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6

【11月３日（星期三）中午11點51分】

來到校門口附近，穿着防護衣的川島立即擋在夢鬥他們面前。

「不準再接近校門了。」

「我知道。」

夢鬥把抱在懷裏的若葉放到地上。

「她叫鈴木若葉，是被熊谷佐登志用刀刺死的。」

「……我明白了，遺體就交給我們吧。」

透過防護衣，聽得出川島的說話聲變得比較冷靜了。

「還有其他死者嗎？」

「這次的命令應該沒有了，因爲其他人都過關了。」

「是嗎……」

「川島先生，你能見到全班同學的家人嗎？」

「嗯嗯，你們班同學的家長都集中住在鎮上的旅館裏。」

「那麼，請告訴若葉的雙親，若葉拯救了許多同學的性命。」

夢鬥把若葉冰冷的手，合在她的胸前。

「我也是因爲若葉的緣故，才能活到現在。」

「……明白了，我一定會把話帶到的。」

「就拜託您了。」

夢鬥緊咬着嘴脣，低頭致意。

一打開２年Ａ班教室的門，就見到巖本坐在講臺邊上。

「喂，我才使這麼點力氣，你就撐不住啦？都怪你平常不去上體育課。」

洋二大概也知道新命令的內容了吧。他驚恐地尖叫着，還舉起手上的鐵錘防衛。

「你們也去摸了石柱嗎？」

櫻好像還弄不清發生了什麼事似的，變成縱向排列的雙眼眨呀眨的，張大的口中流出唾液，弄溼了制服的胸口。

「是誠一郎他們告訴你的嗎？」

——也許大家都逃出教室大樓了吧。雖然逃到山裏比較安全，可是巖本老師一定猜得到，而且很可能會跑去後門埋伏攔截。

「啊、啊啊！」

從走廊的窗戶向外望，正好可以看見空無一人的後門和赤池山。

「原來是夢鬥你們啊……」

「對不起，聽到學生的告白，老師一定感到很困擾吧。」

液晶螢幕上顯示着秒數，每過一秒，夢斗的呼吸就變得更加急促。眼前的巖本也是，一臉蒼白地凝視着行動電話的畫面。

巖本緊緊抱着身體不斷抽搐的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夢鬥在走廊轉彎後，正要跑下階梯，剛好撞見誠一郎陣營的洋二。洋二看到快速跑下樓的夢鬥和巖本，剎時被嚇得無法動彈。

夢鬥目睹眼前的慘況，嚇得牙齒喀啦作響。洋二的頭被打得凹陷碎裂，每次巖本拿鐵錘敲下時，就聽到肉和骨頭被擊碎時發出的咕啾聲。很明顯的，洋二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我不要走開。巖本老師是我們的級任老師不是嗎？我們應該信賴他啊。」

美樹發出小聲的悲鳴，往後退開。夢鬥他們和巖本也拉開了距離。

「嗯嗯……還剩４個人……」

「對等？」

——這是什麼命令？要蒐集５個人頭？意思是要殺了他們，把頭砍下來嗎？

夢斗的嘴巴了發出沙啞的聲音。

巖本的腳一踏出去的同時，夢鬥也迅速轉身，彷彿用飛的一樣，奮不顧身地往走廊跑去。夢鬥聽到背後傳來巖本的腳步聲，他知道巖本正不發一語地緊追在後，不由得連頭髮都豎了起來。

【11／３星期四12：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赤池山高中２年Ａ班全班同學和級任老師巖本和幸強制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６：巖本和幸立刻蒐集５個現在還活着的２年Ａ班同學的頭顱。若是不遵從命令，將會受到懲罰。　ＥＮＤ】

「啊……已經12點啦……」

「哇啊啊啊啊啊啊！」

「５個人……」

「趁這個時候，在教室大樓裏仔細找吧……」

「正因爲喜歡，纔不希望被她看到我殺人的狠勁啊。而且我得殺５個人呢……」

洋二才揮起手上的鐵錘，巖本已經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洋二的表情痛苦地扭曲，手上的鐵錘也抖個不停。

「我知道！但是巖本老師不可能殺我們，對吧？」

夢鬥拿出智慧型手機，正打算傳簡訊給同陣營的夥伴時，突然又停下來。

「櫻，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巖本似乎還不曉得，誠一郎把石柱藏起來了。當夢鬥想要說出真相時，英行他們一夥人走進了教室。

