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13【10月31日（星期六）午夜0点2分】

伸明跪在地上。

「莉爱死了。刚才说要去医院的千亚也死了……什么狗屁规则……为什么莉爱和千亚要受罚！」

「太过分啦！」伸明在心中不断呐喊。

……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要我杀死智惠美？莉爱要受罚？千亚要受罚？莉爱和千亚违反游戏规则，所以要接受惩罚？这是哪门子的规定……？

要我杀死智惠美？要我杀死智惠美？为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现在活着的人，就只剩下我和智惠美了……只有我，以及智惠美……。

伸明陷入恐慌之中。

智惠美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语气说道：

「游戏规则就是——不允许中途弃权。谁拒绝接收国王简讯，就等同于中途弃权。这是你在【命令11】的时候发现的。」

「智、智惠美，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莉爱和千亚她们拒绝接收国王的简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拒绝接收国王的简讯？只要这么做，就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伸明，听我说……」

「莉爱和千亚……莉爱和千亚用这种方式选择自己的死亡……」

伸明抱头呐喊道：

「大家……大家都死了……现在只剩下智惠美了！哇啊啊啊啊啊——！」

智惠美紧紧抱住伸明，试着安抚他。

「冷静下来听我说，伸明。杀了我，这样就能结束了。我现在变得这么丑，应该不难下手吧？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有件事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在夜鸣村找到的【关于怪异事件的记录】笔记本里，记载的【受惩罚的人】，不是有一个姓本多的人吗？这是莉爱告诉我的。你可以想像她受到什么惩罚吗？」

然后代替大家，过着幸福的日子。我相信未来。因为伸明一定可以办到的。

「你竟然把大家……太狠毒了！我绝不原谅你！」

「真的吗、真的吗？」

智惠美试着忍住眼泪，脸上浮现出微笑。

「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不起，我必须要跟你说谎。但是，不这么做的话，伸明一定……下不了手杀我的……。

※

「嗯，是真的！所以，以后我会一直黏着你喔。」

伸明在沙滩上堆起海沙山丘，他想为大家做墓。

伸明突然紧紧地抱住智惠美。

刚才，他们在悲伤中分手了。那是任谁也不愿意面对的、永远的死别。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回忆，脑海中感受到被人重击一样的痛楚。伸明悔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喜欢这里。」

「过去这段日子我很快乐，伸明。」

※

那是樱花纷飞的季节，微暖的风徐徐地吹着。伸明和智惠美两人站在河边，听着潺潺的流水声。

智惠美已经失去了力气，血色从她的脸上褪去。

说完「那就请你多多关照啰」之后，智惠美低着头，害羞地笑着。

「尽管用力吧，我希望能死在伸明的手上，因为我杀了太多人了。」

直也、莉爱……还有班上同学，大家都对伸明抱着期待，所以你不能辜负大家。因为我……是办不到的。

「为什么要笑？……为什么……？」

伸明一边跟大家说话，一边拍打沙堆避免崩塌。

我真的很爱你，伸明。……以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的确是伸明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应该没错吧？可是，杀死班上同学、发出邪恶命令的……是国王，并不是我。

伸明站在奈美投海的奈多海岸，把智惠美静静地平放在沙滩上。

刚才伸明还没有意识到智惠美的体重，然而此时，他的手臂明显感觉到智惠美的重量。他慢慢放开了勒住智惠美的双手后，智惠美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他身上。伸明紧紧地抱住她。

其实，莉爱找到的那本【关于怪异事件的记录】笔记本，里面所写的本多奈津子并不是我。

「太多了……牺牲了这么多人……」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多痛苦吗！」

「可是我很任性，而且说话很直，说不定你会觉得很讨厌喔。」

我连累了我的好朋友，害他们掉进国王游戏里。直也……班上同学……都是我害的。

虽然是弦月，但月光出奇地明亮。凉爽的夜风轻轻拂来，还带着一点海潮的香味，伴随海浪的声旨。

多么令人痛恨的结局啊……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杀了智惠美，然后自杀，唯有这样才能结束游戏。

我一直是你看到的那个模样。你看到的我、触摸到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那段曾经在一起的日子……谢谢你……我好爱你，伸……」

