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1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1.9萬 字
【8月2日(星期六)下午3點0分】
「壞球!四壞球保送!」
顏建成老師扯着粗厚的嗓音,對投手丘上的天海翔真大吼。
「連續2個四壞球,把跑者都送上1、2壘啦。」
「我知道,建成老師。」
翔真嘖了一聲,用球鞋頂端踢了踢雜草叢生的投手丘。站在翔真正對面打擊區的尹美麗,咻咻咻地揮動金屬球棒。
「你在做什麼?翔真,你到底想不想認真比賽?」
尹美麗甩了甩男性化的髮型,往1壘跑去。
「我本來還想擊出全壘打呢。」
「我當然想啊,可是規定對女生只能用下勾投法,真的很難控球嘛!」
翔真發出無奈的哀嘆後,仰頭望着天空。染成褐色的頭髮分成左右兩邊,在帶有潮香味的海風吹拂下微微地飄揚着。看看四周的環境,野草叢生的操場再過去一些,就是一大片白色的沙灘和一波波拍擊海岸的潮浪。
紅島──距離臺灣本島幾公里外的西南方小島,面積僅有30平方公里左右。島上沒有居民,只有翔真他們一行32名以國際交流爲目的的研習營高中生和幾名相關人員,以及7名紅島館員工。
「可惡!只要再一個人出局,我們這隊就可以贏了啊!」
「拜託,翔真,你在搞什麼!」
擔任游擊手的坂本秋雄用手套往翔真的後腦勺拍了一下。秋雄有180公分高,留着一頭短髮。他是棒球隊裏的老前輩,也許是這個原因,所以皮膚曬成了小麥色,手臂也比翔真足足大了一圈。
「我好不容易擊出致勝打點,你想讓我們功虧一簣嗎?雖然今天的比賽只是娛樂性質,可是有我這個棒球隊老鳥坐鎮的隊伍打輸的話,叫我面子往哪裏擺!」
「放心啦,我又還沒讓對方拿到分數。」
翔真露出招牌的大虎牙,嘴角上揚地笑着說道。
「而且下一棒是永明,那傢伙好像沒什麼運動細胞,三兩下就可以把他解決掉了。」
「好!下一棒打者換人!」
秋雄露出得意的笑容,拿出智慧型手機的螢幕秀給翔真他們看。畫面上是一個短髮俏麗的少女。
「我纔沒有發抖!這叫提高警覺!因爲海峯的姓和王選手一樣。」
被建成老師點到名的少年叫王海峯。只見海峯不耐煩地從位置上站起,嘆了口氣後走向打擊區。
「這將是我全神貫注的一球,有本事就揮棒吧!」
「410公斤……」
「怎麼可能嘛?愛說笑!」
「老實說,我本來以爲你會被拒絕呢。美佳雖然不是大美女,不過長得好可愛,而且人又乖巧。」
「王、王海峯!你還沒上場打擊吧?你來代打。」
海峯沒有秋雄那麼高,不過也是屬於瘦長體型。還有那對細長的眼睛和端正的脣型,真的就像邦友說的,完全不輸給頂尖的偶像。
「那跟他的姓無關。海峯原本不想參加比賽,球員名單也沒有他,我還想說這下我們穩贏的。沒想到後來他被編入敵營,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輸定了。」
「可惡!明明只要再三振一個,我們這隊就贏了啊!」
「喜歡?你是說女生嗎?」
「再、再見全壘打……」
「翔真,你喜歡誰?」
「喂,你是不是隻會投直球?」
「臺灣本島的港口就設有基地臺,對我們來說可是一大福音啊。」
聽到邦友的這個提議,翔真連忙搖頭說道:
「這樣你們就懂了吧?小松崎美佳已經是我女朋友啦。」
2010年,許多國家有鑑於日本國內連續發生好幾起凱爾德病毒造成的事件,紛紛禁止百姓前往日本。日本的貿易因此大幅萎縮,經濟受到嚴重的打擊。幸好,目前凱爾德病毒和操控凱爾德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已經在日本和美國兩國政府的嚴密控管當中,一般民間機構也禁止從事有關這方面的研究。
東河打斷翔真和邦友的談話。
翔真的雙眉間擠出一條深深的皺紋。
「相較之下,翔真就稍嫌普通了些。也不是長得醜,但就是差海峯一截。」
翔真回想了一下古漢的體型。他的身高和翔真差不多都是175公分左右,胸膛非常厚實。五官精悍、右臉頰有一道10公分的舊傷疤。
「是啊,我們已經開始互傳簡訊了。幸好這座島上可以使用智慧型手機。」
「是啊,我的確跟美麗很談得來,因爲她常跑來跟我打招呼。」
「就是啊。所以我說,最好不要招惹那傢伙。」
「如果是要當女朋友的話,應該選高橋理緒、宋勤席,或是白志玲吧?」
「別看我體格健壯,打架也很在行,可是連我都不敢招惹古漢。那傢伙輕輕鬆鬆就可以舉起410公斤的槓鈴,偏偏他的體重只有60公斤左右而已。」
突然,建成老師朝一名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少年大喊。
「臺灣的國寶?」
「翔真,就算你是棒球隊也無法三振海峯,除非你是甲子園的優勝投手。」
「要比內涵的話,你和海峯就差更多啦,你到現在連中文和韓文都不會說。虧我們這次還是參加臺、日、韓高中生的國際交流研習營。像我,沒幾天就會說日語了。」
「你在嘀咕什麼?翔真。」
「我昨天晚上就決定了。」
秋雄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挖苦翔真說道。
「我承認,海峯真的很厲害。」
「東河的口味很好猜。就是身材好、長得又漂亮的正妹。」
「當然囉,不然你喜歡男生嗎?不愧是日本,真是開明啊。」
「……」
「看來,我們是輸定了。」
「總而言之,就算那個叫海峯的再厲害,棒球還是贏不了我。棒球可是日本的國粹呢。」
「喂!男人又不是靠外表!」
「等等!」
「我纔不會招惹他呢,我們這次活動的目的是國際交流。」
「是啊,那傢伙不但各科成績都名列前茅,運動方面也很擅長。只用了11秒多就能跑完百米、雙手的握力超過80。還有,你沒看到他那張臉長得跟偶像一樣俊俏嗎?」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盡力了,畢竟你不是運動社團出身的。」
「那時候應該投滑球嗎?還是指叉球……」
翔真眼睛閃爍着光芒,拍拍秋雄的肩膀說道。
「喂!快點投球吧。」
像是宗教團體「再生」在北海道散播的變種凱爾德病毒抗體,至今還沒有研發成功,北海道的病毒感染者依舊不能離開北海道。
「東河,連你也認爲我的球會被打出去嗎?」
「哎呀!」
「是嗎?那我們來說中文怎麼樣?」
「男生本來就是喜歡漂亮的正妹啊,這是本能。秋雄,你喜歡誰?」
「只要把海峯三振,我們這隊就贏了不是嗎?」
「哼……氣勢不小呢。」
翔真像搞笑藝人一樣,揮揮右手說道。
2013年春天,聯合國各會員國陸續解除了對北海道之外的日本其他地區的入境禁令,日本人也可以再度出國,日本的貿易量這纔回升到事件發生之前的數字。
「反正只是打好玩的而已,當敗投也沒什麼好丟臉的。」
「能用智慧型手機實在太方便了,我本來以爲這座小島會收不到訊號呢。」
「美麗說過她的目標是參加奧運長跑,說不定將來會成爲名人喔。雖然身材偏瘦,少了點女人味,可是長得很可愛。」
「即使如此,你還是程度最差的一個。」
