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12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1.8萬 字
【8月13日(星期三)晚間11點52分】
撥開野草叢,醫院就出現在眼前。東河已經先在醫院的後門等待。東河大概是看到了翔真,巨大的身軀搖搖晃晃地朝翔真跑來。
「……翔真,卡片呢?有找到我的卡片嗎?」
「……對不起,沒有。」
聽到翔真的回答,東河歪起了臉。
「……是嗎?沒有找到啊。」
「還剩下5分鐘,或許藏在醫院裏。我們找到最後一刻吧。」
「醫院裏沒有,我剛纔已經找過了。」
「……沒有?」
「嗯。已經不可能找到了,我確定要接受懲罰了。若英剛纔打手機給我,說沒有找到我的卡片。」
東河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在翔真的肩膀拍了一下。
「不過你放心,你可以得救。」
「我可以得救?」
「是的。我剛纔來這裏的路上有找到你的卡片,被圖釘釘在樹幹上。」
東河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交給翔真。卡片上面的白字的確寫着『天海翔真』。
「這樣你就有2張卡片了,恭喜你過關。」
「啊……」
「怎麼樣?我還是有貢獻吧?若英好像也找到2張卡片了,成果不錯。」
「成果不錯?可是你怎麼辦?」
翔真大喊。
翔真背後傳來若英哭泣的聲音。她大概也明白東河死去的原因吧。
「東……東河……你……」
此時,背後傳來若英的聲音。
「我不會死?」
─如果是備用命令,那麼,國王可能已經死了。可是,如果是這樣,國王怎麼會知道我還活着?透過奈米女王程序,或許可以知道誰還活着,但如果國王死了,就無法確認了。
「你不害怕嗎?不疼嗎?不痛苦嗎?」
「東河!」
東河繞到翔真的背後,從口袋裏拿出繩子綁住他的手。
「傻……傻瓜,你……你不想活了嗎?」
「應該很嚴重,所以我早就想把卡片撕了。對我而言,遲早都要死,不如撕了自己的卡片。」
「你不要緊吧,東……」
【8/14星期日00: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紅島上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12:天海翔真要在自己護照上的備註欄寫下一個人的名字。如果寫的是國王的名字,國王就要受罰。如果不是,天海翔真就要受罰。 END】
東河抓抓頭,露出雪白的牙齒說道。
「爲了抓永明他們所準備的繩子總算派上用場了。」
─我真是沒用,有24小時的時間,居然找不到一張朋友的卡片。就是因爲我太沒用東河纔會死。是我害死了他……。
說完,翔真雙手拿着東河剛纔交給他的卡片。突然間,東河的拳頭往翔真的腹部打去。
「若英!快幫我解開繩子!」
「你真的不後悔嗎?」
「爲什麼……你要死呢?你明明……是個好人……」
「不是這個意思?」
翔真抓着倒在地上的東河肩膀。
─還活着人的人,就只剩下我、若英、美佳和永明。爲什麼還會收到這樣的命令?現在還有國王嫌疑的人,只剩永明瞭不是嗎?難道是若英或美佳嗎?
「……不,你不會死的。」
東河把卡片收進翔真的褲袋裏。
「……你就是這種個性。」
「我又沒有要你這麼做。」
「……遲早都是要死……是嗎?」
「我在第9道命令的時候,被理緒用榔頭重擊頭部,大概是腦出血了吧,因爲後來我常感到劇烈的疼痛,而且會想吐。」
「我的拳頭很硬吧?比不上海峯和古漢就是了。」
「我要帶着尊嚴死去。就算有機會活下去,我還是不想背叛朋友。怎麼樣?很酷吧?到了天堂之後,我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突然間,手機傳來簡訊的鈴聲。
「我又再一次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了……」
「你爲什麼……要把卡片交給我?把卡片撕掉的話,你就不會死了啊。」
若英很快地解開了翔真手上的繩子。
「對不起……對不起,東河。」
「你果然是個好人。剛纔你要撕掉卡片時,其實我心裏很高興。因爲我交了一個肯爲我犧牲生命的好朋友。就因爲這樣,我更不能把你的卡片撕毀。」
「這跟自尊心無關。我不怕死,在第10道命令的時候早就有必死的覺悟了。」
「這個命令是……」
「聽你這麼說,我更無法下手撕毀了。」
「別吼了,我們韓國人的自尊心是很強的。」
聽到翔真的話,東河的濃眉皺了一下。
「東河……」
「東、東河!」
「國王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嗯?怎麼了?」
「喂,不要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嘛。多虧有我,你才能得救,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啊!」
淚水從翔真的臉頰滑落。
「嗚……嗚嗚……」
「我不會撕掉好朋友的卡片。」
「……不,我不要。」
對於翔真一連串的問話,東河毫無反應。
翔真的聲音停了下來。
翔真的身體震了一下。他用顫抖的手拿出手機,查看液晶螢幕。
「這樣下去的話,你會受到懲罰的。」
東河撿起翔真掉在地上的卡片。
「……是的,因爲死的人會是我。」
「不管是好人或壞人,終會一死。雖然東亞這邊還算和平,可是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都有戰爭。人類就是這麼愚昧,大家應該要……和平……相處……」
「是啊。雖然我會死,不過我很高興能和你成爲好朋友。」
「這話是什麼意思?翔真。」
「喂,你說的是真的嗎?」
「翔真……你可不能死……」
翔真抓着東河肩膀的手不停地顫抖着。
「嗯、好!」
「只要讓我……撕了自己的卡片……你就可以活下去了啊。」
東河睜大眼睛說道。
翔真忍耐着痛苦說道。
「你不要緊吧?」
東河的話說到一半,手突然壓住左胸口。
「唔……時間……到了嗎?」
「你在笑什麼呢?明知道自己會死不是嗎……」
「你看起來狀況還不錯,等國王遊戲結束後再去醫院治療,醫生會治好你的。」
「拜託你,快撕了我的卡片。如果你辦不到,就把我的手鬆開,我自己來!」
