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精靈列車「Sun Thousand」號，觀景車廂。

崇鑑靈脈之大浴場。

在精靈列車中，爲了讓乘客可以從車內眺望外部景色，有一整節車廂被設置爲觀景用車廂。目前纔剛出發所以只是沿着河岸前進，但今後只要進入海中或地脈內驅馳巡迴，就可以在車廂裏觀賞到靈脈中的風景。至於位於觀景車廂內的餐廳和大浴場，則是被作爲讓乘車的參賽者和觀衆們可以聚在此處的休息場所。

得知觀景車廂的存在後，西鄉焰等人決定趁着再度聯絡十六夜前的這段空檔，先去大浴場消除疲勞。

畢竟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例如御門釋天花掉了補助款。

例如御門釋天害他們也被迫一定要參加恩賜遊戲。

例如御門釋天他兒子欠錢，他們卻被討債。

基本上都是因爲御門釋天才會發生這麼多事。如果是在外界，毫無疑問是有罪案件，他們沒有慈悲可以施捨給廢神。

吵吵鬧鬧的一天看起來總算即將結束。

夜幕已經完全落下。畢竟這是難得的異世界旅行，把一些時間用來享受應該沒有問題。

「——嗚哇，這真厲害。」

從連接用出入口進入觀景車廂後，西鄉焰的發言從沒有任何情調的一句話開始。雖說身爲科學家而非詩人的他做出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不過這句感想未免還是過於土氣。

另一方面，女性組都因爲裝潢豪華的觀景車廂而興奮得雙眼放光。

以精巧技術製作的玻璃雕刻蠟燭燈雖然連細部都精雕細琢，卻爲了避免影響星光而只點起微弱的燈火帶起一股蒸騰熱氣，體貼地避免這種精巧的工藝品過度彰顯自身存在而妨礙到景觀。

聚集在星光和燈光下的微精靈們四處飛舞嬉鬧，像是要點綴這個讓人放鬆憩息的場所。

大概是因爲他們擁有純粹的生命和靈魂，才能光是充滿活力地在車廂裏四處飛舞就可以讓人感到心情愉快。

鈴華原本的疲勞表情完全消失，露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哦哦……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是不是終於有異世界旅行的感覺了？」

「真的發生了很多事，主要是釋天的負債相關問題！」

但是既然對方能在浴場裏跟陌生人搭話，焰判斷他應該頗有膽識。

「我能摸一下嗎？」

「這樣啊，那個人也會參加這次的太陽遊戲嗎？」

「真是幫了大忙。我剛從異世界過來，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浴場的內部顯然比外觀大上許多，到底有什麼機關？」

不過比起浴場本身，他首先親身體會到「自己來到異世界的公共浴場」這個現實，並且受到衝擊。

「西鄉焰學長他是在第三類永動機——第三種星辰粒子體子體（3S, nano machine unit）方面身爲研究第一人的功績獲得認可，因而獲准參加這個諸神箱庭裏的戰鬥。我和鈴華被帶來此地的原因，想必都是因爲被視爲和他有關的人員吧。」

「……是嗎，那個人還沒有報名啊。」

「所以他不是『西』之『業』……西業（Saigou）吧？」

「……那個，拜託妳不要再對我開這種黃腔了，因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嗯。當時一起被召喚到箱庭的人，是我和十六夜，還有一個叫久遠（Kudou）飛鳥的女孩。」

「Aye, aye, sir！」

「不，我在小彩妳面前已經很剋制了。爲了讓妳獲得抗性，我想還是該逐步調戲一下才行！」

焰正站在指示牌前煩惱自己該從哪種開始泡起纔好，這時偶然在場的獨角獸用角從後方輕輕頂了他一下。

「很多胸部……很多豐滿的胸部……？所以小彩前世是乳牛的可能性其實有微粒子等級的機會成真……？」

「……嗯？這樣說起來，難道耀小姐也是出身於我們的世界？」

春日部耀原本還是雙手抱胸保持一副嚴肅表情，但回想起先前的對話之後，她兩手一拍。

「好——那麼我們進去吧。雖然有好幾種浴池，不過最初應該要從標準池開始吧？妳們也跟着我來。」

看樣子牠是在介紹推薦的浴場。

彩鳥微微苦笑，然後穿過門口的簾幕。

「咦！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以焰的年齡來說，不是處男恐怕反而會引起問題。

「這什麼啊，超好笑！如果焰是魔王，感覺會被勇者打一下就死掉！」

「沒有任何機會成真。還有鈴華，如果妳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以後就算再帶妳去蛋糕喫到飽，我也不會請客。妳就好好減肥吧。」