「別忘了,對手陣營還有一個金古漢。」
翔真站在投手丘上,懊惱地垂下肩膀。
「我在集中精神。因爲我要投出最完美的直球!」
擔任捕手的張東河蹲好姿勢,揮揮手套說道。
「他那麼強嗎?」
「古漢的氣勢的確很驚人,看不出來跟我一樣都是17歲。」
「海峯很厲害,可是古漢也是個天才。不,我認爲古漢的實力甚至超過海峯。我可不是因爲我們都是韓國人才這麼說的喔。那傢伙的運動神經簡直就是怪物等級呢。」
「好!王海峯!光明正大地比賽吧!」
海峯不發一語地拿起金屬球棒,雙腳輕盈地拉開,左腳踝稍微離地。看到紋風不動的球棒前端,翔真不由得嚥下口水。
東河粗厚的雙臂盤在胸前,眼睛眯成細長一條。
守一壘的楊邦友難掩失望地垂下肩膀。
邦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拿出一張紅心A給翔真看。
說完,翔真把球投了出去。就在球即將飛入東河手套前的那一瞬間,海峯的球棒一揮,傳出清脆的金屬聲響後,白色的球應聲彈飛。球劃過萬里無雲的藍天,消失在球場盡頭的樹林裏。
「……是啊。」
翔真揚起雙眉,朝邦友跑去。
翔真雙腳站定,擺好投球的態勢。
翔真等12名日本高中生,這次就是爲了和臺、韓兩國的高中生進行國際交流,而來到臺灣的紅島參加研習營。爲期18天的研習課程已經進入第5天,翔真和同樣來自日本的坂本秋雄、臺灣人楊邦友,以及韓國人張東河成了交情特別好的朋友。
「我說你啊,大家都在一起過了5天,難道你還不知道嗎?海峯在臺灣是被稱爲國寶的人物啊!」
邦友瞥了一眼站在打擊區的海峯說道。
「哎呀,別提那些晦氣的事了。男生聚在一起應該多聊聊女生纔對啊。」
紅島館的2樓房間裏,翔真懊惱地倒在牀上。
聽到翔真這麼說,正在窗邊和東河玩撲克牌的邦友忍不住笑出聲。
「沒錯沒錯。畢竟好不容易纔又有跟日本人交流的機會,前幾年因爲凱爾德病毒肆虐,各國都禁止日本人入境呢。」
「我是沒有參加運動社團,可是我的運動細胞不錯啊,小學的時候常打棒球呢。」
【8月2日(星期六)傍晚5點45分】
但是話說回來,2010年發生在赤池山高中的事件結束之後,到現在一直沒再發現新感染者也是事實。日本政府因此向世界宣佈,凱爾德病毒已經完全受到控制。
「說到喜歡的女生,跟我一起參加研習的同校學生就只有秋雄而已,根本沒什麼機會跟女生講話,談不上喜歡哪一個。」
「邦友,你不是很早以前就開始學日語了嗎?等等,臺灣隊和韓國隊好像都是之前就開始學日語了,這點對我們日本人很不利吧!」
緊緊握住手套裏的球,翔真深深吸了一口氣。
「啊!這麼說,你告白成功囉?秋雄,你的動作還真快。」
這樣的決定,主要是爲了防止某些國家將凱爾德病毒運用於軍事方面,所以無可厚非。不過也因爲這樣,使得有關凱爾德病毒的研究遲遲沒有進展。
「誰、誰說的。我聽得懂一些簡單的中文、韓文日常會話啦。」
「等等,爲什麼說我們會輸?」
東河點點頭,回應翔真的問題。
「你不是常常和韓國的尹美麗聊天嗎?」
翔真手指着站在打擊區的海峯說道。
翔真撐起上半身,看着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窗外。
「我全力投出的直球,居然被他打出再見全壘打,真不愧是姓王。」
「可不是,瞧你都嚇得發抖了。」
「冷靜。小學的時候不是當過好幾次投手嗎?要是這時候被打擊出去的話,豈不是太對不起在大聯盟奮戰的日本選手了嗎!」
「就是啊,看到不懂的語言也可以上網查,真是的太方便了。」
「你不是隻看成人網站嗎?」
「我哪有啊!自從參加研習營之後,我用翻譯軟體看了許多關於臺灣的介紹……」
正聊得起勁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佐緒里老師走了進來。
「你們要吵到什麼時候,都到喫晚餐的時間了。」
佐緒里老師是一名年過25的女性,平時都穿着灰色系的運動服。臉上只化了淡妝,長髮在後面綁成一束。
佐緒里老師揚着眉,盯着翔真說道。
「真是的,大家都在餐廳等你們幾個,還不快點過去集合。」
「是,對不起,我們這就過去。」
翔真立刻從牀上爬起,向佐緒里老師低頭致歉。
佐緒里老師離開房間之後,邦友嘆了口氣說道。
「佐緒里老師長得很漂亮,可惜就是兇了點。她是翔真你們學校的老師嗎?」
「不是,她是負責這次研習營企劃的公司派來的。不過她好像有老師的執照。」
「這樣啊……難怪我覺得她不像一般的老師。」
「大概是因爲她會說流利的英文、中文和韓文,所以才被派來帶我們日本團吧。」
「喂!」
秋雄先一步走到房間門口等待。
「快點走吧,不然佐緒里老師又要罵人了。」
「說、說得也是。」
翔真幾個人三步並兩步地快速往1樓餐廳移動。
「翔、翔真,該不會是你……」
「喂,翔真,你有看到佐緒里老師嗎?」
就在吾燕老師的手指碰到手機螢幕的瞬間,「喀啦」的清脆斷裂聲在走廊響起,吾燕老師的脖子應聲折成直角。
秋雄等人很快就趕到置物室的門前。
「我、我要打電話給我爸……」
「地上的血都幹了,很可能幾個小時之前就被殺了。」
上完廁所正準備走回房間的翔真,突然被建成老師叫住。
裏緒懊惱地垂下肩膀,把正要打開手機螢幕的手指縮回去。
「對、對喔……不只是警察,連通知父母也不行……」
秋雄不敢置信地看着佐緒里老師的屍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本來還想和秋雄他們一起打牌的說。」
「啊……」
聽到秋雄這麼問,吾燕老師斜着嘴回答。
「這麼說,我們都感染凱爾德病毒了?」
翔真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
【8/2星期六22: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警告 本文:警告留在紅島的所有人,你們全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如果有人想跟外界聯絡,將會受到處罰。這項規定會持續到研習營的最後一天。】
「怎、怎麼回事?」
「既然這樣,爲什麼吾燕老師會突然暴斃?除了凱爾德病毒之外,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原因會造成這種死法啊。」
「可是簡訊裏面寫着,要是和外界聯絡的話就要受處罰。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之中有人和這個島以外的人聯繫,就要受罰……」
建成老師敲敲翔真的頭,從大廳走了出去。
「真是的,這太離譜了。」
「……好像是。」
「因爲你晚餐時間遲到了,這是懲罰。」
「吾燕老師!」
「不是!不是我!我打開置物室的門,就發現老師死了。」
「嗯。老師的脖子插着一把刀,應該不是自殺或是意外才對。」
【8月2日(星期六)晚間9點45分】
「嗄?爲什麼要我幫忙找?」