「我認爲這個選擇是正確的。只不過,喫不到日本美味的壽司和拉麪,心裏有點不甘心。」
翔真毫不遲疑地回答。
翔真把臉靠近手機,重複看了幾次簡訊的內容。
「東河!」
「翔真,爲什麼你的手會被綁起來……」
「當然不會。」
「不……也許不是我想的這樣。說不定,這是一道備用命令……」
「翔真,東河發生什麼事了?」
對於翔真的呼喚,東河已經沒有了反應。
翔真紅着眼睛,抬頭看着東河。
東河冷冷地看着翔真說道。
「你不也一樣嗎?要是找到我的卡片,會把它撕掉嗎?」
東河平靜地笑着說道。
東河龐大的身軀倒臥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東河。」
「我不會撕掉朋友的卡片,更何況東河是我的死黨。」
「怎麼會……」
翔真弓起身體,雙腳跪在地上。
「你太天真了,翔真,我早就看穿你的心思了。」
「嘎啊……」
「對,把它撕掉,你就可以得救了。沒什麼好猶豫的!」
「先解開再說!」
「東河!東河!」
東河已經死了。他的雙眼緊閉,雖然嘴巴張開,卻已經沒有了呼吸。看到那對沒有血色的嘴脣微微彎起,翔真感到眼眶一陣溼熱。
東河點點頭。
「那也沒辦法啊。說實話,我們3個全部得救的機率本來就很低。而且,我也沒有抓到永明和美佳。」
「就算我能在這次的命令活下來,最後我還是難逃一死。」
「……我知道。如果是永明的卡片,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撕掉。不過這是你的卡片。」
「我有對你說過,再這樣下去我會死,既然你是我的好朋友,請你替我去死嗎?」
「翔真……」
若英碰了一下翔真的手。
「這個命令很容易達成對吧?因爲,國王就是永明啊!」
「……不。」
翔真凝視着若英的臉,從她的瞳孔可以看到夜空中的明月。
「若英……你先回紅島館好嗎?」
「回紅島館?」
「是的。因爲在這個命令中,永明應該不會傷害你纔對。」
「那你怎麼辦?」
「我隨後也會回去。但是我想先幫東河做個墓,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可是……」
「拜託你,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吧。」
若英的手離開了翔真。
「翔真……」
「什麼事?」
「……不、沒什麼事。」
若英轉身背對翔真走開了。
若英的身影消失後,翔真捂着頭,單膝跪在地上。
「唔……可惡!又來了……」
此話一出,第1會議室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好、好……既然這樣……」
「……沒錯,要是你活下來的話,就代表國王死了對吧。」
「不在場證明不是判斷的重點,而是國王露出許多的破綻。」
翔真口中喃喃自語着,來到垃圾堆的前面,單腳跪了下來。
『我喜歡的男孩爲我哭了……我當然高興。』
「不過,這樣就可以結束了。」
永明歪着頭,笑着說。
「……看樣子,國王並不想出面承認。」
【8月14日(星期四)凌晨4點13分】
「永明、美佳……你們怎麼會來這裏?」
「因爲我傳了訊息。我說,拿到自己的卡片而活下來的人,到第1會議室集合。」
「告訴你國王是誰……?那你說,國王是誰?」
「……如果是在一般的情況下,確實早就能找出國王。問題是,國王遊戲的不尋常狀態,擾亂了我們的思考能力。」
第1會議室的門被打開時,若英就在裏面。她看到翔真出現,憂心地跑了過來。
幾分鐘後,大腦的疼痛消失,手也不再感到麻痹。
「國王就是你,永明。」
「你認爲國王是我們這些有找到卡片的人對吧?」
「翔真,我們還活着的人之中並沒有國王。因爲國王已經死了。」
「照你這麼說,你認爲國王是誰?」
聽到翔真的話,若英和美佳同時捂住了嘴,視線也集中在永明身上。
「首先,我不是國王。從命令的內容看來,你也不是。所以我懷疑是若英,當然,美佳也並非完全沒有嫌疑。」
「我不認爲國王會露出破綻,如果他露出破綻的話,早就被發現了。」
「我懂了……我真是個傻瓜……本來可以讓國王遊戲……提早結束的……」
「你猜錯了。」
翔真十指交叉放在長桌上面。
「不!國王就在這裏!」
「嗯?什麼怎麼了?」
「……說得也是。我記得,找到邦友卡片的人是美佳,可是美佳把卡片撕了,所以邦友纔會死。如果邦友是國王,應該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對吧?」
「翔真,你怎麼了?」
「永明……」
若英沮喪地說。
「你終於來了,永明。」
永明蒼白的雙頰微微地抽動着。
『也許,國王打從一開始就有死的打算……』
「現在還來得及。我希望國王現在能出面承認,然後解除命令。只有這樣,纔不會再有人死去。」
翔真拿着護照的手微微地顫抖着。
「我是你女朋友,你怎麼可以懷疑我?」
「……那你認爲,誰是國王?」
「怎麼了?既然知道答案,直接把名字寫在護照上不就得了?」
「嗯。因爲我知道國王是誰。」
「是啊。我知道誰是國王,只要我告訴你答案,你就不會受罰了。」
「結束?」
「在目前這種的情況下,也怪不得我了。就算是我女朋友也一樣。」
「喔,因爲都沒有睡覺的關係吧。」
翔真緊閉嘴脣,直盯着永明。
『呃……我喜歡翔真,請當我的男朋友……』
翔真弓起身體,和頭部的劇痛奮戰。
「應該是。國王爲了製造不在場證明,早就設定好幾個備用命令,再按照最新的狀況,例如誰還活着,誰已經死了等等,來改變命令的內容。這些備用命令,即使在國王死後,還是會自動傳送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次是備用命令?」
『原來是紅心皇后……一開始就抽到女王,是個好兆頭呢。』
「因爲這次的命令,對我來說並沒有威脅。」
「破綻?」
永明的臉像能劇的面具一樣毫無表情。單薄的雙脣緊閉着,嘴角向兩邊揚起。
「救我?」
翔真緊咬着牙,強忍着頭部的強烈疼痛。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在手上的智慧型手機掉到了腳邊。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國王的身份。是邦友留在手機裏面的記錄和我的記憶,告訴我國王是誰的。」
翔真呼吸變得非常急促,然後伸手撫摸東河的臉頰。