——巖本老師爲了達成命令，打算再殺３個學生。無法阻止巖本老師了。

巖本的視線從夢鬥移到洋二身上。

看着雙頰染上紅暈的櫻，巖本雙眼圓睜。

「是嗎？我在夜裏爬上赤池山的山頂，可是卻不知該怎做。我是有看到刻着『石』的石柱，也摸過了，不過一直到早上，才知道那是正確答案。」

巖本把櫻的屍體放在地板上，緩緩站起身來。那對凹陷的雙眼，盯着夢鬥他們一行人。

巖本的語氣聽起來格外詭異。

——不行。要是巖本老師就躲在大家藏匿地點的附近，簡訊鈴聲說不定會被聽到。

「是啊，因爲我最喜歡巖本老師了。」

「喜歡……我？」

「是，勉強在時限內摸到了。」

「解決第２個啦……」

「夢鬥……我們的立場是對等的。」

「頭顱……」

突然間，教室裏充斥着手機的鈴聲。

「快逃！」

「反正，在國王遊戲中就算殺了人，也不會被問罪，對吧？」

巖本用他曬成小麥色的左臂，繞過一臉驚訝的櫻的脖子。接着，右手抓住櫻的頭部，用力一扭。

巖本被鮮血濺紅的臉，猙獰地笑着。

「櫻……你真的是個乖學生，真誠又善體人意……而且，今天還對我有所幫助呢。」

「咿咿……」

只聽見喀啦一聲悶響，櫻的頭部被折成了直角。

夢鬥保持警戒地走下樓梯。

「我們都可以協助夢鬥他們的陣營，培養彼此的信賴關係了。所以，我們也應該信賴巖本老師纔對。」

「所以我纔要殺她啊！」

來到電腦教室，並沒有發現由那他們。夢鬥不發聲響地把門關上後，轉往樓梯的方向移動。

「是啊，他們大概是在山路的某處，和你們錯過了。」

「大家快逃啊！」

夢斗的腦海裏，浮現由那等人的身影。

櫻的眼眶中浮現出淚水。

「巖本老師……你、你爲什麼要殺死櫻呢？」

「可是，這次的命令實在無法幫忙，因爲到時候死的是我們，而且一次就死５個人啊！」

「巖本老師……」

夢鬥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周圍的同學也同時拿出智慧型手機和行動電話。

「其實，我本來不想告白的，可是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巖本老師，我就忍不住……」

巖本笑着說，一步步逼近洋二。

「再殺３個就行了。比我想像中要簡單多啦。」

「你是個認真、直率的好學生，而且又很聽話。」

「……我明白，謝謝你，櫻。」

英行陣營裏的巖下櫻走上前，隔開英行和巖本。就在英行他們的注視下，櫻張開雙臂，像是在保護巖本似的。

巖本乾澀的嘴脣，發出令人驚悚的笑聲。

「等一下！英行！」

「不、我一點也不覺得困擾。」

「我們同樣都是國王遊戲的參加者啊。」

「櫻，你最好離巖本老師遠一點。」

夢鬥一面警戒着巖本的動向，一面慢慢後退。而巖本帶着瘋狂的視線，緊盯着夢斗的動作。

「老師，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嗎？」

夢斗的眼神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看着眼前的巖本。巖本半張開嘴，緩緩地抬起頭。他的臉色蒼白，臉頰的肌肉持續抽動着。

櫻轉過頭，抬起臉望着巖本。看見這麼信任自己的學生眼眸，巖本的表情和緩下來。

「嘎……」

聽到夢斗的叫聲，被嚇得愣住的學生們開始行動。大家的表情因爲驚恐而扭曲，全都朝教室後方的門衝去。

——先去跟由那他們會合，再找地方躲起來。人數多的話，也許可以嚇阻巖本老師的攻擊。

巖本奪下鐵錘後，二話不說就往洋二的頭敲下。咚的一聲，洋二不堪頭部重擊而倒下。巖本不罷手，繼續朝倒在地上的洋二頭部連續重擊。紅黑色的血水瞬間把白色地板染成了紅色。

「巖本老師……」

「喔，鐵錘？嗯，很不錯的武器嘛。」

「櫻剛纔不是說，她最喜歡巖本老師嗎！」

夢鬥握着顫抖不止的拳頭，倉惶地逃離現場。

「剛纔我說過，我已經不再是老師啦。」

「啊……是洋二啊……」

從教室大樓的出口回頭看，巖本已經不見蹤影。他大概打算放棄夢鬥，改找其他躲起來的學生吧。

英行手上拿着智慧型手機，走向夢鬥。

「巖本老師……」

夢鬥用顫抖的聲音質問巖本。

「太過分了，英行。你以爲巖本老師會遵從這種命令嗎？」

「你這傢伙真的很討厭。跟你講過多少遍了，你就是要在廁所抽菸，平常也老是蹺課不來。對了，霸凌智輝的事你也有份。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被捲入國王遊戲。」

巖本摸着沒刮的鬍渣，慢慢地站起身來。

「不……我不再是老師了。」

「咦……？」

「夢鬥，時間差不多囉。」

「不、不要過來！」

夢鬥咬着下脣，直奔４樓的電腦教室。

經過１樓的走廊時，聽到教職員辦公室裏傳出非常細微的聲音。夢鬥屏住氣息，打開教職員辦公室的門。裏面沒半個人影，只有排列整齊的幾張教師桌椅，和散落一地的筆記本與教科書。大概是之前找撲克牌的命令時，有人來這裏找過吧。

