛。

映照在十五倍瞄準鏡裏面的光景，全部都是情緒亢奮的人羣，根本看不出來誰是媒體記者，誰是貓耳迷，誰又是各國派來的特工。

真奈美再次分解附掛兩腳支架的五零口徑來福槍，並且將它收回槍盒之中。

就這樣，如同命令一個戰車師團去顧小孩這種就俯瞰視角觀察會讓人感到愚蠢至極的事態，在學園祭開始後的短短十分鐘內，就發生在這間學校之中了。

裏面出現了排列整齊的蛋糕，還有速溶咖啡的瓶子。

「不小心誤射他人的話，學圍祭就不用辦了呢。」

由教室改裝的店內擠滿了普通客人與媒體，而且他們都想一睹傳說中的貓耳外星人女僕，最後甚至還得在外面發號碼牌才能解決排隊人潮。

這樣寫的理由很簡單。

「……」

就這樣，在輕音樂的輕快旋律之中，校園內的光景已完全切換成學園祭模式了。

面對外星人到目前爲止所引起的各種騷動，各國政府決定要靜觀其變。

喬爾居在內心如此低喃。

回到廚房的其它學生，還有上原他們都笑了起來。

「這是沒辦法的事吧，誰教妳抽籤抽輸了。」

「咦?」

☆

教室陽臺擔任的角色是廚房。

不過……真奈美看到那副光景。

知子將英文字正確無誤的填進收據字段裏面。

順帶一提，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的缺貨危機了。

上原本來以咖啡廳經理的身分穿着燕尾服，但現在的他已落到脫去外套，袖子也捲起來的慘狀。

老實說，真奈美尚未將自己前天早晨與政府相關人員見面的事告訴葵。

「……因此，請大家好好享受學園祭，並且開朗又正當的進行各種活動。」

上原如此笑道後，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嘿咻，嘿咻」似地爬上繩索，然後解開比平常大上好幾倍的包袱。

本部強烈要求他買下跟貓耳貓尾巴外星人有關的所有產品，或是將它們拍照存證。

連縣警機動隊都出動維持現場秩序了，不過，這件事還沒傳到學生耳中。

☆

這就是他唯一的心靈支柱。

探頭望向代替貯藏箱的大型冰桶後，由美如此說道。

將空杯拿回來的愛麗絲低下了頭。

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葵嗎?

諜報單位雖然做了某種程度的準備，但在超級大國美國的無言壓力，尚未安定的中東局勢等要素影響下，「外星人」這種在世界上引起騷動的話題，不知不覺間被移至「懸案事項」的架子上，最後則是被扔進「不緊急的懸案事項」的箱子內。

提出「大正風咖啡廳」這個主意，又半強迫似地通過提案的班級委員——上原達之，一邊在大茶壺裏加入速溶咖啡、冰塊、礦泉水，一邊喃喃低語。

前天她去學校時，她看見被攝影社社員包圍的葵，以不習慣的模樣拚命提出各種建議的身影。

因爲各國高層看見愛麗絲她們的遊行後。都陷入某種恐慌情緒，並且在這樣的情況下發布命令，將他們的特工派往遙遠的沖繩，不過一直到當天爲止，他們都還沒有決定這項任務的具體內容。

「我就說要開露天咖啡廳嘛。」

「對對對。」

「啊，如鍋口以的滑，請給窩收橋。」

「我根本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來呢!」

「讓您久等了～」

搖擺着尾巴，一身「咖啡廳女僕」這種復古打扮的愛麗絲，將托盤上裝着速溶咖啡的咖啡杯移到桌面上。

當愛麗絲轉過身子時，跟她一樣穿着「咖啡廳女僕裝」的小幫手機器人（正常版），踩着迷你步伐從一旁跑了過去。

因爲他們不是賣弄小聰明的間諜，而是擁有高傲自尊心的地卜特工。

冷靜思考的話，這種狀況需要葵的支持。

這也是因爲他們發現凱提亞人實在太像人類，又跟被稱作「世界上最好談判的對手」，也就是日本人性格相同所致。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她本來想使用這把來福槍引發「事故」，藉此阻止敵人進入校園，但在這種情況下開槍的話，很有可能會造成重大事故。