「你們幾個快回房間去!還有,去找建成老師和美美老師過來!」
「這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
抬起臉,周圍的秋雄等人也是個個臉色蒼白地盯着手機螢幕。看樣子,其他人也收到以日、中、韓不同語言編輯的簡訊了。
「是置物室吧……」
後面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轉頭看去,是臺灣學生林永明。大概是剛洗完澡吧,前額的劉海還是溼的。
聽到吾燕老師的命令,幾名學生趕緊從走廊跑開。
「是不是這次的日本學生裏面有人被感染了?」
「啊……嘎……」
高橋裏緒纔拿起手機,就被翔真制止了。
「沒看到啊,不是在房間嗎?」
在牆上摸索了一會兒,終於摸到一個小小突出的物體。
翔真朝四周張望。走廊只開了一盞黃色小夜燈,視線昏暗。探頭往餐廳裏面瞧,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怎、怎麼回事?爲什麼吾燕老師會……」
翔真用手背抹掉額頭冒出的汗水。
「啊……」
──爲什麼佐緒里老師會被殺呢?島上只有我們這些人而已啊。
吾燕老師彷彿還沒意識到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拿着手機的那隻手喀啦喀啦地顫抖,唾液從半張開的嘴巴流了出來。
就在燈光亮起的瞬間,翔真睜大了眼睛。佐緒里老師就倒在面前的地板上,脖子上面插着一把刀,鮮血流了滿地。佐緒里老師的眼睛眨都沒有眨一下,微張的嘴脣也轉爲紫色,看起來就像個死人。
「這裏是置物室,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嗄?不可能。我們出國之前都驗過血了。」
「佐、佐緒里老師?她怎麼會……」
「佐緒里老師?」
「呃……電燈開關在哪裏?」
吾燕老師不敢置信地看着翔真。
「我現在就證明給你們看,這則簡訊是捏造的。」
「發生什麼事了?翔真。」
「吾、吾燕老師……」
「是啊。現在韓國很流行假借國王的名義,四處傳送奇怪命令的簡訊。」
翔真抓住吾燕老師的運動服。
「吾燕老師還來不及按下通話鍵就死了,所以絕對不要想聯絡家人或是報警。」
女生的尖叫聲四起,現場圍觀的學生們也跟着騷動起來。
「難道,那則簡訊上的警告是真的?」
語畢,吾燕老師的手機響起簡訊鈴聲。走廊上其他學生的手機也同時鈴聲大作。
「老師她死了嗎?」
「爲什麼有人在尖叫?」
原本還帶着笑容的永明,看到躺在地上的佐緒里老師,瞬間愣住了。
看到螢幕的瞬間,翔真愣住了。
吾燕老師關閉簡訊,打開通話的畫面。
「搞什麼鬼啊,誰這麼晚還傳簡……」
「啊……啊啊啊……」
翔真被嚇得張着嘴說不出話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佐緒里老師。屍體旁邊有一個金屬盒子。盒面是打開的,裏面放着一支破碎的長玻璃管。
「嗯,應該不會在這麼容易找到的地方吧。」
翔真停下腳步,皺起眉頭回答。
「但是,萬一是真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還用說?都出人命了。」
建成老師舉起右手抓抓頭,發出納悶的沉吟。
男人的吶喊聲夾雜着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
「可、可是,佐緒里老師死了……」
「我再去外頭找找看好了。你在館裏幫忙四處找找看,麻煩你了。」
「哈哈,那就拜託你囉。」
「所以更要打電話。佐緒里老師是被刀子刺死的,不是因爲感染凱爾德病毒受罰而死。總而言之,這則簡訊絕對是惡作劇。」
「被殺?」
韓國籍的崔吾燕老師走進置物室。他觀察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佐緒里老師後臉色大變,匆匆地把翔真等人趕出房間,自己站在門口拿出智慧型手機。
「老師要報警嗎?」
嘴裏感到一陣乾渴,心跳也在加速中。
翔真聲音嘶啞地回答。
「惡作劇?」
翔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吾燕老師。吾燕老師那對排成縱向的眼睛也回看着翔真。
翔真把視線再度移回走廊,一間置物室的門吸引了他的目光。
神情嚴肅的邦友聽到翔真這麼說,也跟着點頭。
「不行!跟外界聯絡的話,就要受罰啊!」
「我當然知道發生在日本的國王遊戲。當時韓國的媒體每天都在報導,還有人拿那件事來惡作劇。」
翔真呼了口氣,朝置物室走近。轉開金屬製門把往裏面看去,室內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沒有。剛纔我去她房間找過了,不在那裏。我本來想跟她討論明天研習的事。」
「這是開什麼玩笑……」
過了約10幾秒之後,吾燕老師的身體慢慢地倒向地面,發出笨重的撞擊聲。
「有了,是這個吧。不過,老師怎麼可能會在這種……」
「吾燕老師,佐緒里老師爲什麼會死?」
「我也不知道。總之,必須先向臺灣的警方報案纔行。」
永明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翔真正急着向永明解釋時,走廊又傳來女生的尖叫。大概是從永明背後,看到佐緒里老師的屍體吧。
「沒錯,凱爾德病毒是一種可以解讀人的思想,控制人腦的病毒。要是有人認真的想和外界聯絡,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認真的想和外界聯絡……」
「是的。其實之前我也想要報警,可是我並沒有受到懲罰。這表示,除非想要行動的意念達到某種強度,否則是不會受罰的。」
「喂,邦友。」
推開走廊上圍觀的學生,李志強走到邦友的面前。李志強曾經參加過籃球社團,體格非常壯碩,加上肩膀寬厚、五官輪廓又明顯,看起來就像20歲出頭的年輕人。
他眯起一隻眼睛,簡短地嘖了一聲。
「真的不能報警嗎?就算不能打手機,至少可以透過簡訊或社羣什麼的,把島上的情況傳出去吧。有沒有人要試試看?」
來回看着圍觀學生的李志強又繼續說道:
「只要成功的話,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要是不快點把佐緒里老師遭到殺害的消息傳出去的話,我們都會有危險。殺人犯就在這座島上啊。」
「這是你的提議,就由你來試試吧。」
走廊上有一名少年這樣回答他。
志強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喂,是誰?說話這麼不客氣……」
怒火上升的志強一看到朝他走過來的少年,臉上的表情立刻愣住。
「啊……是海峯啊。」
志強發出尷尬的笑聲,音調也跟着降低。海峯的眼睛眯得像針一樣,銳利地看着志強的窘樣。
