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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兒童的最終考驗》 · 龍之湖太郎 · 6903 字
眼前……是萬里無雲的廣闊晴空。
(……是嗎,我輸了嗎?)
全身都灼傷潰爛的「蓋亞麼子」──魔王堤豐往下墜落。
燒燬他全身的神雷轟然迴響,彷彿要擊碎世界之壁;即使是被託付了王冠的最強肉體,仍舊被逼往位於行星中樞的小宇宙。
無論是自認能夠燃盡世間一切的激憤情緒還是憐惜母親的悲哀感情,都獲得這道神雷的接納與包容。
魔王堤豐在往下墜落的途中,看見宿敵在光芒另一側拚命大叫的身影。
刺眼雷光導致他無法確認對方臉上的表情,這一點倒是讓人心有不甘。堤豐其實心裏很是好奇,想知道那個自視風流倜儻的花花公子究竟有何臉面纔敢說出那樣的話。
然而這個願望無法實現。
不斷往下墜落的身體進入大氣圈,穿過雲層,朝着火山口垂直落下。比大陸更爲巨大的肉體化爲發光粒子,逐漸被吸入火山口之中。
大父神宣言──並非僅限於希臘神話,而是所有人類與神靈的新約定。這份力量對過去、現在、未來都展現了無限的光明與可能性,也促使主神宙斯成爲最強神靈之一。最後,基於人類、星辰以及神靈之間所定下的新協定,初始的大戰爭「星神戰爭」終於劃下句點。
(如果……要說還有什麼遺憾……就是直到最後的最後,也沒能擦去母親的眼淚。)
在戰爭的終點,大地母神蓋亞的結局是一場無法以筆墨形容的悲劇。
充滿憎恨的戰禍恐怕會跨越神話,超出世界,和那些淚水一起化爲更加猛烈的火焰,繼續往外延燒。
實際上,這次的「星神戰爭」確實成爲開端,後來的箱庭爆發了五次神話戰爭。
由於身爲大地母神兼藍星之半星靈的蓋亞遭到討伐,擔任物質界楔釘的半星靈們一起展開行動。
地母神之間的關係類似跳脫神話範圍的姐妹,其中之一的蓋亞遇害,其他人當然無法保持沉默。
對於不同神話的諸神願意爲了母親的遺憾而奮起,堤豐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表示感謝。
「星神戰爭」成爲向所有修羅神佛質問「未來願景」的結果。
或許正是因爲經歷過這段時期的衝突,才能養成箱庭現今能夠接納不同種族共同生存的價值觀。
如果真是那樣,這些犧牲許多鮮血的戰爭也絕非徒勞。
感覺到嘴裏帶有血腥味後,他憤憤地咬了咬牙。
*
魔王『堤豐』、
「哎呀這是……偉大的星靈阿爾格爾。此事是我不夠周到,對母親的舊識有所怠慢也會敗壞星獸的名聲,在此致上最深的歉意。」
他抬起頭瞪着箱庭的帷幕。
她半睜着眼,臉上是符合年齡卻又洋洋得意的表情,美麗的外貌混合了少女特有的可愛感,更凸顯出她的魅力。
「要以現在的狀態去對付赫拉克勒斯有些喫力,看來那傢伙只能麻煩你去處理。」
衆神也立下了誓約,彼此的鬥爭必須等到拯救外界之後再行分出高下。所以打破這條禁令的行爲,等於同時與神話中的所有右翼左翼爲敵。
分離傳說之劍──能夠切割「人」與「神」,並把世界劈成兩半的星劍。一旦被這把具備「星之觀點」的星劍砍中,用來束縛傳說的歷史連結就會隨之遭到切斷,導致構成靈格的肉體與靈魂彼此分離。
「是嗎,看來讓你費心了。」
(果然沒有回應,這也難怪……纔剛下定決心要彌補以怪物身分度過的時日,結果卻碰上那種事件。又有誰能夠責備因此選擇忘記一切並躲入內心黑暗深處的行爲?)