「採買部隊還沒回來嗎……」

他明白自己這麼做的理由，因爲這是總局下達的命令。

而且，就在大家差不多都忘記這件事時，出現了這則報導。

身體雖然鍛鍊得很強健，態度卻相當溫厚的白人男性點了點頭。

喃喃低語後，真奈美收起手機，然後將來復槍的槍盒上了鎖。

上原用姆指壓住注水口，一邊咔啦咔啦的搖晃水壺後，水壺瞬間冷卻，上面也開始凝結水珠。

從教室擴音器中傳出的校長訓詞終於結束，待在教室的學生們發出了不耐煩的嘆息聲。

騎央他們班級推出的是大正風咖啡廳。

「啊，好像回來了呢。」

在校門開啓，大批人羣同時湧入校內的吵雜背景聲中，傳出了手提擴音器的尖銳聲響，以及警官們拚命制止的吼聲，但不久後，這些聲音都被人羣吞沒了。

男子取出名片，並且指了寫着名字的地方。

「啊，原來如此。」

跟睡着時發生的火災容易使人陷入恐慌的情況相同，各國的諜報單位領導者也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應對面前的狀況。

「啊，就素這裏。」

接着，「阿定」摸了摸自己的懷中，並且取出一個大零錢包，然後將裏面的零錢與收據交給上原。

如果是普通的包袱巾，先不提咖啡瓶，蛋糕一定會變得稀巴爛，但小幫手機器人畢竟不是省油的燈。這個包袱巾不是尋常的包袱巾，就算用它包住豆腐，再讓它滾下樓梯，豆腐也不會有任何損傷。

☆

面帶微笑的愛麗絲讓閃光燈閃了一下。

「系的。」

「那麼，我先失禮了。」

「喔喔，是、是本尊耶!」

「可惡，我搞砸了。因爲太成功所以搞砸了。」

（我爲啥要做這種事啊?）

「好好好，不愧是。阿定……」

有幾個班級的學生慌慌張張的衝向走廊。

多虧知子一直在書店打工的經驗之助，因此這種事對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但隊伍中卻有學生明顯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可是，咖啡跟蛋糕都快賣光了呢。」

不在意引發重大事故，反而擔心學園祭會因此中斷的想法，非常有真奈美的風格。

「不是愛麗絲的關係啦。」

「喔，『阿定』你回來了啊。」

統轄諜報單位的各國政府也一樣，只要有一個地方將「總之先去收集情報再說」的錯誤命令發佈給離日本最近的地下特工，得知此事的他國情治單位也會做出「不能讓別人搶得先機」的判斷，並且連二連三發佈相同的命令，接着就會發生有如三流喜劇般的狀況。

「哎，因太成功而失敗，世上有時就是會發生這種事囉。」

「……現在唸到的班級與社團，請前往學生會辦公室領取小幫手機器人。三年一班，二年一班，一年一班，棒球社，美術社，桌球社……」

（這種事看一眼就曉得了。）

言行舉止中有着濃濃「宅味」的客人厭動得溼潤雙眼，一邊舉起相機。

愛麗絲的話讓所有人回過了頭，只見視線範圍內跳入一顆戴着打獵帽的頭。

山城知子（二年一班，隸屬管樂社）一邊說若「好的好的」，一邊以熟練手勢拿出收據，並且開始埴（寫內容。

「只有一張的話，沒問題。」

那麼。

進一步的說，吸引衆多客人前來的「人物」，將會公平的來到每個班級，以及各社團之中。

「沒錯沒錯。」

「抬頭寫貴方嗎?」

女僕打扮的副委員——金城由美一邊將客人點的東西放上托盤，一邊出言抱怨。

校門前已經擠滿了「客人」。

這是前所未有的人數。

這樣的他，如今卻在這個悠哉開朗，氣候又炎熱的熱鬧場所，大肆購買着擁有可愛造型的外星人周邊產品。

一邊面帶微笑望這幅光景，法國情報局（OSE）的喬爾居-朗賽努中尉，一邊對爲何要用公款購買擁有二頭身貓型機器人造型的食物「人形紅豆餅」，而且還要用數字相機拍下照片一事感到煩惱。