「現在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以目前的狀況看來,我們應該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沒錯。」
海峯朝倒在地上的吾燕老師瞥了一眼,繼續說道。
「總之,想活命的話最好放棄跟外界聯絡的念頭。」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翔真看着倒在地上的吾燕老師,臉上的表情彷彿隱忍着痛苦。
「那傢伙親眼目睹吾燕老師的死狀,不知道要不要緊。總之,眼前最重要的是趕緊通知不在場的同學。」
「我去外面找。昨天晚上我還看到有人在沙灘上放煙火呢。」
「等等,海峯怎麼不見了?」
「美麗?爲什麼晚上還要去燈塔?」
「嗄?你怎麼會這麼想?」
海峯打開置物室的門,走了進去。
「……這我也不知道。」
「喂!海峯!」
理緒臉色蒼白地微笑說道。
被邦友這麼問,建成老師吸了一口氣後轉過身說道。
「嗯,這樣比較保險。只要熬到研習結束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海峯微微側着頭。
「這裏沒有你們的事,馬上離開!」
「謝我?我做了什麼嗎?」
「因爲兇手不想被警方逮捕吧。」
「那就怎麼樣?」
【8月2日(星期六)晚間10點53分】
「1小時之前,美麗說過她會去燈塔那裏。」
「我想應該是爲了練習吧。因爲美麗正在練長跑。」
翔真的拳頭微微地顫抖着。就在此時,建成老師和美美老師撥開圍觀的學生們,站到前面。建成老師看到躺在地上的吾燕老師,瞬間,喉頭出現明顯的鼓動。
「美麗的腳程很快,應該快回來了吧。」
「這支玻璃管裏面,說不定也裝了凱爾德病毒。」
翔真往自己的臉頰拍了一下。
「好!大家先到餐廳集合,到時候由我們日本人來說明什麼是凱爾德病毒。」
「聽新聞說,是犯人故意把之前藏在花瓶裏的那支裝有凱爾德病毒的玻璃管弄破。結果那班教室裏的人全部被感染了。」
「翔真,佐緒里老師真的死了嗎?」
翔真和秋雄他們分開後,便朝出口跑去。
秋雄指着走廊盡頭的樓梯說道。
「……先收集情報再說吧。」
「那麼,你還記得赤池山高中的學生是怎麼感染凱爾德病毒的嗎?」
翔真支支吾吾地回答。
「可是,島上的臺灣老師只有建成老師和美美老師,而管理紅島館的工作人員和廚師……有7個人對吧?」
「總之,大家先回房間去吧。這裏的事,我和美美老師會處理。」
「翔真總是這麼熱心助人。尤其發生了這種事,更讓人覺得可靠。」
「剛纔我要打電話給我爸時,你不是及時阻止了我嗎?要是我真的打給我爸,也許我已經和吾燕老師一樣死了。」
「好,我會去燈塔那邊找找看。」
翔真避開理緒的視線這麼回答她。
「建成老師,現在該怎麼辦?」
「這裏就交給建成老師處理吧。我們還是高中生,待在這裏只會礙事。」
永明叫住正要跑開的翔真。
「可是,就算管子裏面裝的是凱爾德病毒,爲什麼玻璃管會破呢?弄破的人自己也會受感染不是嗎?」
「這個金屬盒裏面鋪了防震墊料,應該是固定物體用的。像是防止玻璃破碎那樣。」
一想到簡訊的內容,翔真的表情又立刻暗沉下來。
建成老師神情凝重地推開置物室的門。
「海峯走出置物室之後,就上樓去了。」
「嗯,剛纔大家都受到驚嚇了。」
「翔真,謝謝你。」
「你說佐緒里老師持有凱爾德病毒?」
「恐怕不只是這樣。」
「就這麼辦。那麼,我去叫2樓的學生下來。」
「雖然我們被禁止和外界聯繫,可是研習的最後一日遲早會到來。換句話說,阻止我們和外界聯繫是沒有意義的。」
翔真跟在海峯的後面走進去。海峯單膝跪在地上,檢視屍體旁的金屬盒子。他拿起只剩下半支的破裂玻璃管,回過頭喊道。
「我、我倒是沒那麼想,可是……」
「那裏的日本人。」
「這時候叫什麼名字都不重要。我問你,你知道赤池山高中那件事吧?」
「令人擔心的是,殺害佐緒里老師的兇手還活着,而且傳了這樣的簡訊給我們。」
聽到秋雄的提議,站在旁邊的理緒舉起右手自告奮勇說。
「你是說,即使是這種情況,他們也不會相信嗎?」
因爲他們是用中文交談,說話速度又快,翔真聽不懂談話的內容。
「那我有可能會在路上碰到她,太好了。」
「雖然我們日本人非常瞭解凱爾德病毒的可怕之處,可是臺灣人和韓國人都是從媒體上知道的。吾燕老師就是認爲那封簡訊是惡作劇,纔會死於非命。」
聽到翔真的回應,海峯淺笑了一聲說道:
「這……這是真的嗎?那麼,佐緒里老師也……」
「……嗯。錯不了。」
「你自己不會動腦想嗎?你脖子上面的大腦,不就是要用來思考的嗎?」
「不只是這樣?這話是什麼意思?」
站在門口的建成老師背脊抽動了一下。
「處理?現在又不能跟外界聯繫,要怎麼處理?」
「唔……」
「情況也有可能相反。佐緒里老師發現某人持有凱爾德病毒,因而遭到殺害。」
海峯俯視佐緒里老師的屍體,把手裏拿着的破玻璃管扔進盒子裏。
「我去浴室和女子更衣室找。我想男生應該不方便去那裏。」
「海峯,我又不是沒有名字。」
翔真來回地看着圍觀的學生們。走廊上,除了翔真自己、秋雄、理緒之外,其他都是臺灣和韓國的學生。每個人都是一臉蒼白地看着建成老師。
來到走廊,理緒一臉憂心忡忡地走向翔真。
秋雄抓住翔真的肩膀。
「你的成績是第一名,應該記得住我的全名吧。我叫天海翔真,天空的天,大海的海……」
說完,海峯轉身離開了置物室。
「畢竟這裏不是日本。就連我們,一開始也不相信世上會有能夠解讀人類思想的病毒不是嗎?」
「當、當然知道。沒有一個日本人不知道國王遊戲引起的事件。連小學生都知道。」
「臺灣這裏收到的訊息也是這樣。這麼說的話……」
「這個……說得也是……」
甩了甩半長的頭髮後,理緒伸出雙手握住翔真的手。
「啊……翔真。」
「喂,翔真。」
「是啊,我的腦子也是一片混亂,因爲我沒仔細看簡訊的內容。」
「總之,不要想通知警察或家屬、不要傳簡訊。就算有人打過來也不要接。」
「還會有人喪命?怎麼說?」
「說得對,可能有些同學還沒看過那則簡訊。」
「就因爲這個原因嗎?玻璃管裏面也可能裝其他東西啊。」
海峯突然站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對喔,我差點忘了。」
「嗯,照目前情況看來是不太樂觀,可能還會有人喪命吧。」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認爲玻璃管可能是裝別的東西嗎?就像日本曾經把山裏的空氣裝在罐子裏面販賣的商品那樣?」
翔真低聲抱怨道。
「怎麼會……」
──沒錯。警告簡訊傳來的時候,並不是每個人剛好都把手機帶在身上。那些沒帶手機的人可能會略過簡訊,就先和朋友或家人聯絡。凱爾德病毒可以串連所有感染者的情報和恐懼,即使是沒看過簡訊內容的人,一樣會受到懲罰。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瞭解目前的情況纔行!