夢鬥躡手躡腳地往窗邊移動。部分的窗戶是打開的，窗外枹櫟樹的葉子在風中搖曳擺動，沙沙作響。

「是這個聲音嗎……」

夢鬥嘆了一口氣，繼續沿着窗戶移動。

「啊……」

突然，桌子底下傳出少女的聲音。往桌下看去，班長陣營的村岡陽菜子，正手捂着嘴巴坐在地上。

「陽菜子，你怎麼躲在這種地方？英行他們呢？」

「大、大家都分頭逃命，我也不知道他們跑去哪裏了……」

陽菜子單薄的嘴脣，發出膽怯的聲音說。

「夢鬥，你是一個人嗎？」

「嗯，我剛纔被巖本老師追。」

聽到巖本的名字，陽菜子眼鏡後方的臉露出驚恐的神情。

「巖本老師在這附近嗎？」

「我也不確定。不過，應該不在一樓的走廊，有可能往後門那裏去了。」

「是嗎……」

陽菜子弓着身體，從桌子下面爬了出來。

「夢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我打算先和由那他們會合。可能的話，能找到英行他們更好。人數多的話，巖本老師動手時可能會有所顧忌。」

「嗯。英行也說過，最好能和你們聯手。」

「這次的命令中，我們也可以和誠一郎、奈留美的陣營聯手。」

「可疑？」

說完，巖本拿起運動提袋走出教職員辦公室。

夢鬥低沉地說。

雖然他覺得老師鋸學生頭顱的行爲非常恐怖，卻不感到生氣。

「……是啊，雖然我不敢一口咬定，不過我懷疑某個人。」

「沒、沒什麼，只是臨時想到有件事很奇怪……」

「是啊，問題是她本人卻隱瞞了這件事。國王遊戲開始之後，我曾經跟伊織提過，可是她卻矢口否認，還說她比我們晚來學校。」

【11月３日（星期三）下午２點24分】

「陽菜子，你還好嗎？」

「嗯？爲什麼？」

正要說的時候，走廊那邊傳出喀啦喀啦的巨大聲響。

不一會兒，教室的門被打開，巖本出現了。巖本把堆疊在臺車上的櫻和洋二的屍體，往教職員辦公室的地上傾倒。櫻的脖子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彎曲，眼睛的位置正好看着躲在桌子底下的夢鬥他們。

巖本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小鋸子，嘴裏哼着偶像歌曲。他背對着夢鬥他們，在櫻的屍體前面坐下來。

當鋸子的刀片頂在櫻細長的脖子上時，夢鬥已經猜到巖本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夢鬥看着地面，發出了沉吟。

夢斗的左手握拳，貼在嘴脣上。

「啊……」

因爲景象實在太駭人，夢鬥忍不住把臉別開，但還是可以聽到鋸肉的聲音。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着無辜的同學死去？」

「陽菜子，我們走吧，去跟大家會合。」

「是的。那裏應該是電腦教室。」

「你還記得國王遊戲開始那一天的事嗎？」

陽菜子伸出食指，頂了一下眼鏡中間的支架，繼續說。

「爲什麼你會懷疑伊織是國王？」

「這我就不知道了。智輝是個單純的人，也許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霸凌。我想，應該有很多女生覺得智輝很可憐吧。」

巖本大概沒注意到陽菜子發出的聲音，只見他把櫻的頭顱擺在桌上，轉而鋸起洋二的頭顱。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然後，你拿去幫助其他同學對吧？怎麼這麼笨。」

陽菜子的雙手緊捂着嘴，用力點頭。

「……若葉拿了一塊石柱的碎片給我。」

蒼太看了一眼陽菜子，繼續說。

「啊、找到啦！找到啦！」

——因爲國王出了那樣的命令，所以巖本老師必須殺死５個人才能活下去。他是不得已纔會那麼做。或許爲了活命，再殘酷的事都得去做，纔是對的決定吧。所以，我們也要爲了活下去，採取必要的行動纔行。

「白川伊織。」

「對了，夢鬥，你打算怎麼處理眼前的情況？」

「是國王遊戲讓巖本老師的心崩壞了……」

「我是在校門口前面看到伊織的。當時，她就站在４樓教室的窗戶旁邊。」

「你說的可疑是指，可能是國王嗎？」

嘰喀、嘰喀、嘰喀……。

「撐住！咬緊牙關，絕不能發出聲音！」

「誠一郎他們呢？」

「你怎麼啦？夢鬥。」

「奇怪……？」

夢鬥皺了一下眉頭。

「笨？」

「好啦！該走了。」

「４樓？」

「是啊。那天，最先在教室看到那個裝有凱爾德病毒花瓶的人，是我沒錯。可是其實，有個人比我還早來學校。」

「啊，你們好像都順利摸到石柱啦，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嗯、嗯……」

夢鬥趕緊用右手捂住差點叫出聲的嘴。陽菜子也用右手捂着嘴。

「嗯，要是國王是英行陣營的人，說不定這次的命令就不會來了。」

「光憑這點就懷疑她是國王，似乎有點牽強。說不定她只是提早來學校而已。」

「我的視力雖然不好，可是戴上眼鏡的話，判斷頭髮的長度絕對沒問題。班上留着一頭及腰長髮的女生，就只有伊織了。」

夢鬥和陽菜子一踏進體育館，就看到蒼太從布幕後面走出來，他揮舞着右手，朝夢鬥他們跑過來。

「囚禁……？與其囚禁，不如殺了還比較安全。反正，巖本老師要是不能達成命令，到時候也會受罰而死不是嗎？再說，警方也不可能逮捕到國王。」

——快點……快點結束啊！我受不了這個聲音啦！

巖本揪住櫻的頭髮，把她的頭抓起來，讓鮮血滴落在地板上。看到只剩下頭顱的櫻那對毫無生氣的眼睛，夢鬥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全身不停地顫抖，冷汗也浸溼了上衣。一旁的陽菜子牙齒喀啦作響，夢鬥趕緊在她耳邊說：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有笨蛋沒把手機切換成靜音模式，死了也是活該。」

