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御門釋天擊落第三十隻怪鳥，而後輕輕咂嘴。

（……實在沒完沒了。）

他舉着金剛杵觀察周遭。

正常來說，這種程度的對手根本不必動用金剛杵並招來雷電。就算牠們是神話中的怪物，面對軍神帝釋天根本沒有機會形成對等戰況。

換成阿周那也是一樣。

保留實力的兩人接二連三解決眼前怪物。

然而這不是比賽的原本目的。

用金剛杵長柄把怪鳥橫打出去的釋天和阿周那背對背站在舞臺上。

「我說啊……這可是遊戲耶，你該表現出更開心一點的樣子，笨兒子。」

「……您說笑了。雖說只是遊戲，但我並沒有好戰到可以享受戰鬥。」

「我不是那個意思。要知道這場遊戲也是一種娛樂表演，沒讓觀衆娛樂到怎麼行？這種種態度會導致沒辦法還債，要知道這可是你欠下的債喔。」

「嗚……那種事情……我自己也很清楚！」

阿周那似乎有點煩躁地用力拉開弓，衝動地射出箭矢。看他平常溫文爾雅的模樣，這真是讓人無法想像的舉動。不過考慮到這次事件的發端，倒也情有可原。

在這少年——阿周那所屬的印度神羣中，實際存在著名爲種姓制度的階級社會體系。

執行儀式的神聖祭司，僧侶階級（婆羅門）。

貴族和戰士所屬的戰士階級（剎帝利）。

意指一般市民的市民階級（吠舍）。

奴隸以及被迫負責農業等工作的勞動階級（首陀羅）。

阿周那誕生於由這種階級制度把持的時代，以第二階序「剎帝利」的身分在歷史上留名。

雖然戰士階級擁有參與政治活動和指揮戰事的權利，的確是天生受惠的階序——然而在這個受到恩賜遊戲支配的箱庭世界裏，他們卻遭到一種致命性的制約束縛。

「那是正式名稱。我不清楚詳情，但這傳說的內容是不是在十二次考驗中有通過十次就可以了？」

④只要太陽主權戰爭的正賽仍在進行，本表演賽也會反覆舉辦多次。

「基本上有先預習過，因爲我很擅長這種事。」

在山嶽車廂內，有一隻揹着巨大植物的大野豬正在和春日部耀交戰。

「所以小彩纔會被襲擊嗎！」

過去曾出現過把自身領土賭在骰子數字上的貴族，也有以自己整個王國爲賭注的國王。

「這種聽起來就像是爲了襲擊黑兔而存在的觸手植物是怎麼回事啊！」

「所以春日部小姐纔會被襲擊嗎！」

「應該是。總之你先無視釋天的負債，把破解遊戲當成目標就好。既然破解這場遊戲會給正賽帶來優勢，那就更應該努力破解。」

「真是……從『Avatāra』的間諜那邊聽說這個消息時，我甚至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你居然欠下『Thousand Eyes』發行的金幣二十萬枚？到底是慘敗多少次才能累積出這麼高的負債額？連我的最高紀錄也不過金幣十九萬枚耶。」

接着他攤開和邀請函一起送來的宣傳小冊子。

阿周那忍不住回過頭大叫。這時不要吐嘈他們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纔是比較好的選擇吧。

•獎勵條款：每一隻怪物將被授予一個獎賞。優勝者在參加正賽時，可以獲得僅限一次的有利情勢。

「既然是這麼回事，倒也情有可原……好，詳細狀況等之後再問吧。是說西鄉焰，你有辦法解開謎題了嗎？不對，我該先問你具備太陽主權的相關知識嗎？」

抱歉……阿周那垂下肩膀。

聽到焰的提問，上杉女士看向觀衆席。

就在這時，位於車廂連接處的入口響起彩裏鈴華的聲音。

彩鳥尚未完全掌握目前事態，卻發現待在舞臺中心的人其實是焰他們，於是從觀衆席探出身子大聲回應。

「話說起來，沒感覺到可能有其他參賽者介入的跡象呢。是對獎賞並不感興趣嗎？還是不想提早亮出底牌呢？」

「實在是亂七八糟！這一路上我們碰到有座山裏住着大到莫名其妙的山豬！還有一直糾纏小彩的好色植物！然後森林裏有跑得飛快的鹿！還在河邊經過臭到連鼻子都歪了的小屋！居然說那些是貴賓車廂，真讓鈴華小姐我覺得腦袋實在有點問題！」

