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11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1.4萬 字
【11月8日(星期一)中午12點53分】
手中的智慧型手機,傳來了簡訊鈴聲。
夢鬥嚥下口水,盯着手機螢幕畫面。
【11/8星期一12:53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赤池山高中2年A班全班同學強制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24小時之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11:中島陽平必須在學生手冊上寫下兩名同學的名字。被寫名字的學生要接受懲罰。若是被寫名字的人,持有男生生還者的學生手冊,中島陽平必須接受懲罰。 END】
「男生生還者的學生手冊……?」
夢鬥從口袋拿出學生手冊。
──在這次的命令中,女生的學生手冊和死去的男生學生手冊,都派不上用場。陽平應該不會點名同陣營的奈留美、伊織和久志,也不能點名蒼太和佐登志。因爲這兩個人的學生手冊,正是他們自己的護身符。這麼說來,可能被陽平寫下名字的,不是武、美樹、陽菜子他們那個陣營,就是我們這個陣營了。這兩個陣營都只有一本男生手冊,無法顧及全部的隊友。
夢斗的喉嚨像波浪般上下起伏。
──該把學生手冊交給誰?我該保護誰?
「夢鬥……」
風香抓着夢斗的手臂說。
「我知道你正在煩惱什麼。你在想,該把手冊給我或是由那吧?其實,你不需要煩惱。」
「不需要煩惱?」
「我猜,陽平會寫由那的名字。」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呢?」
「因爲由那是國王的嫌疑人之一。」
風香瞥了一眼由那說。
「當然,我不認爲由那是國王。可是,別的陣營不見得會這麼想。因爲由那曾經保護過智輝。」
「等一下!」
由那大喊。
「……我不會告訴你的。」
──不行!我一定要保護她們!可是,只能救其中一個啊。該把學生手冊交給誰呢?
「夢鬥和武的陣營同樣都是3個人、只有一本男生的學生手冊。也就是說,6個人之中,只有兩個人有盾牌保護。」
「……我?」
「不,我也不會告訴你。」
「……我知道了,寫這個人應該沒有問題。」
「啊……」
陽平擦掉沾在臉頰上的鮮血,邪惡地笑着。
「美樹已經失去求生的意志。因爲她最愛的班長死了,所以她心裏可能在想,自己死了也無所謂吧。」
這時,夢斗的背後傳來男生的聲音。轉過頭去看,陽平就站在教室門口。陽平嘴角帶着笑意地走向講臺。
「陽平……」
武、美樹、陽菜子聽到陽平的宣告,臉色瞬間發白。
「你、你寫誰的名字?」
「看這樣子,我是寫對了。」
夢鬥這麼回答。
陽平一面看着武,一面開始在學生手冊上寫字。
陽平的眼神充滿了狂妄,他瞪着夢鬥說:
大夥的視線都往美樹的身上聚集。
──沒錯,陽平如果想利用這個機會殺死國王的話,那他很有可能會寫由那的名字。不過,要是料到我可能把學生手冊給由那的話,說不定會改寫風香。不、也許兩個人都會寫。
「你這傢伙,說不定沒有看人的眼力呢。」
「那還用說嗎?我不寫的話,死的人是我呢。難道你要我去死嗎?你沒這個權利吧。」
「啊……啊啊……」
「我絕對不會死的。因爲,我可以輕易看穿你們。」
「果然被我猜對了。美樹的個性本來就很好猜,而且她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要是這次能殺死國王,就不會再收到新的命令了。儘管這是成爲英雄的大好機會,不過我不想冒險。所以,我還是決定從美樹和陽菜子之間挑一個。」
「當然有。我現在就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我知道你已經盡了全力。新來的轉學生能夠當上陣營的隊長,還拼命想保護隊友,聽起來就像偶像劇裏的男主角,我反倒像是個背叛隊友的壞人。可是儘管如此,在現實生活中,能活下來的人是我。」
武的臉色發白、兩頰的肉微微顫抖着;美樹低下頭,閉上眼睛;陽菜子全身抖個不停,眼鏡後面的瞳孔也溼潤了起來。
聽到陽平的話,夢斗的身體震了一下。
接着,額頭的部分像是被灌了空氣的氣球一樣隆起。
「那、那你爲什麼會寫美樹?」
夢鬥靜靜聽着由那和風香的爭論。
「嗯,我想也是。武,你呢?告訴我的話,我會一輩子記着你的恩情。」
「……輕易看穿我們?你不是最討厭動腦筋嗎?連考試成績也是中下程度而已。」
武用力握緊拳頭,失去血色的嘴脣顫抖着。
夢鬥他們走進2年A班的教室時,武、美樹、陽菜子早已在裏面等候。武跑向夢鬥。
「美、美樹……」
「陽菜子一定很不想死。也許還曾經拜託你,把學生手冊交給她,我就是怕這樣。」
「是啊。這次不慎重點不行,所以纔會把你們叫來這裏集合。」
看着無言反駁的武,陽平高聲地笑了。
「你們也是被陽平叫來的嗎?」
陽平絲毫不留情面地繼續說下去。
「你不是說,是爲了把到奈留美嗎?」