「是誰？」

「心……」

「……櫻和洋二被殺了。」

——我沒和伊織說過話，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個性。如果她是國王的話，那麼她的目的是什麼呢……。

嘰喀嘰喀，鋸子在人肉上面來回移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夢斗的臉幾乎沒了血色，全身起雞皮疙瘩。因爲喉嚨過於乾澀，忍不住直咽口水。

「伊織和智輝的交情不錯嗎？」

——如果陽菜子說的是真的，那麼伊織的舉動確實有點奇怪。難道，是她先把裝有凱爾德病毒的花瓶放在教室，再跑去電腦教室等班上同學來嗎？可是，除了伊織之外，其他人也可能做這種事啊。比如說，先到學校把花瓶放在教室裏，然後再回家……不、甚至不需要回家，只要假裝正在上學的途中就行了。

「我記得那天早上，我和由那來學校之後，就發現你在教室裏面。」

夢鬥把陽菜子押到桌子底下，自己也趕緊鑽到旁邊。陽菜子蜷曲着嬌小的身軀，臉色發白地問。

巖本喃喃自語着，忙着在抽屜裏四處翻找，似乎並沒有發覺夢鬥他們正躲在教職員辦公室裏。

「爲了隱瞞在教室裏放了花瓶的事嗎？」

突然間，夢鬥感覺彷彿有股電流貫穿大腦般地張開嘴巴，楞楞地站着。陽菜子靠近他的臉問：

「不過，她卻因此被你們陣營的佐登志刺死了。」

「疑點就在於爲什麼她要說謊？」

「收到這次命令的時候，我們並沒有在一起，到現在都還沒會合呢。他們很可能逃去赤池山了吧，畢竟躲在山裏還是比較安全些。」

陽菜子眼鏡的鏡片，反射出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

「陽菜子！快躲起來！」

夢鬥把堆積在肺裏的空氣一次吐光，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伊織會是國王嗎……？」

煎熬的時間，似乎總是過得特別漫長。不知何時，鋸肉的聲音停止了。巖本把兩顆頭顱塞進運動提袋裏。那個深藍色的提袋底部，還因爲浸了血水而變色。

臉色慘白的陽菜子也跟着從桌底下爬出來。

「你確定是伊織嗎？」

「伊織嗎……」

「嗯，在哪裏呢？我記得是放在這裏啊。」

夢斗的身體縮成一團，拼命地忍耐着。

「嗯，洋二也被殺了啊？他說要去拿喫的，當時我就有點擔心。」

「安靜！」

「夢鬥，那是什麼聲音？」

「只好把巖本老師抓起來囚禁了。不然的話，還會有３位同學會被他殺死。」

「……ＯＫ，鋸斷啦！」

「之前不是解釋給你聽了嗎？那樣的話，死的人反而少啊。」

「真沒想到，巖本老師會做出這種事……」

「我們參加的遊戲，就是這麼可怕……」

「算啦，已經發生的事，說再多也沒有用。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提防巖本老師。」

「伊織……」

「……可是，我覺得還是少和奈留美陣營接觸比較好。」

——老師是因爲國王遊戲的緣故，纔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嗎？櫻曾經那麼喜歡老師啊！

「沒錯。除此之外，她根本沒必要騙人。」

夢鬥說話的聲音顫抖着。

「他們裏面有人很可疑。」

蒼太聳聳肩，嘆氣地說。

夢鬥伸出食指貼在嘴脣上，眼睛緊盯着教職員辦公室門的方向。聲音是從門外面的走廊傳來的，而且好像有什麼物體正在慢慢靠近當中。

夢鬥想起那個老是站在奈留美身邊的長髮少女。伊織是奈留美陣營的一員，人長得非常漂亮。她和新潮造型的奈留美不同，是屬於古典型美女，看起來就像日本娃娃一樣。

夢鬥帶着陽菜子一起離開了教職員辦公室。

「雖然我也不確定，不過打手機給他們的話，應該會有危險吧？」

「這……」

夢鬥啞口無言地張着嘴。

—的確，把巖本老師囚禁起來，就表示要讓他受罰而死。因爲如果不能達成命令，最後還是死路一條。可是……。

「……我認爲還是先不要殺死老師比較好。警方只是暫時停止搜查而已，可是凱爾德病毒的研究應該還在繼續。要是能夠及時製造出抗體，國王對我們就不再有威脅了。」

「你認爲，剩下的20個小時之內，可以研發出抗體嗎？你也太樂觀了吧。」

蒼太沒轍地嘆了口氣。

「唉，算了。反正現在爲了阻止巖本老師，我們必須團結起來纔行。」

「上一個命令不是就能團結了嗎？」

「拜託，過去的事情就別追究了。眼前，有能力阻止巖本老師的，大概就只有誠一郎和佐登志了。啊、還有時貞應該也沒問題。」

「佐登志那麼瘦，他有辦法和學體育的巖本老師對抗嗎？」

夢鬥一想到佐登志，不由得皺起眉頭。

「雖然他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可是我不認爲他有能力殺掉體格壯碩的巖本老師。」

「夢鬥，你可不要小看佐登志喔。那傢伙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你應該很清楚纔對。像他那種人啊，最有可能在國王遊戲中活下來。」

