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化爲颼颼狂風的黑天發現放出光芒的山麓，於是改變自己的前進方向。森林裏變得更加嘈雜，動物們察覺到動靜，頭也不回地逃離此地。

看樣子是實驗體少女已經開始熔燬，黑天動腦思索。在他們逃走時，至此的發展可以算是一種應發生也確實發生的事態，但接下來纔是問題。一旦實驗體少女無法使用，就必須奪走西鄉焰或逆回十六夜其中一人的性命。

兩人對地獄之窯還理解不深。

真正必要的東西是屍體。

然而看他們先前的態度，即使說明也不可能願意接受。

黑天在風中狠狠咂嘴。

（只能讓兩人之一死去。這樣一來，人選應該是西鄉焰吧。）

逆回十六夜和持斧羅摩都有該履行的職責。

西鄉焰原本只是逆回十六夜的備用品。是在判斷出逆回十六夜有可能被召喚到箱庭的階段，爲了修正歷史而誕生的異常。

既然情況已經棘手到這種地步，用他的肉體來填補缺口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然後逆回十六夜就會取代他參與粒子體的研究。從修正歷史的角度來看，或許算是成爲合理的發展。

黑天兇猛地揚起嘴角，讓黑風往前竄。他化爲吞噬光芒的魔物，頭也不回地衝過森林，朝着星辰（Astral）放出的光輝而去。

然而此時──一陣燦爛光亮之風吹過，像是要攪亂他的漆黑身軀。

「……！」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黑風遭到驅散，森林裏的樹木被妝點上宛如陽光撒落時的美麗光彩。

終極之光──那正是能夠如此比喻的光景。比陽光更加璀璨生輝，比月光更加潔白眩目，燦爛到能夠以星辰之光來作爲比喻。

光芒照出黑風深處的人影后，黑天立刻以逼人的氣勢遮住臉孔再度讓黑風環繞全身。他並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已經掌握成爲光源的地點。

黑天一直線衝向光源所在的山腳小屋。

到達山腳小屋後，他因爲出乎意料的現場景象而眯起雙眼。

黑天事先就知道少女會死於用來銷燬證據而準備的粒子。從十六夜和焰帶走少女的那一刻起，這結果應該已經成爲既定的未來。

十六夜握緊戰鬥棍棒。

「……剛纔的光是怎麼回事？」

當圓月輪無聲無息地一口氣射向兩人時，西鄉焰突然開口：

然而攻勢還沒有結束。十六夜把細線纏上赫拉克勒斯的脖子，接着就這樣利用離心力，開始甩着赫拉克勒斯轉圈。

焰用力握緊拳頭，縱身跳了一步追上，伸手一把抓住黑天的腦袋。

黑天以最快的動作丟出七個圓月輪，每一個都具備能劈山斷河破海的強大力量。

至今爲止持斧羅摩都能勉強因應過去，然而這一次完全被乘虛而入。不管是要跳起來逃走還是要卸開棍勢讓他打向大地，都已經慢了一步。

他讓黑風吹向眼前的兩人。沒有發生熔燬算是幸運，不過拯救人類需要的是屍體。

因此他無法使用救世的「模擬創星圖」。既然新時代已在待機，那東西就必須屬於身爲最後化身的迦爾吉。

（好──好快！）

以第三宇宙速度飛出的黑天即使猛烈衝擊大地也沒有減緩速度，就這樣直接撞穿了七座山脈。

西鄉焰面對從天而降的大量閃耀箭矢──

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黑天以懷疑態度窺視情況。

當她正打算孤注一擲並準備接招的那瞬間──一道光芒從天而降，直接介入了兩人之間。

「現在的我心情很好，多少的敵對行爲也可以不予追究。我的化身並未察覺你的真正身分，這場不入流的猴戲接下來纔是高潮吧？……但是，如果你繼續做出敵對行動……」

在黑天因爲略感混亂而拖慢了反應速度時，擁有紅玉眼眸的焰開始從全身放出甚至讓周圍空氣扭曲的熱量。

十六夜的姿勢非常拙劣，完全沒有反映出三年以來因爲總是喫癟而去學習的武術。然而廢滅者能夠理解。

「等等別動手，廢滅者！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來幫忙的，妳就安分待着別動。」

持斧羅摩拿起染血戰斧提高警戒。

應該已經失去自我的赫拉克勒斯第一次發出痛苦的呻吟。俄爾甫斯也憶起這是刀槍不入恩惠的弱點，趕緊出手提供支援，又追加了幾層細線。十六夜加快旋轉的速度──最後以第三宇宙速度把赫拉克勒斯丟向箱庭的大帷幕。