「有可能是佐緒里老師持有凱爾德病毒,有人想要搶過去,在爭奪的過程中不小心摔破了之類的。」
「我可靠……?」
──早知道,就算用強硬的手段也要阻止吾燕老師纔對。佐緒里老師都死了,應該可以確定不是惡作劇……。
「那、那兇手殺死佐緒里老師的目的是什麼?既然沒有意義,爲何要傳這樣的簡訊給大家?」
「我擔心的是,如果犯人蓄意把玻璃管打破的話,那就……」
【8月2日(星期六)晚間11點31分】
踏出紅島館之後,徐徐的冷風吹拂過翔真的臉頰。夜空中可以看到黃白色的月亮高掛其中。
「呃……燈塔應該是在西邊吧?」
翔真往四周望去,發現了一條被太陽能路燈照亮的小徑。
「我最怕跑馬拉松了,不過現在也由不得我了。」
翔真吐了一口氣後,往小徑的方向跑去。
跑了幾百公尺後,陣陣的海潮聲便傳到耳裏。月光灑在起起伏伏的藍色海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原本期待會是一次快樂的研習旅行,沒想到竟然變成現在這樣。」
在鋪了柏油的道路上跑着,翔真無奈地嘖了一聲。
──吾燕老師的死狀太詭異了,我們這羣人應該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沒錯。問題是,那則簡訊是誰傳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咦?是翔真嗎?」
前方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定睛看去,穿着運動背心和運動短褲的美麗就站在道路中央。美麗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頸項的汗水,走向翔真。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都快午夜12點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吧。」
看着精力充沛的美麗,翔真不由得嘆了口氣。
「下次別在這種時間出來跑步了。就算有路燈還是很暗,太危險了。」
「可是,夏天就是要晚上出來跑步才比較涼爽。而且跑完之後,回去可以很快入睡啊。」
美麗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回答。
「翔真,你也是出來慢跑的嗎?」
翔真被美麗用力搖了幾下後纔回過神來。
「聽你的口氣,應該還沒看過簡訊吧。」
「她是來這裏陪我的。」
翔真和美麗順着沿岸道路,往紅島館的方向跑回去。
「是的。國王下令,要求每3人配對成一組,而且要手牽手,否則就要受罰。」
美麗站在翔真的背後問道。聲音聽起來似乎並不緊張。
「什麼大事?」
「胡、胡說!我纔不會做這種事呢!」
翔真趕忙放開另外兩個女生的手。
汗水從翔真的額頭不斷地冒出。
「紅島以前住了不少人,所以我們想,說不定這裏藏着什麼值錢的東西。」
「吾燕老師?」
「該不會是翔真想牽女生的手,所以故意傳這樣的簡訊吧?」
「不能放棄!你的夢想不是參加奧運嗎?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呢?」
臉色蒼白的翔真,凝視着佳玲問道。
突然,翔真發現路邊民宅的院子裏好像有物體在移動。仔細看去,黃若英就在那裏。若英是一個非常喜歡日本文化的臺灣女孩,個子不高,長髮綁成了雙馬尾。
「若英!手快伸出來!」
「國王遊戲開始了!我們必須在10分鐘內找到3個人配成一組,還要彼此牽手,纔不會受到懲罰。」
「國王遊戲?」
翔真的眼睛一直盯着掉在枯草上面的智慧型手機。螢幕顯示的時間是0時9分。又過了幾秒,數字變成了0時10分。
「我不是在開玩笑。剛纔想要報警的吾燕老師已經死了。」
「喔,好,知道了。」
一想到這裏,大虎牙不自主地撞擊下排牙齒,發出喀啦聲。
「嗄?凱爾德病毒?怎麼可能。這小島離日本那麼遠……啊、你是在開我玩笑對吧?」
「這樣就可以了嗎?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
「快、快點,美麗!我們快回紅島館!必須儘快找到第3個人纔行。」
「不,簡訊應該是真的。就算是惡作劇,等確定一切安全之後,再放鬆也不遲。」
「纔不是呢。我跟你說,發生大事了。」
「這則簡訊是在警告我們,紅島上的所有人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上面還寫着,要是有人想跟外界聯繫就會受到懲罰。」
翔真拿起手中的智慧型手機,一面確認時間一面拼命跑。
「總、總算趕上了……」
「美麗,你也快握住我和若英的手!」
「佐緒里老師也死了?」
【8/3星期日00: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紅島上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1:從現在開始10分鐘之內,每3人配對成一組,還要互相牽手。違反者必須接受懲罰。 END】
「糟了,只剩2分鐘了!」
──收到上一則簡訊至今已經過了10分鐘,可是佳玲並沒有受到懲罰。難道,簡訊真的只是惡作劇?可是,吾燕老師明明因爲不理會警告而受罰了呀……。
突然,從荒廢的民宅內傳來聲音。轉頭看去,臺灣學生葉佳玲就站在沒有門的玄關前面。佳玲身材高挑,戴着一副眼鏡,身穿灰色運動服。她和若英兩人是好朋友。
「想也知道是惡作劇。我以前就收過類似的簡訊了。」
翔真從口袋裏取出智慧型手機,把畫面拿給美麗看。
「這我哪知道!」
美麗臉上的笑容瞬間轉爲震驚。
「怎麼了?爲什麼這麼問?」
「話是沒錯。不過,我還是不認爲這是真的。」
「不是!」
「先不說這些,還是快跑吧!到時候如果確定是惡作劇,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看到落單的佳玲,翔真的臉色瞬間發白。
「總之,先回去集合,到時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國……國王遊戲……這不是真的吧……」
「難道,國王遊戲的簡訊是假的?」
「……」
「嗯。我是出來練跑的,所以把手機放在房間裏沒帶出來。」
「被、被殺死?是、是誰殺了她?」
「趕上什麼?翔真。」
「如果是玩遊戲就好了。對了,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
翔真看過手機的畫面後,心跳變得更加劇烈了。
「你……你是一個人嗎?」
翔真看了一下,若英的確揹着一個小包包。
「那個……翔真……你這是在做什麼?」
「你真的不要緊?身上沒有什麼地方會痛?」
「……你不要緊嗎?」
「因爲……你並不是3個人一組……」
──開什麼玩笑!無法配成三人一組就要受罰而死!這就是我的死法嗎!
