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再生9.19

命令3 9/21 [TUE] AM 00:14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2.5萬 字

【9月21日(星期二)午夜0點14分】

包圍民宿的火焰越來越小,被燒成焦炭的柱子發出碎裂的聲響後開始崩落。橘紅色的火星朝四周飛濺,雅人腳邊的草坪也被燒得一片焦黑。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智慧型手機螢幕,呼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平安過關了。」

「是啊。已經超過15分鐘了。」

美咲偷看雅人的智慧型手機說。

「話說回來,要把火弄熄還真是不容易耶。」

「是啊。不過,也許全部燒了反而比較好……」

雅人咬着嘴脣,看着搖曳的光影這麼說。

──武、博史、裏奈、綾乃……京介、源藏先生……

死去夥伴們的臉,一一浮現在腦海。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美咲悄悄地把身體挨向雅人。

「下一個命令好像沒有下來,我們也已經能移動了。」

「聽說傳送國王遊戲簡訊的再生幹部落網了。我想,今天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纔對。不過,等香鈴找到奈米女王之後,問題就麻煩了。」

「香鈴……真的會發出命令嗎?」

「應該……會吧。」

雅人喃喃地說,和彥忍不住咋舌。

「那個人真的很危險。她的腦筋已經不正常了。」

「或許是因爲她父母遭到歹徒殺害的緣故,讓她對人類統治的世界感到絕望,所以纔會轉而向怪異的宗教尋求慰藉吧。」

「香鈴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可是打從3個月前爆發國王遊戲之後,就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有些人雖然家破人亡,卻還是好好地活着,這樣的人很多啊!」

「大概都被倖存的人掃光了吧?」

「該不會是被再生或是CHILD佔據了吧。不然國王遊戲的命令怎麼會傳到我們的手機?」

「好悽慘……死了好多人……」

雅人沒有回答和彥的問題,只是呆然地望着變成廢墟的市區。雖然之前就已經預料到會變成這樣,可是親眼目睹這些景象,體內的血液還是感覺越來越冷。

「掉到架子下面了。雖然有點過期,不過還是可以喫吧。」

「雅人,難道你同情香鈴嗎?那傢伙殺了博史他們,我們也差一點死在她手裏耶。」

就在東方的天空逐漸泛白的時候,雅人一行人總算來到山下的一家便利商店。便利商店的店門還開着。

「你可別因爲喝太多而鬧肚子了,現在可是沒辦法送你去醫院喔。」

雅人把架子上剩下的3號乾電池放進購物籃裏。

「你說的也沒錯……」

美咲笑眯眯的,把紅豆麪包拿給雅人。

「喂,雅人,用走的實在太慢了。」

「要喫,當然是大家一起喫,雅人你也要喫。」

便利商店裏一個人也沒有,架子上的商品幾乎被清掃一空,只剩下零星的生活雜貨。

雅人沿着河川的道路,一面警戒一面前進。岸邊躺了好幾十具斷了頭的屍體,他們是爲了躲避火災逃到河邊,卻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的嗎?還有穿着半短褲的小孩屍體在河面上漂流,雅人看了不禁皺起眉頭。