「這也是有原因的。雖然我認爲你有可能保留學生手冊,可是又無法確定。因爲你也有可能把它交給美樹或陽菜子。不過如果是這樣,美樹應該不會拿纔對。」
夢鬥走近他。
「接下來……輪到夢鬥這邊了。與其繼續猜測武和陽菜子誰的手裏有學生手冊,倒不如從你們3個人之中選一個,我的存活率還比較高呢。」
「是嗎?要是你寫的那個同學,手裏有男生的學生手冊,你會立刻死去喔。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
陽平帶着血紅的眼睛,交互看着武、美樹、陽菜子。
陽平的視線輪流看着夢鬥、由那、風香、美樹和陽菜子。
「這跟考試成績沒有關係,現在需要的是看人的眼光。我指的不是外表,而是看穿心思的能力。」
「從哪一個陣營開始其實都沒差……不過,先從武的陣營開始吧。」
陽平從口袋裏拿出學生手冊、打開空白頁,然後逐一看着夢鬥一行人的臉。
「你真的有那種能力嗎?」
「既然這樣,爲什麼你還會寫美樹?」
「我猜得真準。看來還是說明一下好了。武,學生手冊在你手上對吧?」
「被我寫名字的同學如果手上有男生的學生手冊,我就要受罰了。夢鬥,你的陣營裏面誰有呢?」
美樹像是下顎脫落一樣,嘴巴大張,還拼命地搖頭。
「說得沒錯。」
「唔……」
武用嘶啞的聲音,呼喚美樹的名字。美樹全身不停地抽搐,沒有回應武的呼喚。
「大家好像都來了。」
陽平搖搖頭,來回看着坐在教室裏的同學們。
陽平傷腦筋地抓抓頭,嘆了口氣說。沒有修整的眉毛動了一下,轉而看着夢鬥。
「你和夢鬥還不是一樣!」
「的確,陽平有可能懷疑我是國王,可是風香也一樣啊。你以前曾經制止過誠一郎,叫他們不要再欺負智輝,不是嗎?」
夢鬥腦海裏浮現由那和風香受懲罰,脖子折斷、滿身鮮血的模樣……。
「所以,我纔會這麼慎重啊,畢竟這關係到我的死活嘛。」
陽平的眼睛,眯得像針一樣細小。
「……就算現在求你放我們一馬,似乎也太晚了對吧。」
美樹倒下之後,兩腳還不停地抽動着。
「好!寫完啦!」
「……」
陽平低頭看着地上那具動也不動的屍體。
「受到處罰的,也可能是你自己不是嗎?」
「……是啊,我不否認,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原因,還是我想要提高存活率。到目前爲止,奈留美陣營只死了一個若葉,而且還不是死於國王遊戲。反過來看看你的陣營,星也和時貞都死了,不是嗎?」
美樹發出聲音的同時,漲大的額頭突然砰的一聲炸開。四周被血肉噴濺得到處都是。
武瞪着陽平說。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只要那個人手中沒有男生的學生手冊,就會受到處罰。」
「可是我的嫌疑沒有你那麼大啊。如果陽平想要終結國王遊戲的話,應該會寫嫌疑最大的那個人。」
「哈哈哈,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可以看穿你們心裏在想什麼。」
武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聽到夢鬥這麼問,陽平笑着搖頭。
「是嗎……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啊。」
「……是沒錯啦。」
夢鬥緊握拳頭,努力思考着。由那和風香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風香緊抓着由那的肩膀。
這時候,武旁邊的美樹突然動了一下。
武表情呆滯地跪在地上。
「你知道嗎?要是陽平寫你的名字,而你又沒有男生學生手冊的話,你會死的!」
「你這麼說太……」
「啊……啊啊……」
「是的。你之前不是被警方列爲嫌疑人嗎?智輝死的時候你哭了,而且你是將棋社的一員,這表示你是喜歡玩遊戲的人,再加上沒有人能證明你不是國王,所以你以爲,我一定會寫你的名字吧?」
「只要不讓你知道,我的學生手冊在誰手上,就能夠保護我和我的夥伴了。」
夢鬥感到一陣惡寒爬上背脊,忍不住打哆嗦。
「你還沒在學生手冊上寫名字對吧。」
「我想也是。問題是要寫誰呢?他應該知道寫錯人的話,自己也會死吧。」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角朝耳朵的方向揚起。
「夢鬥,我……背叛了你的陣營,這是事實。但我不是存心背叛,一切都是爲了活下去啊。」
「連你們也被叫出來,就表示陽平想從我們幾個之中決定人選。因爲他不可能寫同陣營的夥伴,而蒼太和佐登志也有自己的學生手冊。」
「你真的要寫班上同學的名字?被寫名字的那個人會受罰而死啊。」
「我們正在參加國王遊戲啊!爲了活命殺死其他同學,是理所當然的事!」
「嗯。剛纔他打手機給我們。」
「很遺憾,是太晚了。老實說,我真的不想殺死你們其中任何一位,可是我沒得選擇。」
「是啊……總不能雙方都去死吧。」
「嗯。事情變成這個樣子,實在很遺憾。如果能過着普通的校園生活,我想我們一定可以成爲好朋友……」
陽平壓低音量說。