將貝瑞塔半自動狙擊步槍收回槍盒後，真奈美單手拿着手機，一邊思考着某事。

剛纔的文章提過，「不同於媒體組織或貓耳迷，各國符工都缺乏目標」的句子。

「不繫的……請斜Ofelny貿易公司。」

所以，他的公文包裏裝着學生手工制的小幫手機器人玩偶，如果只買這項產品可能會引起懷疑，所以他也故佈疑陣的買了其它東西，並且將它們全部塞進公文包之中。

有如交錯而過似地，又有一名身爲普通地球人的女僕同學跑了過去。

就在此時，從陽臺扶手垂下去的繩索突然被拉直了。

緊握槍支，拖曳着硝煙，無聲無息的潛入敵陣，再無聲無息的消失……這名男人生活在這種充滿臭汗味，冷酷，又被無情規則支配的世界。

不過，卻有一件事支持這樣的他。因爲塞內加爾情報局探員正在隔壁店購買小幫手機器人的造型氣球，意大利情報局探員也在幫身着羽織背心與百褶裙，打扮成拉拉隊模樣招攬客人的小幫手機器人拍照，而且大家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

雖然是女僕，但她們並沒有套上迷你裙，胸口也沒有開叉，而是一副立領襯衫配長裙，再加上圍裙這種密不透風的打扮。這種衣服雖然無法強調偉大胸部的存在，卻與衆不同的擁有禁慾般的魅力……有些客人是這樣想的。

「可、可以拍一張照片嗎?」

「我怎麼可以打擾她呢。」

「呃，附註上寫『資料費』行嗎?」

被摸頭的「阿定」怕癢似地縮起了身軀。

「好，這是你的跑腿費。」

將找錢放入置於陽臺角落的手提式金庫後，上原從自己的錢包裏取出五百圓硬幣，並且將它放進「阿定」的掌中。

「你可以在那附近玩二十分鐘左右。」

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開心的在原地蹦蹦跳跳，然後以「謝謝上原老闆」的標語牌表示謝意後，再次爬繩索下到地面。

「謝謝你，上原同學。」

愛麗絲低頭道謝，但班級委員本人卻不好意思的揮着手——

「不會，不會啦。如果沒有『阿定』的話，不曉得我們該怎麼補給物資呢……」

然後從陽臺望向下方。

從位於三樓的教室陽臺這邊，可以一口氣看到校門口那邊的光景。

人、人、人，還是人。

那是完全看不到地面的人山人海。

「好像在舉辦那霸大拔河喔。」

某人如此低語。

校舍內的情況也一樣。離開這間教室進行物資補給，可說是難如登天的任務。

除了這個班級以外，還有許多班級也開了跟餐飲有關的店，可是這個班級以外的店鋪都集中在操場那邊，所以應該有辦法進行補給。

只不過，他們還是要辛苦的從人羣中擠出一條路纔行。

☆

順着繩索下到地面後，「阿定」從懷中取出一架看起來很便宜的小型雙筒望遠鏡，接着將它壓在眼鏡附近環視上方。

某棟校舍陽臺中，有一個用唐草花紋布巾綁住竹製長尺的物體正在揮動。

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踩着小步伐衝了過去，並且爬上從那個陽臺垂下來的繩索。

而且現在雖然是秋天，沖繩卻是南方國度。

又有另一名隊員如此吼道。

所以，他打算儘可能的使用構造簡單的定時炸彈，並且用它製造一場威力極小……是的，小到可能會被誤以爲是瓦斯管爆炸……的爆炸。

「果然還是要去執法者那邊自首纔行吶。」

庫娜如此問道後，伊奇卡笑着敷衍「沒什麼啦，是我以前認識的人」。

「這些傢伙都是地下特工，而且他們剛纔還在討論要炸掉附近的計劃，所以警察反而應該感謝妳們呢……哎，我會搞定這件事啦。」

「妳、妳對大尉做了什麼?」

伊奇卡彎着身子，雙手手指在臉龐前方不斷伸縮，一邊向前方踏出二、三步後，女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了抽筋般的聲音，接着轉過身子逃離現場。

看樣子這架小幫手機器人，似乎被輸入了以經濟觀念而言，定義有些奇妙的數據。

「好，我知道了。那給我四個蛋糕，還有五個紅茶包。」

連牢牢記得排隊是國家方針的這些男人也，不，應該說就是因爲他們是把整齊排隊當成美德的世代，所以生理上纔會無法忍受這種亂成一團的人羣。

「沒這回事啦。」

「反正國內那些傢伙也覺得這些外星人很麻煩，乾脆我們稍微……」

確認商品都固定在現實世界後，「阿定」立刻舉起「蛋糕一千二百五十圓，紅茶包四百圓」的標語牌表示價錢。

☆

當然，不管是誰，在沒有超強臂力與體力的情況下，都不可能在人羣中逆向移動，也不能用自己的步調走路。

現況雖然沒嚴重到自身難保的地步，但這些傢伙原本就生活在隨時可能喪命的世界中，而且完成任務後的疲勞還累積在體內，偏偏又碰上被人羣擠得頭昏腦漲的狀況，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誰的腦袋都無法保持清醒。