焰和獨角獸道別，踩着輕鬆步伐走向觀景用的浴場。話雖如此，要隻身經過那些怎麼看都是肉食的猛獸旁邊，其實相當需要勇氣。

彩鳥消去一切感情起伏，喃喃自語。

「鈴華，我想這時不該說『sir』，而是要說『ma9;am』纔對喔。」

「這個嘛……這次應該可以中途參加，所以她或許會出場。」

「話說回來，鈴華小姐妳……」

自稱仁•拉塞爾的少年搔了搔頭，不太可靠地笑了。

肩膀被拍的焰轉過身子，只見聲音的主人比他高了一點，不過年齡應該差不多。有點過長的瀏海下是一臉看起來不太可靠的笑容。

「……小氣。既然有滿滿的胸部，讓我稍微摸一下有什麼關係。」

耀把手抵在下巴上，忽然抬頭望向遠方星辰，喃喃低語。

說完，焰快步走向另一道門簾。

焰正在張望四周，這時有一個看不下去的人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你這隻獨角獸絕對講了什麼很沒禮貌的話吧！」

「魔……魔王？妳說那個對人畜都無害的學長是魔王？」

聽到彩鳥的吐嘈，鈴華用力吸了一口氣，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

「……Kudou（久藤）？她是和『Everything Company』有關係的人嗎？」

「不是。而且『Everything Company』是以歐洲爲主的大財團吧？她是純粹的日本人，我想一定只是剛好有同樣讀音而已。」

「多多指教。要是方便，我想請你在路上跟我說說參加表演賽的事情。因爲二十萬枚『Thousand Eyes』發行的金幣可是很驚人的金額。」

鈴華鬧起彆扭，把感情的溫度一口氣往下降。彩鳥發現再這樣下去不妙，非常焦急地想要挽回。兩人吵嘴時，學妹根本沒有機會贏過學姐。

浴場中當然看得到以亞人種爲首的鬼種和亞龍，甚至連明顯比出入口還大的巨人族都在裏面，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可以吐嘈的地方實在太多。

「這個嘛……再怎麼說我也沒有連構造都摸清楚，我想應該是女王有做了什麼修改吧——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仁•拉塞爾，和你一樣是太陽主權戰爭的參賽者，不過只是個小卒。」

「研究者？研究什麼？」

「呃……先等一下，焰的姓氏是『西』和故鄉的『鄉』吧？」

「……蛋糕喫到飽。嗯，這個詞聽起來就很美好呢。我還在外界時也一直很想去見識一下。」

聽到鈴華的提問，彩鳥收起先前那種慌張態度，按着胸口有些自豪地說道。

「是啊。」

前來泡澡的人並不是只有參賽者。

（哇……幾乎沒有人類……！）

『沒事沒事，只是因爲你散發出的氣質有點像那位讓人懷念的大人。難道你是「No Name」成員的親戚嗎，處男少年？』

『對，外表近似人類的乘客主要是集中在那附近。車頂可以看見星空，非常漂亮。雖然白天有守寶精靈（Spriggan）佔據那裏所以無法享受，不過這時段是個好機會，處男少年。』

彩鳥迅速打掉伸向自己的魔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多次發動攻擊的魔手全都被徹底擊落的耀似乎很不滿地皺起眉頭。