「應該是邦友。」
翔真揮開前面那些雜亂的對白,口中喃喃念着那個人說的話。
「下一個命令不會再來了,因爲我會殺死國王。」
─對,我必須殺死國王。就算那個人是研習營的夥伴也一樣……。
「……喔?你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國王是利用預藏的手機操縱灌有奈米女王程序的電腦,設定傳送命令的時間,所以他可以製造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喔!」
「……」
『老實說,在沒有發生國王遊戲之前,我還想着要跟翔真你交往呢。因爲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
翔真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若英也在他身旁坐下。
「若英……我……」
「臉色好難看,而且流了好多汗。」
此時,門突然開啓,永明和美佳走進第1會議室。
永明歪起嘴角說道。
「死於第9道命令中的竹諾、悠人雖然也有嫌疑,但是,如果之後都是備用命令,少了不合常理的命令,不是會讓人起疑嗎?所以我想,國王很可能不久前才死,也就是昨天剛死去的邦友。」
美佳喫驚地抓住永明的襯衫。
永明聳聳肩,走近翔真。
「我就說吧,國王已經死了。竹諾、悠人其中之一可能是國王,只是這次自動傳送的備用命令恰巧合乎現狀罷了。」
「國王是……」
永明、美佳、若英無言地看着彼此。
「放心,我只是說有可能而已,不過我不認爲你和若英是國王。」
「我是爲了救你纔來的。」
接着,翔真又從口袋裏拿出護照和原子筆。
突然間,某人說的話彷彿刺一樣,穿過翔真的大腦。
『嗯。我的命令內容是「高橋理緒要在12小時之內殺死一名男子」。』
「沒錯!」
「是的。所以,沒找到卡片而死的東河也不是國王。」
聽到翔真的問題,永明的眼睛來回看着若英和美佳。
「這次的命令該怎麼辦?你必須把國王的名字寫在護照上纔行呢。」
『唸書和運動對我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唯獨……交朋友這件事,我實在不行。』
「永明!你懷疑我是國王?」
翔真直接否定了永明的推論。
他回想起這段期間,和研修的夥伴們之間的談話。那些記憶像是被重新整理過,而且自動浮現。翔真懷疑自己的大腦是不是壞了。
「啊……」
─不行。要是現在死了的話,就無法知道國王是誰了。我一定要執行這次的命令纔行。
翔真回到紅島館之後,就直接往餐廳走去。餐廳裏漆黑一片,裏面一個人也沒有。翔真穿過幾張餐桌,往更裏面走去。桌子之間的地上,散落着窗戶的玻璃碎片、空的保特瓶,還有幾個紙箱。
「我一定要讓國王遊戲結束……」
「東河……你放心,我的命是你給的,我絕對不會辜負你這份恩情。」
翔真在受到驚嚇的若英肩膀上拍了一下,和永明對峙着。
「我想對國王說,要不要在我寫下國王的名字之前,自己先出面承認?」
「邦友一直積極地調查誰是國王,而且如果邦友是國王的話,手上應該會有寫了自己名字的卡片纔對。」
「爲什麼你能這樣斷言?」
永明話一說完,視線隨即從美佳移到翔真身上。
「我……我又……」
「可是,又有人要死了。」
『答應我,你會代替我照顧美佳。』
「……是啊。就算國王死了,我還是得寫出名字纔行。」
「喔……我懂了。」
永明笑着說。
「翔真,你真的很聰明。你是不是也打算用同樣的手法,對付美佳和若英?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在寫名字之前,確定國王的身份嗎?」
「你錯了,我並不打算這麼做,因爲我確定你就是國王。」
「……哈、哈哈!要是你判斷錯誤,即使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上,還是會惹人發笑喔!反正我不是國王,你在護照上面寫我的名字,我非但不會死,還會害了你自己。一旦寫錯國王的名字,死的人可是你呢。」
「我不會猜錯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哼,你越是這麼肯定,我就越是好奇。爲什麼你會一口咬定我就是國王?是第六感告訴你的嗎?」
「是你露出太多的破綻。」
翔真冷靜地說。
「翔真!你在說什麼?」
美佳挑起眉頭,瞪着翔真。
「永明不可能是國王!他是我的男朋友!」
「……永明纔不是你男朋友。」
「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美佳想抓住翔真,結果被永明制止了。
「冷靜下來,美佳。先聽聽翔真的說法吧,這樣他就會知道我不國王。」
永明摸着美佳的頭,眼睛看着翔真說道。
「翔真,我並不是國王。爲了救你一命,我很樂意糾正你的失誤喔。」
「……不必麻煩了。」
翔真低聲地說。
「我說的話?」
「……」
「既然我沒說,你又怎麼知道美佳必須和你單獨一起行動呢?」
「我一直在思考,有什麼方法可以殺死大量的人。剛好,我對凱爾德病毒很有興趣。只要能夠操控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程序,就可以隨心所欲殺死數十個、數百個,甚至是數十萬個人都不成問題。」
「也許只是運氣好吧,但是你的運氣未免也好得過頭了。第1道命令中,馬上就達成3人一組的目標。第4道寫在紙條上的命令,也只要挑選受罰的女生就行,自己完全不需要冒什麼風險。在第9道命令中,我們都有個別限制,你的限制卻只要在午夜2點前躲在山裏就行?這樣的限制實在是太簡單了,而且……」
翔真搖搖頭,打開蒼白的嘴脣說道:
「當時你也同意啊!我保護美佳、你當誘餌,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吧。」
翔真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永明。
「是的。那個時候,爲什麼你會和我見面呢?」
永明的眼睛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大概是想到殺死佐緒里老師的過程吧。
「而且什麼?」