「在国王游戏开始之前，的确是很快乐……因为学校里有那么多同学，大家每天都玩在一起。可是……你却毁了这一切！」

一切都失去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变得令人厌恶。

「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更无法原谅你！」

※

伸明别过脸，嚎啕大喊着，把全部的力气都施加在手上。

「我了解……因为我也是……」

※

「对不起……」

「哇啊啊啊啊啊——-」

伸明，请你一定要终结国王游戏。

「智惠美，你看！月光反射在海面上，多美啊。」

伸明的眼泪无法克制地流泄而出，他痛苦地呐喊道：

海面非常平静，一点波浪也没有，只有皎洁的月光洒在上面。

※

伸明的手掐住智惠美的脖子，智惠美毫不反抗地静静闭上眼睛。

「接下来要做莉爱的墓。以前我很讨厌莉爱，现在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我记得每次跟莉爱说话，都会忍不住想发脾气，现在也是。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我突然在想，莉爱是不是喜欢直也？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定会吓到很多人吧！莉爱最后的那个表情，真的很惹人怜爱。以前怎么不那么做呢？这样的话，莉爱的人生一定会过得不一样。为什么你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呢？莉爱……。

「你真的想跟我交往？」

伸明两颊涨红地说道：

伸明用力推开抱着他的智惠美。

※

「够了！不要说了！别再说下去！我不想听！」

「这就是……我经历国王游戏之后所留下的记忆吗？」

在智惠美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溃堤了。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伸明的手上。

「别说你爱我这种话！把直也还来！把同学还来！还来！通通还来！」

「独自帮大家做墓，还做得那么开心。我到底在做什么……好傻……真的好傻……」

过去这段日子很快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对不起，伸明。

智惠美的体温传到了他的手心，感觉是那么温暖。这是每次触摸智惠美时所咸觉到的熟悉温度。手牵手的时候、拥抱的时候、接吻的时候、合而为一的时候。

「你骗人……」

「我也喜欢伸明。」

「接下来是奈美的墓，这是第二次做了。直也的墓是不是比其他同学的墓大了点？我也帮智惠美做了墓，虽然……她是我杀死的……，我还是把她葬在直也和莉爱旁边……。喔，对了，还有阳介和香织也是。虽然是没有结果的恋爱，但至少死后要互相依偎喔……。班上的情侣，我都会把他们葬在一起的。」

「没有关系！我就是想跟智惠美交往！」

他抚摸着智惠美的头发，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说悄悄话一样。此刻，伸明突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是智惠美的错……都是智惠美害的……」

我答应过你，说我还会再来的。而且我说，下次不是在黑夜里，而是在太阳出来的时刻，海面最耀眼的时候回来。

「我真的很爱你，智惠美！请你了解……因为很爱你，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伸明的指尖感觉到智惠美的鲜血流了下来。鲜血很有规律地涌出。

为了不让眼泪流下，伸明抬头仰望夜空。

「大辅、明、奈美、香织，还有其他同学，大家都是因为智惠美而死，真的非常对不起。她真的很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我本来不打算哭的，可是我无法控制。」

我骗了你，对不起，伸明。

「别碰我！原来智惠美就是国王？是你杀了大家吗？回答我！」

伸明在用沙子堆的坟墓前写上每个人的名字，一共有31座。

智惠美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她狠得下心，把直也和大家……。

「我一直在骗你。真正的我，是一个81岁的老太婆，我就是伸明你在找的人……」

直也，没想到你会死得那么凄惨。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国王游戏的秘密了，因为不知道对你比较好。我已经完全想起国王游戏的记忆了……。我要去向大家道歉，诚心诚意地下跪、请求原谅。直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真的想跟智惠美交往。」

伸明抱起智惠美，往一个地方走去。

这曾经是他最喜爱的体温，现在却变成虚伪的温暖。

「我就是那个伸明一直想找的人啊。」

「什么叫『我很快乐』！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怨恨我吧，我求你……。是我不好，我是把大家拖下水的罪魁祸首。

「你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吗，智惠美！杀死自己所爱之人的心情！」

「我了解……因为……我们的心一直都在一起……」

「智、智惠美……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好吗？」

伸明哭嚎着，勒住智惠美脖子的手也更加使劲。

还有，我并不是老太婆。

只是，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完成。我希望……那个人是伸明……因为……我……爱……你……。

伸明把智惠美放在沙滩上，自己也躺在她的身边。

「这13天好漫长……感觉有一年那么长，才13天之前的事，却好想用『当时』来形容了。」

他再度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好美啊……那是什么星座呢？天鹅座？这么说……那边是夏天大三角啰？都已经进入秋天了，没想到还能看到夏天的星座。晚上的天气有点凉。智惠美，会冷吗？」

