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3

【８月10日（星期三）上午８点24分】

集会所的大厅里，村长久藏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武田幸子、富长美知子、斋藤高志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修平的父亲，以猎人为业的丸冈浩司忿忿地拿下嘴里的烟，捻熄在长桌上的烟灰缸里。

「村长，虽然目前情况还不明朗，不过他们几个应该不是病死的吧？美知子奶奶和幸子奶奶两人年纪的确很大了，可是高志比我小10岁，今年才41岁，应该还不到病死的年纪吧。」

「是啊……应该不是生病……因为……唉……」

一想到他们三个人的死状，久藏的脸不由得皱了起来，额头上也不断冒出汗珠。

「总之，警察就快赶到了。在此之前，全部的人都不可以离开村子。」

「那个……爷爷。」

勇二的姐姐田中早苗向爷爷久藏提出问题：

「静世和大辉的守灵事宜该怎么办？那边的事也得解决啊！」

「嗯……对，你说得没错。守灵的事情就麻烦弓子和佳惠处理吧。早苗，你也去帮忙。」

「好……我知道了。」

早苗脸色苍白地点头。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勇二有跟我说过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啊，你是说那封信吗？」

久藏瞪着一成他们说：

「不过……我不认为那个游戏会害死三条人命。」

「爷爷！还有静世和大辉啊！」

勇二像在大吼一样地说。

「……堂岛先生，这是人类会犯下的罪行吗？」

「可是，国王真的执行了信件的内容，在现实生活中杀了５个人。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呢？」

「信纸怎么了？」

听到一成这么说，堂岛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一成坚定地说。

勇二看着一成的脸问。

「没事就好。因为道子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害我担心得要命。」

堂岛说完后，坐在旁边的久藏接着说下去。

「虽然我们尚未做进一步的分析，不过我认为并非不可能，问题在于时间。犯人哪来那么多时间，可以在一夜之间把３个人剁成肉酱……」

「心脏麻痹……」

「说得也是，不过……」

「他们两人的房间窗户好像是打开的。说不定是有人潜入里面故布疑阵，弄成像是上吊自杀的样子，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那么，你认为犯人是村民吗？」

「在找到犯人之前，我们会一直驻守在这里，请大家安心。我想，应该是不会再出人命了。」

「那个警察表面上带着微笑，事实上根本是在怀疑我们。」

「是的，没有错。」

「道子，你该不会也怀疑是我们在搞鬼吧？」

堂岛发出低吟的声音，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

「村长，什么国王游戏？勇二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我认为你们是国王的机率有９成。」

「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信件。我想那应该是犯人写的没错。尽管字迹故意写得很潦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凶手是人。如果是咒术或鬼怪，应该做不到这种事吧？」

「一成，你们被警察叫去问话了是吗？没事吧？」

「那你说谁是国王啊？」

一成和勇二被叫到大厅旁一间两坪大的房间里。一名身穿白衬衫、打着领带，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坐在久藏村长的旁边。男子粗厚的眉毛不自然往下弯，露出勉强的笑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再有人无辜牺牲了。本来我们是希望全村的人都去避难，可是这个方法好像行不通。」

「要让人心脏麻痹而死，就表示要用毒药毒死人吧。我已经把信件的内容告知夜鸣村全体居民了，所以大家不会去食用可疑的食物和饮水。」

「我只是说，你们两个可能被警方列为嫌犯……」

一成和勇二走到集会所外面，奈津子和道子马上就跑了过来。

道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交互看着一成和勇二，眼神闪烁着冰冷的光线。

「是的，这次的惩罚好像是心脏麻痹。我认为这太离谱了。」

「为什么我和一成会被列为嫌犯？我们只是发现了国王的信而已耶！」

「嗯？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因为静世和大辉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而且在第一次命令时，10几岁的人之中，没有摸到尸体的人就只有静世和大辉。」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因为从信件的内容可以确定，犯人是冲着夜鸣村而来的。」

