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機齊心天下無敵

☆

「咦……？」

這次負責留守的銀髮凱提亞人……梅蕾亞身上披着日式睡袍（愛麗絲說拿去用沒關係），單手拿着通訊機陷入沉思。

「怎麼了，梅蕾亞？」

後面的桌爐上正咕嚕咕嚕地煮着火鍋。真奈美一邊試高湯的味道，一邊歪着頭如此間道。

「沒什麼……通訊好像受到了限制。」

「昨天也是這樣吧？」

「嗯。我只是要做定期回報，跟太空船那邊說『今天也一切正常』而已，所以是沒什麼差啦。只不過……」

哎，算了——梅蕾亞以凱提亞人特有的悠哉性格換了個想法，並收起通訊機坐進桌爐內。

「話說回來，這個東西真的很不錯呢……它原本的用途是暖爐嗎？」

說罷，梅蕾亞碰了碰放在桌爐上煮着火鍋的卡式爐。

「嗯。剛開始時大概是吧，不過現在是專門用來煮東西的喔。」

「是喔……它使用的是獨立式的燃料，看起來很好攜帶呢。」

「對呀。最近有很多人去露營，或是去海邊開派對時，都會帶卡式爐喔。」

「地球人也會在外面喫東西啊？」

「有時候咯。」

真奈美掀開鍋蓋。白茫茫的水蒸氣冒向上空，各種食材在發出啵啵聲響的火鍋裏滾動着。

「哇♪」

梅蕾亞浮現歡喜的表情。

「欸，裏面有什麼料呀？」

「呃，有白蘿蔔，豆腐，還有青蔥跟雞肉。」

「才一擊就解決了鎮暴型小幫手機器人……？」

它只是不斷奔跑。

「……得花一些時間才能把鐵板燒熱，請你也用熱線槍照射一下鐵板吧。」

有人阻止自己前進，就要打倒對方，有東西擋住去路，就要將其擊碎——這就是殘留在它體內唯一的念頭。

附近沒有住宿區。與其說這裏是孩子們的遊戲場所……倒不如說是什麼東西也沒蓋，只是任憑草木在此生長的「空地」。

在葵的指揮下，其他小幫手機器人與凱提亞人在一旁搭着帳蓬。

「阿定」舉起寫着「我知道了，姐姐」的標語牌，其他兩架也點點頭。

下個瞬間，雙方以極可怕的高速彼此交錯。落至地面後，「飛鴻」靈巧地拉開衛生筷，然後拿着它搶到的那盤烤肉站了起來。

愛麗絲不好意思的說道，一邊扣下扳機。槍口閃出光芒，放在鐵板下方的固體燃料 起燒了起來。

☆

梅蕾亞的眼睛閃出不尋常的光輝。

「可惡，長距離攻擊無效嗎……突擊！」

他們剛纔雖然熱得無精打采，烤肉的香氣卻讓衆人胃口大開而重新復活了。

賽西咪一聲令下，管理局的小幫手機器人們手持鎮暴棒與透明盾牌，朝傳出聲音的地方「哇——」的一湧而上。

「某物」輕輕碰觸幾乎沒剩下半點資料的記憶單元。

它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曉得自己是誰。

「我很喜歡這種事呢……」

「嗯，還滿好喫的呢。對吧『潤髮』？」

其中一個通風口傳出啪嚓聲，「阿定」與「千葉」還有「錦」同時進入了戰鬥模式。

「把它喫掉咯……？」

連愛麗絲也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真奈美露出苦笑。

騎央再次繃緊表情。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無法動搖少年要將「飛鴻」完整還給安託妮亞的決心。

它名喚「飛鴻」，是小幫手機器人。

「OK，接下來就交給我咯。」

「哇啊……」在這一瞬間，騎央驚訝的無法動彈。

「……我們還是要以抓住『飛鴻』爲優先，所以不要喫過頭喔。」

如此說道後，愛麗絲難得從腰包中抽出了槍。

「那我們生火吧。」

「我們得隨便撿幾顆石頭，或是要拿四個磚頭過來纔行呢。」

煙被扇進比成人還略高一些的通風口。

「不會吧！」

「欸？『燒肉』？」

跌倒的「飛鴻」就這樣一路滾動，最後終於滾到一處明亮的場所。

「不，不是那個啦。」

現在的它，是爲了尋求「烤肉」而奔跑的存在。

不過，跟平常不同的不只是它身上散發的氣息，還有那對閃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怎麼了？」