没有人回应，只听到阵阵的海潮声。

「到最后，那些文字都不重要了。不知道拼起来是什么文章？对了，智惠美有没有收到简讯？」

伸明拿出智惠美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尚未传送的简讯。

「有了，是……【。】，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真是的，我怎么从刚才就一直在自言自语呢？」

伸明在沙滩上待了好一会儿，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下。是伤心？还是悔恨呢？

伸明看着智惠美，拉起她的手，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喃喃说道：

「好寂寞啊，真希望有人可以说话，对吧……」

几个小时后，太阳从海平面升起，半边天空的颜色逐渐泛白，海面也因为反射阳光而闪闪发亮。

伸明出神地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接近水平面的天空被阳光染成橘红色，上面一点的天空，还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海面受到阳光的照射，看起来红通通的。有照到阳光的海浪，和没有照到的海浪，出现了有趣的微妙色差。有闪着红光的海、褐色的海、白色的海，还有原本蓝色的海。

黎明时分的大海，看起来就像梦幻仙境，太阳、天空和大海形成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好美啊……虽然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可是没想到早晨的太阳这么美丽……」

伸明看得入神了。

「能看到这样的美景，真的好幸福。」

说完，伸明缓缓地爬起来。

「之前，很多同学都在晚上死去，可是我想在白天死。」

教室的门打开了，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闭上眼睛，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再度浮现脑海。本想寻找快乐的回忆，浮现的却都是令人伤心的一幕又一幕。

「好久没这样了。终究还是没机会……再次向你告白……。走吧，到大家身边去吧。」

「是男生还是女生？」

「不只这些……」

「智惠美，再骗我一次吧……」

『冷静下来听我说，伸明。杀了我，这样就能结束了。』

「开什么玩笑！傻瓜！说什么只要杀了我一切就可以结束！你这个大骗子！」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漫天大谎！快醒过来！说你是骗我的、你是在装死！」

「可是，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她说的那些话里，都藏着不能说出口的痛苦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伸明瞪大眼睛，喃喃地说：

「我要完成他们的心愿，我要把国王游戏给……」

就在海水淹没到大腿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伸明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握着手机，往前走了一步，脸上露出苦笑。

伸明看着水平线喃喃自语地说道：

伸明看着自己的双手。

伸明疯狂地呐喊，啪飒啪飒地用双手猛力拍打海面。

「是吗？有什么关系，高高兴兴地拍手欢迎新同学，这很正常啊！」

此时，又有另一则简讯传来。

他用手捧起海水，但是水从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流下。

伸明紧紧抱着智惠美的身体。他握着她的手。好冰冷，完全感觉不到温度了。他多么渴望能再一次感受智惠美的体温。

「我已经……累了。累得无法继续下去了。一切到此为止了。」

包括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的最后一道命令？虽然伸明无从得知，她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讯息，但是可以确定，她们两人确实知道。

「啊——！我不要再想了！我不要再想啦！」

「我不会死的……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还有，要我识破智惠美的谎言，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智惠美杀的！不是！不是智惠美！」

「什么搜寻国王身分的关键啊？根本不是这样……这个误会也太大了吧？」

教宅里洋溢着活泼快乐的气氛，学生们都等着转学生走进教室。

他脱下鞋子和袜子，一步步往大海里走去。他慢慢地走着，每走一步，沙滩上就多一个脚跟到趾尖所形成的美丽足迹。

「老师，不必拍手吧！」

『对不起，我本来不打算哭的，可是我无法控制。』

【10/31星期六05:11　寄件者：国王　主旨：国王游戏　本文：这是你们全班同学一起进行的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绝对要在24小时内达成。※不允许中途弃权。＊命令14：男生座号12号·金泽伸明　选择要继续国王游戏或是接受惩罚　END】

「这段文章好眼熟……是未传送简讯的文字组成的吗……？」

「是男生啊……班上女生可开心啰。」

那个女孩，皮肤的颜色像是珍珠一般，仿佛这辈子从来没被太阳晒黑过一样。她有着圆圆大大的眼睛、清晰的双眼皮、浅粉红色的嘴唇。头发只有留到脖子，还用粉红色的发夹，把前额的头发夹在右耳旁边。