「我不是国王！勇二也不可能是！」

堂岛拿出两张信纸给一成和勇二看。

「是的。我们去检查每一家的信箱，结果在丸冈家的信箱发现了这个。」

久藏的视线移往停在集会所前方广场的警车。

听到道子这么说，一成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请听我说……」

「是的，大概是那个时间。至于是何时投进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道子？」

一成把折起来的信纸摊开。

「是啊，警察找我们两个去问关于国王信件的事。因为最初是我和勇二两个人发现的。」

「嗯？你怎么啦，一成？」

「人本来就不可能完全相信别人啊。而且，警察一定比我更怀疑你们两个。」

「９成？那剩下的１成是谁？」

「逃到山里……」

一成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堂岛回答。

「嗯。那么，勇二是什么时候发现第一封信的？」

「瞧，我说的没错吧。你们两个被列为这次杀人事件的嫌犯啦。」

「列为嫌犯？」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刚才的信！就是写有国王信件内容的信纸啊！」

「我猜……警方是为了采集我们的指纹，所以才分成两张。就是我和勇二你两个人。」

「是、是的。第一封是勇二发现的，第二封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啊……」

「这样啊……这么说，你们还没有发现第三封是吗……」

「可是，只要服从国王的命令就不会被杀了。所以只要我们继续服从命令，应该就没事了吧？」

【这是全体居民强制参加的国王游戏。国王的命令绝对要在今天之内达成。不允许中途弃权。命令３：在集会所前升起火堆，然后把10万圆纸钞扔进去。不遵从命令者，将受到心脏麻痹的惩罚。】

「刚才村长拿国王的信给我看了。听说是你们两个发现的？」

「你们两个叫本多一成和田中勇二是吧？我是吉田北署的堂岛，请多指教。」

「静世和大辉是自杀的吧？」

「这、这个……我想，村民之中应该没有国王。不、一定不是村民。」

一成挺直了背这么回答。

「嗯……一成，你认为梅田静世和神田大辉并不是自杀，而是被国王杀死的是吗？」

堂岛从一成和勇二手中把信纸拿回来后，又继续说：

「第三封？难道在信箱里发现了第三封吗？」

勇二回答的时候神情颇为紧张。

「您应该知道，那封信并不是恶作剧！不服从国王的命令就会有人死去啊！」

就在大厅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看着紧咬嘴唇的一成，道子的嘴角往上扬起。

「奇怪的话？」

「总之，这件事的确很不寻常。夜鸣村这么小，如果是外人潜进来，应该很快就会被发现才对。」

「可是，外面的人有什么理由找我们夜鸣村的麻烦？如果只是随机杀人，找别的村子下手也一样啊。」

「总之，这件事情就交给警察处理吧。包括国王写的信……」

「喂，勇二，你们跟大家好好地解释清楚吧！」

「第二封是９日早上９点左右对吧？一成？」

道子刻意压低音量，避免被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听到。

「第一封信是投进勇二家里的信箱……没错吧？」

勇二不敢置信地张开嘴。

「那么，你们今天去看过信箱了吗？」

「不，我不敢这样断言。也有可能是外来者在杀了人之后，逃到山里去躲起来了。」

「这就是可疑之处啊。谁知道究竟是你们发现的，还是你们假装发现的？」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

一成看着站在奈津子身旁的道子这么问。

「这是第三封信的内容。真的信件已经送去进行鉴定了，这是我叫部属抄写下来的。」

堂岛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着说。

「看过了……什么也没有。」

「谢、谢谢。」

「因为大部分的村民要下田干活，躲个１、２天还无所谓，可是，无法决定日期的话，大家是没办法去避难的。」

【８月10日（星期三）上午９点15分】

勇二瞪大眼睛，讶异地看着道子问。

「这个……呃……我记得是８日早上７点左右吧……嗯，应该是。」

「我……我看到幸子奶奶的尸体了。她的骨头都被剁碎了，几乎认不出是人的尸体。你认为人类可能做出那种事吗？」

男子用晒黑的胖手，拿出警察证件给他们看。

奈津子抬起头，焦急地问一成。

「我不认为我们所认识的人里面，有人会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起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伙伴啊！」