「那麼,要開始了。雖然時間還剩很多,不過還是早點結束吧,免得夜長夢多。畢竟這也不是令人開心的工作。」
陽平像是在觀察一般輪流看着夢鬥、由那和風香的臉。
「……想要儘快結束國王遊戲的話,應該要寫由那的名字吧。因爲她一直都很袒護智輝。」
「你的意思是,你要寫由那?」
「等等,先別急。由那的確是國王的可疑人選之一,可是風香也有嫌疑喔。」
「我?」
風香揚起眉,瞪着陽平說。
「你想說,我是國王嗎?」
「我是說有此可能。之前你也反對霸凌智輝,而且態度很不客氣。從這點看來,你比由那更有替智輝報仇的可能性。」
「別開玩笑了!如果我拿到凱爾德病毒,想要替智輝報仇的話,也只會針對誠一郎他們發出懲罰的命令,纔不會把無辜的同學扯進來呢。」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啦。可是即使如此,也不能說絕對不是你啊。現在班上只剩下12個人,我當然不是國王,和智輝毫無關係的夢鬥也不是,剩下的10個人之中……不,美樹死後只剩下9個人吧。雖然死去的美樹也有可能是國王。」
陽平雙臂交叉,發出沉吟。
「重點是,這次的命令並不是要猜誰是國王。也許,這也是國王事先算計好的。」
「換句話說,國王應該是你絕對不可能寫他名字的人。若不是你陣營裏的人,就是男生之中的佐登志或蒼太了?」
「也許吧。可是我並不會因爲這樣,就寫我的隊友或是佐登志、蒼太的名字。」
「既然如此,就快點寫我們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啊!」
「嗯。學生手冊在我的手裏。」
「因爲我們猜中你的心思了。我的確是有打算把學生手冊交給由那或是風香,可是她們都不願意收下。」
「喂,由那……你手上有沒有夢斗的學生手冊?」
「這點我知道。但是我說過了,我是絕對不會死的。」
武把臉湊近夢斗的耳邊。
「那是因爲他們沒有待在奈留美的身邊。要是夢鬥待在奈留美身邊,很快就會變成她的俘虜,奈留美就是那麼具有魔性的女孩。不過,先不談女生了,現在的問題是夢斗的學生手冊會在誰的手裏。」
「我跟你念同一所中學,當時在學園祭的話劇表演上,你扮演的是公主的角色,演得真是精彩。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很正呢。」
「嗯。因爲我尊敬你,纔會寫你的名字。」
陽平的視線,固定在夢鬥身上。
「那就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一樣。我現在已經確定了。」
炸掉半邊臉的陽平倒地不起,雙手和雙腳不停地抽搐。幾十秒後,動作停了下來。
「拿我來說吧,雖然我也不想懷疑陽菜子,但同時我也不敢拍胸脯保證她絕對不是國王。所以,如果你不是國王的話,最好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隊友。我想,大家都應該這麼做。」
夢鬥皺着眉說。
「夢……夢鬥……救……救我……」
看到夢鬥從口袋裏拿出學生手冊,陽平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是啊。不過即使是同陣營的人,最好也要留意。」
夢鬥幽幽地說。
「說得沒錯……」
「……你說呢。」
──現在,還存活的人只剩下我、由那、風香、武、陽菜子、奈留美、久志、伊織、蒼太、佐登志10個人了……。如果陽平或美樹其中之一是國王的話,就不會有下一道命令了,所以應該不可能。如果陽平是國王,根本不會發出這種陷自己於死地的命令。而美樹深愛着班長英行,也不可能是國王。
宮內的視線投向夢鬥和武運來的屍體。屍體用白色的牀單包裹,頭顱的部分滲出了鮮紅的血。
「你也不是一天24小時,都和由那、風香黏在一起吧?男女有別,總會有分開行動的時候。」
「我也跟你一起去。」
「話是沒錯,現在的確不需要和其他陣營爭個你死我活……」
夢鬥看着站在身邊的由那。由那哀傷地說:
「她好像是往社團教室大樓去了。」
「喔,真是會閃躲啊。我本來還等着看你會有什麼反應呢。真有一套。我想起來了,你念中學的時候,曾經參加過話劇社。」
「沒錯,你說對了,陽平。」
「不,我說的是真心話,你只是不瞭解自己的魅力而已。我想,你向男生告白的話,一定很少有男生會拒絕。」
宮內後面幾名身穿防護衣的男子,把屍體搬上了卡車。
「我也是嗎?」
武的話重重地壓在夢斗的心頭。夢鬥感覺周遭的空氣變得好沉悶,幾乎快喘不過氣了。
「怎、怎麼可能……」
「恐怕是吧。」
「啊……」
「可是,夢鬥和星也都拒絕過奈留美喔。」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她說現在沒有關係。」
「嗯。雖然我認爲你纔剛轉來我們班上,應該和智輝沒有關係。可是說不定還是有什麼交集。班上同學一下子少了這麼多人,我不得不懷疑。你不也一樣會懷疑我嗎?」
陽平舔着乾澀的嘴脣,笑着說。
陽平單手捂着隆起的額頭,不敢置信地看着夢鬥。
陽平拿起筆在手冊上寫了幾個字後,把字亮給夢鬥看。上面寫的是佐佐山夢鬥。
「難、難道……」