雅人嚴肅地觀察周邊的情況。

「我們可是志工隊的好夥伴啊。」

「快走吧!我們要想辦法,儘快把香鈴的事情通知警方。」

「跨越……那條線?」

「那香鈴是怎麼逃出去的?」

雅人一行人沿着車陣中的縫隙,摸索前進。微弱的月光,照出了陳屍在破損車內的人體。擋風玻璃的破洞,也不時傳來飛蠅嗡嗡嗡的振翅聲。

「發現了,雅人!」

跟在後面的和彥大喊。

「幸好自來水沒有停。」

和彥皺起粗厚的眉毛。

「沒錯,不知道命令的內容也可能會死。聽說,就算不知道國王遊戲的命令,還是會受到懲罰。」

「電信公司是不是停擺啦?」

帶頭走在前面的雅人皺起眉頭說。

腐肉的臭味,讓雅人忍不住別開了臉。

「大概都跑去避難了吧。」

「我知道。可是,只要能夠說服香鈴的話,國王遊戲就會結束了。」

──大樓裏面一定也死了很多人。我看少說有好幾千人吧……。雖然市區裏面可能躲着CHILD,可是想回札幌的話,就必須通過這個市區纔行。

「是啊,今天都沒喫到東西呢。」

他看到矗立在眼前的好幾棟建築物都着了火。一排排的民宅陷入火海,緊鄰的大樓牆壁也被燻得焦黑。大樓因爲發生大火的緣故,幾乎所有的玻璃都碎裂了。

「我記得,凱爾德病毒好像會互相分享資訊。之前NHK的新聞有播過。」

「……我們沿着河邊走吧。這樣就不會被困在火海中了。」

「不要再對她抱有期待了。香鈴現在是我們的敵人。」

和彥隔着T恤,摸摸肚子說。

「要是警察能抓到香鈴就好了。這樣的話,就不會收到下一道命令,我們也能專心對付CHILD。」

「嗯……說得也是。」

和彥沙啞地呢喃着。

「剛纔我看到了死去的嬰兒……」

「是的,就算不是她親自動手,可是還是有人因她而死。勇雄被殺,或許可以說是他咎由自取。可是,還有更多人因爲國王遊戲斷送了性命,而發出命令的就是那個叫再生的組織,香鈴正是那個組織的幹部啊!」

──現在,還沒落網的再生幹部就只剩下香鈴了。只要抓到她的話,警察和自衛隊就不需要顧慮國王遊戲,可以自由行動了。這麼一來,就有機會消滅CHILD……

「只好認命了。不過,還是拿些電池吧。手機需要充電。」

「光是對付CHILD就讓人很頭痛了。說不定他們現在正躲在什麼地方……」

和彥嘆了一口氣,抓着頭說。

在通過一個平緩的彎道時,雅人的思緒停止了。

「是啊,要是命令傳來時,手機沒電就糟糕了。」

和彥用力抓着沉默不語的雅人的肩膀。

「她是搭吉普車。那種車就算不是在柏油路上,還是可以行駛。」

「好久沒有喝到水了。」

「我們不要再往車裏看了,就算看了,也無能爲力啊。」

雅人這麼回答,眼睛卻沒有從智慧型手機的畫面移開。

「當然,我們3個一起喫。」

「那我們去弄一輛吉普車來不就好了?」

【9月21日(星期二)清晨6點11分】

突然,蹲在地上的美咲「啊」地叫了一聲。

「連那麼小的孩子,都要遭受懲罰嗎?」

「雖然喫不下東西,可是很想喝飲料。」

「我知道你是好好先生。問題是,香鈴沒救了,她已經跨越那條線了。」

「敵人……」

「不,我不用喫啦,麪包那麼小一塊。」

雅人等人走在柏油路上,一路往山下的市區前進。和彥一邊揮動着從附近民宅裏找到的手電筒一邊說:

「喂,別說傻話了。」

望着空蕩蕩的架子,和彥懊惱地咋舌。

雅人抬起臉。在前方不遠處,有3輛車子擋在路上。車子的擋風玻璃都是血,雅人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咦?怎麼了?」

「啊……可惡,飲料都被拿光了嗎?」

紅豆麪包的包裝袋只沾了一些灰塵,並沒有破損,應該沒問題。

「怎麼辦?雅人?我們還要進去市區嗎?」

「我不想再看到屍體啦!」

好幾十輛車子撞在一起,其中幾輛可能因爲着火,外表全變了色,路上也躺了好幾具屍體。看到這幕景象,美咲不禁臉色發白。

「說得沒錯。來,趕快分來喫吧,雅人。」

「難道又有人死了嗎?」

「可是什麼?」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知道啦。不要擔心我的肚子了,還是趕路要緊。我們不是要把香鈴的事情告訴警方嗎?」