「咦？啊……是啊，沒錯。」

聽到耀的說明，鈴華稍微歪歪腦袋。

「這樣啊。那麼鈴華和焰是基於什麼理由被召喚到箱庭？例如你們兩人其實都是身經百戰的大胃王？」

春日部耀凝視着觀景車廂的餐廳，然後點了點頭。

「真的是～現在是小彩的粉紅色胸罩會因爲襯衫被汗水弄溼而隱約可見充滿挑逗感的季節。」

「嗯，喫晚飯前去泡一下澡有助消化。」

「請等一下春日部小姐，我可以不追究妳是拿我和哪裏的哪一位比較，但妳剛剛是不是用胸部來作判斷？」

「胸部大是件好事。」

「嗯……果然只是名字相似的其他人呢。」

「有什麼關係呢！在箱庭也好，我們一起去吧。觀景車廂的餐廳好像也是自助餐！鈴華小姐我在故鄉可是出名的剿滅海盜（Viking）的保安官呢！」（注：在日本，「Viking」也有喫到飽的意思）

另一方面，在男性用大浴場。

「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叫啥粒子體的。是什麼啊，小彩？」

（糟糕……早知道應該跟釋天或波羅羅一起來。）

「……？你意思是叫我去那裏？」

「妳說他是粒子體的……研究者？而且叫西鄉（Saigou）？」

＊

「是嗎……如果你願意，要我帶路嗎？待在有這麼多異種族的浴場裏很難靜下心來吧？」

「算……算了算了，我想釋天先生的體貼安排以後一定會派上用場。不說那些，我們去觀景車廂的大浴場吧。春日部小姐要不要也一起來？」

把一條大毛巾圍在身上的耀直到這時才第一次皺起眉頭。

獨角獸發現彼此語言不通，於是用獨角的前端敲了敲指示牌。

「那麼學長。晚一點再見。」

「嗯～我現在可以徹底瞭解，焰這個男孩是和十六夜完全相反的類型。」

「……？是的，怎麼了？」

「嗚啊，妳居然在這邊背叛我嗎姐妹（Sister）！我和小彩妳不是締結搜尋＆暴食（Search and Destroy）契約的盟友嗎！話說，每次都是小彩妳說一個人去會很尷尬所以拜託

「……對了，彩鳥和飛鳥的姓氏也湊巧是同音異字。原來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而且，他怎麼看都不像是魔王嘛。」

根據導覽指示牌，好像也有幻獸專用的浴場。

「請不要用這種會讓人誤解成有很多胸部的說法！」

「慢走。我不介意妳們洗很久，慢慢享受吧。」

受到這看起來似乎是個好人的笑容影響，焰也正式報上姓名。

「我是西鄉焰。如果你有看錶演賽應該知道我是誰，以後多指教。」

「外界正處於盛夏，所以會覺得箱庭的氣候很溫和。」

「我說，你是有參加表演賽的人吧？現在落單嗎？」

「我只是焰的跟班。我兄弟（Brother）外表看起來雖然是那副樣子，實際上好像是很厲害的研究者喔。」

來到更衣室的焰迅速脫下衣服隨便放着，然後進入浴場。雖然經常被周圍的人認爲他滿腦子只有研究沒有其他嗜好，不過西鄉焰基本上是個對什麼都抱有興趣也能樂在其中的少年。既然現在的對象是異世界的公共浴場，當然勾起他滿滿興趣。