「那是……」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也不能以殺人爲樂。你殺了人……而且殺的是老師,還有研習營的夥伴。」
「所以,就算我感染了凱爾德病毒也沒差。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的確是這麼說過。在第9道命令的時候,美佳的個別限制是『1小時以內要和林永明會合,之後必須兩人單獨一起行動』。也就是說,當時美佳要是不和你會合就會死。」
「當然。因爲就算沒有感染凱爾德病毒我也會死。」
「當時你犯了一個失誤。一個關鍵性的失誤。」
「不,這是騙人的吧,你怎麼可能是國王!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那第4道命令呢?當時我們必須達成紙條上的其中六項命令纔算過關,可是跟你有關的命令卻非常簡單。我記得是『林永明要從女性的倖存者之中選出一人。被選出的人將要受罰』對吧?」
「不,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你的男朋友是秋雄。」
「爲了食用而殺生,和爲了樂趣而殺生,兩者完全不同。」
永明嘆了口氣。
「行動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出在你對我說的話。」
幾分鐘的時間過去,現場沒有人發出聲音。
「你是從佐緒里老師那裏弄到的嗎?」
「的確,也許對國王而言是那樣沒錯,不過我可不是國王喔。」
翔真的音量越來越大。
「享受殺人快感?」
「那是爲了生存,逼不得已的!」
「翔真,你的推理很精彩。沒想到在這次的研習營中,居然出現一位高中生神探呢。」
「爲什麼?爲什麼要進行國王遊戲?」
「關鍵性的失誤?」
「秋雄……?」
「還說要是美佳不和我會合,就會受到處罰。」
永明用右手摸着自己的左胸說道。
永明吐吐舌頭說。
「既然你要這麼說,那第2道命令又該怎麼解釋?國王要我們吞下毒膠囊,可是我並沒有吞啊。如果我是國王,早就知道哪些顏色有毒,沒必要避開吧。」
「……你這個變態。」
「嗯。佐緒里老師是從一個叫再生的宗教團體信徒那裏弄到的。我入侵了那個信徒的電腦,竊取他們兩人的書信往來,所以才決定要參加這次的研習營。我還知道佐緒里老師在研習期間和法國的恐怖組織有接觸,所以就把她殺了。」
「……是我自己啊。我找到了2張,就在北方的民宅內。另外,我還找到一張美佳的。」
「那是一般人的想法。可是國王是連續殺人魔,應該很喜歡拍攝死人的照片纔對。換句話說,那個命令對國王來說並不噁心,反而會讓他感到興奮。」
翔真語氣平淡地繼續說下去。
「即使自己會感染凱爾德病毒也在所不惜嗎?」
「……原來如此。」
永明的右臉頰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極不自然。
美佳捂着頭,蹲在地上。附近的若英趕緊跑向美佳。
美佳捂着頭抵着地面,全身不停地顫抖,彷彿不知道若英就在她身邊。
「我打從出生心臟就不好,醫生說我無法活到成年。」
對於翔真的質問,永明嘆了口氣說道:
「那是巧合。當時紅島館裏有幾十個人在,組成3人一組並不困難。」
「啊……啊……」
「你不要緊吧?美佳。」
「嗯,我記得。所以我纔會用抽籤的方式決定。可是收到簡單的命令又不只有我一個,志玲的命令可是和男生接吻呢。」
「知道美佳個別限制的,就只有看過美佳手機的我、若英、邦友,還有東河,除此之外就是國王了。」
「我也沒辦法。因爲殺貓殺狗已經滿足不了我了。」
「打從一開始,你就想死對吧?」
「你能瞭解當我拿到灌了奈米女王程序的筆電和凱爾德病毒時的心情嗎?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終於可以執行由我主導的死亡遊戲了。」
「永明……第1道命令的時候,你人在哪裏?」
「不,我沒說。我記得很清楚,因爲跟你通話的時候時間很緊急,所以並沒有告訴你詳細的個別限制。」
「那麼我再問你。關於昨天尋找寫有自己姓名卡片的命令,究竟是誰找到你的卡片?」
「美佳!美佳!」
「令國王感到興奮的命令……是嗎?」
「那個時候,你說爲了躲避古漢的追殺,要我當誘餌,還說是爲了幫助美佳。」
「……是的。當時你對我說『這點小忙,你應該沒問題吧。要是我被發現而被殺死的話,跟我在一起的美佳也活不了吧?因爲美佳的條件限制是,必須和我兩人單獨一起行動纔行』。」
「你看,無話可說了吧。你們也是爲了貪圖喫的快感而殺死動物,既然這樣,我也可以爲了享受殺人的快感而殺生啊!」
聽到永明的話,美佳發出了尖叫。
「變態?殺死小動物叫變態?可是我們每天都在喫被殺死的牛、豬、雞不是嗎?」
「……我記得是在海邊的一處民宅跟你和美佳見面的。」
「是啊,哪裏有問題嗎?」
「沒錯。你還記得我把美佳交給你照顧的那個時候嗎?」
「我在電話中只告訴你,不和你會合美佳就會受罰。我可沒有說你們兩個必須單獨一起行動吧。」
「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安靜點。」
永明這麼說完,眼睛隨即朝翔真看去。
「……是的,我是國王。」
第1會議室裏一片沉默。
「的確,那是我的失誤……」
「跳崖……啊……」
「之後,我用各種不同的手段虐殺剩下的小貓。用刀子斷頭、喂毒,甚至用火燒。」
「……什麼意思?」
若英和美佳像銅像一樣動也不動,楞楞地看着永明。
「我在小學的時候發現自己有這方面的癖好。當時,我在住家附近的公園發現一隻母貓生了四隻小貓。小貓好可愛,我每天都會去餵它們。有一天,其中一隻小貓用力咬了我的手,我一時衝動,就把小貓抓起來往地上摔。小貓抽搐了一會兒就不動了。看到那一幕,我心裏興奮得不得了。」
「還有,第7道命令也有疑點。」
「那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測吧?我本來就不想吞膠囊,所以纔會假裝吞下去。」
「這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古漢不也是這麼推想的嗎?」
「因爲我是享受殺人快感的連續殺人魔。」
首先出聲的是永明。他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張開泛白的嘴脣說道:
「嗄?我們約好在那裏見面的啊?」
「是啊。可是志玲在第9道命令中就被理緒殺死了。如果國王是志玲,應該不會和可能殺掉自己的理緒、古漢和悠人距離那麼近纔對。」
「你承認你是國王了嗎?」
「一點也不精彩,這件事我早該發現的。」
「可是,還是有因爲情況不允許,無法順利組隊而死的可能性吧?」
「第7道命令?就是個別命令那個吧?我的命令是『林永明要拍攝10具屍體的照片』,看起來簡單,可是我的內心其實很掙扎。拍攝屍體的照片,真的很噁心。」
「也就是說,你很快就組成3人一組對吧?」
「那只是運氣好罷了。」
「運氣是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倖存者之中,自己找到2張寫有自己名字卡片的人,就只有你一個對吧?要是你的卡片被我們找到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撕掉呢。」
「……那、那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啊。」
永明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大概是想起童年的回憶了吧。
翔真咬着牙說道。
「誰說不同。人類不喫肉或魚也可以活下去。在現在這個時代,很多必要的營養素都可以從其他的食物取得,爲什麼還要殺那些家畜,喫它們的肉?還不是爲了享受喫的快感嗎?」
「他已經死了,是爲了讓你活下去才跳崖的。」
「第1道命令?喔……就是3人一組的那個命令嗎?我記得當時是跟秋雄、美佳一起行動。當時秋雄還說,要向大家介紹凱爾德病毒的常識。」
「所以說,我纔會答應你的請求,同意幫助美佳啊。」
「當然有必要。你故意讓人知道你沒有喫膠囊,利用這種方式洗刷嫌疑。古漢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把你從國王嫌疑者的名單中剃除的。」
永明的太陽穴微微地抽動。
「是的。所以,你的推理根本沒有意思,不管你有沒有寫我的名字,我遲早都會死。就因爲這樣,我纔會出這道命令。」
「你不怕死嗎?」
「當然不怕。死是一種痛快。不管是別人死,還是自己死都一樣。既然都會死,那麼我想死於國王遊戲的懲罰。」
永明的臉靠近翔真,露出詭異的笑容。
「老實說,我早就料到你會寫我的名字,因爲目前的倖存者之中,除了我以外,就只有美佳和若英。而你並不會懷疑女生。」
「……那麼,你不在乎我在護照上面寫下你的名字嗎?」
翔真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要是我寫了你的名字,你就會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了。」
「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啊。」
「求之不得?」
「沒錯,怕死的話就不會進行國王遊戲了不是嗎?雖然我在發出命令的時候,會盡量安排對自己有利的條件,但是也有可能會在中途死亡。例如,被大人殺死、或是被古漢殺死。即使如此……不、應該說,正因爲這樣,我纔會開始玩國王遊戲。我可是很樂於與死亡爲伍呢。」
永明大大地張開雙手說道。
「來吧,翔真,在你的護照上面寫下我的名字。這樣,我的國王遊戲就可以結束了,我的名字也會永遠在世上流傳,人們會說我是殺人魔高中生。」
「……好,那我也決定了。我決定殺了你。」
聽到翔真這麼說,永明卻是一派輕鬆。是對於自己的死感到興奮嗎?
翔真很快地閉上眼睛,拿着原子筆和護照的左手微微顫抖着。
「都到這時候了,你該不會退縮了吧?」
「……這是殺人,我當然會猶豫。」
「怎麼現在還說這種話?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得殺人啊。不管是直接或間接都一樣。」
「是啊。我爲了自己活下去,犧牲了研習營的夥伴,親手殺死了海峯和古漢。還有……」
翔真的視線移回若英身上,對她說道:
「其他原因?」
「若英……你以爲,爲什麼你能活到現在?」
「……」
若英睜大眼睛,抬頭看着翔真。
「咦……?」
「同時給予懲罰……」
翔真看着若英說道。
「沒錯。被國王指名要受罰的那個人,如果名字被寫了2張以上,國王就要接受懲罰。當時,沒有被寫名字的龍義死了。問題是,爲什麼國王發出這樣的命令?」
「那道命令的目的,就是要讓人排除國王是女生的可能性。永明早就打算扛起一切的罪而死,所以他不在乎自己國王的身份被識破。」
「怎、怎麼會?國王永明不是死了嗎?」
「當然不只這樣。還有你假借被洗腦的理由,讓自己可以和永明一起行動。此外,我有證據可以證明,你和永明之間有勾結。」
「證據就在這裏。」
「因爲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而且是永明親手寫的。我一直以爲永明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想把紙條留下來當作紀念。」
「永明會發出這樣的命令,是爲了讓我們以爲,國王只有一個。」
「那你誤會我囉。」
「嗯,可是國王遊戲還沒結束。」
「翔、翔真……」
現場的若英和美佳都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幕。
一旁的若英抓住翔真的T恤說:
「雖然你的個別命令難度高,但是你想擺脫國王嫌疑的意圖卻失敗了。」
若英搖晃着兩束馬尾,朝翔真跑了過來。
「國王不只一個。」
「美佳……我說你是另一位國王。」
「永明最後承認自己是國王,然而爲什麼他沒有把你的名字寫在紙條上?那是因爲,永明不想讓同樣是國王的你受到懲罰。」
「你沒事吧?臉色很蒼白呢。」
翔真哀傷地看着美佳說道。
「不,當然有必要。因爲我是秋雄的好友,所以我一定會保護秋雄的女朋友。你還記得第5道命令的內容是大人必須殺死未成年的學生吧?你之所以救我,應該是不希望男生的數量變少,因爲男生會保護你免於大人的毒手。」
「你也只能這麼說了。不過,理緒和愛理的命令太不自然了。因爲這類的命令沒必要限制時間,爲什麼規定必須在12個小時或是20個小時之內達成?從這個角度去想,就可以慢慢看出國王的意圖了。也就是那天必須有人提早死去,否則會讓國王陷入險境。我在想,誰會因此而陷入險境呢?於是,就聯想到你了。」