和彥在背後叫喊。

「可是……」

「天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少說也死了好幾百人吧。」

和彥心情輕鬆地走進便利商店,雅人和美咲跟在他後面。

「他們會擬態成人類,所以一定要很小心。也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這附近好像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呢。」

「不管是一塊小麪包,還是一片小餅乾,我們都要平分。美咲,你也同意吧?」

「嗯,如果能弄到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終於看到便利商店啦,先買果汁來喝吧!」

走在後面的美咲驚恐地低語。

「我們也不想看,可是……」

「能夠說服得了當然是最好的。可是看她那個樣子,我看是白費力氣吧。」

看着橫倒在前方几十公尺的大卡車,雅人緊咬着牙關說。

聽到和彥與美咲的話,雅人不禁紅了眼眶。

雅人他們把便利商店的櫃檯當成臨時的桌子,三人分喫着一小塊紅豆麪包,拿紙杯裝水喝。喫完後把錢放在櫃檯,然後離開便利商店。

「嗯,所以就算本人不知道命令,也會受到懲罰。總之,不知道命令真的很不妙,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莫名其妙受懲罰而死。」

美咲「嗯、嗯」地點頭。

「可是,用開車的更麻煩。公路上塞了一堆故障的車子。」

「是啊。要是可以打電話就輕鬆多了。可是現在簡訊傳不出去,也辦法留言。」

「唔……可惡!」

雅人眉宇深鎖,嘴脣抿成了一直線。

「可惡!實在太殘忍了!」

「事情恐怕無法讓我們如願。」

「要是這時候生病的話,真的很傷腦筋。」

「好!美咲、和彥,你們分着喫吧。在這個時候,一定要填飽肚子纔行。」

「大家都死了嗎?爲什麼連一個活人都沒看到?」

「可能是跑去哪裏避難了吧。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了,不過……」

「不過什麼?」

「如果是被困在火海中的話……」

雅人停下腳步,抬頭看着河川沿岸還在燃燒中的民宅。的確,因爲大火受困而無法逃命的可能性相當高。

「喂、雅人,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奇怪的事?」

「……」

和彥抓着沉默不語的雅人的手臂。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香鈴的消息告訴警方。」

「我知道,可是我……」

雅人抬頭往上看,公寓民宅內的窗戶好像有影子在動。

「咦……」

他停下腳步,看着竄出濃煙的窗戶。那裏好像站着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孩。

「喂!雅人,你要去哪裏?」

「小孩……有小孩困在那裏了!」

雅人大喊,衝向公寓的樓梯。

「必須快點把她救出來!」

「唔!我話都還沒說完,就發生這種事!」

和彥咋了舌,跟着雅人衝上樓梯。

「不要太逞強!要是你死了,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美咲跑到雅人的身邊,擦拭着哭紅的雙眼。

「從昨天晚上就不見了。很可能是轉移陣地,集體跑去更大的都市了吧。」

聽到莉莉佳的呼喚,雅人感到胸口一陣痛楚。他從後面抱着莉莉佳,不停地向她說抱歉。

「不行嗎?既然這樣!」

【9月21日(星期二)傍晚5點58分】

「所以,火勢纔會一發不可收拾對吧?」

「那莉莉佳也要留在這裏。」

「不用找藉口了,你們兩個不是男女朋友嗎?」

「因爲媽媽說,不可以離開家裏……」

他們兩個同時向雅人一行人禮貌性地點點頭。

淚水從小女孩的眼眶流下。

「您是校長?」

「有人!那裏有人!」

中年男子笑着拍拍雅人的肩膀說道:

「光是這個區域就有100只以上吧。他們會擬態成我們所認識的人,面帶笑容地打招呼,我們根本分不出他們是不是CHILD。」

秋山鬆開直條紋的領帶,露出雪白的牙齒這麼回答。

聽到小女孩這麼問,雅人皺起眉頭。這時,門外傳來和彥大喊「快點」的聲音。

「幸好,現在沒有收到新的國王遊戲命令。CHILD離開之後,來這裏避難的人會更多吧。」

「我們快逃出去吧,快點!」

「哥哥……你是誰?」

「請問,你們是市區的人嗎?」

「好,我知道了。」

「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秋山清明。」

「我叫御木本明人。太好了,我們正好缺人手呢。」

「咦?你們是……」

「通知警察?」

「莉莉佳?莉莉佳是你的名字嗎?」

「茉莉花的莉,佳音的佳。」

御木本搖搖頭回答道:

雅人抱着莉莉佳,跟在和彥後面跑下樓梯。就在踏出公寓的同時,剛纔所在的那個房間窗戶也噴出了火焰。

秋山摸着冒出鬍渣的下巴說道:

雅人右手握起拳頭,擊破房門旁邊的一扇小玻璃窗。玻璃「鏗」的一聲應聲碎裂,然後他打開門鎖,進到房間裏面。

御木本的視線移向校舍1樓用木板釘住的窗戶。

美咲的拳頭咚咚咚地敲打着和彥的胸膛。

「其他人可能跑去別的避難所了吧。」

「是啊,我們能活下來,真的是謝天謝地呢。」

「啊、可是,我們有事情必須通知警察。」

「是的,現在我負責管理這個避難所。」

秋山校長一臉愁容地眺望着還在燃燒中的市區。

「嗯,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們來這裏,就是在圍地盤自保。」

和彥的身體幾乎被白煙團團包圍,眼看火勢越燒越猛烈了。

「你在做什麼?情況很危急耶!」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北海道的『失落的世代』不是被集合到札幌了嗎?」

「別管我是誰了!失火了,你爲什麼不逃走呢!」

「……對不起,莉莉佳,沒有時間了。」

就在橘紅色的夕陽即將沒入西邊的山頭時,雅人一行人來到郊外一所中學前面。堆積在校園裏面的大量木材,也在冒着白煙。

「啊,對喔,因爲有3天的連假。真是的,我都忘了呢。」

「可惡……是因爲國王的懲罰嗎……」

「只有……50個人嗎?」

看到教室裏面有人影來回走動,雅人的眼睛突然間亮了起來。

雅人轉動小女孩所在的那個房間的門把。可是門上了鎖,打不開。

「嗯嗯,我叫前田莉莉佳。7歲。」

「雖然不知道能發揮多大的效用,不過一旦遭到集體攻擊,至少可以擋一陣子。現在,有你們這些不怕CHILD毒性的高中生來助陣,就更安全了。」

雅人抱起莉莉佳的身體在煙霧中奔跑。打開門往外衝時,看到和彥正一臉焦急地等待着。

「媽媽呢?帶媽媽一起走好不好?」

「從昨天晚上……?」

「大約50個人吧。」

「才、纔不是,人家是被煙醺的啦。」

「啊……是的。」

「這兩天簡直就像掉進地獄裏一樣。在第一道命令中,不少正在開車的人都死了。還有許多不知道命令、或是不相信命令的人也死了。之後又發生CHILD攻擊事件,市區的一切機能全都停擺了。」

「媽媽……」

再往更裏面的房間走去,一名身穿白色連身洋裝的小女孩就站在那裏。她看到雅人,張開小小的嘴說:

「媽媽燒樹木的火熄掉了,然後,媽媽的脖子就斷了……」

「先別說這個了,那個小女孩沒事吧?」

「媽媽……是不是死了?她的脖子治不好了嗎?」

「我叫篠原明日香,是英語老師。可是到現在,一直沒幫上什麼忙。」

雅人放下莉莉佳。莉莉佳站在原地,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公寓,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嗎?莉莉佳,你聽好,你的媽媽已經到天國去了,所以我們沒辦法帶她走。」