陽平的額頭突然隆起一大塊。
──她們2個絕不可能是國王。絕對不可能……。
「陽平,我也想和你當哥兒們啊……」
「你寫我的名字?」
「……是嗎?那你爲什麼要和由那她們說那麼多,還問她有沒有學生手冊?」
【11月8日(星期一)下午4點52分】
洗完臉,回到電腦教室,剛纔還在教室的風香已經不見蹤影。夢鬥走近坐在窗戶旁邊的由那。
「夢鬥……你是好人,我真的不想殺你。不過我想,你應該會願意爲朋友犧牲自己吧。無緣和你當哥兒們實在太可惜了,如果沒有國王遊戲……的話……啊……」
朝教室大樓看去,由那和風香就站在2年A班教室的窗邊。她們剛好也從窗邊的位置朝校門口看着夢鬥。
「嗯,奈留美是很特別的女孩子。女生可能不瞭解吧,可是夢鬥應該很清楚。被奈留美鎖定的獵物,大概沒一個跑得掉。」
「是嗎?現在這個時候,單獨外出很危險啊。」
「咦?風香跑去哪裏了?」
「現在,除了自己陣營之外,我誰都不相信。很遺憾,夢鬥,我也不能相信你。」
風香對着個頭比自己高的陽平怒吼。
由那的眼睛直瞪着陽平回答。
夢鬥無奈地看着武。
「她說要去出去散步,透透氣。」
「……我去找風香回來。」
夢鬥對校門口前的宮內和川島這麼說。
「中島陽平和前田美樹死了。」
由那把正在使用的手機放在桌面上,仰頭看着夢鬥。
夢斗的指甲不自覺地深深陷入手心的肉裏。
「如果這是國王的伎倆,那也莫可奈何。畢竟我們無法掌握其他陣營成員的行動。」
「看到這次命令的時候,你應該煩惱過『該把手冊交給由那或是風香』吧?你根本沒想過要保住自己的命。」
「……說得也是。我也會懷疑你是不是國王。」
夢鬥楞楞地看着這幕光景。
「是嗎……知道了。我們會把屍體運走的。你們幾個過來!」
「由那和風香會是……國王?」
「因爲你是好人。」
陽平神情哀傷地看着夢鬥。
由那這麼說的同時,把手機放在接着插座的桌上型充電器上面。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啊……怎、怎麼會這樣……」
「你的記性還真好。是有這件事沒錯。」
「不過,要是你寫的那個人手上有學生手冊的話,到時候你受罰也不要怨別人喔。因爲不是我們害死你的。」
「國王應該還活着。」
「唔……唔……」
陽平邊說邊看着由那。
「陽平,你不是喜歡奈留美,才背叛我們的嗎?」
站在身旁的武低聲地說。
「……」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你的學生手冊,究竟在由那或是風香的手裏,不過我確定不在你身上。」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夢鬥,其實我不用說這麼多,也知道誰的手上沒有學生手冊。」
──這次的命令已經結束,所以到明天中午前應該沒什麼問題纔對。不過,要是有人懷疑風香是國王的話,那麼不管有沒有命令,那個人都會伺機攻擊風香。因爲只要國王死了,遊戲就會結束。
陽平的額頭漲到極限,終於爆開。
陽平自信滿滿地說。
「不過要是我向你告白,一定會被拒絕吧。畢竟,我這個人只是個配角。」
「而且由那說,你應該會寫我的名字。」
「陽平太瞭解夢斗的個性,所以我想,你一定會寫夢斗的名字。因爲那是最不可能會死的選擇。」
「……這種時候還有閒情逸致說這些?還是說,這是你想動搖我的伎倆?」
「啊……」
「嗯?怎麼了?」
由那看着充電器時,夢鬥突然叫了一聲。
「啊……對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裏……」
「放在心裏?」
「嗯。不過,也許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就在這時候,風香打開教室的門走了進來。看到夢鬥和由那在裏面時,詭異地笑了。
「由那,你該不會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誘惑夢鬥吧?」
「你、你在胡說什麼!」
由那紅着臉,拼命搖頭否認。
「其實,我和夢鬥正要去找你呢。」
「喔,是這樣嗎?」
「嗯。就算現在沒有國王的命令,還是不要單獨外出比較好喔。」
夢鬥憂心忡忡地走向風香。
「蒼太和佐登志他們可能會偷襲你,哪怕國王遊戲並沒有這樣要求。」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我太大意了,對不起。」
風香吐出粉紅色的舌頭,輕輕地低下頭。
「我因爲要想事情,所以纔出去走走。」
「想事情?」
「想國王是誰啊。」
「現在,每個陣營除了自己的隊友之外,都不相信任何人了。」
「由那、風香,我們快逃吧。」
風香窺看着陷入沉思的夢鬥。
風香的話,讓四周的空氣變得更凝重了。
「嗯,蒼太和佐登志是那種殺同學不眨眼的瘋子、武是警方鎖定的嫌疑人、伊織又和行蹤不明的宗介有關係、久志打從國王遊戲開始之後,作風比過去更加低調,至於陽菜子嘛……我記得國王遊戲開始的那一天,她就站在花瓶的前面。」
「你這麼想,我很高興。那你認爲,國王是另外7名生還者之一嗎?」