「……我、我剛纔想起來了。而且永明也說,我不是他女朋友。」
「你會選秋雄當你的男朋友,其實是想把他當成自己的保命符吧?在第6道命令的時候,秋雄要是不殺人,你就會受罰而死。可是你心裏非常確定,秋雄不可能殺你,所以他不是殺別人,就是自殺。之後,你假裝自己精神受到打擊而失常,順利地讓自己排除在國王嫌疑者的名單之外。」
「……」
「你是胡說的吧,美佳怎麼可能是國王。」
翔真看着死去的永明說:
「……爲什麼你手上會有那張紙條?」
「這些是我在餐廳的紙箱裏找到的,是永明決定哪個女生要受罰時所使用的籤紙。那次被處死的人是芮琴,照理說,紙箱裏應該還剩下寫有其他14名女生名字的紙條。但是我發現其中少了一個女生的名字,那就是你,美佳。」
「你想要死於國王遊戲的懲罰吧?我偏要用別種方式殺你。讓你死得太爽快,那些被你殺死的夥伴會抗議的。」
「的確,如果只看美佳的個別命令,的確是難以達成。但是如果配合其他人的命令,那麼,你的命令很容易就能達成。理緒的個別命令是要在12個小時之內殺死一名男生。換句話說,12個小時之內一定會有人死去。愛理的命令則是『神內愛理要在20個小時之內挑選一個人,和他玩遊戲。遊戲內容由玩家自行決定。輸的人要接受懲罰』,所以20個小時之內,也必定會有人死去。而且之後,我還帶着演技一流的你去摸死人的屍體。」
「……」
「永明果然是國王。」
永明說到一半,就沒有了聲音。他身上的藍色T恤被染成了紅色,腳下的地面積了一灘血。翔真咬着牙,低頭看着被自己殺死的永明。
「……沒……沒必要懺悔……我還想感謝他們……他們都死得很精彩。雖然我本來還想殺更多人……」
美佳的表情突然一亮,繼續說道:
聽到這番話,美佳的臉變得僵硬起來。
「這個命令我本來也感到不解。不過我仔細想了想,你的命令絕對可以達成。」
「是的。因爲你跟美佳在一起的時間最長。而美佳的精神狀態不穩,根本是裝出來的。所以只要你活着,就會向警方提供美佳的不在場證明,說美佳不是國王。這就是……永明和美佳的計劃。」
「簡直是胡說八道!」
「嗯。因爲,那張寫有我名字的紙條,就在我手上。」
「翔真……你……」
「咦……?」
「你和永明利用第8道命令,讓大家以爲國王只有一個。你還安排和若英兩個人一起行動,而且讓她活到現在,這樣你就有不在場證明了。我想,竊取凱爾病毒和奈米女王程序的行動,應該是永明獨自一個人做的。目的是要讓全世界的人不會對你產生懷疑,認爲國王遊戲是永明一人所爲。」
翔真重新看着美佳。
翔真動着嘴脣,走近永明。
「因爲你活着對國王有利,也就是國王可以拿到不在場證明。對吧?美佳。」
話一說完,翔真隨即從口袋裏拿出十幾張紙條。
「那麼,那張紙條現在在哪裏?」
「……啊、原來你是因爲這個理由,纔會一口咬定我是國王啊。」
「還有?還有什麼?」
「……話是沒錯,不過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還有其他原因。」
「嗯,沒事,我沒什麼……」
美佳握緊拳頭說道。
「翔真!」
「在第8道命令中死去的只有龍義一個。從結果來看,是國王指名要龍義接受懲罰。可是,也有可能2個國王同時懲罰龍義。因爲兩人早就串通好,要同時給予懲罰。」
「龍義的死亡時間是下午1點整。我想,2個國王已經說好,要在那個時間懲罰龍義。有了那道命令,國王有兩個的可能性纔會消失。」
「證據?不可能有那種東西。」
翔真斬釘截鐵地說。
「……我又不知道她們的個別命令。」
「第8道命令?我記得是……國王要給1個人懲罰對吧?」
「那麼,國王是永明,以及死去的其中一人嗎?」
「若英,你還記得第8道命令嗎?」
「不……」
「我是國王?翔真,你怎麼了?腦筋不正常了嗎?照你這麼說,我不就等於殺死自己的男朋友秋雄嗎?」
「你的男朋友是秋雄?在此之前,你不是一直說,永明纔是你的男朋友嗎?」
「我非常確信,你就是另一個國王。」
翔真轉而對着不發一語的美佳提出質問。美佳露出不解的表情,似乎不瞭解翔真的意思。
「不要再演戲了,美佳。」
「不在場證明?」
「摸死者是件簡單的事,問題是『今天死去的人』,當天也有可能沒有人死啊!」
「誤會?」
「咦……?你在說什麼?」
「嗄?絕對可以達成?這話說得太滿了吧?」
「你這樣的人,真是可悲……」
永明的身體往後仰,隨即倒了下去。
「那麼,第7道的個別命令呢?我的命令是『小松崎美佳要去摸死人的身體,而且必須是今天之內死去之人的屍體』,這個命令比其他人的命令危險多了。你只要和女生接吻、若英只要抓這島上到處都有的蝴蝶就行了。如果國王有2個人以上的話,我倒認爲,翔真和若英嫌疑才更重大呢。」
「可、可是你忘了嗎?當初你掉進井裏的時候,要不是我發現你,你早就死了。如果我是國王,根本沒有必要救你。」
「我是……國王?」
「難道……不是國王在向我們挑戰?」
「永明,我最後問你一次,對於被捲入國王遊戲而死的夥伴,你想要向他們懺悔嗎?」
「演戲?我……」
「剛纔想起來了……?」
永明楞楞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子。
「我也覺得不甘心……原本打算在國王遊戲的懲罰中,死得精彩一點……真是遺憾……」
話一說完,翔真隨即抽出夾藏在腰帶上的小刀,朝永明的胸部刺入。
「……國王遊戲終於結束了。」
「……不,還沒有結束。」
「我應該早點發現的,之前有好幾次機會,可是就因爲一時疏忽,害死了那麼多夥伴。一切是都爲了滿足永明殺人的嗜好……」
「咦?那、那是託你們的福啊!因爲你們一直在守護我。」
美佳揚起細長的眉毛說道。
翔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
「……只因爲這樣,你就懷疑我是國王?」
「不,是真的。你是爲了讓美佳有不在場證明才能活到現在的。」
「現在必須殺了你。這是爲了那些無辜被捲入國王遊戲而死的夥伴。」
「咦?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我不是很喜歡……這種死法呢。」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不過,也許是另有原因。」
「我就帶在身上啊。」
美佳把手伸進手機包裏。
「對不起,翔真。都怪我的舉止太詭異,纔會讓你對我產生誤會……」