「果然是你!我們在電視上看過你好幾次呢。」

「嗯,沒事。她的名字好像叫莉莉佳。」

「警察署就是CHILD首要的攻擊目標。我想,很可能已經全軍覆沒了。」

「剛纔實在太驚險了。」

「情況已經夠混亂了,偏偏又有新的命令,說要讓火持續燃燒。就因爲這樣,市區纔會陷入火海。存活下來的人陷入恐慌,纔會到處點火燃燒。」

御木本緊閉着眼睛說。

「難道不能迎戰嗎?」

「在你們出現之前,已經有幾個人跑來避難了。不過我們還沒做好名單。」

「是的。你們這裏有沒有警察?或是自衛隊的人?」

「總、總之,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咦?你是宮內同學對吧?宮內雅人同學?」

「真是千鈞一髮……」

「就算逞強,也要把人救出來啊!」

「咦?CHILD離開了嗎?」

聽到雅人這麼問,站在秋山校長後面的御木本一面回答,一面用手指壓着眼鏡的中央。

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看着雅人這麼問道:

「我們是來遊樂部嶽旅行的。」

莉莉佳帶着稚嫩的娃娃音這麼回答。

「和彥,你很討厭耶!」

「可是,莉莉佳想跟媽媽在一起。」

和彥一面喘氣,一面伸手去搔雅人的頭。

房間裏早已煙霧瀰漫,雅人捂着嘴往裏面走去,發現一名倒在地上的中年婦女。婦女的脖子呈直角折斷,一眼就看出早已斷氣。

「咦?美咲?」

「迎戰?連移動100公尺都不行,要怎麼迎戰?那是不可能的。而且CHILD專門以集體的方式攻擊落單的人。很多人就是在逃命的時候,受到懲罰而死的。」

「集體?CHILD的數量有那麼多嗎?」

雅人一行人互相看着彼此,笑着從校門鑽過去。在教室玄關前面聚集了好幾名男女,雅人朝他們揮揮手,跑了過去。

秋山滿臉疲憊地搖搖頭說。

「你媽媽她……已經死了,哥哥沒辦法帶她走了。」

「那麼,有多少人來這裏避難呢?」

看到這幕光景的雅人,抱着莉莉佳坐在路上。

「媽媽?是指隔壁房間死掉的那個女人嗎?」

「原來如此……」

「你在行動前也要想一下吧!你沒看到美咲在哭嗎?」

「是啊。看這情況,死於火災的人數還比較多呢。雖然現在情況稍微穩定下來,可是直到昨天爲止,整個市區到處都在燃燒。」

「對了,我來介紹。這位是在本校教書的御木本老師和篠原老師。他們兩個負責支援我。」

「全軍覆沒……」

「總之,雖然暫時沒有發現CHILD,可是,入夜之後在外面走動還是很危險。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躲在什麼地方。今天晚上你們就住下來吧。」

御木本的右手輕輕地放在雅人的肩膀上這麼說。

【9月21日(星期二)晚間10點40分】

「看樣子,CHILD好像停止攻擊了。」

和彥從4樓的窗戶向外張望,還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今天晚上應該可以好好補眠了。」

「是啊。而且喫的東西也不成問題。」

雅人拿着手電筒,照着桌子上的瓶裝水和零食。

「其實,我真的很希望能早點通知警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御木本老師不是說了嗎?晚上外出很危險,而且我們都沒睡覺呢。」

「是啊。雖然只是稍微休息一下,不過精神恢復了不少呢。」

「可是一醒來,馬上就要站崗。」

「這是我們這些年輕人應該做的不是嗎?」

「話是沒錯啦,可是CHILD來襲的時候,我們得站在最前線迎戰,所以應該好好休息,不需要站崗。」

「秋山校長是有這麼說過啦,可是我婉拒了。」

「你婉拒了?」

和彥喪氣地垂下肩膀。

「爲什麼要婉拒呢?我本來還在想,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休息了呢。」

「這點小事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什麼粗重的工作。」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喔。」