──說不定,同陣營的人之間也開始猜忌了。武和陽菜子是一男一女,不需要互相殘殺。不過蒼太和佐登志兩個都是男的,奈留美和伊織也都是女的,有可能會殺了對方。不管怎麼說,趁現在逃到赤池山裏,才能保護由那和風香。
「一般人應該想不到,有人會躲在芒草叢裏面吧。」
「我們已經躲進山裏了,要發現我們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樣的傳言沒錯。」
夢鬥口中發出乾啞的聲音。
「萬一情況危急的時候就用它。我真的不希望你們兩個有人死去。」
「的確,男生的力氣是比女生大多了。而且,女生不能夠殺夢鬥……」
「風香,這個你拿着。這是時貞從誠一郎手中搶過來的。」
「不清楚。不過,情況對我們有利。」
「嗯,照理說,奈留美是沒有什麼嫌疑啦,因爲她對自己的人生好像沒什麼不滿,跟智輝之間也沒有牽扯。可是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老實說,我也不希望你們殺人,可是不想失去你們心情更甚於百倍。所以,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拿這把刀子來自我防衛,不要猶豫。」
「我、夢鬥、由那都是同一個陣營,相處的時間很長,所以,我認爲你們兩個絕不可能啓動那種要同學自相殘殺的國王遊戲。」
「保護我們?」
夢鬥臉色蒼白地看着智慧型手機的液晶螢幕,上面出現的是國王遊戲的新命令。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夢鬥。」
長滿芒草的山坡被橘紅色的夕陽染成一片橙黃色,芒草穗在風中恣意地搖擺着。
夢鬥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用力緊握着。
「……嗯。」
「我想起來了,之前在鬼抓人的命令中,奈留美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大概有2個小時。風香還在睡覺。」
「也對,武應該不會殺我們兩個女生……」
「大家都累了。」
風香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芒草的莖。尖端的白色花穗輕輕搖曳着。
「真是不甘心,我們好像都被國王耍得團團轉呢。」
「嗯。奈留美陣營和蒼太陣營很有可能會互相殘殺。因爲這次的命令是要殺死同性,所以奈留美和伊織很可能會殺死彼此,蒼太和佐登志也是。武和陽菜子是異性,不需要殺死彼此。」
──沒錯。奈留美是這樣說過。這麼說,奈留美也有啓動國王遊戲的動機了?
「知道了。我一定會活下去,也會保護由那。即使必須殺人……」
「你的意思是,爲了活下去,不惜殺人嗎?」
「大家還留在學校裏面嗎?」
夢鬥拿瓶裝水的手握緊着,開始在地面鋪滿落葉的山路上奔跑。
「嗯。我睡多久了?」
「話是沒錯。不過,應該有人會被這種長生不老的謠言吸引吧。奈留美長得那麼漂亮,說不定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夠青春永駐啊。」
──儘量讓由那和風香不要動手殺同學。要是有個萬一,我就……。
「所以,我也懷疑陽菜子。」
「逃?要逃去哪裏?」
──之前我一直以爲,國王是爲了替智輝報仇。難道,是爲了別的原因?可是我怎麼看,都覺得那封信裏面寫的纔是國王真正的心聲。除非國王故弄玄虛,想誤導我們。
夢鬥等人帶着電腦教室裏的保特瓶礦泉水、營養補給品、零食,一起逃往後門。在確認後門無人埋伏之後,匆匆忙忙地跑向赤池山。
「雖然有點離譜,不過好像有很多人深信不疑。凱爾德病毒的確是會在人體裏面出現變種,而且現在世界各國都在進行研究。」
「嗯……沒問題,還沒有人爬上來。」
「這樣一來,競爭也會變得更加激烈了……」
風香望着手中的刀子。
【11/9星期二12:53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赤池山高中2年A班全班同學強制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12:殺死同性的同學。不得殺死異性。若無人死去,每隔24小時,會隨機挑選一名學生進行懲罰,直到有6名學生死去爲止。 END】
夢鬥拿出書包裏預藏的刀子。
「6名……」
電腦教室裏面傳出了簡訊鈴聲。
『我好喜歡自己喔,外表和個性都喜歡。如果能夠永遠保持現在的樣子,長生不老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由那蹲下身子,拉了一下夢斗的衣袖。
由那的臉色變得蒼白。夢鬥舔了舔舌頭,想溼潤乾渴的嘴。
夢鬥從草叢間的縫隙看去,山路就在距離100公尺處。
夢斗的眼睛朝四周看了一圈。附近都是芒草叢,想要從外面發現他們,的確不容易。
「嗯……」
聽到風香這麼說,夢鬥感到喉嚨一陣乾渴。
「是啊。通常都是往樹林裏面躲吧。就算要找人,也會以樹林爲主要搜索區。」
夢鬥想起不久之前,陽平給他看的網路留言。