沉默不语的久藏身边，聚集了其他村民。

「嗯，目前还是服从犯人的要求比较好。我们警方会从旁协助你们的。」

奈津子像是急着替一成解围似地插嘴说道：

「找出国王是警察的事情。眼前，我们应该烦恼的是国王这次的命令。」

「说得也是，这次的命令是『把10万圆纸钞烧掉』对吧。」

一成看着奈津子说。

「嗯，我妈已经去镇上的银行领钱了，其他人应该也去了吧。」

「我们家好像是跟警察借钱。」

道子叹了口气说：

「自从我妈去世后，我爸成天喝酒赌博，根本没有积蓄。有那样的老爸真衰。」

「是吗……幸好警察愿意借钱。我想人数多的家庭现在一定很烦恼。」

「嗯。国王的信里面说全部的人都要参加，意思好像跟第一封信一样，是指那个时间点住在夜鸣村的人。意思就是说，一成家包括父亲和阿梅奶奶在内一共是３人，所以要30万圆。勇二家的话，因为爸妈出外赚钱，而村长太太伊奈美奶奶去年也罹癌去世了，所以……也是30万圆。」

「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高中生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而且还要烧掉，真是糟蹋。」

「这也没办法啊，总比死掉好吧。」

这时候一辆轻型卡车驶过一成等人面前，后面的货斗上还放着棉被和好几个纸箱，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的男性驾驶。一成忍不住开口说：

「咦？那不是雄一吗？」

原来那名驾驶是附近经营木材行的近藤雄一，坐在旁边的是她的妻子美千代。

「雄一先生也要去领钱吗？」

「啊……他们好像要离开村子了。」

奈津子盯着那辆小卡车说。

「美千代说过她很害怕，要先去借住在亲戚家里，木材行也要暂时关门。」

「这个……话是没错，可是……」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万一没有把钱烧了的话……」

「看来……似乎已经过12点了，我本来以为对方会采取什么行动，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堂岛在他们后面大声下令。一成的脸完全失去了血色，眼睛直直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工藤妙。她的眼睛没再眨过，眼球充血，而且已经没有了呼吸，看样子应该是断气了。

「你不认为杀人凶手，可能是村子外面的人吗？」

「这也不能怪她，一直以来她都是过着独居的生活啊。妙奶奶好像把国王游戏当作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呢。」

「你瞧，村长，我说得没错吧。」

小卡车扬起尘土，逐渐远离了夜鸣村，那副光景看了真教人不胜唏嘘。

「保护我的安全，不是你们警察的工作吗？」

一成紧闭着嘴唇，凝视着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找……出来……」

「哈哈，那怎么可能，只是要花多一点时间而已。我们不会就这样投降的，不管犯人是夜鸣村的村民，还是外来的人，我们迟早都会逮住他。」

「我才不会傻到把钱烧了呢，我只是把空信封丢进火里而已。」

「那种糟蹋金钱的事怎么能做呢。我是懒得听你们啰唆，所以才骗你们的。」

「总之，以后你们不准再做那么冒险的事了。」

【８月10日（星期三）晚间11点55分】

一成紧紧地握住双拳，眼睛凝视着快速烧成灰烬的纸钞。

「工藤奶奶终究还是得服从国王的命令啊。」

【８月10日（星期三）晚间９点30分】

「可是，妙奶奶最后还不是把钱烧了。」

茂树面带微笑地把装了钱的信封丢进火堆里。火舌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一眨眼就把信封完全吞没了。茂树丢完之后，一成和阿梅也跟着把手上的信封丢入。信封口跑出几张纸钞，上面的圣德太子像瞬间变成了黑色。