點頭同意葵的建議後，愛麗絲擴人照射範圍，並且用熱綫照了鐵板數秒，放在上面的豬油塊立刻發出滋滋響聲，而且開始融解流向鐵板。

它的嗅覺感應器偵測到那股氣息。

就在此時，小幫手機器人們拿着太空船零件做成的網扇一起扇着充滿烤肉香的煙。

爲了避開攻擊，「飛鴻」在草叢堆裏四處跑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下子事情可大條了。）

小幫手機器人們從左右兩旁夾擊，就在它們準備進行最後一擊時，草叢堆接二連三地飛出生鏽的部分建材。

「『飛鴻』！」

來到這裏前，騎央等人進入附近的下級士官房間要求協助，又請巧加去「魯洛斯改」那邊拿調味料，所以他們準備的部分只有食材。

是爲了尋求「烤肉」而奔跑的存在……纔剛這樣講，它又跌倒了。

騎央等人終於來到「飛鴻」最後被確認的地方，也就是外部隔離壁的邊緣。

說罷，綁着頭巾的騎央捲起衣袖，然後用地球帶來的醃漬醬汁在鐵板上煎起肉片。

賽西咪等管理局的凱提亞人，慌慌張張地跟剩下的第二部隊一起突擊。

「太讚了！」梅蕾亞興奮到不行，在她旁邊的真奈美試了高湯的味道。

☆

葵一邊苦笑一邊告誡。

刻畫在記憶單元內的紀錄都被吸出，消去了。

然而，結果仍是一樣。

管理局的小幫手機器人消失在草叢的另一側。數秒過後，全員有如被草叢堆噴出似地一起飛向空中。

愛歷絲訝異地問道，但騎央只是一句「我沒事」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

二十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

他也順便丟出衛生筷。

「用這個行嗎？這是圍住太空船引擎核心的隔熱材質，所以非常堅固耐用。」

「對了，所謂的海灘派對，應該是在夏天吧？你們夏天也喫火鍋嗎？」

小幫手的造型本來就很天真可愛，也就是因爲這樣，當它全身散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氣勢時，感覺起來也更加異樣。

它緩緩站起。

夥計型小幫手機器人從懷中掏出有着舊式手槍造型的電擊槍……不，是可以擊發強制停止訊號彈的小型空氣槍，然後扣下扳機。

賽西咪大吼，連汗都忘了擦。

「啊，是的……」

高溫加上野草被曝曬所散發出來的草味，讓這裏飄散着濃厚的綠色氣息。騎央有一種奇妙的懷念感覺，所以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思考迴路的末端有時會閃出那名寬額頭少女的笑容，還有眼鏡少年的臉龐。但現在的它，甚至不曉得有這麼一回事。

騎央用手比了一個四十公分大小的四方體後，巧加點點頭，對她帶來的藍色機身小幫手機器人下了一些命令，

「因爲這些烤肉看起來真的很好喫，根本看不出是人造物呢。」

緊接着，「千葉」與「錦」錯開時機分別殺向「飛鴻」。

賽西咪她們摔到騎央等人面前，小幫手機器人也紛紛掉在上面堆成一座小山，而且每隻機器貓都像在說「暈～」似地露出螺旋狀眼睛表示機能暫時停止。接着，身穿骯髒白衣的小幫手機器人輕輕落至這堆小山的上方。