──我們這個梯次有32名學生,4名老師,加上紅島館的7名工作人員,就是32個人。但是佐緒里老師和吾燕老師死了,所以現在只剩下41個人。如果3人一組的話只能配成13組,也就是有2個人無法完成配對。要是其他人都找到配對的組員,那麼,現在趕回紅島館也沒有意義。最後受罰的就是多出來的我和美麗了。
「懲罰?是處死的意思嗎?」
「國王遊戲?你在說什麼?」
若英睜着大眼,來回看着路邊的翔真和美麗。
美麗的左右手,分別握住若英和翔真的手。
「咦?翔真……?美麗也在?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此時,拿在手中的手機又發出簡訊的鈴聲。
「又有簡訊?」
「真、真的嗎?吾燕老師死了?」
「……是嗎?那你先看看這個。」
「這是在玩什麼遊戲嗎?是不是日本現在很流行?」
──不妙。從這裏跑回紅島館差不多要10分鐘,回去後還得馬上找到第3個人配成一組,否則我和美麗都要受罰了。
「等一下再跟你解釋。暫時先保持這個姿勢,繼續握着手。」
美麗把臉湊近翔真的智慧型手機。
「如果國王遊戲是真的,那就是這樣沒錯。先不管這些,快跑啊!」
「啊,可是像這樣手牽手的話,我就拿不到手機了。哈哈哈。」
「呃……警告……?日語會話我是沒問題啦,不過要我讀出來就不太行了。」
翔真用力抓住美麗的肩膀說道。
若英側着頭,俏皮地笑着說。
「我不認爲翔真你會說謊。不過,這可能是有人在惡作劇,想嚇唬我們而已。」
穿過鬆林後,就看到前方紅島館發出的燈光了。
若英納悶地抬起頭,看着翔真問道。
翔真一口氣跑完了繞着大彎的小徑。
「翔真,那真的是國王遊戲的簡訊嗎?」
「簡訊?我把手機切換成靜音模式,放在揹包裏了。」
「我不是一個人。你不是看到了?我和若英兩人正在這間破屋裏探險。」
「是的,佐緒里老師也是。」
「沒有啊。對了,這房子的2樓有日文書喔,你幫我看一下內容……」
佳玲不敢置信地看着手牽手的翔真等人。
「若英,你也沒看簡訊嗎?」
「她是被殺死的。」
「嗯。簡訊?……這是什麼?」
翔真跳過被雜草覆蓋的花圃朝若英跑去。他丟下手機,趕緊握住若英的手。
戴眼鏡的佳玲眯起眼睛,搖了搖手裏拿的手電筒這麼回答。
翔真越說越大聲。
「只剩2分鐘?沒希望了,到紅島館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呢。」
翔真邊跑邊對旁邊的美麗加油打氣。
「喂!翔真,那則簡訊到底寫了什麼?」
「找第3個人?你跟我解釋一下啊!」
前一刻還有說有笑的佳玲,臉頰突然定住不動。
「啊……奇怪?呼、呼吸……」
佳玲的臉上依然保持微笑,手中的手電筒卻掉落在地,雙手不停地顫抖,嘴巴一開一合地抽搐着。
「咳……咳唔……」
佳玲的臉逐漸扭曲變形,嘴巴向兩旁擴張到極限,模樣甚是可怕。
翔真被這突然其來的變化嚇得整個人呆住。旁邊的美麗和若英也張着嘴,愣愣地望着佳玲。
「咳唔……」
佳玲雙手按住咽喉,身體向後傾倒。掉在地上的手電筒燈光照在她那雙痙攣不已的腳上。約莫過了10幾秒後,佳玲就再也不動了。
「喂、喂……佳玲!」
翔真慢慢地靠近佳玲。倒臥在玄關前的佳玲已經沒有了呼吸。睜大的眼睛反射着懸掛夜空中的月亮。
「這次是無法呼吸的懲罰嗎……」
「這、這是騙人的吧……佳玲!」
若英跪在地上,用力搖晃佳玲的肩膀。
「這是在開玩笑對吧?不要裝出這種奇怪的表情啊!佳玲!」
看着不斷呼喚佳玲名字的若英,翔真皺起了眉頭。
「看來,國王遊戲是真的了。」
美麗沙啞地喃喃自語。
「我本來還以爲只是惡作劇……」
「如果是惡作劇就好了……」
若英的哭泣聲,讓翔真回想起白天的時候,若英和佳玲兩個人還開開心心練習接球的那一幕。
秋雄抓住翔真的肩膀。
望着地上的佳玲,翔真勉強擠出聲音這麼說。
「而已……?你這傢伙……」
翔真的話讓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了。
聽到翔真這麼問,海峯從口袋裏面拿出一支小型手機,放在桌子上。
張龍義從椅子上站起來。龍義是臺灣高中男校的學生,戴着一副銀框眼鏡,頭髮中分,髮質看起來非常柔軟,身材高瘦。不包括海峯在內的話,他算是這裏最聰明的男生,同時也是這次研習營的高中生領隊。
「先回紅島館再說吧。」
「所以你就擅自拿走?」
「現在是緊急狀況。再說,警察還要好一陣子纔會來到這裏。」
翔真和其餘還活着的人聚集在餐廳裏。
「海峯說,可能是有人混進這座島上故意散播凱爾德病毒,不巧被佐緒里老師撞見,所以才……」
「4個人?爲什麼是4個?不是可以多配對一組嗎?」
「它原本放在佐緒里老師的口袋裏。殺死她的那個人好像沒有發現。」
翔真喃喃地念出少年的名字。
翔真慌張地跑向海峯。
翔真從位置上站起,走近古漢問道。
古漢眯起眼睛,看着翔真回答。
美美老師走到翔真的背後。
「嗄?爲什麼佐緒里老師會持有凱爾德病毒?」
「……」
「……死了4個人。」
看着啞口無言的翔真,古漢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餐廳裏偶爾傳來女性的啜泣聲。
美美老師舉起雙手,捂着抹了薄薄口紅的嘴脣。
「你說得沒錯,之前的國王遊戲都是好幾道命令才結束。不過,也許這次的情況不同。」
「你沒事吧?臉色很差耶。」
「的確很傷腦筋。」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翔真。」
「佳玲……」
「問題是能撐到那時候嗎……」
翔真緊咬牙關,無言地看着地面。
「這個……」
「翔真,原來你平安無事。」
「要是能早點發現佳玲就好了……」
突然間,餐廳後面傳來低沉的聲音。翔真回過頭看,聲音是出自一名長相精悍、倚着牆壁站立的少年。他的右臉頰還有一道約10公分的傷疤。
「你在置物室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嗎?你說有人殺了佐緒里老師啊。」
聽了古漢的話之後,餐廳裏變得鴉雀無聲。
「這是佐緒里老師用的手機。」
「翔真,你沒事嗎?」
「我們在路上遇到若英了。秋雄你呢?」
「紅島館的工作人員去東岸的海灘喝酒,那裏距離紅島館太遠了。等我們找到人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好像也有收到簡訊,可是沒有人當一回事。」
海峯坐在位置上,張開端正的嘴脣說話。
建成老師拿起披在肩上的毛巾,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是嗎?原來佳玲也受到懲罰了。」
「實在是無計可施了。只要出現想和外界聯絡的意圖就會被處死,就算抱着必死的覺悟和外界聯繫,恐怕還沒行動人就死了。」
臉色蒼白的美美老師走向翔真。
看到翔真背上的佳玲,秋雄的表情頓時轉爲無奈。
──不,就算發現她也沒用。現場就只有4個人,一定有人要受罰。我們之中的一個……。
「我不是指這個。而是握有凱爾德病毒的人,就是佐緒里老師。」
──爲什麼?爲什麼沒有牽我的手呢?