「只剩下５分钟了……」

「妙奶奶！」

堂岛自信满满地笑着说，然后看了一眼戴在粗壮手腕上的手表。

「是吗……这样啊……」

「其他人也都烧了吗？」

「妙奶奶……？她的脾气很顽固呢。」

一成默不作声地瞪着堂岛。

「老实说，我们也是伤透了脑筋。到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凶器，国王的信又检查不出其他人的指纹。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那３个人会被杀死。从这次命令的内容看来，我原以为嫌犯的目的是钱，可是你也看到了，钱都烧成灰烬了。」

「可是，万一真的发生事情就来不及了，村民的性命还是比较重要啊。」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

一成神情凝重地问茂树：

「来……」

看到这幅光景，修平耸耸肩说：

「……现在你也是在监视我吧？」

在火堆面前陷入沉思的一成，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去，猎人修平就站在那里。

「堂岛先生，你是不是在怀疑我和勇二？」

「龙司？他已经能走路了吗……」

「既然你那么疼爱你孙子，就应该拿烧掉的钱，去买新衣服给他们才对啊。」

「真希望能够早点恢复往日的生活……」

「那个时候，你把信纸分别递给我和勇二，其实是为了采集指纹吧？」

「啊、修平哥，我们家的已经全部烧完了。你们家呢？」

一成和堂岛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工藤妙奶奶正在和村长谈话。

「我们也很烦恼啊，所以拜托你们，快点把犯人找……出来……」

修平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地叩了一下一成的额头。

堂岛咬紧牙关，露出一脸苦恼的表情。

「这么晚了，未成年的你还在外面逗留，这样不太好吧。」

妙奶奶此话一出，广场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站在一成旁边的堂岛赶紧跑到妙奶奶身边。

久藏不同意妙奶奶的话。

修平指着广场的入口。穿着工作裤的工藤妙奶奶正蹒跚地走向火堆，满不在乎地把信封丢进火堆中，嘴里还不停嘀咕着。

「工藤……奶奶……」

「只要你们警方留在我们村子里就行了，这样犯人一定会吓跑的。」

一成喃喃自语着。此时，背后突然传来粗野的呼唤声。

「我还听说，妙奶奶打从心底认为这件事和国王的信无关……」

一成安心地抚着胸部。

「哎呀，你发现啦？你的脑袋挺聪明的嘛。」

「关于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们又不可能一直驻守在这个村子……」

「还有一副备用的眼镜，不过现在都泡汤啦。」

「你怎么啦？今天早上我们不是才谈过话吗？」

「不过走起路来还有点摇摇晃晃的，要完全恢复的话，还得等一段时间。」

在火光的照射下，茂树的脸看起来比平常柔和许多。

「爸，真的要把钱烧掉吗？」

对于在夜鸣村长大的一成而言，村民们就像是家人一样，平常见面都会打招呼闲话家常。虽然最近大家因为他和奈津子走太近的事，说了他们几句，但一成还是很喜欢村里的人。

工藤妙口吐透明的液体，然后整个人向后倾倒，嘴巴还像金鱼般一开一合地动着。此时，有人传出尖叫声。

「爸……」

「恶作剧？都已经闹出人命了耶！」

「那么……一成家的人也烧完了，那就只剩下工藤妙奶奶了。」

「大部分都烧了。刚才龙司和他妈一起来，把一叠万圆钞票投进火堆里了。」

「村长应该多替村民着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弄得全村鸡飞狗跳，真是丢脸。」

「是吗……这样啊……」

「唉……您这么做，会让我们很困扰啊……」

堂岛双手抱在胸前，丝毫看不出愧疚之意。

「犯人很可能会挑上您啊。」

「一成，你还留在这里吗？」

「医生！快叫医生来啊！」

一成和父亲茂树、奶奶阿梅，各自拿着装有10万圆纸钞的信封来到集会所，许多村民早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堆放在广场中央的木材也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好几名穿制服的警察，用锐利的眼神巡视着广场的四周。