這樣說也是啦——騎央點頭同意後立刻動手找尋，看看附近有沒有掉在地上的石頭可以撿，但他馬上想起這裏是太空船裏面的人工草叢。

現在的它，只剩下自衛本能。

然而，「飛鴻」的髮辮不但能改變慣性移動的方向，甚至還變硬將它的身體帶往更高處。

小幫手機器人點點頭，使用傳送裝置消失在原地，然後拿着金屬塊再次出現，而且大小跟騎央形容的一模一樣。

愛麗絲一邊收槍，一邊如此問道。

只是靜靜地待在這裏。

「潤髮」把它的小腳伸進桌爐，躺在地板上專心看着雜誌《月刊GUN》。聽到真奈美這樣講後，它坐起身子試了一口湯，然後舉起「非常GOOD」的標語牌表示贊同。

包括愛麗絲在內的凱提亞人發出散呼聲。

「就是現在！『阿定』！」

油脂劈劈啪啪地彈跳着，醃漬醬汁焦得恰到好處，烤肉香味開始充滿四周。

「飛鴻」高高躍起。

「嗯——大概要這麼大……吧？」

它奔跑起來。

「千葉」從下方發出斬擊，「錦」則是高高舉起武土刀。

所以，它不曉得這裏是通風管內部，也不知道自己就是引發這場大騷動的原因。

「那個，騎央。這些肉烤好後要怎麼辦呢？」

首先，遠距離壓制型的小幫手機器人撥動了大範圍機能停止信號產生器（看起來跟三絃琴模一樣）。

「啊，夠用，很夠用了。」

「大概要多大？」巧加如此說道。她那副無袖緊身裝配上短褲的打扮，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已經生了三個小孩的母親。

騎央大叫，一邊丟出手中紙盤上的烤肉。

「好耶！」

雙腿踏出馬步，仰起上半身，擺出右臂伸直左臂彎曲這種挑釁動作睥睨四周的，無疑就是「飛鴻」。

「那麼，總之我們手上有肉類、蔬菜、鐵板……還有豬油塊。再來還需要燒得起來的東西……這裏可以用火嗎？」

「我們有得到艦長的許可，而且照現在這種情況，就算讓這附近的溫度提高一些，應該也不會觸動警報。」

風流了進來。

它靜靜的待在原地。

「飛鴻」以「千葉」的頭爲立足點跳得更高，飛越了「錦」以上段架勢揮落的刀。

咋嚓咔啦——討厭的聲響傳出，三絃琴部隊手中的武器被破壤了。

「你們三個，按照計劃行事！」愛麗絲也一邊說，一邊擺出架勢。

被她用這麼慎重的口氣詢問，騎央感到有些困惑。

「不是啦，夏天是喫烤肉啦。」

功夫型小幫手儀器人甩動頭部，特綁在長髮辮末端的金屬球擊向牆壁，藉此修正跳躍方向避開攻擊。

兩架小幫手機器人叭嚏兩聲跌在「飛鴻」身後。不過，「千葉」仍然一邊抖着身軀，一邊努力撐起身體，而且都到這個地步了，它還十分堅持地寫了一張「居然敢把老子當跳臺」的標語牌，然後又倒了下去。

即使如此，「阿定」仍然很英勇地撲向前方。一腳將它踢飛後，「飛鴻」叭叭叭三口吃光紙盤上的烤肉，接着把空盤子用力伸向騎央面前。

騎央沒有動。

在他兩旁，愛麗絲與葵都擺出了架勢。

事到如令，只能用實力制伏「飛鴻」了。

每個人都這樣想，就在此時——

三道小小的影子朝彼此點頭，走到主人們的前方。

它們是愛麗絲帶來的正常版小幫手機器人「2」、「1」還有「6」。

剛開始時，三架小不點分別動着頭部，以小幫手機器人持有的通訊系統說了一些話。領悟到「飛鴻」的通訊機能如今已失去功用後，「1」立刻舉起上面寫着「我們來當你的對手」的標語牌。