既然已經開戰，他的心就會變得如同冰刃般冷酷無情。

擁有紅玉眼眸的焰睜大雙眼像是看到什麼意外之物，同時咧嘴而笑。

「不──這可不妙，快點退開！」

這是把白化症少女也牽連在內的皁白不分攻擊，就算這個少年想保護少女也與他無關。

「企業機密，因爲我和妳還沒分出勝負──不過現在應該要先對付這邊吧？」

──突然出現在黑天眼前。他明白對方是以全力跳躍的訣竅來逼近自己，也十分清楚這速度非比尋常，但是不管怎麼樣，這狀況依舊過於異常。

所有的風刃都悉數被西鄉焰身上延伸出的影子擋下。

持斧羅摩注意到十六夜身上散發出的光波，因此察覺危機並縱身跳離現場。

明明此刻是擄走兩人的絕好機會，他卻無法行動。因爲當黑天確認實驗體熔燬造成的模擬發光現象時，他已經打定主意要使用西鄉焰作爲預備的實驗體。

「……什麼！」

「嗚──！」

「──無謂的奸計就省了吧，違約的英傑。」

他作爲救世主思想的先驅降臨大地，一旦現身於世，在未來獲得拯救的那瞬間之前都不會停下腳步。

另一方面──在海邊痛苦跪下的持斧羅摩、持續苦戰的俄爾甫斯，還有失去自我的赫拉克勒斯都各自以不同的態度，被那道終極燦爛的光之風奪走視線。

察覺這事實後，黑天用右手搭起閃耀的箭矢，讓箭矢纏上黑雷後瞄準西鄉焰。

雙方的終焉極星相互衝突，吹散雲海，毀滅七個山頂後爆開消失。

「……那邊沒問題，現在更要緊的是這傢伙。把你的線借給我，俄爾甫斯！」

黑風形成許多圓月輪，藏進樹木陰影中包圍兩人。

「小童……！你這傢伙剛纔是怎麼出現的……！」

「嗚──閃耀吧，末世之星（Paśupati）……！」

竟敢在我面前僭稱末世之星……焰兇猛地擺出架勢──然後解放聚集在右手上的末世極焰「霸者之光輪（Khvarenah）」。

他體內的血液路徑充滿星辰粒子體，人體的內外都開始脫離時間概念。

十六夜說出關鍵語，心跳和血流都提高到極限。

他的靈格膨脹，右手出現鈍色的新星。

「…………」

「Avatāra」的第八化身黑天。

被射出的箭矢才飛了只有指尖般的微小距離，就被西鄉焰輕鬆抓住。箭上明明纏有隻要一碰到就會把敵人消滅殆盡，連細胞都不會剩下的強烈閃電，他卻咧嘴露齒而笑，彷彿完全不當成一回事。

當名爲模擬發光的現象籠罩他的那一剎那──

＊

「──『Override with Another crown』──！」

「嗯，看起來就是一副失了魂的樣子，大英傑。這是已經成了傀儡嗎？」

西鄉焰只把頭部往後轉──露出一對宛如鮮血融成的紅玉眼眸，帶着嗤笑說道：

「對……對了！那個自稱黑天的傢伙去追你們了！你弟弟沒問題嗎！」

「等等，你快住手啊！赫拉克勒斯！」

「咕……啊……！」

他的視線前方是自我遭到剝奪的赫拉克勒斯。

（……雖然無法理解，不過也不要緊。預視未來的能力在箱庭有時候會無法正常運作，這次只不過是多發生了幾次偶然。）

他的聲調和先前明顯不同。

看到那些極焰，黑天終於發現自己的性命有危險。

黑天這次表現出明確的驚歎反應，不過西鄉焰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說道：

然而讓她驚訝的並非這一點。

以「Avatāra」身分顯現的黑天並未持有「模擬創星圖」。既然迦爾吉出現在現代，黑天就不是歷史的當事者，而是成爲過去的偉人。

三顆頭的影子沿着大地往前延伸，把黑風的圓月輪一口氣咬碎。失去形狀的黑風威力媲美暴風，呼嘯着竄過森林。

黑色的獅子在岸邊奔馳。赫拉克勒斯甩着被染成黑色的頭髮往前衝刺，接着舉起手上那根據說曾擊裂大陸的戰鬥棍棒，攻擊持斧羅摩。

（嗚……不妙……！必須用「Astra」應戰纔行……！）

然而逆回十六夜的右手卻輕鬆穿過防禦，碰觸她的額頭。先前不斷悸動即將熔燬的身體慢慢恢復平靜。

「哈！你應該很清楚吧，我的同類！」

這速度快得非比尋常。即使是已經修得神域武技的持斧羅摩，對這一連串行動也完全無法做出反應。甚至連肉眼都無法追蹤的驚人速度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如果對手只是違約的英傑，我不會甦醒。如果敵人只是『Ouroboros』的魔王，我也不會甦醒──但是，你這傢伙出現的話就另當別論。既然已成爲敗北者的你使用新的附身對象，不知羞恥地留在舞臺上，我也必須捨棄羞恥！」