突然間,第1會議室內發出一聲巨響,翔真手上的護照和原子筆掉落到地上。護照上面還有沾有血跡。
翔真用左手捂住傷口,瞪着美佳。美佳的手裏正握着一把小手槍。
「真是的,怎麼會被你發現呢?」
美佳一面說,一面扣下手槍的扳機。砰的一聲,另一發子彈射進了翔真的腹部。
「啊……」
翔真按住腹部,雙腳跪在地上。手心沾滿了溫熱的鮮血。
「我說你啊,真是笨得可以了。」
美佳撿起掉在地上的護照,放進自己的手機包裏。
「本來,只要讓永明當唯一的國王,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你居然有帶槍……」
翔真一邊痛苦地歪着臉,一邊瞪着美佳。
「這是我在佐緒里老師的行李中找到的,因爲她原本預定要和恐怖組織接觸,所以纔會攜帶防身武器吧。」
「殺死佐緒里老師的人……是你吧?」
「不,是永明殺的。打從一開始,永明就打算要扛起一切的罪。我只是在永明被監視的時候,發出幾道命令而已。」
美佳看了死去的永明一眼。
「永明表現得很好,可惜手段不夠狠,纔會露出馬腳,被識破身份,這也怪不得別人。不過,抽籤那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只叫他不要選到我,卻忘了問清楚他要用什麼方法。所以我也有錯。」
「翔真!」
「接受事實吧。殺死你室友允娜的人,就是我。」
「咦?怎麼會……」
「啊……」
「國王遊戲已經結束了吧?爲什麼翔真還會死?你不會死的!」
「真是遺憾啊。你早知道我是另一個國王,就應該在殺了永明之後,立刻在護照上面寫下我的名字纔對,這樣你就不會死了。不過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了。」
看到這一幕的美佳笑了出來。
「是我慫恿她那麼做的。允娜自從被捲入國王遊戲之後一直很害怕,於是我對她說,要是她父親知道島上發生的事,一定會來救她。傻允娜還真的想打手機給她父親呢,不過那樣就違反國王遊戲的規則了。啊、對了,廚師英傑也是我殺的。」
「這把槍的殺傷力不強,不過只要瞄準要害,還是可以殺死人的。我是不喜歡用這種方式殺人啦。」
若英顫抖的雙腳往後退了幾步。看到若英驚嚇的模樣,美佳舔了舔微笑形狀的嘴脣。
淚水不停地從若英的眼眶滑落。
美佳看了一眼放有翔真護照的手機包。
「我的頭……被理緒重擊……所以我想,應該是腦出血……」
「我的頭很痛……四肢感覺麻麻的……所以,和美佳開槍射中我無關……」
「……嗯,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沒有心情去注意那種事。」
「不可能的……」
「我喜歡你!」
「還有,都是因爲你,現在若英也不得不死了。」
「啊!」
「你又打算殺人了……是嗎?」
發出一聲尖叫後,美佳的左手臂從肩膀掉落到地上。
「別傷心了……就算我沒中彈,一樣會死的。」
「嗯。永明對於發生在日本的國王遊戲非常感興趣。我告訴他很多相關的情報,例如,擁有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程序的宗教團體再生信徒的資料等等。」
「這一切都是騙人的吧……美佳怎麼可能是國王……」
看到翻開的護照上面寫着自己的名字,美佳的眼睛睜開到了極限。
「是啊……經過一番競爭……最後活下來的人只有若英你了。你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你是從哪裏得到這些資料的……」
「10分鐘……」
美佳的頭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如同撥開起司般從脖子脫落。沒有頭的身體繼續抽搐着,但是很快就停止了動作。
「我的腹部中了槍……大概只能撐個10分鐘吧……」
翔真的手不停地顫抖着。
「就算我想……也救不了你。國王的命令是無法違抗的。」
「住……住手!」
「啊……啊啊啊……」
「當然囉。日本發生國王遊戲之後,全國陷入了混亂,我在那時候殺了8個人呢。不過我和永明不一樣,不想被抓去關,所以都是偷偷摸摸地殺人。」
「是啊。你都沒有發現嗎?」
若英放在翔真胸口上的手不停地顫抖。
「輸了?我是最後的贏家,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我本來想說……我沒事……不過我好像不行了。」
「一點也不好!只剩我一個人有什麼好……」
「原來如此……所以主導國王遊戲計劃的人……其實是你吧?」
「我和永明是在一個殺人網站上認識的。不過會員之中,真正想殺人的其實很少。大家都只是貼貼屍體的照片,或是上傳自己寫的死亡小說而已。」
「嗯,因爲我和永明一樣。」
「有話要對我說……?」
「爲什麼?護照不是被我撿……」
話一說完,翔真的頭再也無力支撐,而緊貼着地板。
「已經……太遲了。」
「啊……」
「你……喜歡我?」
「不准你傷害若英……你已經輸了。」
「住手!美佳!」
「永明本來打算讓自己死得精彩些,所以纔會設計這樣的懲罰,讓身體四分五裂吧……」
翔真看着地上的大量鮮血,搖搖頭說道:
「不要怨我,誰叫你們要揭發真相呢!我本來也不想殺你們啊。因爲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一定會被懷疑。不過既然都變成這樣了,那也只好玩到最後一刻囉。」
美佳一直盯着原本持槍的右手,只見手指一根一根地脫落。
「怎麼會……」
翔真微笑着。
「太過分了,我還有話要對翔真說啊!」
若英跑向翔真。看到從他身上流出的鮮血,嚇得臉色發白。
突然間,美佳手上的槍掉到了地上。
「我母親就是再生的信徒啊。她在北海道事件爆發之後就自殺了,不過她的女兒,也就是我,和其他的再生信徒依舊繼續保持聯繫。」
美佳的臉因爲痛苦而糾結在一起。
「可是,你和永明……是真的想殺人對吧?」
「允娜?……她不是因爲害怕,試着和外界聯絡才死的嗎?」
「英傑先生……?」
「腦出血……」
「現在我手上拿的,纔是我的護照。」
翔真露出蒼白的笑容說道。
「啊……」
「是啊。英傑先生自己一個人行動,他躲在一間小屋裏被我發現,結果就……你知道的,不過幫他放血的人是永明。總之,一口氣把大家殺光,遊戲就不好玩了,所以我們利用尋找國王的紙條這道命令,留下了一些人。」