「太亂來了，快退下！」

愛麗絲如此說道，「6」卻轉向後方比出了大拇指。

標語牌上寫着一行字「不要緊的，我們之前有鍛鏈過」。

「別說傻話了！」

愛麗絲少見的吼了出來。就在這個瞬間，三架小不點也衝了出去。

騎突發現「2」身上揹着數把慘遭破壞的三絃琴。

「——？」發現這件事後，騎央陷入沉思。

「這些孩子真是的！」

說罷，愛麗絲準備衝上去制止它們，騎央卻在此時叫住她。

「等一下。」

「可是，騎央——！」

身穿普通緊身裝的賽西咪將「阿定」移下維修臺，然後把「飛鴻」放了上去。

「效？」

「咦？」

就在騎央如此說的瞬間，三架小不點各自彈了掛在脖子上的鈴鐺。

「真是的……居然不跟人家說一聲，就擅自做出這麼重要的決定！」

「啊，不，那個，沒什麼啦……」

愛麗絲雙手叉腰生着氣，騎央只好說「好啦好啦」安撫她。

對於移動速度更快的「飛鴻」來說，要避開這些子彈就像喫飯一樣簡單。然而，就在此時，功夫高手型小幫手機器人卻第一次以遜爆的「跌倒姿勢」避開這些子彈。

騎央如此說道後。

「梅爾玟，已經沒事了。」

說罷，德蕾兒溫柔地拍拍她的肩膀。梅爾玟以幾乎可以發出咋啦咔啦擬音的僵硬動作面向德蕾兒。

「而且，這些小不點們跟『飛鴻』一起生活過，所以它們身上也有『飛鴻』的客觀資料……我是想說，如果這次的調整沒達到預期的效果，或許可以讓它們負責監視『飛鴻』。」

賽西咪伸手觸向「刪除鍵」，就在此時——

不過，這樣就足夠了。

「飛鴻」根本沒機會避開攻擊。

「……我也這樣想……不是這樣嗎？」

溫柔的男性嗓音傳入耳中。

「欸，愛麗絲，這是……什麼？」

騎央與葵慢了半拍纔回過頭，而且兩人也露出驚訝表情。

同時，艦橋的門也開啓了。

「在最後的那一瞬間，有四根訊號線接在『飛鴻』身上。」

葵喃喃說道。

「飛鴻」動了。

電腦語音響徹整艘太空船，通風口吹出的空氣也從熱風變成了冷氣。

葵這麼說後，賽西咪將影片一格一格的往回放。

「欸？」

的確，在那一瞬間「飛鴻」的手忽然消失，當它的手再次出現時，訊號線已經增加了。

噹噹噹當的輕快聲響傳出，子彈在空中飛舞。

塞西咪點點頭。

「嗯，差不多咯。」

〈系統異常已解除，中止錯誤指令，一切將立刻恢復原狀。非常抱歉造成各位的困擾。〉

「哎，多多指教啦，女婿先生與新娘小姐！」

就在此時，賽西咪的螢幕發出眩目光芒……然後影片就中斷了。

直接衝到鎮暴型小幫手機器人堆成的小山後，「2」拿起「阿定」與其他鎮暴型小幫手機器人掉落的脈衝空氣檜，「6」則是直接衝上山頂，居高臨下俯視着「飛鴻」。

回到變成蒸氣室的小幫手機器人管理局後，賽西咪將機能停止運作的「飛鴻」擺上維修臺，一邊向大家提出說明。

雙方對峙了一瞬間。

「接下來如果能從裏面得到什麼線索的話……」

「……？……訊號線變成了四條呢。」

「飛鴻」站起來。接着，途中突然緊急剎車的「1」，瞬間分解自己揹着的三絃琴型脈衝炮殘骸，並且重新組合，然後一口氣撥響琴絃。

「那麼，有辦法順利修復太空船的系統，還有重新安裝『飛鴻』的系統嗎？」

賽西咪用各種掃描儀器確認了「飛鴻」的狀況，結果幾乎一切正常。

說到這裏時，賽西咪的手停住了。

賽西咪慌張地叫出系統的內部結構圃，然後一邊捲動畫面，一邊仔細確認每一個資料夾。

凱提亞男性……愛麗絲的父親露出微笑，對騎央與葵低頭行禮。

兩人肩膀旁邊都浮着小小的金屬球，而且可以感覺到它正噴着涼爽的冷氣。

站在那兒的，是一頭齊盾的火紅秀髮、看起來有些強勢的凱提亞女性，以及全身散發着沉穩氣息的金髮凱提亞男性。

「飛鴻」還在那邊碎碎念。賽西咪一邊告誡它，一邊開始設定系統。

「討厭……這個小不點居然自己多加了一條訊號線！這會造成資料重複傳輸，讓系統產生誤認……哇哇哇哇哇！」

「2」雙手拿着空氣槍跳向旁邊，一邊掃射出彈幕。

「現在還不曉得……呃，是這個吧？」

「……」

「那三架小不點說不定有勝算喔。」

賽西咪歪頭露出困惑表情。

就在她將視線移向螢幕的瞬間，「飛鴻」爲了撿某個東西而動了一下身軀。

「感謝兩位平時對我們家女兒的照顧。」

「這不是墨水的污潰嗎？對吧，雙葉同學。」

爲了讓小幫手機器人能輕鬆進行保養，三絃琴脈衝炮本來就能拆解成零組件。不過，就算把它重新組合起來，這仍是一把重要回路破損、連動力來源都壞掉的武器，所以只能以低功率形式射出唯一的一擊。

「也就是說，『飛鴻』的情況就像從小學習父子相傳的拳法，然後再學習如何做人處事。而『正常版』則是拳法雖然不熟練，卻很懂得怎麼做人處事咯？」

「結束了……」

「換句話說，我以前就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另闢蹊徑，以不同於』飛鴻『的方式學習格鬥戰。」