「最有可能活下來……是嗎？」

「夢鬥，你還是醒醒吧，老是想着要救全部的人，反而死得早喔。」

看到夢鬥沉默不語，蒼太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說：

「總之，還是先想辦法擺平巖本老師要緊。」

【11月３日（星期三）下午３點12分】

夢鬥以枹櫟樹的樹幹爲掩護，獨自一人往後門移動。後門附近沒有人，只有頭頂上的枝葉沙沙作響。夢鬥突然想起了數十分鐘前，他和蒼太的對話。

『夢鬥，你去把巖本老師引到社團教室大樓來。』

『你猜對了。那間教室的窗戶軌道有點扭曲，只能打開一半。你的身材比較瘦，應該可以穿過去，可是巖本老師就沒辦法了。』

夢鬥走近剛纔跳出來的那扇窗戶，已經看不到巖本的身影，只有黑煙從窗戶嫋嫋飄出。火舌大概延燒到堆放在一旁的紙箱了吧？

「住……住手……」

「咳……」

『什麼祕密武器？』

「終於……逮到你啦。」

「你的意思是，要我等到最後一刻再殺學生嗎？萬一到時候，抗體沒有研發出來呢？你願意負起責任，讓我殺了你嗎？」

「夢……夢鬥……」

夢斗的腦海裏浮現出笑着把汽油彈扔向巖本的蒼太，指尖不由得開始顫抖。雖然這次多虧蒼太，才能脫離巖本的追殺，但是夢鬥心裏絲毫沒有感謝蒼太的心情。

『嗯，你一進到大樓之後，就躲進最右邊的那個房間，從裏面的窗戶逃出去。』

「沒想到你跑得挺快的嘛！好！體育成績給你一個４好啦！」

夢斗的雙手緊緊攀住教室的外牆，死命抵抗，但還是敵不過巖本的力氣。

瓶口的部分塞了布，上面燃燒着橘色的火焰。

巖本頓時臉色大變。

穿過鋪設好的狹窄小徑後，終於來到社團教室大樓。夢鬥絲毫不敢放慢速度，直接往大樓裏跑去。就在此時，他突然感到背部一陣劇烈的疼痛。

夢鬥知道說服不了巖本，於是轉身背對着巖本狂奔。

夢斗的嘴因爲疼痛而糾結。背部好像被鐵錘砸中了。夢鬥忍着痛楚繼續跑，通過陰暗的走廊之後，跑進了最右邊的那間教室。教室的牆邊堆積了許多紙箱，看起來像是用來裝社團資料的箱子。

巖本發出淒厲的哀嚎，抓着夢鬥腳踝的手也鬆開了。夢鬥趕緊朝全身着火的巖本胸膛踹下，利用反作用力往外跳。夢鬥拍掉身上沾到的泥土，撐起了上半身。

「真是太危險了，夢鬥。」

「噢噢噢噢噢……」

夢鬥一面後退，一面大喊。

後門附近的氣溫，似乎格外冷冽。夢鬥感覺彷彿有好幾百只小蟲在爬一樣，渾身不舒服。

就在距離後門約10公尺的地方，巖本冷不防地從後門另一邊的樹叢中冒出來。他的眼窩凹陷，瞳孔發亮，一步步地逼近夢鬥，手裏還握着從洋二那裏搶來的鐵錘。

一想到不知道躲在何處的夥伴們，夢鬥下意識地握緊拳頭。

「夢鬥，別逃了！光明正大地跟我一較高下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意識完全喪失之前，不知道是誰，從背後抱住夢斗的身體，把他從巖本的手中拉開。

蒼太不理會巖本的制止，把汽油彈扔了過去，瓶子在巖本的腳邊摔成碎片。瞬間，巖本整個人被火焰包圍住。

夢鬥使盡全身的力氣，想把巖本的手扳開。可是巖本的力氣實在大得驚人，他的手就像咬住獵物的蛇牙一樣，深深陷進肉裏。夢鬥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皮膚逐漸變成土灰色。

「這樣，我總算把之前尋找撲克牌時欠你的人情還清了。」

突然，巖本的身後傳出少年的聲音。夢鬥和巖本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就在視線的前方，出現了蒼太的身影。他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瓶裝有液體的玻璃瓶。

夢鬥感覺喉嚨承受一股強大的壓力，臉部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他看到在黑煙中閃爍着一對佈滿血絲的眼睛。那是巖本的眼睛。