「不過,突變的病毒似乎可以利用電腦程序來控制,所以只要能改寫程序,就有可能阻止命令的發佈。」

「你有糖果可以喫啊?」

「長萬部是嗎……」

「這樣的話,我們的死亡率比較高耶。」

「嗯,勾勾手,蓋印章。」

「我們收到一個未經證實的情報,就是有目擊者在長萬部車站前,看到一羣人,很可能是再生教團的信徒,其中有一名長髮少女。我猜,那個少女極有可能就是冰室香鈴。」

御木本走向剛纔和莉莉佳說話的雅人,這麼說道:

莉莉佳把嘴巴靠近雅人的耳邊,小聲地說。

「我也不適合。可是,既然是我們能做的事,總不好不做吧?」

「到現在還是沒有發現解毒的方法嗎……」

和彥向雅人做了一個敬禮的姿勢。

「派去殲滅他們的第7和第8部隊都陣亡了。」

「好,我要去巡邏了。和彥,你也要好好站崗喔。」

雅人摸摸莉莉佳的頭說。看着一臉幸福的莉莉佳,雅人不禁笑了。

「警方正在搜索你們之前說的冰室香鈴。」

「我把草莓口味的送給美咲姐姐了。雅人哥哥的是檸檬口味,和彥哥哥的是哈密瓜口味。」

「是的,我是中學理科老師。之前曾經和幾名對生物學有興趣的同好研究過。」

「CHILD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還沒找到冰室香鈴嗎?」

「御木本老師,你對凱爾德病毒好像瞭解得很透徹呢。」

藤澤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上面貼了一張外型精悍的神崎鬥志雄的照片。

雅人笑着抱起莉莉佳。

「他們一開始就不打算活了吧,真是一羣迷信的傢伙!」

「莉莉佳想要和雅人哥哥一起睡。」

「程序……你是指奈米女王嗎?」

御木本眼鏡後面的眼睛眯成小小的。

「好,就這麼說定了。」

「是嗎?大概是電信公司不同的緣故吧。不過,如果有人的手機可以和附近聯繫的話,我們應該就不會因爲沒收到命令而遭受懲罰了。」

「就算是這樣,也總比讓其他人站在前線好吧?再說,只要在這裏好好表現的話,還有機會一夕成名,當國民英雄喔。」

「我們已經把沒收來的個人電腦和周邊機器交給網路犯罪對策課了,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是沒有破解密碼。要是輸入錯誤的密碼,奈米女王和硬碟就會自動銷燬。」

一想到人類被當成家畜豢養的未來,雅人的背脊感到一陣寒涼。

「雅人,你現在有時間嗎……?」

「咦?這麼說,他們已經查出香鈴是幹部了嗎?」

「聽說,對方喬裝成難民,伺機發動近距離攻擊,還搶走自衛隊和警方的武器。另外,還使用觸手攻擊。」

雅人來到2樓時,剛好聽到有機車呼嘯而過的引擎聲。走廊的前方放着幾臺紅色的發電機,有3間教室的燈是亮着的。教室分成男生專用、女生專用,還有男女生共用,避難的人就住在這幾間教室裏面。

在北海道道廳的廳舍辦公室一角,藤澤向部下高倉提出這樣的質問。

御木本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

莉莉佳用小指勾着雅人的小指,精神飽滿地搖着手臂念道:

「嗯……是嗎?」

「我本來以爲凱爾德病毒已經絕跡了呢。」

「是是是,地方英雄大人。」

「就因爲這樣,所以他們說什麼也不肯供出啓動奈米女王的密碼。」

「剛剛廣播已經說了。」

「我的手機已經無法連線跟收簡訊了。基地臺可能出了什麼問題吧。你的手機怎麼樣?」

「時間迫在眉睫,偏偏又沒有這方面的人才……」

「是啊,因爲只要一道命令,就能讓感染凱爾德病毒的人,在瞬間全部死去。自從3個月前爆發國王遊戲之後,聽說現在不只日本,很多其他的國家也開始在研究凱爾德病毒。當然,再生這個宗教組織就是其中之一。」