「——？」

過了一陣子後。

「真是的，居然搞成這樣……」

畫面上又展開了別的球體，並且映照出某段影像。

＃插圖

「那這就只是放單純問題的資料夾咯，爲什麼會是重要掃圖區呢……？」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愛麗絲的母親發出啊哈哈的開朗笑聲，一邊拍了拍騎央的肩膀。

愛麗絲猛然回頭。

「騎央，葵……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仔細調查有沒有人出現脫水症狀，覺得身體不太舒服的人自行報備！」

「就是這個……只要把它……」

「嗨，愛麗絲，好久不見了呢。」

訊號線鬆脫了。

只有梅爾玟，她從副艦長的座位上站起後，就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騎央等人目瞪口呆。在他們身旁，被踢向遠方的「阿定」拖着慘兮兮的機體回到現場，而且拿出準備繼續戰鬥、卻搞不懂發生什麼狀況的「？」表情仰望着主人們。

愛麗絲從旁邊探頭望向螢幕。

影片中的場所是……這裏。

在院耳鈴聲中，這三架應該沒有特殊能力的小不點忽然提升了速度。

在圓形畫面中，「飛鴻」手中握着一張吸墨紙，而且上面有着一個黑色污漬。賽西咪將那個圖形放大在螢幕上。

醫療班率先衝進艦橋。

在立體投影螢幕上，賽西咪將以半球體形式呈現在畫面上的「飛鴻」內部資料，以及它意外跑進小幫手管理局系統中的其他資料融合成一體。

在它頭頂，「6」雙手握着不曉得從哪裏拿來的紙扇從天而降。

三架小不點再次彈響鈴鐺，然後身子一軟癱坐在原地，並且舉起「累斃了」的標語牌。

大家都望向葵。

幹練地發出指示後，德蕾兒睥睨四周，然後露出笑容。因爲，她發現艦橋裏還有一個人努力堅守着崗位。

「嗯，一般來說，只要插三條訊號線就行了。我應該有插對呀？」

「怎麼了？」

「唔，最好不要這樣做唷，我覺得只要把系統從頭到尾再檢查一次，應該就能重新啓動了。」

☆

「爲了從零開始，一步步學習格鬥技的理論與實踐法，『飛鴻』纔會什麼東西都要又碰又摸，甚至將它弄壞。小幫手機器人搭載了具有一定經驗的人工智能，如果『教』它們格鬥技巧的話，不曉得結果會變成怎樣——我是這樣想的啦。」

趴——輕脆聲音響起，「飛鴻」的頭頂被這把摺扇（上頭寫着「王者之劍虎徹」）狠狠敲了一下……不，應該是兩下才對，接着它緩緩跪地倒了下去。

然而，卻沒有半個人發出歡呼聲衝出艦橋。

愛麗絲調整螢幕的指向轉盤，讓站在一旁的騎央他們也能看見畫面。

騎央與葵也動作僵硬的低下頭。

每個人都癱在自己的座位上，要不然就是趴在地板上動也不動，放縱又被動地享受着吹在身體上的冷氣。

在這一瞬間，「1」漂亮地制止了「飛鴻」的動作。

不過，它又瞬間回到了原位。

賽西咪再次將手伸近螢幕，碰觸了幾個看起來像是鑰匙的東西。

「飛鴻」態度悠然的等待着三架小不點。

「爸……爸爸？連媽媽也來了！」

沒過多久，她找到了「『飛鴻』與『飛鴻1』」這兩個資料匣。

被這麼一問，愛麗絲也滿臉「？」的陷入深思。

然而，三架小幫手機器人卻散開來，就這樣衝過「飛鴻」身邊。

含着尼古丁棒的女醫生兼船醫長——德蕾兒一邊翻飛着披在身上的白袍（穿在下面的是變成泳裝形式的緊身裝），一邊發出嘆息。

「是的，我沒事。只要用冷水洗去中華涼麪上的黏液，接着放入冰水沒泡，然後再淋上胡麻油，面體就不會變成散熱片喔。」

梅爾玟的眼瞳已經失焦了。

「欸？」

「刨冰跟配料的比例爲三比二，糖漿要淋多一點，然後把做好的刨冰大量散佈在艦橋內……我沒問題的，艦最。我還走得動。」

德蕾兒叼在嘴邊的尼古丁棒掉下來。

「快！快點拿擔架過來！梅爾玟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