夢斗的腦海中浮現出奈留美說過的話。
「這次的命令是這樣規定沒錯。」
風香交互看着夢鬥和由那說。
「……那麼,你想出答案了嗎?」
「剩下的生還者……我想想看,武、陽菜子、奈留美、伊織、久志、蒼太和佐登志……我覺得這7個人都很可疑。」
面對風香的問題,夢鬥點頭回應。
【11月9日(星期二)中午12點53分】
由那看着睡在旁邊的風香,微微地笑了。
「嗯。規定女生只能攻擊女生。其他陣營的女生要是看到有男孩子在旁邊保護你們,應該不敢輕易靠近。」
「有利?」
「你該不會是因爲奈留美長得漂亮,纔沒有懷疑她吧?」
「……說得也是。這時候必須狠下心纔行。」
「提高警覺總是好的。由那、風香,你們兩個只要提防陽菜子就行了。」
風香握起拳頭,放在嘴邊,雙眉微微地皺起。
「……暫時先在這裏躲着吧。這樣我才能保護由那和風香你們啊。」
「如果是這樣,也許我們就可以通過這關。」
「那麼,武的陣營有可能來攻擊我們囉……」
「沒有。不過,我知道誰不是國王。」
耳朵傳來由那的聲音。夢鬥把身體撐起來坐着,伸展了一下筋骨。
「夢鬥,你之前好像沒有想過奈留美可能就是國王吧?」
聽到夢鬥這麼問,風香沉吟了一會兒。
「纔不是。只是,奈留美如果是國王,就表示動機跟智輝沒有關係對吧?可是我認爲,國王的信件裏提到的,是爲了替智輝報仇才啓動國王遊戲的理由比較有說服力。」
「也只能繼續猜忌下去了。國王的信藏在校園裏面,這就證明了國王是我們其中之一。」
「是啊。當天,陽菜子的確就站在我的書桌前方。」
「誰?」
風香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睡袋上面。
「你醒着嗎?夢鬥。」
「就是你和由那。」
睜開眼睛,明月已經高掛夜空。婆娑搖曳的芒草叢散發着草香,飄進了鼻子裏。
「嗯。而且,這個區域長滿了2公尺高的芒草,從外面的確很難發現到我們。」
「刀子……」
「是啊。不過我聽過那個長生不老的傳說,也知道奈留美渴望青春永駐。」
「都很可疑?」
「可是我不認爲,這麼危險的病毒,會對人類有所幫助。」
「夢鬥,你聽說過國王遊戲的傳聞吧?就是在國王遊戲中唯一的生還者,體內的病毒會產生突變,讓人長生不老。」
由那和風香跑在前面,殿後的夢鬥回頭看着教室大樓。窗戶那裏看不到半個人影,後門出口附近也沒有人。
夢鬥緊閉嘴脣,眉頭深鎖。
「奇怪?」
──在這次的命令中,可能會來殺我的人是蒼太、佐登志、久志,還有武。會去殺由那和風香的是奈留美、伊織、陽菜子。不管怎麼說,必須先躲起來纔行。
聽到風香這麼問,夢鬥舉起手,直指赤池山。
「那麼,奈留美呢?」
「由那,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反正也睡不着。」
「至少閉目養神吧,身體必須休息纔行。」
「我知道。對了,剛纔我有看到手電筒的燈光喔。」
「咦?在哪裏?」
「因爲很暗,所以不是很確定。好像是山路那邊吧。應該是2個人,因爲有兩束光線。往山頂的方向去了。」
「是嗎?沒有往這邊來?」
夢鬥吐了一口氣。
「已經走遠了。我想應該沒事,不過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是啊。至少有2個人進來山裏了。」
「我比較擔心他們進來山裏的目的。如果只是想躲起來避難倒還好,不過也有可能是想殺掉其他陣營的同性同學。」
「而且,大家都躲起來沒有人死的話,到時候每隔24小時,就要隨機挑人進行處罰了。」
聽到由那這麼說,夢鬥咬緊了嘴脣。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要是大家都忙着逃命的話,每隔24小時,就會有一個人受到處罰……。
「我想還不至於發生隨機挑人進行處罰的事吧。」
「意思是有人會動手嗎?」
「嗯。我猜蒼太、佐登志,還有奈留美,他們應該不喜歡隨機挑人處罰這種事。只要每隔24小時殺一個人,就可以避開隨機處罰了。」
「如果他們爲了活下去,決定不擇手段的話,的確是會這樣……」
「我想,這也是國王的伎倆吧。如果國王是我們其中之一,那他自己也有可能受到處罰。所以國王一定有自信,不會發生那種情況。」
「反正,國王就是非要我們殺個你死我活不可。」
「之前風香不是說過嗎?說不定有人爲了長生不老,啓動了這個遊戲。」
久志的眼睛眯得像針一樣細。
「武死了?」
來不及反應的久志,驚慌地咆哮着。就這樣,夢鬥和久志兩人的身體離開了地面。
久志白皙的臉上帶着微笑說。
夢鬥躲在樹後面,偷窺剛纔爬上來的斜坡。茂盛的枝葉遮住了月光,視線非常惡劣,不過好像沒有看到追兵。
由那聲音低沉地自語着。
看到反射月光的刀刃,夢鬥接着做出下一個動作。雙手緊緊抓住勒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然後在地上翻滾。
──看這情況,還是必須先找到國王纔行。只要能掌握明確的證據,其他陣營應該會幫忙。活捉國王,叫他解除命令。
閉上眼睛的夢鬥,等待死亡的降臨。