【8月3日(星期日)凌晨1點21分】
「我擔心死了。因爲就算你找到美麗,也無法湊成3個人。」
「喂,古漢。」
「深入的原因我也不瞭解。只不過,如果國王的目的只是要殺我們,那他何必出那麼簡單的命令。而且到目前止,因爲命令死去的也只有5個人而已。」
翔真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翔真,殺死佐緒里老師的兇手,就是傳簡訊給我們的人對吧?」
「會吧。如果沒有的話,這個遊戲就不好玩啦。」
「哈哈哈,你真是樂觀啊。或者,你是不想引起大家的恐慌?如果是這樣,你可是白費苦心了。」
海峯用食指在手機的螢幕上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你說錯了。」
「你說什麼?海峯!」
「你在笑什麼,古漢。」
現場有31名高中生、建成老師、美美老師,還有紅島館的廚師謝英傑、陳花妹、工友沈土水3人。一大羣人面色凝重地坐在摺疊椅上。
「把佳玲背到第2會議室吧……吾燕老師和佐緒里老師的遺體已經移到那裏去了。」
翔真彷彿聽到背上的佳玲正在問着。
「是嗎?我還以爲他是在跟我們說笑話呢。」
「我們收到的簡訊裏寫着這是國王遊戲,而且還只是命令『1』而已。在前幾次的國王遊戲之中,有哪一次只發出一道命令就結束的?」
「建成老師並沒有說錯啊!」
「佳玲沒配成3人一組嗎?」
「是啊。我親眼目睹她受到懲罰。」
「怎麼會這樣……」
揹着佳玲回到紅島館之後,美美老師立刻跑了過來。
「什麼意思?爲什麼他要這麼做?」
【8月3日(星期日)凌晨2點15分】
「是的。據我推測,下一道命令一定會來。你心裏也這麼想不是嗎?畢竟你是經歷過多次國王遊戲洗禮的日本國民啊。」
翔真往後看着馱在背上的佳玲說道。
「那裏是臨時停屍間嗎……」
「不好玩?什麼意思?」
「佳玲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死了。」
「……也?……難道,還有其他人死嗎?」
「犯人……不,國王的目的,就是要享受國王遊戲的樂趣啊。」
「又不能報警,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嗯。幸好島上還有存糧和飲水,至少不會餓死。只要能撐過這12天就行了。」
「白費苦心?」
「這麼說,我們只能乖乖等到8月15日研習營的最後一天嗎……」
「建成老師!」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會收到新的命令嗎?」
「應該是吧,我想……」
翔真感覺到背上的佳玲似乎變重了。
「我記得佐緒里老師都是使用最新型的智慧型手機,爲什麼她會把這種傳統手機帶在身上?」
「佐緒里老師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裏?」
東河搖晃着巨大的身軀,朝古漢跑過來。
秋雄從柱子後面跑了出來。
「是的。我、美麗,還有若英都沒事。可是……」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能撐過剩下的12天嗎?你這個日本人應該很清楚答案纔對吧?」
翔真也不敢肯定地回答。
「我就近和美佳、永明配成3人一組。其他人也完成配對。聽說留在紅島館別館的3名工作人員也順利過關了。啊……」
「金古漢……」
少年的雙臂在結實的胸前交叉,嘴角往一邊挑起。乾澀的笑聲在餐廳裏迴盪着。
「喂,翔真。」
「沒事……大概是太累了。」
「這……也許是專門用來和男友通話的吧。」
「很可惜,並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已經把手機解鎖,還看了裏面的內容。簡訊往來的對象只有一個,而且都是談公事。」
「你還看了內容?這是侵犯隱私吧。」
「我說過了,現在是緊急狀況。總之,你先看簡訊的內容吧。」
「……這簡訊怎麼是寫英文?」
翔真把臉湊近手機螢幕,閱讀簡訊的內容。
「呃……K和N……交付地點是……」
「你翻譯得太慢了。這則簡訊的內容是佐緒里老師要把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程序交給法國的恐怖組織。」
「什麼?法國的恐怖組織?」
「雖然沒有提到明確的名字,可是隻要看過之前的簡訊就可以知道,K和N分別是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的代號。」
海峯用冷淡的口吻繼續說下去。
「佐緒里老師的目的是爲了錢。只要把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交給對方,她就可以得到10億圓的酬勞。」
「10億?……真的假的?」
「這個價錢還算少的。要知道,得到凱爾德病毒和控制這個病毒的奈米女王程序,就可以統治大部分的人類啊。」
「可是,佐緒里老師是怎麼弄到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的?以一個老師的身份要取得那種東西並不容易啊。」
「我看過最早的簡訊,好像是從一個叫再生的宗教團體信徒手裏弄到的。佐緒里老師本來就只有教師資格而已,並不是正式的老師。」
「嗯,沒錯。我記得佐緒里老師好像是企劃這次研習營的公司員工。」
聽到翔真的回答,海峯冷冷地笑道。
「佐緒里老師在和恐怖組織交易之前就被殺死了,這叫自作孽不可活吧。爲了10億連命都不要了。」
「也許是恐怖組織殺了佐緒里老師,把奈米女王搶走了。然後爲了湮滅證據,打算利用國王遊戲把我們全部殺光……」
東河猛點頭附和。
「……總比坐着等死要好吧。」
理緒靠近翔真,悄聲問道:
翔真的視線移向海峯和古漢。
花妹眯起眼睛,笑着說道。
「你是說,有恐怖分子以外的人潛入這座島,爲了進行國王遊戲而殺了佐緒里老師?」
簡訊寄件人是翔真的妹妹香澄。
「嗯。說不定兇手已經逃出這座島了。」
「你是說,我們之中有人是殺死佐緒里老師的殺人犯嗎?」
「我也不確定。古漢認爲還會再收到下一道命令,可是他也不敢斷言。如果沒有新命令下來,應該就不會再有人犧牲了。新種的凱爾德病毒應該不會自主發出命令纔對。」
就在此時,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
「對了,今天的晚餐是滷肉飯和豆漿。存糧還有很多,儘管喫沒關係。你一定餓了吧?」
「辛苦了。」
「這麼說是沒錯,不過……」
「等天一亮,我們就分頭去找國王。還要把奈米女王搶回來!」
「我不能讓你們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別忘了,對方是殺人犯。」
「我們當然知道危險,可是什麼事都不做的話,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花妹張開抹着淡淡口紅的嘴脣說道。