「是不是有新的消息了?」

和彥邊說邊拿着手電筒轉動着。

「嗯,可是,哥哥還要去巡邏呢!啊、對了,你跟美咲姐姐一起睡吧。」

「什麼?一次就折損了兩支部隊?」

「勾、勾勾手?」

「可是,人家睡不着嘛。」

藤澤看着窗外。許多高樓大廈的燈光都熄滅了,而且有好幾處的火勢還沒撲滅。

「美咲姐姐去照顧受傷的人了。」

莉莉佳把兩顆糖放在雅人的手心上。

「是啊,就算是不會用手機的人,也可以知道國王遊戲的命令內容。所以說,還是要集體行動比較保險。」

「我想,再生的目的應該是要讓CHILD來管理人類,而非消滅。從你們提供的情報看來,CHILD想要增殖,還是必須透過人類的身體纔行。」

雅人笑着把糖果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雅人從椅子上站起來。

男女共用的教室住着幾十名男女,各個年齡層都有,感覺就像大家族一樣。站在窗邊的莉莉佳看到雅人,立刻跑上前。

「我只有送給哥哥你們,千萬不要跟別人說喔。」

「啊!莉莉佳,你還沒睡啊?」

「是嗎……」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沒錯。奈米女王是藉由電子訊號,透過採樣而來的凱爾德病毒傳達命令。這次應該也一樣吧。凱爾德病毒之間就算距離再遙遠,還是可以共享資訊。所以,接收到命令的病毒會在瞬間把命令傳達給其他病毒,然後利用病毒本身的能力來殺人,所以是最可怕的武器。」

雅人放下莉莉佳,在教室裏東張西望。

「沒錯,凱爾德病毒似乎發生了突變,不過能力好像和之前差不多。就是共享資訊與恐懼感,自己會懲罰自己的身體。這種病毒真的很恐怖呢。」

「哈哈哈,謝謝你,莉莉佳。我會拿給和彥哥哥的。」

「御木本老師,有沒有方法可以把突變的凱爾德病毒,趕出我們的身體啊?」

聽到雅人這麼說,莉莉佳於是忍住眼淚不再哭泣,小小的身軀抽搐着,嘴也抿成一條線。看到這樣的莉莉佳,雅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應該是最後一個可以控制奈米女王的人了,無論如何一定要逮到她。」

藤澤把手放在木桌上,呼地嘆了一口氣。

「話是沒錯,只不過一旦世界被CHILD管理的話,人類就會被當成家畜來豢養吧。人類存活的目的,就只是爲了增加CHILD的數量而已。」

「嗯,那這樣好了,哥哥想睡覺的時候,就睡在莉莉佳旁邊好嗎?」

突然間,莉莉佳的手伸進洋裝的口袋裏摸索。

「已經11點了,不趕快睡覺不行喔。」

高倉語調平淡地說。

『莉莉佳哭的話,天國的媽媽也會傷心喔。』

「可是,我還是無法釋懷。爲什麼毒性對我們起不了作用,就得站在最前線?照理說,真正遭到攻擊的話,不管有沒有毒性,我們都會死吧?而且,CHILD的力氣比我們大得多,智商又跟人類不相上下,還會使用武器耶。」

「總理那邊有消息嗎?」

藤澤咬牙切齒地說道。

「啊。我剛纔看過了,有些網站還連得上,不過無法收發簡訊。」

「最可怕的武器?」

「啊……這麼說,她不在這裏嗎?」

「嗯,只有小孩子纔有喔。」

「真的嗎?那我們勾勾手。」

「啊、對了。」

「當英雄?聽起來是很不錯啦,可惜我不適合。」

「不過,有高中生志願軍把躲藏在再生分部的CHILD殲滅了。因爲高中生打過抗體,對毒液免疫,可以和CHILD進行近距離作戰。而且,他們的隊長是個天才呢。」

「沒有,本州那邊好像也在研究如何破解奈米女王,可是進行得並不順利。而且,新型凱爾德病毒的抗體也還沒有製造出來。」

【9月21日(星期二)晚間11點12分】

「好像是吧,網站上面還有公開她的大頭照。不過,能看到網站的人應該不多。」

御木本用右手手指,咚咚咚地敲着自己的太陽穴。

莉莉佳用頭頂着雅人的臉頰,一邊轉一邊磨蹭着。

「沒能及時阻止被我們抓到的那兩名信徒自殺,實在是太可惜了。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偷藏CHILD的體液。」