當然不是，兩人都率直地點點頭。彩鳥和鈴華對西業這姓氏都沒印象，而且焰應該無親無故，沒聽說過他在孤兒院之外還有親人。

「我的重點不是那裏！」

其他兩人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發言，把衣服摺好，放進置物櫃裏。

如果鈴華是剿滅海盜的保安官，耀就是毀滅食物的海盜。如果哪天兩人真的要一分高下，恐怕精靈列車的廚房會化爲地獄。

彩鳥她們前往女性浴場，來到更衣室。彩鳥正準備脫掉衣服，卻想起今天中午之前的氣候。

耀輕輕一笑，邁步走向浴場。

「嗯，果然是那樣嗎……這下正好，我也覺得再不找個人抱怨幾句發泄一下就要撐不住了。」

在彩鳥這種講究細節的吐嘈下，三人前往大浴場。

彩鳥遮着胸口有些害羞，鈴華則是以曖昧笑容回應。在旁邊脫下衣服的耀一邊凝視着彩鳥的胸部，同時低聲喃喃說道：

「叫我鈴華就好了，我跟焰都覺得十六哥的朋友對自己講話那麼客氣會有種尷尬感。」

「不行！」

「是嗎，既然你特地推薦，我就去看看吧……不過，請你不要因爲我聽不懂所以就肆無忌憚地隨便亂說好嗎拜託了。」

西鄉焰是個對人畜都無害的人類。他很想相信幻獸們應該不至於襲擊參賽者，不過還是希望路上能有個人同行。

「是嗎，妳的外號跟我正好相反。」

「哇……咦……是怎樣？獨角獸找我有什麼事？」

焰爽快地答應要解釋狀況，開始往目的地的浴場移動。

在路上，焰提起和釋天他們之間的攻防，兩人聊得很開心。

包括名爲阿周那的少年欠下大筆負債，釋天也涉及其中的前因。還有從明天開始的表演賽，自己必須每天都乖乖出賽的現狀。

把這些事情從頭到尾都大致講完後，他們到達目的地的眺望浴場。

仁把手抵在下巴上，以很感興趣的態度仔細分析焰的狀況。

「……哦～那麼說到底，其實你並不是基於自身意志前來參加太陽主權戰爭嗎？」

「算是那樣吧……因爲等我注意到時，已經糊里糊塗地確定我要參賽。就算當初有生命危險，打開女王的郵件邀請函的我還是個笨蛋。」

「也不能那樣斷定。至少你的命的確因此得救不是嗎？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對此事應該要心懷感謝。更要緊的是那個阿周那，你能跟他好好相處嗎？」

「會如何呢？我還沒跟他說上多少話，目前無法判斷。畢竟我連那傢伙的傳說都不清楚。」

「……是嗎，不過你對阿周那最好還是小心一點。說他是違約的英雄其實並沒有錯。我認爲直接動用強硬手段把他退貨回去也是一種做法喔。」

或許吧……焰泡在浴池裏心不在焉地思考。

仁在浴池邊緣坐下，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如果你能接受由我來說，我可以告訴你關於他的傳說喔。」

「你知道他的傳說啊，仁？」

「因爲阿周那的傳說很有名。而且在欠債方面，他也有類似的傳說。那時候他是因爲擲骰子賭博而輸掉一個國家。」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事實，焰驚訝得從浴池裏跳了起來。

「國……國家？你說他因爲賭博而失去國家？」

「對，就是所謂的賭鬼。正是因爲他們除非賭贏否則無法停手，纔會跨過底線悽慘敗北。最後甚至連阿周那自己的妻子都因爲賭輸而被奪走。」

真的假的？焰帶着苦笑再度沉進浴池裏。那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境地，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失去控制纔會演變成那麼誇張的事態。

由於另外還夾雜着感嘆原來阿周那在那種年齡就已經結婚的搞錯重點感想，讓焰一時無法順利接受這些事實。

仁似乎很驚訝地睜大眼睛。

例如他前段日子纔剛認識的怪物彌諾陶洛斯，其實是個與傳說完全不同的少年。

阿周那出現後，焰非常尷尬地吐了口氣。

「所……所以說那原本應該是賭上太陽主權的遊戲，卻在不知不覺之間……」

仁微微一笑——把這問題給敷衍過去。他的意思是沒有必要全部講出來吧，因爲這裏是天下的大浴場，是每個人都只有腰上裹着一條毛巾就面對彼此的公平場所。

藍髮少年似乎很歉疚地從柱子後現身。

「……爲什麼？聽過剛纔的傳說後，你還願意無條件相信他嗎？」

「好了，快說吧。你到底是聽哪裏的哪個人說的？」

「嗯。既然你打從一開始就是來挑撥離間的，意思是你知道阿周那加入了我們的……不對，這種情況下應該說是女王的共同體嗎？總之你知道他暫時加入和我們一樣的共同體吧？這是聽誰說的？」

在浴池中盤腿坐下後，焰很有興趣地看向仁。

仁把視線轉開，覺得自己惹禍上身。的確，如果只是看過表演賽，不可能事先推算並實際引導事態發展至此。

「啊……果然看得出來？」

「因爲你太露骨了。基本上，仁也是參賽者吧？我怎麼可能會盲目相信比賽對手的主觀評論呢。」

「是啦是啦，是那樣啦，你碰上詐騙了。既然難得有這機會，我們也玩些什麼遊戲吧。三溫暖休息室裏應該會有撲克牌之類——」

「而且……雖然這只不過是我的直覺，不過我認爲那傢伙不是那麼壞的人。他的確是有負債，但那是因爲他輸掉遊戲吧？如果是犯規造成的借款，我當然要痛扁他一頓。然而如果是根據這個靠遊戲構成的世界的規則，會讓人覺得那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所以在我實際跟他聊過之前，我還無法做出任何判斷。至於什麼違約之類的事情，要等之後再說。」