荒野和山脈的兩側分別有一扇懸空的車廂出入口，這種極爲奇妙的景象出現在水晶之中，引起觀衆席的騷動。

「……抱歉，外界的少年。我原本應該是參加和上屆優勝者賭上太陽主權的遊戲，似乎卻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換成以金錢爲賭注的遊戲。在我因爲不能讓同志也一起揹債卻無計可施只能不知所措時，吾父提出他願意代我償還的提議……但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把這筆債轉嫁到憑外界參賽者資格出場的你們身上。」

「我也沒想到啊！異世界旅行生活的第一步居然是欠了一屁股債！真的是根本沒有想到！連想像都沒有想像過！」

「不，妳先跟我說明剛剛的發言是什麼意思！其他的車廂怎麼樣了？」

宣誓：基於榮耀與旗幟，在此發誓會遵守以上規則主辦遊戲。

遠望水晶顯示出異界舞臺車廂後方的下一節車廂。

雖然她先前一副徹底拒絕的態度，但是看樣子並沒有完全捨棄釋天。焰打開以前使用過的世界傳說雜學百科，然後找上杉女士確認自己的推測。

御門釋天重重嘆口氣，挖苦般地笑了。

「哎……哎呀呀……？那個觸手植物難道是……食★黑兔草•改嗎！」

（……原來如此，這是和傳說一樣利用擲骰子賭博來擊敗阿周那，讓他可以暫時脫離「Avatāra」，然後交給焰照顧嗎？以釋天來說，或許算是一步好棋。）

基於這個大前提，焰再次把視線放到恩賜遊戲的文件上。

比起大野豬，背上的巨大植物更讓黑兔瑟瑟發抖。

「十？不是十二個考驗嗎？」

舞臺上的焰移動到比較靠近她們的地方，開口大叫：

再怎麼耍白癡也該有點分寸。女性們紛紛盡全力握緊拳頭出言譴責，而愚蠢的男性觀衆們則歡聲四起，希望水晶能顯示出女性被襲擊的畫面。

「真的是一種蠢到不行的大野豬！」

那就是「如果有人找自己挑戰擲骰子賭博（Game），絕對不可以拒絕」。

可以和古埃及的桌遊「塞尼特（Senet）」，以及曾在古羅馬廣泛流傳的桌遊「直棋」（Nine Men9;s Morris）等並列的古老遊戲之一，就是這個擲骰子賭博。

聽到上杉女士這可靠的發言，焰點點頭回應。

「學長，那是我們要說的話啊！你們爲什麼會在舞臺上？」

•強制參加：負債者必須組成一支隊伍參賽，並透過本恩賜遊戲來償還欠款。

在上杉女士的護衛下，西鄉焰把視線轉往寫在羊皮紙上的恩賜遊戲內容。上杉女士也雙手抱胸擺出氣勢萬千的站姿，看向站在自己後方的焰。

「你是指斯廷法利斯嗎？……不，應該不能完全認定牠們和太陽主權無關。我記得這怪鳥是在半神赫拉克勒斯經歷過的『十誡考驗』裏出現的怪物吧？」

「我……我還以爲會死掉……！是說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呀！這裏真的是在列車裏嗎！」

「食★黑兔草•改？」

「優勝者在參加正賽時可以獲得僅限一次的有利情勢嗎？雖說沒有寫出具體內容，不過這不能當作沒看到。等到被其他共同體搶走時纔來後悔可就太晚了。」

看來氣喘吁吁的鈴華和彩鳥是通過貴賓車廂，好不容易纔來到異界舞臺車廂。她們踏進車廂時，舞臺正受到狂熱的歡呼聲包圍。

「兩……兩人合起來是金幣三十九萬枚……！這對白癡父子到底是怎麼輸的才能敗掉那麼多錢！」

「首先是大前提。要破解這個遊戲，第一步必須先推理所謂的怪物是指什麼，對吧？」

如果操控世界境界的女王有出手協助這場遊戲，說不定真能準備如此誇張的舞臺機關。

•參加條件：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參加，歡迎臨時加入戰局。

那裏已經變幻成比舞臺車廂更驚人的魔境。

這段糗事全被攤在陽光下的阿周那以非常歉疚的表情看向焰。

「基……基本上是在車裏沒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發車後潛入地脈，這裏的空氣比一般的魔境還混濁………」