「你終於醒了嗎,貪睡蟲麼子?居然讓阿爾我等了整整五天,真是罪該萬死。阿爾我要苦勸一句,蓋亞的家教真是失敗。」
他的雙眼銳利如冰,但是透出的情感並非虛假。
目前堤豐是靠着自稱土八該隱的研究者所製造的共鳴型B.D.A才能暫時使用原本的力量,實力卻遠遠不及他的全盛時期。
所謂的「世界毀滅後纔會出現」,就代表維達是一個絕對不可能拯救世界的英傑。
是一種絕對不該被任何人認可──當然更不該被北歐主神奧丁認可的存在。
(……不,凡事都要看自己怎麼想。只要換個使用方法,這把劍或許能拯救我的化身。畢竟我這化身已經心如死灰,顯然需要這種程度的刺激來作爲治療。)
坐在王座上的堤豐挑了挑眉。
維達有點驚訝地看向堤豐。
「無論我立下何種武勳,我的父親……奧丁他想必都興趣缺缺。我充其量只是備用品,一個以世界滅亡爲前提所創造的靈格。如果不是這樣的特殊狀況,我大概也不會被喚醒。」
他把視線轉向昏暗的迴廊。
被種下「星辰果實」的魔王堤豐失去母親蓋亞的權能,導致他大幅弱化。必須除去這棵大樹,否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復活。
「哼哼……真沒想到身爲暴虐的星靈並受到衆人畏懼的妳竟然有一天會服從人類,時代的轉變總是如此出人意料。」
「好,原諒你。阿爾我是心胸寬大的美少女,所以可以特別寬恕你。」
堤豐回以強悍的笑容。
帶着憂愁神色的側臉確實可以形容爲玉貌花容。
比先前更加沉重的回答讓堤豐決定閉上自己的嘴。
堤豐現在能做的事情,只剩下阻止其他人去介入維達和赫拉克勒斯的戰鬥。
維達這個戰士是純粹的北歐出身──至少維達本人從他父親奧丁那邊聽來的說法是如此。
阿爾格爾擺出拳擊的動作。
「哼哼,這話聽起來真是可靠。要是你能打倒赫拉克勒斯,令尊想必也會引以爲傲。去充分發揮自己的力量吧。」
「──……是嗎?」
堤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靠在王座的椅背上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錯覺,她的頭髮散發出各式各樣的光波,顯得絢麗璀璨。第一次目睹這種景象的人肯定都會爲此讚歎。
還年輕的他擁有深淵的睿智與絕大的力量,但是另一方面,也有不知世事的缺點。
然而堤豐纔剛清醒,立刻劇烈地咳了一陣。
維達困擾地看向旁邊。
就算是無名的英傑,至少也曾經幫助過某個對象。
「……?這是怎麼回事,堤豐?我不知道『彌諾陶洛斯』也成了『Yggdrasill』的一員。」
然而無論堤豐開口多少次,還是不曾獲得回應。
不久之後,柱子後方走出一個人影。
「嗯嗯?你是在宣傳自己的眼瞎和廢物屬性嗎,小鬼?是在對身爲大家偶像的阿爾我下戰書嗎?」
不辨善惡,不分愛憎,全都平等地與之爲敵。
對於「化身」這類以人類作爲附身對象的存在來說,稱之爲最惡劣的武器也不爲過。
──居然全都湊在一起加入北歐的『Yggdrasill』,讓人覺得就算是亂開玩笑好像也不該如此超過。而且奧林帕斯的那些蠢貨絕對也會因爲這件事而驚訝到下巴都掉了。」
但是無論如何誇耀自身的武勇,缺少功績的英傑依然跟紙老虎沒有兩樣。
堤豐側身靠在王座的扶手上,露出豪爽的笑容。
憑使用者的那點劍技,完全不可能砍中堤豐。
即使位居兩位數,要靠着人類肉體向箱庭宣戰也只能說是有勇無謀。更何況現今和黎明期不同,會受到各式各樣的制約所限制。
然而維達的表情卻一整個黯淡下來,而且還搖了搖頭。
「由此可知極相星劍是極大的威脅。以完全型態顯現的Astra是王冠種的天敵,要不是使用者還不成熟,那一劍恐怕已經將我擊倒。」