感受到全體空氣有如被輕輕彈開般震動的瞬間，所有男子的後腦杓……以及全身所有部位，都捱了鞋跟的重擊而昏倒了。

「哎呀，妳記得很清楚嘛……啊啊，妳是當時FSB的……」

用手指夾住打獵帽帽舌，再輕輕向下拉的動作躲開「危險場面」後，二頭身的夥計貓舉起了「久候囉」的標語牌。

女人從手提包中取出小型馬卡洛夫手槍，並且擺出了射擊姿勢。

事情真的只發生在一瞬間。

被擬似亞空間摺疊起來保管的二十個熱蛋糕，以及堆棧成金宇塔狀的紅茶包，有如海市蜃樓般出現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與其執行這種任務，我寧願被巫婆詛咒!」

「吱呀呀呀!」

「什麼不行?」穿着怪獸布偶裝的學生如此問道後，「阿定」一臉認真的（雖然小幫手機器人沒有表情）舉起「這些商品的金額是賣方喊的價格，所以要殺價纔行。」

「住手吧。」

聚在一起的男子們望着地面。

「我們是來玩的!」

庫娜露出困擾的表情。而在這段時間內，其它凱提亞士宮也輕輕背起男人們，並且把他們靠在校舍的牆壁上。

「克、克林姆林的黑貓……」

「把這種爛地方炸上天吧!」

留着鬍子渾身肌肉的大漢，有如文字敘述般不斷跺腳，而且眼眶內甚至浮現了淚水。望着這副光景，跟賽爾凱生死與共，而且將他視爲神明一樣崇拜的男人們紛紛嘆了口氣。

「沒、沒錯，副隊長!」

「啊啊，妳就是伊奇卡小姐吧?我有聽愛麗絲跟巧加提過妳呢。」

就在此時，「阿定」搖了搖頭。它的標語牌上寫着「這樣不行吶，怪獸老闆。」

來自北方大地的男人們瞬間滿身大汗。而且只能像前蘇聯集體農場配給食物時一樣，一點一點朝前方推進。

從俄羅斯共和國派來的三組地下工作部隊之一就是這樣。

順着繩索爬上去後，有如「地球防衛軍」正在喝咖啡般，身穿SF風格「緊身隊員服」的二年級女生，立刻發出了「好門愛喲——」的尖叫聲。

「欸，亞雷克賽，我們來搞破壞吧!」

凱提亞母艦的最高負責人——庫娜連忙從腰際取出萬能治療器，並且準備使用它治療這羣男人。

賽爾凱的部下慌張的將他帶入沒有人影的校舍後面。

當然，他們對上空毫無警戒。

女艦長微微一笑。

這也是很自然的事。

「原來如此啊。」

她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落到地面。

她們所率領的其它凱提亞人，也慌張的從他們身上讓開，並且將治療器對準受害者。

踏入學校還不到一小時，塞爾凱就陷入了半瘋狂的狀態。

「……那麼，妳們今天這麼多人來這裏做什麼呢?」

「呃，可是我們這次只是進行偵察任務耶……」

「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去!」

伊奇卡的臉上露出了極不懷好意的「咧嘴」笑容。

「你叫我殺價?」

聲音是從她們頭頂傳來的。

庫娜雖然皺起雙眉，但她看到男人們的狀況後，立刻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嗯嗯。」

老實說，人擠人的狀況對他而言，比死還要痛苦。這個男人在空無一物的阿富汗荒野找到了心靈的避風港，爲了不要離開那裏，他拚命的完成任務，結果反而面臨被召回中央的悲慘命運。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呀」或是「啊」的聲音。