上杉女士稍微歪歪腦袋，用手背把來襲的怪鳥打飛。被她打飛出去的怪鳥撞進觀衆席裏，身上的青銅羽毛紛紛變形。

「所謂每天一次，每次只有一刻的活動（Event）是指這種狀況啊，這下今後也會成爲讓人頭痛的三十分鐘。」

鈴華和彩鳥都對黑兔的轉播做出反應，黑兔也動着兔耳回答。

「好，因爲參賽者們似乎開始察覺到狀況，所以請各位稍微看向這邊！在後方貴賓車廂的拉普子Ⅲ小姐，請妳照出影像♪」

鈴華齜牙咧嘴地憤憤抱怨，彩鳥則是搔着臉頰面露苦笑。

「講這種話的您跟我也沒太大差別吧！」

「是嗎，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黑兔指着裝飾在舞臺上方巨大的水晶，開口宣佈：

不過雖說只是擲骰子賭博，實際上卻不可小看。

「　— 太陽主權戰爭　第一回表演賽 —

「後者很有可能，不會有哪個參賽者想在正賽前展示實力——只是這情況確實有點奇怪。能在正賽中獲得有利情勢的獎勵應該很有魅力，多少有幾個人出手才比較正常……」

看樣子比起這個舞臺車廂，真正化爲異界的地方其實是貴賓車廂和其他車廂的通道。講到類似的情況，焰本身有體驗過在女王力量影響下前往各式各樣空間的經驗。

③本表演賽有時間限制。如果參賽者無法在一刻以內破解，比賽將順延至次日。

•勝利條件：連日舉行遊戲，合計打倒十二隻怪物的隊伍將成爲第一回表演賽的優勝者。

如果這場表演賽只是爲了幫釋天還債，兩人肯定早就已經撒手不管了。然而這遊戲清楚寫出的獎勵卻讓他們無法置之不理。

在印度神話中也有一段傳說，敘述阿周那和他的兄弟們曾經因爲輸掉這種無法拒絕的擲骰子賭博，最後一起被國家長期流放。所以釋天才會判斷如果對象是個性光明正大的阿周那，就可以和過去一樣以敗北爲由，暫時把他和「Avatāra」隔離開來。