「不,應該不是這樣。從殺人現場的情況判斷,對方極有可能是故意把裝有凱爾德病毒的玻璃管打破的。恐怖分子應該不會這麼做纔對。」
翔真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做了一個大大的伸展。在山裏來回搜尋了一整天,T恤被汗水浸溼,牛仔褲也沾得到處都是泥土。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沒辦法。大家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暫時也不能回臺灣本島了。」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國王就是我們其中之一的話,那他本人應該也感染凱爾德病毒了。老實說,爲了玩國王遊戲冒這麼大風險的人實在很少。」
短暫休息了幾個小時之後,翔真等人爲了捕捉自稱是國王的犯人,開始在島上四處尋找。荒廢的民宅、醫院、燈塔、海邊都是搜尋的範圍。可是,島上除了翔真他們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陌生人。
「如果是這樣就輕鬆多啦。只要能抓到那傢伙,就不會再有新的命令下來了。」
──我也得堅強起來纔行,這樣才能保護大家。
再往旁邊看去,紅島館員工沈土水的身影映入了眼簾。土水正眯着眼睛望向窗外。他的身高將近2公尺,體重少說也有150公斤以上,體型比高中生之中身材最魁梧的東河還要巨大。從外表看來約莫40歲左右,頂上毛髮稀疏,鼻子到下巴的部分蓄着凌亂的鬍子。
「你們好像還沒找到殺害佐緒里老師的犯人對吧。」
──絕不能回覆這則簡訊,就算有電話打來也不能接。心裏一直想着要和外界聯絡的話,會受到處罰的。
「可是,那個人是殺了佐緒里老師的兇手,說不定手上有槍啊!」
「嗯……回去的話,感染人數會增加吧。」
翔真在腦海裏想像土水抬着100多公斤的巨石,走起路來毫不費力的模樣。
「嗯,沒錯,我也不認爲我們之中有人是國王。我想應該是有人穿着了防護衣,躲在島上的什麼地方吧。」
「可是放着不管的話,說不定那傢伙又會下什麼命令啊!」
受到驚嚇的翔真,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當然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不是嗎?」
「其實,在國王的命令威脅下逃去哪裏都沒用,只會更難以達成命令。」
「這次的行動確實很危險,可是不阻止國王繼續發出新命令不行。我們之中很可能還會有人因爲命令的內容而喪命。」
東河的眼睛閃爍着光芒附和道。
──我到現在都還沒和土水先生說過話,總覺得他有點古怪。不過如果他是國王,應該不會留在這種地方纔對。再說,有他這樣的盟友,反而讓人安心呢。
「啊、是香澄……」
【8月3日(星期日)晚間7點24分】
「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我們大家一起來抓國王!如果人還躲在這座島上,應該不難找到。因爲沒有幾個地方可以藏匿。」
「什麼?還有其他的可能性?」
「翔真,你認爲,我們還會收到國王遊戲的簡訊嗎?」
──如果國王是從紅島之外的地方發出命令,那我們就只能乖乖投降,任由國王擺佈了。不管他發出什麼樣的命令,都要執行……。
──有海峯和古漢在的話,就算對手是恐分子也沒什麼好怕的。更何況,這次參加研習營的人之中,還有好幾個實力堅強的高手。
「居然傳這種輕鬆的簡訊來!」
「呼」的吐了一口氣後,翔真打開簡訊察看。
對於秋雄的質疑,建成老師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希望如此。我才23歲,可不想這麼早死。啊,翔真你們比我更年輕呢。」
──只要握有奈米女王,隨時都可以傳送命令。如果對方真的想玩國王遊戲,那麼很可能24小時就會傳送一次……這樣的話……就是4小時之後了。
翔真對着手機抱怨道。
「在日本發生的國王遊戲,也是同樣的情況嗎?」
翔真用力搖搖頭,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這……」
然而找了一下午,依舊毫無所獲。
翔真抬起臉一看,原來是紅島館的廚房員工陳花妹。花妹是個20出頭的女性,長長的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臉上長着雀斑非常可愛,待人也很親切。
「老妹一定沒想到,她的老哥正被捲入國王遊戲之中吧。」
「等等,東河、秋雄。」
建成老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沒錯!」
「就是現在餐廳裏在座的其中一人殺了佐緒里老師,啓動了國王遊戲。」
「自從凱爾德病毒可以透過奈米女王的程序控制之後,許多命令都是人類發出的。我想這次應該也是人爲吧。」
翔真猶豫了幾秒之後這麼回答。
翔真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等一下,海峯!」
「翔真,你們真的要去抓國王嗎?」
「都死7個人了,到底是誰在搞鬼……」
建成老師揚起粗眉,用手掌拍擊面前的桌子說道。
海峯聳聳肩笑着說道。
花妹的聲音微微地顫抖。
「放心吧,我們不會要求女生參加。這次的行動由建成老師和我們男生出面,而且……」
「這樣不行喔。發生了這種事,更要喫飽纔對啊。」
翔真邊說邊扭開保特瓶的瓶蓋。噗咻一聲,幾滴水滴落在桌面上。
看到土水那雙濁混的黃色眼睛,翔真的背部忍不住微微顫抖。
「奈米女王比槍危險多了。有了那個程序,就可以爲所欲爲地控制凱爾德病毒了。」
「不會吧?這麼快就傳來了?……啊……」
「謝謝,可是我沒什麼食慾。」
秋雄的雙手砰的一聲用力互相拍擊。
「好!那麼,等天亮之後,大家一起去找那個自稱是國王的殺人犯吧。」
【嗨☆研習營玩得開不開心?我看到你寄來的照片了。好幾個臺灣和韓國學生都長得好帥喔。尤其是那個王海峯!多寄幾張王海峯的照片給我吧。對了,別忘了帶臺灣的茶葉和月餅回來喔☆】
翔真點點頭,回應花妹的疑問。
「就這麼辦!」
此話一出,餐廳裏的空氣頓時降到冰點。
眼前的桌子突然被放了一瓶礦泉水。
看着花妹走向廚房的背影,翔真無奈地旋緊礦泉水的瓶蓋。
「好!這樣,我們就不會再有人犧牲了。」
看着一臉擔憂望着自己的理緒,翔真露出了微笑。
過了中午,一行人繼續往島嶼中心的一座小山前進。那座山標高只有200公尺,上面覆蓋着一層約10公尺高的常綠樹林。
「就是說啊。」
學生們聚集在東河的周圍,認真地討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