「傳送位置的座標軸似乎有偏差……待會兒要向傳送主任抱怨幾句纔行。」

不過，伊奇卡的笑容跟這名女子……負責爆破的歐爾嘉看到的不同，既不兇狠也沒有殺氣，看起來就像妙妙貓一樣（注：愛麗絲夢遊仙境中那隻會消失的貓。），可是對以記憶修正畫面的歐爾嘉而言，這種表情卻恐怖得足以令她扳機上的手指完全僵住。

更何況他這幾天執行完一項潛入某國購物中心，並且在那裏暗殺從母國前來的萬惡罪魁……毒品走私組織的大人物這種就前半段而言可說是壓力極大的任務後，就被迫飛到這裏。

「誰受得了這種買東西的任務啊!」

庫娜露出笑容伸出手臂，伊奇卡也握住她的手。

另一名隊員如此大喊。

「不好意思，小定，你那裏有蛋糕跟紅茶包嗎?」

「唏!」

「發生什麼事了?」

「隊、隊長，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呢?這會被視爲放棄任務喔。至少要先跟其它部隊的同志取得聯絡，並且徵求他們的同意纔行。」

女人以俄語低喃，伊奇卡也換成俄語。

所以，事後得知來龍去脈的俄羅斯聯邦保安局，也以「在任務繁重的情況下，因壓力過大而導致行爲失控」的理由，替他法外開恩。

總之，在負責裝炸彈的女性隊員來到此地前，打算先商量好計劃的賽爾凱，拿起掉在現場的樹枝，並且在地面畫起校舍大致上的格局圖。

「呀!」

仔細思考的話，這個男人的處境確實可悲，但這種行爲就像只因爲某個親戚很討厭，就縱火把對方家附近的房子全部燒光一樣，對於被捲入的無辜者而言，這種事情實在難以忍受。

就是因爲這樣，對他來說購物中心此地雷區還可怕，而且他還因此落到離婚兩次的下場……讓這種男人執行這種任務雖然慘絕人寰，但不管是哪個世界的間諜，接受到的命令都一樣冷酷無情。

時間差真的是太可怕了，如果是平常的話，這些男人就算被一百人踐踏也不會死亡，但在這一回，所有人的額頭正中央都撞上地面昏了過去。

根據事後統計，這一天的入場人數共計四萬人。

賽爾凱-利柯爾尼斯基，是一名在阿富汗戰爭中因英勇行爲受到表彰，進而成爲地下特工的男人。比起伏特加，他更熱愛安靜，硝煙味，以及自己隨時可能會喪命的狀況。而他的五名男女部下，也擁有相同的資質。

彷佛不小心在海里踩到海蔘的聲音傳入耳中，伊奇卡立刻回頭望向音源，只見眼前出現一名擁有及腰銀髮，眼神看起來有些兇惡的美人，而且她還臉色發青的貼在對面的校舍牆壁上。

賽爾凱終於向部下提出了懇求。

從空教室的陽臺那邊，輕輕躍下了一名跟庫娜等人外貌非常類似的金髮少女。

感到敬佩的學生，從一千一百五十圓開始殺價。

無論拿不拿手，幾乎所有諜報單位的成員都想盡辦法試圖完成任務，但其中還是有部分沉不住氣的人想使用自己的拿手絕活。

先引起一陣小騷動，然後再提出小組因混亂而不得已中止任務的報告，這就是出現在副隊長腦袋裏的想法。

「我也受不了了!與其要做這種事，我寧願去柯索夫那邊跟阿拉真神的信衆對幹!」

從怪獸口中露出臉龐的男子如此問道後，「阿定」再次攤開了綁在脖子上的包袱。

學校校舍大約可容納兩千人，也就是說入場人數是二十倍之多。

他的眼睛已佈滿血絲。

不過，賽爾凱的部下，卻是將他當作神明崇敬，視爲父親般仰慕的一羣人。

「太好了……這似乎只是腦震盪引起的昏厥。」

「克林姆林的黑貓很可怕喔，嘿嘿嘿嘿嘿。」

「那就沒辦法了……好吧，把皮特魯跟歐爾嘉叫過來，我們在這附近設一些小炸彈。」

「好，等炸彈送過來後……」

「可是，我們還是做了壞事呢。」

將強悍男人們踩扁的人物們，幾乎同時發出了這種尖叫聲，並且跳到一旁。

面對歪頭露出不解神情的怪獸學生，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很了不起的教導他「錢要花在刀口上」。

就算擁有鋼鐵般的堅強意志，在這種情況下也會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