兩人進入觀衆席，剛好有薄薄的青銅羽毛從上方緩緩飛舞而下。

「真的是一種蠢到不行的植物兵器！」

『太陽主權戰爭營運委員會』印」

②表演賽每日舉辦一次，總共二十四次。

「另外，被當成底座的大野豬會襲擊胸部簡樸的女性♪」

「是……是啊，這次是靠春日部小姐幫忙開出一條路，如果只有我們兩個，恐怕很難到達這裏。尤其是那個觸手植物，我真的是看到就會產生排斥反應……」

「鈴華！彩鳥！妳們平安無事嗎！」

「嗯。因爲文件上只寫了怪物，但是這個箱庭裏能被稱作怪物的東西多如牛毛。碰上不是寫出名稱而是隻寫總稱的狀況，首先一定要先推理出怪物的個體名稱。」

要推理出怪物的個體名稱。

然而聽完這些話的上杉女士卻挑起一邊眉毛，像是總算察覺到什麼事情。

不過該說兩人不愧是父子嗎？還是該有個第三者出面去痛罵他們一頓呢？在遠處聽到這番對話的上杉女士因爲這超乎想像的金額而忍不住抱住腦袋。

焰把手搭在下巴上，敏銳地指出重點。看釋天立刻把視線轉開的反應，想來即使不中亦不遠矣。

沒錯，這是得最先留意的部分。

「被擺了一道……！原來在舉辦這場表演賽的期間，整輛精靈列車都會成爲遊戲舞臺嗎！」

「不，釋天剛剛申報的只不過是最高紀錄，我看他生涯累計的負債總額恐怕高達百倍。」

「既然有提到會連日舉行，意思是這遊戲每天都會有變化嗎？」

——車廂內竟然出現山嶽。

從西元前八世紀就已經存在於古代亞述帝國的這個遊戲形式也被用於祭典儀式，是一種有時甚至能推翻審判最終判決的嚴正遊戲。

然而不管怎麼說，現狀依舊是上杉女士無法理解的境地。

講得更直接一點，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整片荒野。

「這是太陽主權戰爭的模擬戰，我想當然會出現和太陽主權有關聯的怪物。可是這些青銅怪鳥和太陽主權沒有關係吧？」

「YES！那東西原本是某個傻瓜大人爲了對人家惡作劇而訂製的植物……不過現在經過改良，還附加了除了人家以外，也會去襲擊其他胸部豐滿女性的性質！」

焰一行人立刻把握目前狀況，紛紛狠狠咂嘴。

造成的激烈撞擊與其比喻成被箭矢射中，反而更像是受到炮彈轟炸。觀衆們發出慘叫逃了出去。

「正是如此——總之我這次會助你一臂之力，你試着放手去做吧。」

①擊退出現的衆多怪物，打倒與太陽遊戲有關的怪物（可以自行攜入）。

聽到焰的呼喚，兩人同時把視線轉了過來。

•遊戲概要：

看到這種光景，焰張望四周，像是突然在意起什麼事情。

「總之兄弟（Brother）你沒事就好！我現在就過去那邊……」

另一方面，正在和大野豬戰鬥的春日部耀對隔壁車廂的狀況是渾然不知，只是繼續輕巧閃躲觸手，同時觀察周遭。她完全沒表現出有在使用什麼像樣恩惠的態度，只靠自己的戰鬥技術與身體能力來應付敵人。

只要她認真起來，巨大野豬和植物兵器都是不值一提的對手，然而耀一直感覺到周圍有人在看她，所以無法拿出實力。

在參加正賽前要儘可能避免暴露實力的想法形成阻礙。

（……可以感覺到許多視線，是有間諜躲在附近嗎？還是有人用了遠望的恩惠？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避免讓其他參賽者看到我的實力。）

好啦，這下該怎麼辦呢……耀背對視線來源，動腦思考。

其實是那些愚蠢的男性觀衆隔着遠望水晶送出帶有熱意的視線，不過既然不清楚內情，也難怪她會產生那樣的誤解。

由於對這種狀況無法繼續束手旁觀，尺寸極小的遠望惡魔拉普子Ⅲ出現在春日部耀的肩膀上。

「春日部耀小姐，這場戰鬥的影像有在精靈列車內播放喔。」

「噢，原來是這樣，那我就迅速用空手……」

「不，這時候反而該使出華麗的招式！」

嗯？耀歪了歪腦袋。這是無法接受的要求，更何況平常的拉普子應該不會建議她那樣做。

「……爲什麼？是不是碰上什麼困擾？」

「也不是說有什麼困擾……只是負債的參賽者們在遊戲裏摸魚摸得太嚴重，所以無法取得精彩畫面。再這樣下去遊戲會缺乏高潮，所以我希望能靠春日部耀小姐妳的華麗恩惠來帶動氣氛。」

「咦？不要。」

她立刻回答。

「——那麼這樣吧，如果妳願意在這裏以超華麗的招式來結束戰鬥，在箱庭也是五大夢幻美食之一的巴西利斯克（Basilisk）蛋就可以……」

「好，鼓起幹勁衝吧！」

她立刻回答！

耀從胸前拿出木雕項鍊墜子，正面朝向巨大野豬。傳說中的野豬擁有會讓人誤以爲是座山的龐大身軀，不過眼前的野豬並沒有那麼巨大。對於曾和巨人族交手的耀來說，並不是需要畏懼的對手。