焰認爲在這個箱庭裏，如果聽了那些只根據自以爲是的看法與個人偏見的傳說就受到影響，應該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沒辦法，我就乾脆放棄，把背後真相說出來吧。畢竟不管怎麼說，焰都是替你代爲償還債款的恩人。」

聽到這段充滿激動感情的辯解，焰和仁同時看向對方。

「輪到我？」

「嗯，算是有吧。那麼，仁所屬的共同體果然是……」

仁以一種非常同情的態度轉開視線，再度開口發問。

依舊吵吵鬧鬧的三人前往三溫暖休息室。

「仁，既然你已經把這次行動的真相說出來了，那麼我希望你能訂正發言。」

「至於他爲什麼會被稱作違約的英雄？這部分我也可以說明……你想聽嗎？」

仁故意裝腔作勢一番。對於享受久違愉快對話的他來說，是可以把背後真相透漏給焰知道——不過要那樣做，必須先招出提供情報的人。

「……嗯，果然演變成這樣。」

「這話真是讓人遺憾，我說的謊言就只有那件事而已。而且阿周那你也有錯，已經輸掉二十萬金幣還要主張自己不是賭鬼的藉口根本讓人無法相信。」

「好！我明白了！正好有此機會，我們去那邊的三溫暖休息室聊聊吧。也爲了糾正仁的吹牛，要確確實實地聊一聊！」

「嗯～……我是可以回答你啦……」

「或許吧——不過啊，像那種故事，都是哪個人統整主觀意見後創作出來的東西吧？如果是遊戲解謎時的必要情報也就另當別論，否則光憑傳聞就去判斷一個人實在太沒禮貌了。」

「啊，那就不用了。雖然好像很有意思，不過感覺沒什麼用處。」

「確實如此。不過因爲這是個機會，所以我想起碼要試個一次。」

對他投以憐憫視線的焰得知阿周那有個賭鬼哥哥後，開始產生親近感。

「要我訂正什麼？」

「……哦？真是讓人意外的意見，你對他人很公平呢。」

大約三十分鐘之後，整節觀景車廂內都響起廣播。

焰也跟着移動視線。好像瞬間閃過一個像是少年的人影，因此仁捂着嘴巴像是在強忍笑意。

他應該是早就知曉內情纔會跑來找焰搭話。

「可是俗話說無風不起浪。」

焰心裏覺得這傢伙肚裏壞水真多，卻還是痛快笑了。對於一直埋頭於粒子體研究的焰來說，至今都沒有碰上年齡相近還可以像這樣和自己互相挖苦的對象，所以更覺得有趣。

「因爲我希望別人也公平對待自己——所以說，挑撥離間是沒有用的喔。」

在寬廣浴池裏游泳的焰立刻做出回答。

他沒有實際開口，而是看向浴場柱子的後方。

「你有預料到？」

「……我明白了。確實，繼續增加他的負擔並非我的本意。而且我也想訂正仁的謊言。」

「因爲那只是傳說吧？或許事實有更多出入。」

「那麼，我已經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你了，所以接下來輪到仁。」

浮在水面上的焰以平常心如此回答。

「說我因爲擲骰子賭博而輸掉一個國家的發言！我已經講過很多次了，我只是被牽連而已！真正的賭鬼是我的兄長！我不記得自己曾經對擲骰子賭博那麼着迷！」

看樣子，他之所以從先前就擺出一副不滿表情就是因爲這件事。

焰看向仁咧嘴一笑，仁抓着頭似乎很困擾地笑了。

把外面的鬥爭帶進來根本是不解風情。策士仁•拉塞爾把自己先前的行爲放到一邊去，只靠笑容表達這種自身主張。既然他擺明自己就是如此黑心，也只能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