「說得簡單。我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要找出國王談何容易。而且要大家團結合作更不可能,因爲武已經死了。」
聽到由那驚慌的叫喊,夢鬥瞬間意識到自己有了危險,趕緊轉身撲倒在地。在滾動的同時,眼睛也在搜尋,這才發現手裏拿刀的久志就站在那裏。久志面無表情地朝夢鬥繼續揮刀。
「很遺憾,恐怕是有的。現在各國之間,不都是你爭我奪的嗎?」
身上的汗水瞬間凍住了。要是剛纔被久志一路追趕到這裏來,恐怕早就成了懸崖下的冤魂。
久志沒有理會夢鬥,舉起美工刀揮下。幸好刀子打到夢斗的智慧型手機,掉到了腳邊。
月光照着由那的臉,神情顯得落寞。
「難道,真的要殺死6位同學嗎?已經想不出辦法了嗎?」
夢鬥感覺到久志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氣,不由得倒抽一口氣。久志拿着美工刀,一步步逼近夢鬥。
瞬間,由那和風香的身影浮現腦海。她們告白時的羞怯模樣,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在她們背後的巨大黑影突然發動攻擊,兩人滿身鮮血地倒臥在血泊中。
「……只有找出國王,纔有可能解除命令。」
「會有人想出這種手段嗎?」
「……怎麼連你也狠得下心殺自己的同學?」
夢鬥沙啞地說。
──久志打算攻擊其他陣營的男生。那麼,跟他同陣營的奈留美,很可能也會去攻擊由那她們。我得儘快跟她們兩個會合纔行。
夢鬥舉起手護住頭部,手心因而被美工刀劃傷。
「你是不是以爲已經成功甩掉我啦?太笨了,我小時候玩捉迷藏,沒有一個小朋友能逃過我的追捕呢。因爲誰都沒發現,我已經來到他們身邊了。」
「你真不該發現我的,我本來還想給你一個痛快呢……」
「……無論如何,都非殺我不可嗎?」
「得趕緊通知由那她們纔行……」
──我就要死了,從懸崖上面掉下去而死……。
久志的雙手左右張開,堵住夢斗的去路。
「人禍?」
「被我殺死啦。」
「只有這樣,才能提高我的存活率。雖然不知道誰是國王,不過如果能殺死國王,就不會有下一次的命令啦。」
夢鬥從書包裏拿出礦泉水,像是急着讓乾澀的嘴脣得到滋潤般大口喝下。
突然間,夢鬥兩腳張開站定,身體往前彎曲之後,立刻用力往後彈起。後頭部正好撞到久志的胸口。
夢鬥從口袋裏取出智慧型手機。從發出微光的液晶螢幕上,突然看到久志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你已經無路可退啦,夢鬥。」
「都是凱爾德病毒,讓死去的人越來越多。」
「到底誰是國王……」
聽到久志這麼說,夢鬥立刻跑開,沿着懸崖邊緣拼命地跑。久志從斜後方緊追不捨。夢鬥聽到背後不斷傳來咻咻咻的刀聲。
「我們班上也在彼此競爭。雖說事關生死,也不能怪誰,可是其中也有人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殺死同學。」
「我很慶幸,自己過着普通生活……」
「規定不能殺女生。但至少把男生殺光的話,就不會有人來殺我啦。蒼太和佐登志雖然不好對付,不過只要我想來真的,照樣可以輕易殺死他們。憑我的特技就沒問題。」
「久、久志……」
「我們去找國王吧,只有這樣,才能拯救大家……」
幾分鐘之後,夢鬥背靠着枹櫟樹的樹幹,稍作喘息。頭上的樹葉颯颯地搖動着。
「傻、傻瓜!」
夢鬥用手帕包紮被劃傷的手心,同時繼續奔跑。
夢鬥在芒草叢中沒命地奔跑,臉部因爲痛苦而皺縮起來,背後傳來久志追趕的腳步聲。
「這次……你是逃不掉的。」
「國王也有可能是女生。可是你是男生,不能殺女生吧?」
「難道,你打算殺死全部的人嗎?」
「成功甩掉了嗎……」
不知何時,背後的腳步聲消失了。
「我也不確定是誰,不過這次的命令會引起同伴相殘。這時候要去推測在哪裏、發生什麼爭端,實在是太難了。」
「我也不想殺武,但是迫不得已啊。我確定自己不是國王,既然這樣只好殺其他同學了,也許國王就是其中一個呢。蒼太和佐登志也是這麼想的吧。」
久志發出痛苦的呻吟,倒在地上,不過並沒有放開夢斗的身體。他用左手從後面勒住夢斗的脖子,右手舉起美工刀。
夢鬥趕緊從久志身旁跳開。
「有人死了?」
「戰爭……」
「重點是,要怎麼樣找出國王?」
「女生交給奈留美她們去處理。等我殺了你之後,會再回去告訴她們,由那和風香躲在哪裏。」
「只要敵國感染凱爾德病毒,再利用奈米女王程序來操縱,這樣就可以瓦解敵人的戰鬥力了。」
「我想,這次的命令也會變成這樣。不、說不定,已經有人死了。」
「老實說,我知道你是國王的可能性很小,不過也不是零。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決定殺了你。」
「爲、爲什麼武……」
由那的聲音更加低沉了。
「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奈留美陣營的嫌疑最大。」
穿過大片芒草叢後,出現在前方的是一片陡峭的斜坡。夢鬥在林木間穿梭,拼命往坡頂爬去。儘管被枝葉打在臉上,也不敢放慢速度。
──久志不能殺異性的由那和風香,所以他是衝着我來的。一定要甩掉他纔行!