她讓自己是唯一持有者的恩惠「生命目錄（Genom Tree）」開始變幻，而後套上發出燦爛光芒的鋼鐵護腿。

「快點動手啊，焰！要是無法破解遊戲，負債可會變成兩倍！你覺得那樣也沒關係嗎！」

阿斯特里歐斯就這樣被她的怪力無情打飛。

既然現在大野豬已經被打倒，也就是還剩下四隻。

護腿放出的光輝形成翅膀，讓耀的身體飛上天空。

「……Victory！」

「不愧是隸屬於奪冠熱門『No Name』的春日部耀選手！因爲擊退大野豬而獲得積分！在表演賽中得到第一分的共同體是我等『No Name』！」

「嗚哦～原來春日部小姐這麼強，剛剛只用一擊就解決了！」

「你別擺出一副已經看開了的樣子！這明明是你欠白夜叉的錢啊！而且你應該也有聽到我們每場比賽至少要打倒一隻怪物才能達到還債的指標額吧！」

「最後手段？是指把釋天你的器官賣了還債的那個手段嗎？」

「嗯……是沒錯啦，不過那是另一回事。既然春日部小姐能替我們打倒敵人，自然是再好不過。」

焰等人雖然身爲受到牽連的一方，可是如果繼續像這樣連一隻目標都無法打倒，說不定他們也會被拖累。只有這點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黃道十二宮」的星獸包括：牡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處女、天秤、天蠍、射手、魔羯、水瓶、雙魚等十二星座。

海神賜予的牛是指彌諾陶洛斯傳說中的「波塞頓之牛」。

唰！黑兔伸直兔耳，自豪地挺起胸膛。

「這……這是怎麼了……？」

現在這時段，他應該正待在外界的法國料理店「Don Bruno」裏享受安穩的休息時間，或是爲了因應晚餐高峯時段而正在幫忙備料。雖然他的人生只有活到十五歲，不過現在肯定是其中最平穩溫柔的一段時光。把這樣的他突然召喚出來還要進一步施以暴行，此等行徑真的好嗎？以做人之道來說是否正確呢？這種行爲具備正義嗎？如果要再提出其他理由，身爲店長的唐是個非常講究道義的人。聽說他在歐洲時曾經是人人畏懼的黑手黨高層人員（Wiseguy）後來雖然遭到同伴背叛拋棄但當初以鮮血發誓的傷痕至今仍舊存在。甚至還有傳言說他在僱用店員時會要求對方也要同樣立下血誓。在嚴格至此的他店裏工作卻發動罷工（sabotage），感覺下場會很恐怖。而且重點是他太可憐了，不但會被迫罷工還會被召喚到陌生場所然後再被主人打倒，再怎麼蠻橫不講理也該有點分寸。就算是黑心企業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果然還是不能把他召喚出來——

「真是爛透了的善後工作！」

焰原本因爲聽不懂而感到很混亂——然而下一秒，他隨即理解釋天這番話的意思。

他高舉起恩賜卡，於是「星辰與雷光之子」——阿斯特里歐斯在此現身。

黑兔拿着敲打銅鑼的鑼槌，爲釋天等人送上聲援。她似乎知道內情，然而受限於裁判這立場，實在無計可施。

「……如此一來，我們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節車廂。反正也沒剩下多少時間，我想差不多該收手了。」

然而她這樣做的原因並不是爲了四處閃躲。春日部耀在空中迴旋並同時加速，最後畫出一道大大的弧線並朝着大野豬頭部飛去，再順勢一口氣急速往下降。

身邊環繞着璀璨旋風的她發出有些奇怪的喊聲，攻擊巨大野豬。

赤道星獸的龍和豬雖然跟「十誡考驗」裏的動物無關，不過大概因爲是表演賽，規定並不嚴格。至於巨蟹座，好像只是赫拉克勒斯在討伐海德拉（Hydra）時踩死的螃蟹。

即使明白釋天的意圖，受到罪惡感苛責的焰卻沒辦法馬上做出反應。的確，只要召喚出那個人並打倒對方，說不定可以達成勝利條件。雖然另有真相，不過這名少年的確在傳說中被當作是海神贈牛的兒子，反而算是和傳說完全符合。