她竟然撒了这么大的谎……。

「……我还有未完成的任务。智惠美、直也、莉爱，还有大家对我的期望，我要扛起来。」

这个老师跟小孩一样天真无邪。班上的同学们也都很开朗。

【10/31星期六05:11　寄件者：国王　主旨：国王游戏　本文：将你们全部三十一个人的性命奉献牺牲，借以换取本多奈津子的复活。　END】

智惠美说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刺痛伸明的胸口，越想伤口就越痛。

仔细回想，智惠美始终没说过「我是国王」，她只说「我是伸明一直想找的人」。

「好期待喔！」

所以，莉爱才会骗我，说直也对不起我？

「本多奈津子是谁？牺牲了31条人命，就为了让这个人复活……」

智惠美和莉爱，一定早就知道游戏的最后结果了吧？

他懊悔地拍打着海水，眼泪哗啦哗啦地宣泄而出，无法止息。

『那段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初次见面！我叫本多奈津子，请多指教！」

伸明把手掌心仅剩的一点海水一饮而尽，下定了决心——

『谢谢你……我好爱你……伸……』

由末传送的文字组成的文章最后的结尾，就是智惠美手机里出现的【。】。这么一来，整段文章就完成了。

「怎么可能继续呢！接受惩罚？非常乐意！不过，传送的时间是不是弄错啦？……国王的简讯？智惠美不是已经死了吗？」

「要是女生就好啰！」

智惠美静静躺着，嘴唇没有丝毫动静。脸庞、双颊和嘴唇只有一片惨白。

那现在这则国王的简讯是谁寄的？难道智惠美不是国王吗？

「这段文章共有31个字。错不了，这是用未传送的简讯里面的文字拼起来文章。」

「老师要介绍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给班上同学认识。来，进教室来跟大家自我介绍。大家拍手！」

刚才还发出耀眼光芒的太阳，这时又隐没在云层后面。原本熠熠生辉的海面，现在也蒙上一层令人不悦的阴影，好像在对一心求死的伸明呕气一样。巨大的海浪声回荡在四周。潮浪一波波地扣上来又退下去，回到宽广又稳重的大海里。

……命令9、10、11、12、13的时候，大家都是死于夜晚，但是伸明决定等到天亮再死，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奈美「我还会再来的。下次，我会选择太阳出来、海面最耀眼的时候来」。

泪水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沿着脸颊滑下的泪水还是温温的。真是矛盾的心情啊，到现在他还是深爱着智惠美，和她在一起的回忆是如此幸福……。

「莉爱也是。难道你不后悔吗？为什么不能多爱自己一点呢！在夜鸣村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还说什么『好好地看我最后一眼吧』！」

她的意思是要我去了解智惠美的想法吗？

伸明想起智惠美最后说的那些话。

「哇啊啊啊啊啊啊——！」

「是这双手感受到她的温度，可是……也是这双手把智惠美给……」

「打从一开始，智惠美就决定要死了……从她决定要当国王的那时候起……」

「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谎一定很痛苦吧……我该怎么向你赔罪呢？告诉我！」

他又继续往海里走了1步、2步……走到第3步时停下来了。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原谅我——！」

伸明依照老师的指示，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伸明忍住眼泪，跑回智惠美身边，抚摸着她布满皱纹、枯槁凹陷的脸颊。

今天就是人生中能够实现诺言的最后一天。虽然我也跟其他同学有过许多约定，可是这辈子大概是办不到了。真是讽刺，已经找到了国王，可是班上同学都死了……。

「我叫金泽伸明。」

上升的太阳照亮了伸明，在沙滩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人影。看起来很像被舞台的聚光灯照射一般。

说完，伸明迈开脚步走人海中。

智惠美早就计划好了，最后要由我来终结……。想到这里，伸明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伸明抱着头，慌乱地抓着头发。莉爱说的那句「你有义务知道一切真相」突然闪过脑海。

来到海浪拍打的边际，伸明停了下来。冰冷的海水一波波拍打着他的脚。

游戏结束了！却没有可以一起分享的朋友，一个也没有……。

再望着直也的墓。

站在讲台前，伸明自我介绍说：

伸明感到难以形容的悲伤和痛恨

「还好吧。呃～～还过得去啦。」

他把手指当梳子，让智惠美的发丝顺着指缝滑过。

一名同学笑着说：

波浪的声音越来越汹涌，就像是台下的观众在为台上的伸明拍手鼓掌一样。

伸明咬着牙，拭去泪脸上的泪水，在智惠美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有人突然拿手指戳了戳伸明的肩膀，转头一看，是个小个头的可爱女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还伸出右手要跟他握手。

伸明笑了。他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现在变得这么丑，应该不难下手吧？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傻瓜……大傻瓜。你真是……」

他看着莉爱的墓。

伸明想起之前，在死去同学的手机所看到的那些文字。

「我现在就去陪大家了。」

从智惠美身上感觉到的体温并不是骗人的。那是他最爱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