「這可不一定。父親雖然偉大又睿智,卻也是無人可及的怪神。如果理由只是一時興起創造出來卻又發現沒地方放,老實說我也不會感到驚訝。」
想必是因爲這樣,他尚未察覺魔王堤豐與怪牛彌諾陶洛斯之間的關聯。不過身爲當事人的堤豐只是不自然地轉開視線,並沒有開口解釋。
怪牛『彌諾陶洛斯』。
「那樣反而正合我意。那傢伙居然無視我而自稱歐洲最強,着實令人不快。我一直認爲他是自己必須親手擊敗一次的對手。」
但是那種奇襲不會再次成功。
「與過去肉體的連接也終於來到能夠戰鬥的階段,那些自作聰明的參賽者似乎都保住了一條小命……嗯?」
「那是阿爾我想講的話,代表希臘的三個怪物──
戴上面具的「蓋亞麼子」瞪着破碎柱子的陰影處如此說道。一陣涼爽的晚風吹過,感覺不到其他人在場的動靜。
「……哼,那傢伙在衆神之中也屬於聰明的一羣。至少他對箱庭現狀的不滿與我的憤怒彼此相符,實在很難相信奧丁把靈格分給你時不帶任何考量。」
堤豐早已不介意自己被如此認定。
敗戰之際,堤豐的屍體迴歸大地,血管裏的奔騰血流化作結晶體四下飛散。
這時,突然有一個來自年幼少女的聲音介入兩人的對話。
發現氣氛有點尷尬的阿爾格爾刻意來到維達面前,彷彿有意轉移話題。
這棵大樹就是當時的「星辰果實」。
這就是所謂的「世界之敵」。
星靈『阿爾格爾』、
年幼少女一臉得意地甩着從灰色變幻成琉璃色的長髮。
堤豐苦苦等待總有一天將會來臨的承諾之時──並決定先待在冥府的深處沉睡。
(可惡的土八該隱,居然提供假情報……害我差點被強制和化身分離。)
他距離徹底康復還很遙遠,也需要再過不少時日才能全力戰鬥。
堤豐握緊拳頭像是滿心遺憾。
即使語調平淡,卻也足以讓人感受到維達內心的寂寞。
「話說回來,另一個男人在哪裏?」
即使繼續這個話題,也無法治癒維達的心理創傷。
「一想到就覺得好笑……」阿爾格爾掩着嘴嘻嘻笑了。
被極相星劍砍中時感覺相當危急,不過看樣子最後還是驚險逃過一難,成功保住了這個軀殼。
「嗯……所以那傢伙有好好戰鬥嗎?他本來是對方的人吧?」

「……嗯?是說你這傢伙的身體是怎麼一回事?是男?是女?該不會是男也是女?這樣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鵰嗎?要打架的話放馬過來喔?」
堤豐笑着看向這樣的少女。
「這個嘛……至少以我看來,那個人並沒有故意放水。」
「他和那個星靈一起在外面警戒,畢竟這五天以來發生過數次衝突。」
(──……我睡着了嗎……)
「……抱歉,我沒有惡意。我明白自己是多管閒事,但還是覺得正在休息的你或許需要護衛,所以留在這裏待機。」
「維達,你在那裏吧?無須隱藏,何不直接現身?」
「星靈阿爾格爾,請不要對他過於苛責。此人實際上比外表更年輕,恐怕沒有心力因應妳的玩笑。」
但是堤豐的雙眼並沒有因此動搖,他繼續看着前方。
「看到你掙扎回來時真的讓我大喫一驚。原本我以爲就算對手是赫拉克勒斯,也不可能打倒啓動了B.D.A的你。」
堤豐緩緩舉起右手放在心臟上。正常來說,只要他向共有肉體的化身搭話,應該隨時都能傳達給對方。
坐在王座上的堤豐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當然,盧盧不是那種人。」
堤豐忍不住開口勸阻阿爾格爾。
爲了確定四肢的感覺,他用力動了動手指。
王座後方是巨大的結晶體與纏繞住結晶體的大樹樹根。
聲音的主人從已經損毀的王座廳窗戶跳進室內,手扠着腰面無表情地挺起胸膛。
從柱子後方出現的人物──一名外表中性到像是男性也可說是女性的青年把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有點過意不去的表情。
這樣的存在究竟有何價值?