說完，蒼太伸出粉紅色的舌尖，舔了嘴脣一圈。

「是你燒了老師嗎？」

——以蒼太的手段，就算沒有國王遊戲，同學之間還是會拼個你死我活。萬一大家的想法變得跟他一樣的話……到時候，一定會演變成自相殘殺的局面。

「夢鬥，你的運氣真差啊。跟智輝毫無關係，卻無緣無故被捲入國王遊戲，最後還要死在我這個老師手上。」

『這點我會想辦法的。我有祕密武器。』

火舌從教室的窗戶竄出。一個黑色人影在教室裏面狂亂地揮舞着雙手。

「住、住手！」

「嗯，星也、由那和風香，他們躲在游泳池的更衣室。只有我看到你被巖本老師追殺，所以就跑過來救你。我們班上能夠和巖本老師抗衡的，大概只有我了吧。」

右腳踏上紙箱後，夢鬥從窗戶探出上半身，正要往外跳下時，卻被巖本抓住了腳踝。

巖本的呼吸又亂又快。他把夢斗的腳往上抬起。

『那教室的門呢？就算上了鎖，還是可以從裏面打開啊。』

「咳唔……」

「巖本老師……」

「巖本老師！住手！」

夢鬥壓低姿勢，沿着教室大樓的圍牆前進，冷汗不斷地從臉上冒出，呼吸的聲音又快又急，連自己都聽得見。

「唔唔！」

——把巖本老師囚禁在教室裏，時間一到，也許老師就會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但是，巖本老師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啊！實在不該就這樣殺了他的！

「夢鬥，不要再反抗啦，越掙扎死得越痛苦啊。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夢鬥在地上滾動，拼命地吸氣。這時，背後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是的！只要我們感染的凱爾德病毒抗體研發成功，大家就有救了，沒必要非得服從國王的命令！」

「你是不是想安慰我，政府會想出辦法啊？」

巖本張大嘴巴，叫着夢斗的名字。他的臉頰皮膚裂開，黑色的肉片持續剝落。

「是蒼太。是他用汽油彈燒的。」

火焰燃燒的聲音夾雜着巖本的哀嚎，一起傳進夢斗的耳裏。

「老師，你還是乖乖別動吧，這樣死得比較快。」

附近的空氣中飄散着焦肉的味道。

『到時候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夢鬥心想，飄上天空的嫋嫋黑煙，就如同他們這羣被迫參加國王遊戲之人的心一般。

夢鬥一面調整呼吸，一面問時貞。

「喂！你又要逃跑啦？」

「蒼太，那個難道是……」

夢鬥不理會巖本，拼命地跑。在教室大樓那裏轉彎後，繼續跑過整排的枹櫟樹，巖本也在幾公尺的後方緊追不捨。

「唔……」

——巖本老師應該就埋伏在那附近，伺機偷襲那些想要逃去赤池山的學生。

夢鬥被抓住的那隻腳，往巖本的胸膛用力踹下。可是巖本絲毫不爲所動，還露出雪白的牙齒，猙獰地笑着。

「你說得沒錯，老師。」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夢鬥看到視線的前方有一扇滿是灰塵的小窗戶。窗戶前面也堆積着紙箱，正好可以讓夢鬥順利爬上窗戶往外逃。

四周的視野開始模糊，意識越飄越遠。現在夢鬥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巖本那對猙獰的眼睛。面對巖本強烈的求生意志，夢鬥感到自己幾乎沒有力氣反抗。

「不敢對吧？到頭來，大家還是隻顧自己活命。所以老師我當然也要爲了自己，殺死你們啊。」

「謝……謝謝你……時貞。」

「這……」

「……你不是不當老師了嗎？」

「居然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唔……」

「啊啊……唔啊……喔唔……」

「這種手段實在太殘忍了……」

「就算不達成國王遊戲的命令，老師還是有機會活命啊。」

「開什麼玩笑……！」

聽到巖本這麼說，夢鬥臉上的血色幾乎褪去。要是真的被拉進教室，巖本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動手殺了他。瞬間，櫻被折斷頭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

「哇啊啊啊啊啊！」

「大家……都平安無事吧？」

巖本使勁地想要把夢鬥拉下來。

「哈哈哈，說得也是。不過，這次就當作是我當老師的最後一項任務吧。」

夢鬥搖搖頭，回答時貞說：

蒼太笑嘻嘻地揮舞着手中的汽油彈。

回頭看去，時貞就站在那裏。他露出雪白的牙齒，在夢鬥身邊坐了下來。

夢鬥喃喃自語着，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大家的心會被污染，包括我自己，恐怕也是……」

「時……時貞，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雖然夢鬥並不信任蒼太，可是這次，他決定參加蒼太的計劃。

『社團教室大樓？』

「沒錯，這是汽油彈。是我用從老師的車子裏偷出來的汽油做成的。啊、至於這個瓶子，是在赤池山撿到的酒瓶，請您放心。我知道學生帶酒到學校來會引起騷動。」

「的確，我的行爲是最壞的示範。爲人師表，怎麼能殺自己的學生呢？但是不管怎麼說，總比接受國王遊戲的懲罰要好多了。爲了避免受到懲罰，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突然間，黑煙之中伸出一隻手，緊緊勒住夢斗的脖子，往上拉扯。