聽到俄爾甫斯的疑問，十六夜挑起一邊眉毛以咂嘴回應。這種態度顯然不是他平常的風格，或許是發生了什麼讓他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抱歉，我纔剛學會這招，沒辦法控制力道。你可別死啊，大英傑……！」

吼聲剛落，開始有光線聚集到十六夜的右手上。然而這不是「模擬創星圖」，而是十六夜全身放出的光芒正在往右手集中。

黑天沒有讓西鄉焰把話說完，搶先在手上製造出由黑風構築而成的圓月輪。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去考慮眼前的敵人到底是誰。

「你……你做什麼！爲什麼把線放掉！這種程度的攻擊，赫拉克勒斯他……」

「嗚──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然而現在，他眼前卻可以看到一名安穩沉睡的少女和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接下來要使出的一擊正如字面所示，將會帶着必殺之意從他手中擊出。

十六夜舉起戴在右手上的手套型B.D.A，瞪着上空大吼‥

身體開始熔燬的持斧羅摩壓着胸口，瞪着先前光芒的來源。然而她目前的對手卻沒有那麼好對付，當然不會放過這致命的破綻。

「────」

逆回十六夜回到山腳的小屋，一看清小屋裏的人影后就狠狠咂嘴。

──逆回十六夜以第六宇宙速度衝上大帷幕。

那天晚上──兩場激鬥和三道光芒籠罩了亞特蘭提斯大陸。

他的影子形成巨大三頭龍的剪影，瞪着黑天。

可是眼前卻出現不但沒有熔燬，而且還安穩沉睡的白化症少女。

畢竟還是第一天，參賽者之間的衝突僅限於這兩場。其他參賽者應該還在觀察狀況吧。

十六夜躲開戰棒的追擊，從俄爾甫斯手上搶走一大把豎琴線。

解開細線的十六夜微微發光，同時繞到赫拉克勒斯的背後。

從山麓穿過森林的閃耀之風瞬間越過民家，越過斷崖，越過海岸，把光芒送往水平線另一端之後才逐漸消失。在地上不可能看到閃耀的極光（Aurora），只要是目睹那道終極之光的人們，全都停止思考和動作。

而是披着西鄉焰外皮的某種存在。

接着擁有紅玉眼眸的焰抓着黑天往前奔馳，讓他摩擦地面就像是要鑿開山腰。同時也開始在右手上聚集極焰。

＊

黑天在此確定眼前的怪物不是西鄉焰。

西鄉焰抓住黑天的領口，把他丟向山麓。

「是嗎，那麼你就死吧。」

「……喲，你那邊的結果如何？」

「沒什麼好說。自稱『Ouroboros』首領的男子逃走，我的化身則如你所見。」

擁有紅玉眼眸的焰忍着笑意，全身上下都破破爛爛。

根據言行和力量，很明顯裏面並不是焰。

十六夜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感，再度咂嘴後瞪向眼前的存在。

「化身啊……我完全沒料到焰有資格成爲你的化身──你到底打着什麼主意，魔王阿吉．達卡哈？」

十六夜舉起戴在右手上的B.D.A，帶着憤怒表情往前踏了一步。雖然他之前先去幫助持斧羅摩脫離危機，但原本應該很想先處理這邊。

被喚作阿吉．達卡哈的西鄉焰哼哼悶笑幾聲，以表面恭敬實則狂妄的態度坐到牀上。

「也沒打什麼主意。西鄉焰打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化身，只要稍微思考想必就能明白吧？明白這個化身處於最有可能取代我的位置。」

「絕對惡」──有可能使用「星辰粒子體」毀滅世界之人。

人類的未來會因爲掌權者取得第三類永動機「星辰粒子體」後的失控行徑而導致世界滅亡，這是十六夜做出的最後考察。不過這是在聽完俄爾甫斯告知的真相後才得出的結論，也就是不久之前。

而且這個考察還有一點錯誤。

「可惡，被擺了一道。掌權者的失控是絕對惡的其中之一，但毀滅世界的人並不是掌權者，那只是最後的導火線。絕對惡並不是當事者，而是單純的加害者。」

「沒錯。人類的文明，人類的進化，在人類追求生存的過程中，在這些軌跡中會出現必然脫落凋零的生命。由這份悲嘆培育出來的人，纔會成爲『絕對惡』的天賜之子。」

這是稍微推論就能知道的事情。

由人類去毀滅人類的理由，簡單來說只有三種。

原因就是既然是由人類自己去毀滅人類，那麼實行的犯人無論如何都必須是「不會以戰鬥的結果要求人類必須提供回報」的存在。換句話說，掌權者並不符合這個條件。

因此可能的狀況有三種。

第一個是「非故意的自滅」。

第二個是「把同樣身爲人類的自身滅亡也一起作爲賭注的終極獻身行爲」。

「沒錯，以這次的儀式爲開端，人類的未來已經完全固定在『救濟』的方向。接下來只剩下太陽主權戰爭……但是，看樣子有人想表示異議。」

那麼，要抓住那個三頭龍的影子也並非不可能。

魔王阿吉．達卡哈咧嘴笑着，聲稱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讓人如此愉快。十六夜以帶有怒火的視線瞪着他。