「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被賦予了在諸神黃昏(Ragnarök)結束後建立新時代的使命,因此必須到了世界大限將近之時才總算能夠獲得確切的靈格。
就算彼此共用同一個肉體,依然無法與已經心死的人物對話。
「嗯?比外表更年輕是怎樣?不光是眼瞎和廢物屬性,還想佔走年紀最小的屬性嗎?」
「所……所以我沒有那個意思……」
「而且除了謙虛,還透出很命苦的感覺……這可不行,就算是寬大的阿爾我也不接受一個人身上塞了這麼多屬性。箱庭三大問題兒童隨時擁有能破壞正經要素的恩惠,阿爾我也樂意幫助你減少屬性。如果有事想找人商量,不要怕,試着乖乖說出來也行喔?Come on baby!」
阿爾格爾用雙手做出歡迎的手勢。
遭受一連串挑釁攻擊的維達頭上冒出大量問號。
簡而言之,阿爾格爾的意思其實是「你看起來很不幸,大姐姐可以幫忙想辦法」。然而維達並不習慣如此隨興輕率的作風,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困惑。
堤豐忍着笑意,再度出面制止。
「偉大的星靈阿爾格爾,刻意裝出輕佻的態度或許沒什麼不好,但是這種做法有可能導致某些人變得更加強硬。在歡迎對方訴苦之前,要不要先試着加深彼此友誼?」
「唔……沒想到麼子可以說出這麼有內涵的建議。好吧,下次再教訓他。因爲阿爾我是超級大美女!」
阿爾格爾一臉得意地撥了撥頭髮。
堤豐看着阿爾格爾的樣子,眼裏是懷念的神色。
維達露出有點意外的表情。
雖說維達認識堤豐的日子不長,卻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笑容。
他充滿厭世感彷彿要咒殺世上一切才肯罷休的凌厲眼神讓人印象深刻,現在則是展現出比較社交的態度。
「那麼麼子,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本想讓身體再多休息一下,不過已經讓那些傢伙逍遙了五天,軍備差不多也該準備齊全了吧。」
「嗯嗯。可是我們大可以丟下那些參賽者,直接把事情鬧大吧?畢竟對我們來說,主權戰爭只不過是個開端而已。」
「不能那樣做。亞特蘭提斯大陸面對外敵時宛如銅牆鐵壁,碰上內部的害羣之馬卻沒有那麼高的防禦能力。所以即使和箱庭開戰,在其他殺人種尚未集結前,我還是會先堅持防衛戰。」
單憑激情就濫用力量只會落得敗戰下場。
一旦在箱庭發動戰爭,比起主權戰爭的參賽者,出資者纔是更棘手的問題。女王──「萬聖節女王」等強大的出資者們想必不會保持沉默。
他同時在內心起誓,下次自己醒來之時──必定會成爲亞特蘭提斯大陸迎接最後決戰的時刻。
堤豐齜牙咧嘴,身體因爲憤怒而顫抖。這股怒火正是現在驅使他繼續前進的衝動,就像過去在「星神戰爭」中奮起時也是一樣。
然而堤豐胸口的痛楚也隨之加強,他吐出更多的鮮血。
「──……」
感受到堤豐寄託在話語裏的關切之情,維達不由得大喫一驚。
堤豐拿起結晶體刺向王座。於是整個要塞開始震動,大陸的脈動也越發強烈。
外面的巨人族們一起高聲吶喊,表現出歡喜的情緒。
(可惡的極相星劍……!我必定要親手製裁那個女人,這件事情纔算了結……!)