『你打算把巖本老師關在那裏嗎？』

「巖本老師……」

「唔唔！」

——蒼太是個危險人物，不過眼前還是先擺平巖本老師要緊。

在可怕的叫聲中，巖本的上半身從窗戶爬了出來。他的臉已經完全焦黑變形，頭髮也被燒得捲曲糾結。身上那套健身服變得髒污破爛，破口處還可以看到燒傷的皮膚。

夢鬥喫力地站起來。黑煙已經變少了，從窗戶看進去，還可以看到巖本燒焦的上半身，動也不動地立在那裏，應該是死了吧。

「那傢伙還做了汽油彈？真是太危險了。」

「這麼說太無情了吧！」

背後傳來蒼太的聲音。蒼太神情輕鬆地朝夢鬥他們走來。

「幸好我準備了汽油彈，才能拯救另外３個學生耶。」

「那個汽油彈是早就準備好的嗎？」

「嗯，我一開始就想，也許在哪一道命令中用得到，果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蒼太瞥了一眼焦黑的屍體。

「只是沒想到，人居然那麼不容易死。或者應該說，巖本老師太頑強了。」

「只要把老師關在那間教室裏不就好了嗎！」

「那樣反而更殘忍，感覺就像隔天要被處死的死刑犯一樣。換作是你，希望被那樣對待嗎？」

「總比被自己的學生殺死好多了。」

夢鬥充滿敵意地瞪着蒼太。

「用這種方式，只會在國王遊戲中節外生枝而已！應該要儘量避免！」

「避免？說得也沒錯啦，只是，巖本老師已經無可救藥了，他是不可能重新回到社會了。」

話一說完，蒼太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

「總之，現在先跟誠一郎他們聯絡。對了，巖本老師的遺體就拜託你們處理了。我救了你一條命，這點小事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知道了。我們會負責搬運巖本老師的遺體。」

夢鬥看着巖本焦黑的屍體。

「巖本老師……事情變成這樣，真的很遺憾。」

對於夢鬥說的話，巖本沒有任何回應。

「就算再討厭，還是得喫。」

對於風香的疑問，星也搶着回答。

—因爲星也被列爲國王的嫌疑人，說不定他會因此遭到攻擊。另外，蒼太始終認爲，國王有可能是女生。如果是那樣，那麼由那和風香也有危險。我得想辦法保護大家纔行！

時貞一面把沾在嘴邊的飯粒放進嘴裏，一面問夢鬥。

「……可惡！好啦！」

「可是，你是這個陣營的領導啊。」

星也懊腦地噘起嘴。

「老實說，國王的嫌疑人不少。可是如果要監視的話，我認爲應該先以蒼太爲對象。因爲那傢伙好像對殺人這檔事樂此不疲。」

「行不通嗎？我還以爲這是個好方法呢。」

夢鬥一行人聚集在電腦教室裏，喫着配給的便當。坐在夢鬥旁邊的時貞，看到便當裏的燒肉，不禁皺起了眉頭。

「別開玩笑了。這種沒賺頭的工作，我纔不幹呢。而且，正因爲這是你的陣營，我纔想加入。」

「那只是運氣好罷了。」

「嗯，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吧？我認爲，被賦予如此殘酷命令的巖本老師不可能是國王。可是，櫻和洋二就難說了……」

「我想，應該也不是他們。」

夢鬥看着星也說。

「那就可以證明，國王並不是宗介。」

「……謝謝你。當初加入你的陣營，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唯一的辦法就是抓到國王。只有那樣，命令纔會終止。」

「……啊，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認爲，應該先篩選嫌疑人，然後進行監視。」

「可是，又不能一口咬定就是你。我的猶豫是有理由的。」

夢鬥停下動作，看着星也。星也嘴脣緊閉，握拳的雙手不停地顫抖。

「一般人大概都會懷疑，我就是國王吧？因爲我的電腦里居然有那樣的程序。」

「嗯？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這麼說的話，是我們其中之一囉？」

「要到什麼時候，國王遊戲纔會結束呢？」

「好！大家快點喫飯吧！然後把握時間，一起睡覺！」

由那用低沉的聲音說。

夢鬥回想起在赤池山山頂發生的那件事。當時，蒼太差一點就把夢鬥陣營和英行陣營的人，一次全部害死。

風香伸出食指，在夢鬥通紅的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

「你懷疑今天死去的櫻和洋二，可能是國王嗎？」

「警方已經放棄搜查了，而且如果國王是使用他人的手機發出命令，那我們根本沒轍啊。」

「夢鬥，我問你喔。」

「真是微小的心願呢。」

班上同學的臉，一一在腦海裏浮現。

「……老實說，我的確懷疑過你是國王。」

「誰知道下次收到的會是什麼樣的命令，所以得保持體力纔行。」

「命令……」

「……國王遊戲，還會繼續下去嗎？」

風香的表情轉爲認真。

時貞苦笑地拍拍夢斗的肩膀說：

「你要代替我也行啊。」

夢鬥臉色蒼白地看着手邊的燒肉便當這麼說。

聽到夢鬥這麼說，風香莞爾地笑了。

「那麼，只要檢查大家的手機，就可以查出誰是國王了嗎？」

夢鬥語氣冷靜地說。

大家的視線集中在星也身上。也許是無法承受大家注視的目光，星也低下了頭。

「嗯，就算蒼太不是國王，也要對他多加提防比較好。」

「一些非法網站都有在賣。只要拿得出錢，就算是高中生也可以弄到手。」

夢鬥不自覺地握緊手中的筷子。

「哎呀，夢鬥，沒想到你這麼大膽呢。都這個時候了，還說要一起睡覺。」

「……我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國王，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證明我的清白。要是天上的神能幫我洗刷嫌疑就好了。」