「……哼，這事聽起來很痛快，但是不巧，我正在忙着破解亞特蘭提斯大陸的謎題。也不知道有多少空閒時間可以分給……」

只是身爲當事人的十六夜聽到自己被稱爲勇者，似乎很不快地搔着腦袋。

「…………」

魔王阿吉．達卡哈以靈魂之力引出的最後祕技。

「真是愚蠢的問題。你已經察覺亞特蘭提斯大陸和『星之大鍋』之間存在着明確的共通點吧？這是隻要知道沉眠於希臘地中海的大鍋就能立刻推測出的情報。」

西鄉焰突然失去意識倒下。先前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威脅感和壓力已經消失，顯然是魔王把身體還給身爲化身的焰。

「……魔王，你是在嘲笑焰刻畫下的軌跡嗎？」

在魔王面前凋落的所有犧牲全都具備價值。

「嗚……等一下！你這混帳……！」

不祥的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可惡，居然自顧自地講完自己想講的話……我也有很多意見想說啊……！」

然而他無法抑制愉快的心情，紅玉眼眸裏仍透着微笑。

「吾之勇者啊，我忍辱把力量借給這個不成熟之人的理由有二。第一個理由，當然是爲了迅速處理那個不識相的魔王。至於另外一個理由──是爲了把挑戰過『絕對惡』的所有勇者之魂確實送往未來。」

十六夜咬着牙瞪向天空，但是現在投身戰鬥的理由變多了。

阿吉．達卡哈收起笑容，雙手環胸。

爲了達到這目標的力量就是那東西，魔王指着十六夜的右手。

「怎麼會，我打心底感到愉快，但是並非嘲笑。如果讓你產生誤會，我願意表示歉意，吾之勇者。」

「衰微之風？就是那個什麼最強的弒神者？」

十六夜有一大堆話想對三頭龍抱怨，那傢伙卻只把自己想講的話一股腦講完，然後立刻回去沉眠。

第三個是──「對所有人類的復仇，連自身滅亡也包含在內」。

嗚……十六夜把話又吞了回去。就算肉體是西鄉焰，但裏面的意識不愧是大魔王。看來打馬虎眼根本沒有意義。

讓人體化爲模擬粒子來產生的光速運動。

魔王抬起三顆頭顯露怒氣，握緊拳頭像是想把風抓在手裏。

爲了證明這一點，絕對不能讓綿延至今的人類歷史才走到途中就被迫斷絕。

「吾之勇者。原本我只有在西鄉焰下定決心毀滅人類時纔會顯現，所以當你們兩人的決心已經走上救濟白化症黑人的方向時，我的靈格應該要從西鄉焰身上完全消滅。」

「逆回十六夜，你要在衰微之風肆虐之前解開這個大陸的謎題。我相信不會是其他人──而是你，纔是擁有『無偏見之眼』的人。」

現在可以暫時接受他的操控，但是自己可沒有打算一直被利用下去。就像是在瞪着命運的黑暗，逆回十六夜持續仰望着星空。

表現出不快感的魔王咂了咂嘴，透過窗口看向天空。

「所以會毀滅世界的天賜之子，其實是『有權利對所有人類展開復仇的人』──基於這層意義，西鄉焰最接近加害者的立場，但同時也是被害者。因爲在人類的原罪面前，這個不成熟少年心中懷抱的理想，實在過於弱小。」

「……開始吹起衰微之風了。」

「……逆回十六夜，打倒『絕對惡』的吾之勇者啊。這是你的職責，也是必須欺騙黑暗，躲過命運的魔手──比星光更快到達未來的義務。」

「嗚……！」

和魔王的每一場戰鬥都有着明確的意義。

太陽主權戰爭──挑戰這個謎題和人類的未來並非無關。換句話說，其實所有一切都互有關聯。

原本應該不存在的未來試圖出現。

面對十六夜帶着懷疑的眼神，完全收起笑意的魔王點了點頭。

「沒錯，被你們稱爲『衰微之風（End Emptiness）』的怪物，無貌的魔王。那玩意兒得到附身對象，正打算以其他形式現身──這原本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像那樣的未來，應該不存在於任何地方。所以你可以把現在的我當成歷史的修正者。」

「……哦？你的意思是發生了異常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