「怎麼可能住手?若英都知道我的身份了。翔真,現在的你已經動彈不得了,還是乖乖地在一旁,好好欣賞若英的死亡過程吧。」
美佳把槍口對準若英的臉。
「怎麼可能……我應該不會死啊……爲什麼會這樣……」
「看來,你和永明不一樣……似乎不想死呢。」
「那麼……」
「是國王遊戲的懲罰。」
翔真歪着臉,撐起上半身。
「翔真……救我……在女子更衣室天花板的管線間……有我藏起來的筆電……只要輸入密碼『衆神的武器』,就可以解除命令……」
「好可怕……流了這麼多血……」
聽到若英的告白,原本快闔上眼的翔真,又睜開了眼睛。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美佳轉過頭看去。說話的人正是趴在地上的翔真,他的手上還拿着護照和原子筆。
「翔真!」
美佳眼裏的光芒消失了。那對黑色的瞳孔,看起來就像光線抵達不了的無底深淵,而且正在瞪着翔真。這讓翔真感到渾身戰慄不已。
「雖然計劃被打亂了,不過,翔真、若英,你們就活到這裏爲止吧。如果永明還活着,也會這麼做的。」
「終於……結束了嗎……」
「不……我不信……我居然……會死於這種方式……啊唔……」
「你撿去的那本是雪菜的護照。」
「直接殺人的感覺果然不賴。雖然這次都是利用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
「玩……?」
「死去之人的護照……都集中放在餐廳裏,我從裏面拿了雪菜的護照以備不時之需。因爲我早就猜到,你們可能會搶我的護照。」
「既然這樣,爲什麼要進行國王遊戲!你和永明害死了那麼多條人命,他們也不想死啊!」
翔真大聲制止。
美佳的眼睛眨也不眨,只有單薄的嘴脣蠕動着。
美佳的槍口指向了若英。
「唔……」
翔真的身體失去平衡,倒臥在地上。
「沒錯。是我叫永明在第2道命令的時候,不要吞下那些膠囊的。命令的內容也都是由我決定的。」
「再見,若英。你要恨的話,就恨翔……」
若英朝翔真跑了過去。看到翔真T恤上面染了大片血跡,嚇得幾乎快要哭出來。
「救……救我……」
「你、你在說什麼?」
美佳勉強撐起上半身,往門的方向爬去。右腳從大腿的部分像是洋娃娃的腳一般脫落,沒多久,美佳就倒地不起,紅黑色的血液也在地上擴散開來。
「等等,你最好別亂動喔,若英。」
若英沙啞地說。
美佳的嘴角往兩邊揚起。
「這次……?難道,你以前也殺過人?」
「……原來你喜歡我啊。因爲被捲入了國王遊戲,我心裏只想着一些不好的事。不過……能被女生喜歡……我很開心。你、美麗、雪菜都很好……是我配不上你們。你們大概是因爲身陷險境,缺乏安全感,纔會向我告白吧……」
「纔不是!我喜歡翔真的溫柔體貼、強烈的正義感。還有,你很重視朋友。我想,美麗和雪菜的想法一定也跟我一樣。」
「哈、哈哈……我好高興。」
「可是,你應該不會選擇我吧?」
「……」
「美麗和雪菜太狡猾了。」
若英一面哭,一面抓着翔真的T恤。
「她們兩個都在天堂,我根本贏不了。」
「……那可不一定。」
「不一定?」
「我會和她們一起在天堂等你,不過……」
「不過什麼?」
「你現在還年輕,等年紀大一點再來天堂……我想大概是80年後吧。」
「那麼久?那我不是變成老太婆了?」
「你放心……我不討厭年紀比我大的女孩子……」
說到這裏,翔真笑了。
「老實說,不只是你們……我也想和其他人成爲好朋友。海峯那傢伙……也是個好人。雖然我和古漢決鬥,可是如果沒有被捲入國王遊戲,我們應該會成爲好朋友吧。海音……理緒也一樣……大家都不是壞人。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翔真……」
「我……很高興。能夠和臺灣、韓國的高中生成爲朋友……」
「嗯!我也是。」
「翔真……我回來了。山裏開了不少素馨花,所以我摘了一些回來給你。很漂亮吧?」
「這樣我就可以和翔真兩個人多相處一些時間了。美麗和雪菜在天堂一定很嫉妒。但是,就讓我佔一點便宜吧。」
「對了,美佳說的是真的。女子更衣室的天花板上面,果然藏了灌有奈米女王程序的筆電,而且密碼就是『衆神的武器』。現在,禁止跟外界聯絡的規定已經解除了。」
「翔真……」
若英嘟着嘴說道。
若英搖搖翔真的肩膀,可是翔真不再有反應。察覺到翔真看着天花板的眼睛失去光彩之後,若英的心劇烈地跳動着。
「翔真!翔真!」
一打開第1會議室的門,就看到裹着白布的翔真躺在那裏。
說完,若英帶着微笑在翔真身旁躺了下來。
靠着被白布裹着的翔真屍體,若英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睡魔很快就朝着她襲來了。
若英慢慢走近翔真,把手上的一束白色鮮花放在他的胸前。鮮花散發着淡淡的甘甜香氣。
「……」
「我想,短時間之內,我也無法離開這座島,因爲我感染了凱爾德病毒。警察那邊也要花一些時間才調得到船隻。不過我倒是有點開心,因爲……」
翔真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漸漸地,嘴巴停止了動作。
雖然心愛的人沒有回答,不過若英還是懷抱着小小的幸福睡着了。
【8月14日(星期四)下午3點45分】
若英撫摸着翔真的頭說道:
「晚安……翔真。」
「趁現在先睡一會兒吧。這段時間都沒能好好睡個覺呢……」
「接下來應該會很忙吧,因爲只剩下我一個倖存者,而大家一定都想知道這座島上發生了什麼事。」
「……」
「翔真?」
若英趴在翔真的身上,淚水不停地滑落下來。
「剛纔我通知警方,一開始他們還不相信,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不過好像聽說,有幾個參加研習營的成員家長向警方報案,說自己的孩子失聯了好幾天,請求警方幫忙調查。對了……翔真,你的手機響個不停呢。」
若英嘆了口氣說道。
回想起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悲劇,若英還是忍不住微微地顫抖。好不容易停止顫抖後,才又繼續說道。
若英撫摸着翔真的臉頰。
「我們好傻……與其彼此競爭……不如和睦相處……這樣才能找到幸福啊……」
「嗚……嗚嗚……」
「翔……翔真?」
若英不想承認翔真已經死去,但是一動也不動的身體,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