「因爲，如果你的電腦裏面保存了那麼重要的證據，那麼，在國王威脅警察之前，你應該早就被逮捕了不是嗎？可是，警方卻遲遲沒有采取動作。也就是說，那並不是關鍵證據。」

「蒼太嗎？從他的個性來看，的確有可能是國王。他看起來就是對殺人遊戲充滿興趣的那一型。」

「不會變成這樣的！」

「喂，夢鬥，如果國王是我們其中之一的話，那他是怎麼發出命令的？命令來的時候，大家不是都在教室裏面嗎？」

「洋二是霸凌智輝的那個陣營，我想應該不會爲了替智輝報仇，而進行國王遊戲吧。當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

由那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時貞把炒洋蔥和牛肉一起放進嘴裏。同樣臉色蒼白的由那和風香，也拿起筷子開動。

—包括宗介在內，班上只剩下19名學生。奈留美陣營的４人、誠一郎陣營的３人、英行的陣營的６人，還有就是我們這５個人。被警方列爲嫌疑人的是星也、英行，以及武。如果陽菜子說的是真的，那麼，一大清早就跑來學校的伊織也有嫌疑。另外，蒼太的舉止也令人感到納悶。因爲蒼太之前好像也霸凌過智輝，可是在這次的國王遊戲中，卻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連殺人都毫不手軟，的確不尋常。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還有幾個也有可能是國王。

「有、有什麼關係？反正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談戀愛啊。」

夢鬥冷靜的聲音，在教室裏迴響着。

夢鬥否定了由那的推測。

「宗介並不在我們裏面。打從國王遊戲一開始，他就失蹤了。如果宗介是國王的話，那麼增加嫌疑人數量的手法就沒有意義，因爲他本來就被懷疑了。」

「所以，我並不打算把星也趕出我們的陣營。至少，在尚未確定國王的真正身份之前。」

「誠一郎不是說過嗎？就是在我家的電腦裏面，發現了修改過的奈米女王程序。」

風香一面伸手去拿放在旁邊的瓶裝飲料一面說。

「對了，夢鬥，國王會不會已經死啦？」

「替死鬼……」

「這個陣營，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夢斗的眼睛看着手上的便當。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很可能是國王想要找替死鬼。」

「我們都是正值談戀愛的花樣年華，真是可惜呢……」

「我怎麼可能把奈米女王的程序輸入自己的電腦呢……」

「我也是這麼想。」

「我想，命令並不是從我們的智慧型手機或行動電話傳送出去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很快就會被警方查出來了，所以國王應該是使用他人的手機吧。」

「如果這是國王的目的，代表什麼？」

「英行說過，可以進行遠距離遙控。就是先把電腦藏在某個地方，然後透過智慧型手機或行動電話，把命令傳送出去。」

聽到星也他們的對話，夢鬥咬緊了牙關。

「理由？」

「應該是吧。國王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讓我們彼此懷疑內鬥。」

「要是運氣差的話，搞不好大家早就死了。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風香發出沉吟。

「說得也是。」

一旁的由那拼命地點頭贊成。

「要是我們單獨行動的話，恐怕早就沒命了吧。」

「可是現在，連這麼微小的心願都無法實現。搞不好，我們永遠都回不了家了。」

「那麼，洋二呢？」

「哈哈哈，我知道啦。」

—國王到底是誰？

「總之，一定要找到國王纔行！」

「夢鬥好像還不習慣跟女生相處呢。」

星也低聲地說，同時把便當放在桌上。

【11月３日（星期三）晚間９點35分】

「櫻一直很喜歡巖本老師，她怎麼可能對自己暗戀的對象發出那麼可怕的命令。」

「嗯，說不定被警方鎖定的英行和武，也是同樣的情況。國王爲了不被鎖定，故意增加嫌疑人的數量。如果這是國王的目的，那麼……」

「問題是要怎麼找呢？」

「便當裏面幹嘛放燒肉啊！我實在不想再聞到肉的味道了。」

「好想回到以前平凡的生活喔。上學、回家、和家人一起喫飯、躺在自己的牀上睡覺。」

「就是說啊，夢鬥，你真的很了不起耶。因爲我們這個陣營，到現在都沒有折損一名成員呢。」

「我真的可以留在這個陣營嗎？」

「監視？要監視誰呢？」

「談戀愛啊……」

夢鬥語氣堅定地說。

「只要國王遊戲結束，我們不但可以恢復正常的校園生活，也可以跟以前一樣回家！」

「我們大家一起嗎？」

「嗯。我們是同陣營的夥伴，是好朋友！」

「……是啊，回想起來，打從參加國王遊戲以來遇到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和夢鬥，還有你們成爲好朋友。」

聽到由那這麼說，夢鬥內心激動了起來。

「沒錯，因爲國王遊戲的關係，我才能和大家成爲好朋友。對我這個轉學生而言，真的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因爲我們難得成爲好朋友啊！」

—沒錯！我們全部的人都要活下去！

夢鬥咬着牙，來回看着同陣營的夥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