他可以感覺到心臟加速跳動,如同激流的血液在體內循環。
遭到斥責的堤豐並沒有發怒而是陷入沉默,可以證明他剛剛對阿爾格爾的敬意並非謊言。
講到一半,堤豐突然咳了起來。
爲了珍視的對象而湧上的義憤情緒點燃了他的內心。
因此原本沒有必要製造出匯聚點。
後來是因爲所有時間線都會走向人類滅亡的結局,再加上必須達成在時限到來前先促使人類成長的課題,製造匯聚點才成爲必要之務。
「由於把萬物之靈的寶座讓給了人類,我本身和把我視爲神明崇敬的人民都脫離了箱庭的匯聚點……但是我們自認曾經建構出非常幸福的文明,也依然引以自豪。畢竟並不是只有被箱庭觀測到纔等於全世界。」
堤豐擦去嘴角的鮮血。
「……哼哼,還是如此不可一世。」
「我之所以回應母親蓋亞的號召……全是基於自身的任性。但是與我一起奮戰的同伴們卻因爲我的任性而失去了生命。」
「因爲妳目前的立場再怎麼說都是那男人的使魔,也不能勞煩妳做那麼多。況且不管怎麼樣,既然無法避免正面衝突,就在我的亞特蘭提斯大陸甦醒前陪那些參賽者玩玩……嗚……!」
阿爾格爾換上嚴厲的眼神。
同時他終於明白。
無論敵人多麼強大,都會帶給他不屈的力量。
「……是嗎,那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麼。先來養精蓄銳一番吧。」
就連位於大陸要衝但遭到放置的都市遺蹟正下方,也有巨人族以外且前所未見的生命體開始蠢動。
看樣子極限比原本預估的時間更早到來。
「維達,你是被託付了『人類下一個世代』的王冠之一。正常來說,你沒有必要參與這場戰爭。既然你肩負大任,必須讓已化爲死星的我等母親得以再生,自然該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如果你想抽身,現在正是時機。」
「麼子,凡事都該懂得節制,快想想你真正的目的。關於亞特蘭提斯大陸的復活,充其量只是爲了取得戰爭中的有用兵器而已。還是說你真的忘記自己爲什麼要發起戰爭?」
「……維達,我的肉體過去曾經孕育出許多文明。」
「你稍微休息一下,開戰時間訂於半天后的晚上。這是阿爾我做出的決定,所以不準有異議。要是有誰敢多囉唆,準備喫阿爾我一拳。」
堤豐把身體倒向王座的椅背。
「你的最終目標應該是要管束箱庭的諸神,實現蓋亞的真正目的;另外還要拯救被你借用了肉體的化身……不是那樣嗎?」
至於脫離匯聚點的世界雖然會度過截然不同的歷程,最後卻註定……還是會因爲星之大動脈的崩壞,超普林尼式火山噴發(Ultra Volcano)而滅亡。
箱庭作爲第三點觀測宇宙,擁有能夠同時觀測所有世界的力量。
這副肉體的死亡等於化身的死亡。如果靈格剝離成爲化身的死因,必定會讓堤豐感到後悔莫及。
「你……你還好嗎!」
(不能輸……我不會輸。就算是爲了拯救自己的悲哀化身,我也絕對不會停下。)
縱使堤豐對人類和諸神都滿懷憤怒,卻不是冷血無情的怪物。他反而是因爲過於注重感情纔會被稱爲怪物的人物之一。
看到他咳出血來,維達和阿爾格爾都臉色大變。
阿爾格爾點頭表示同意,接着心不甘情不願地亂揮着手腳。
位於王座後方的大結晶是他過去的心臟,只是堤豐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借用人類的身體來旁觀這個景象。
「──……」
「所以現在不能殺死參賽者嗎……要是阿爾我的星權能夠齊聚,就能用石化光線把他們一網打盡,有夠不甘心。」
「……沒問題。要是這點困難就能讓我挫折,我從一開始就不會挑起這樣的戰爭。達成目的之前,我絕對不會停下。」
「是的,我聽說過。」
「……我不要緊。一定要以這個亞特蘭提斯大陸的真正面貌去迎擊那些傢伙,否則我吞不下這口氣。」
堤豐閉上眼睛,落入深沉的夢鄉。
「哈哈……請你不必在意,我是遵從父親的命令纔會來到此地。要是沒立下任何武勳就臨陣脫逃,恐怕真的會遭到父親厭棄。所以就算你不願意,我還是會跟隨到底。」
阿爾格爾一改先前的態度,表情也非常認真。
「別硬撐了,麼子。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咱們的出資者會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