「是啊。不過像那種程度的怪物，鈴華妳也能夠打倒吧？」

「可惡，沒時間了！沒有什麼辦法嗎？我可不想異世界生活的第一步就揹上一屁股債！而且還是別人欠的債！沒錯！那可是別人欠的債！」

焰放聲大吼，像是故意要讓別人聽到。阿周那隻能歉疚地把肩膀垂得更低。

「上杉小姐，接下來就麻煩妳了！」

耀按照要求取得超華麗勝利後，觀衆席充滿歡呼聲，不過卻有一部分男性觀衆因爲觸手沒機會表現而滿心悲傷。

「嗚……你給我去死吧釋天——！」

「赤道十二辰」的星獸則是：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等十二辰。

上杉女士拿起沒有出鞘的刀，以粗暴動作使勁往上揮。

舞臺上的黑兔似乎很高興地再度開始轉播。

焰也焦急地確認時間，發現只剩下不到兩分鐘。

「哎呀，動力室的輪機長拉普子小姐那裏也送來新的破解報告！在動力室等待參賽者的涅墨亞獅子之影似乎遭到討伐！討伐者是自稱日爾曼神羣代表的維達（Vidar）選手！如此一來，只剩下龍、牡牛以及螃蟹——咦？海德拉和螃蟹也遭到討伐？是維達選手把這三隻怪物都打倒了？啊哇哇，雖然很了不起，不過這是出乎意料的事態！現在只剩下牡牛！請負債者隊多加把勁！」

西鄉焰，墮入邪道。

鈴華豎起食指發表看法。問題是累積勝利可以讓參賽者在正賽中獲得有利優勢，被其他人搶走勝利應該會對己方造成打擊。

這樣真的不要緊嗎？感到不可思議的彩鳥稍微歪了歪頭，只是鈴華本人不想戰鬥的話，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同樣透過水晶觀賞戰況的鈴華驚訝地睜大眼睛。

「嘿啊——！」

事到如今，之前一直不明白釋天爲什麼要把他留在外界的焰終於領悟一切。

獅子是指獅子座的來源，擁有刀槍不入毛皮的「涅墨亞獅子（Nemean lion）」。

「實在沒辦法……！焰，要用最後手段了！」

寄生於大野豬背上的植物兵器「食★黑兔草•改」無奈做出妥協並伸長觸手想襲擊耀那簡樸的胸部，然而這種程度連障礙都算不上。

把存在於太陽軌道線上的這二十四隻星獸和「十誡考驗」裏登場的動物拿來互相比照，可以發現一致的動物是獅子、海神賜予的牛、龍、蟹、豬這五種。

「你……你……你這傢伙真的是個人渣……！」

模仿「光翼馬（Pegasus）」恩惠使出的璀璨旋風僅僅一擊就讓植物兵器屍骨無存，大野豬則被餘波轟往荒野的另一邊。春日部耀靈巧操縱璀璨旋風在空中畫出自家旗幟的圖案，然後對着拉普子Ⅲ高聲發表勝利宣言。

還附帶了V字勝利手勢。

——但是，那樣做真的好嗎？

阿周那放下神弓，臉上滿是苦澀。

身上還穿着圍裙，以一臉似乎很幸福的開心表情享用南瓜鹹派的阿斯特里歐斯因爲突然受到召喚，不由得發出怪聲。

隨後，宣告遊戲結束的銅鑼聲立即響起。

阿周那沒有理會怒斥自己的釋天，而是把臉轉開。

儘管謎題已解，時間卻所剩不多。巨蟹座應該是有辦法打倒的對象，然而一行人根本不知道對方躲在哪節車廂裏。

「因爲打倒大野豬而獲得破解遊戲的勝利分……原來如此！意思是在『十誡考驗』裏出現的怪物中，那些和『黃道十二宮』或『赤道十二辰』近似的動物就是這場遊戲的目標對象嗎！」

打倒舞臺車廂裏所有怪鳥的釋天也仰頭望天，一副已經完蛋了的態度。

聽到這段解說，焰終於理解遊戲全貌。

只不過現實無情，黑兔繼續宣佈遊戲遭到破解的消息。

「可惡，我的信用已經花光了！總之你立刻召喚出恩賜卡里的『模擬神格•星牛雷霆（Proto Keravnos）』！只要打倒會被同時召喚出來的那傢伙，說不定就能破解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