一成喃喃地说，一旁的奈津子和道子默默地点头。

「圣德太子的火葬典礼结束了吗？」

「把钱烧掉的人是大笨蛋，居然被恶作剧耍得团团转。」

「来吧，把它们烧了。留在手上越久，就越舍不得烧啊。」

「妙奶奶是一个人，或许不了解，可是其他人是有家人的。像我，总不能让我可爱的孙子勇二和早苗冒这种生命危险吧。在我儿子媳妇回乡之前，我要代替他们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才行。」

「我们的也烧完了。我本来还打算下个月25号生日那天，要买一把新型的散弹枪呢。」

声音的来源是堂岛刑警。堂岛搔了搔黑白掺杂的头发，眼神锐利地看着一成。

妙奶奶不屑地这么说。张开的嘴里还可以看到几颗银牙。

「可是，打算离开村子的也只有他们，其他人还有工作，而且警察也来驻守，所以大家都放心许多。」

这时候，集会广场前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是吗……龙司可以走动了……真是太好了。」

工藤妙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细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说着，修平又咚咚咚地敲了敲眼镜架。

堂岛像是被抓包了一样，敲敲自己的头说：

「嗯……为了避免误会，我必须跟你说明，其实我们监视的人不只你一个。今天早上，我还下令要监视几个村民呢。啊，这件事请你务必要保密。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而已。」

「当然，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我们警方采取行动的时候都会做多方面的考虑。我会怀疑你也是不得已的，请你多多体谅。」

「工藤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把钱烧了吗？」

──国王在想什么呢？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他对夜鸣村有什么怨恨吗？

「会被处以心脏麻痹的惩罚……？虽然我也把钱烧了，可是我认为，就算不烧应该也没关系才对。这里的警察这么多，总不会有人再被杀吧？」

「是啊……全村的人都决定这么做。因为你们的命比金钱贵重多了。」

「也就是说，警方无法抓到犯人对吧？」

一成推开楞住的堂岛，跑向工藤妙。工藤妙两眼张得大大的，嘴唇发紫。抽搐了几下之后，便看到舌头从她口中垂了下来。

「说不定，大家跑去避难比较好……」

「咦？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为什么……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话说到一半就……」

「喂，你先到一边去！」

一名白衣男子把耳朵贴近工藤妙的嘴，确认她是不是还有呼吸。男子神情严肃地把手放在她的胸口，进行心脏按摩。在一旁围观的村民也不断地呼唤阿妙的名字。

一成踉跄地往后退，重新调整慌乱的呼吸。

──为什么？国王是用什么方法杀死妙奶奶的？妙奶奶没烧掉10万圆的事情，是她刚刚才说的啊！而且我们都看着她，国王是怎么办到的……

一成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奈津子站在广场的角落。奈津子的嘴巴半开，两眼无神地望着广场中央的火堆。

一成朝奈津子跑了过去。

「奈津子……你不要紧吧？」

「……」

「奈津子？喂！」

一成抓着奈津子的肩膀摇了几下之后，奈津子才慢慢地回过神。

「啊……一成……」

「不要紧吧？你刚才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啊、我……我没事。」

奈津子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对了，发生什么事了？大家为什么闹哄哄的？」

「妙奶奶倒下去了。」

「妙奶奶？那、那她要不要紧？」

一成无言地摇摇头。

「应该是……没救了。真的很遗憾……」

「警察也阻挡不了国王吗……这样的话，是不是又会……」

奈津子几乎就要昏倒，一成赶紧伸出双手扶着她。

一成离开奈津子，以小跑步朝民宅的方向跑去，然后检查每一家的信箱。

【死亡１人、剩余26人】

一成看着周围，堂岛正在怒斥一名看似部属的警察。粗厚的双眉皱在一起，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充满自信。

看了其中一家的信箱之后，一成楞住了。那间民宅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因为那里是……一成自己的家。

一成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然后像个故障的人偶一般僵硬地转动脖子，往广场附近的几间民宅看去。民宅周边没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里。

「这不是……真的吧……」

「怎……怎么会这样……」

「奈津子……你先在这里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