夢鬥往前踏出一步,觀察懸崖下方。下面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應該是有河川流過。
「你要殺我?」
久志的瞳孔反射着月光,但是很黯淡。
「唔!」
「當然,也有可能是國王故意要誤導我們。」
久志點點頭,直盯着夢鬥說:
「夢鬥!」
「武和陽菜子一起躲在體育館裏,我拿美工刀從背後偷襲。武完全沒有發現我就在後面呢。」
「別無選擇了。這次的命令必須死6個人纔會結束。要是我們不互相殺彼此的話,每隔24小時,就要隨機挑選一個人接受處罰。」
夢鬥才往後退一步,就聽到腳下的小石子滾落背後懸崖的聲音。
「真是猜不透國王到底在想什麼。既然要殺死我們所有人,爲何不在遊戲一開始,就殺光光呢?還要勞師動衆透過命令來折磨我們。」
夢鬥看到先掉下去的久志,臉部因爲驚恐而扭曲,手腳也慌亂地揮舞。
夢斗的手用力握緊,手中的保特瓶喀啦一聲,瓶身立刻凹陷。
──不行!我絕不能死。一定要保護由那和風香纔行!
「結果還是回到老問題上面。到底誰是國王呢……」
「唔!由那,快去和風香待在一起!」
「普通生活啊……對現在的日本來說,也是一種奢望呢……」
「也許,他就是想懲罰班上同學對智輝見死不救吧。利用折磨的手段,淨化大家的罪。我想,這就是國王的真正用意。」
「找到國王就可以解決啊。只要叫國王解除這次的命令就行了。」
懸崖下方的巨巖,映入了夢斗的眼簾。這樣掉下去的話必死無疑。
「真正用意?」
「現在各國都在研究凱爾德病毒,我想,應該不單純只是想把凱爾德病毒用在維護世界和平上吧,有些國家一定會想把它用在戰爭上。」
「我們可以一起討論啊。之前大家都是分成小組行動,纔會找不到國王。可是隻要大家一起討論、一起行動的話,應該可以找出誰是國王!」
「久志……」
「就算殺了國王,也不能解除這次的命令。解決的辦法就是活捉國王。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國王到底是誰。」
「是啊,過着舒服日子的人,通常都希望能長生不老吧。」
「人類實在是很愛爭奪啊……」
夢鬥沉默了好幾秒。
「這邊是懸崖啊,好危險。」
夢鬥皺起眉頭說。
「嗯。就是邪惡的人,把凱爾德病毒拿來不當運用。北海道的事件也是,發生在我們班上的事也是。」
夢鬥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擦拭着額頭的汗水。
爬上斜坡之後,視野頓時變得開闊了。這時夢鬥才發現,幾公尺的前方不是地面,而是陡峭的懸崖。從懸崖下面吹上來的風,把夢斗的前發吹得微微飄起。
「也許,那是人禍吧。」
夢鬥用力睜開眼睛。
──不到最後絕不放棄!我還活着。
看到前方搖曳的月光時,夢斗的手腳開始動了起來。他把腳伸直,用右腳鞋尖頂着峭壁。
「哇啊啊啊!」
接着,夢斗大喊一聲,同時以垂直角度朝巖壁用力一蹬,墜下的角度瞬間偏斜,搖曳的月光也近在眼前。
夢鬥用雙手護住頭部,往月光的方向下墜。
衝擊的聲音和強烈的水花同時發生。
大量的水從嘴巴和鼻子灌進身體裏面。
夢鬥拼命滑動麻痹的手,讓臉浮出水面。吐了幾口水後,繼續奮力地遊向岸邊。
夢鬥躺在石子地上面劇烈地喘氣。
「得……得救了……」
夜空中的明月和垂直的懸崖同時映入眼簾。
「我就是從那裏掉下來的……真是命大。」
夢鬥用麻痹的手把自己撐起來坐直。
「對了……久志呢?」
往四周看去,發現久志的身體就躺在那顆巨巖上。頭部後仰,鮮血從眼窩流到額頭。仔細一看,久志的右手臂從手肘以下早已不見,大概是從懸崖跌落的時候,因爲衝擊力過大而斷了吧。
夢鬥跛着腳走近久志的身體。久志已經沒有了氣息,兩腳以異常的角度扭曲着,岩石上面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久志……結果是我殺你了嗎?」
「……」
對於夢斗的問話,久志沒有任何的反應。
「啊……」
「由那……風香……」
夢斗的臉頰貼着地面,左手往前伸出。眼前的溪流和森林彷彿籠罩在白霧中。
「要是你肯幫忙,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不……這只是推托之詞吧。」
突然間,夢鬥感到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倒在地上。
「……久志,要是沒有國王遊戲的話,我們也許會成爲朋友吧。實在很遺憾。」
呼喚兩人名字的同時,意識逐漸消失了。
夢斗的視線從久志的屍體上移開,轉而看向懸崖上方。
「對了,我得去找回智慧型手機纔行。還有,必須通知由那和風香她們……」
──久志是我殺死的。明知道掉下懸崖必死無疑,我還是抱着久志一起從懸崖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