他記得把莉莉佳從那間公寓救出來時,還哭得淚流滿面,所以看到她現在開心的樣子,雅人感到非常欣慰。

「雅人哥哥!」

「就是那個神崎鬥志雄嗎……」

「這個給你,雅人哥哥。」

「是的。由於目擊時間是今天傍晚時分,所以他們很可能轉移陣地了。雖然我們兵分多路搜尋再生的據點,可是依然沒有找到冰室香鈴和奈米女王的下落。」

「截至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訊息。就算有,在這樣的情況下,執行上還是有很大的困難。再說,之前的抗體好像也沒有什麼效果。」

「雖然他們對毒性免疫,可是能夠率領高中生殲滅那麼多隻CHILD,說他是天才也不爲過。那個人好像對使用武器非常在行呢。」

「雖然我並不想把這麼危險的任務推給高中生,可是目前這個情況下,實在是別無選擇。只要是能派上用場的人,都要上場作戰。」

「是啊,只是沒想到,高中生居然救了我們這些大人。」

此時,藤澤的嘴角微微揚起。

「說起來真是丟臉。我身爲保護北海道的知事,可是卻一籌莫展。」

「別這麼說,知事您已經盡力了。」

「可是不斷有人死去,就連這個時間也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不管是誰當北海道知事,遇到這種事一樣會死很多人。」

高倉挺直了背脊,繼續說道:

「現在,能多救一個是一個,大家都非常需要知事啊。」

「你說得對,在這裏唉聲嘆氣也無濟於事。在本州的支援尚未抵達之前,我必須盡忠職守纔行!」

藤澤說着,放在桌上的雙手也握了起來。

【9月21日(星期二)晚間11點58分】

「就快12點了……」

秋山抬頭看着教室的時鐘,伸手擦拭額頭冒出的汗水。

「真的還會有新的命令傳來嗎?」

「不知道。」

雅人這麼回答秋山的問題。

「不過,如果香鈴沒有被捕的話,就很有可能還會再傳來。」

聽到雅人這麼說,站在秋山後面的英語老師篠原,張開塗了淡淡口紅的嘴脣說道:

雅人趕緊問一旁的美咲與和彥。

「也許美咲說得沒錯。坦白承認的確很危險。」

「喂!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雅人奔出走廊,正好看到幾個人滿臉驚恐地逃出教室。其中一名滿頭白髮的老翁抓着雅人的身體,張開沒有牙齒的嘴,顫抖地哀求。

雅人低聲咒罵着。

雅人跑向秋山。

「嗄?我很正常啊!」

「啊……啊啊……救、救命啊……」

「是的。我曾經和再生的一位阿姨說過話。當時,那位阿姨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神情非常着迷。香鈴有時候也會這樣。」

「戲劇化的轉變……?」

「我還在擔心,如果我是AB型的話該怎麼辦呢。」

「繩子!快拿繩子來!」

「我是O型,我兒子也是O型。」

「3個人都沒救了嗎?」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就在他舉起刀子,往呆立着的雅人揮下去時,和彥的腳先一步踢中他的肚子。年輕人隨即應聲倒下。

「啊……是嗎?太好了。」

「什麼……這是什麼命令啊?」

【9月22日(星期三)凌晨1點23分】

「啊……好、好!」

【9/22星期三00: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所有居住在北海道的人所進行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24小時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3:血型爲AB型的人,要殺掉5個人。 END】

「我是B型。」

「剛纔在那間教室裏,大家都說自己不是AB型,可是我很懷疑。」

「秋山校長,剛纔那個男的呢?」

「趁現在!雅人!」

和彥一屁股往地板坐了下去。

秋山瞪着那名男子,氣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香鈴是再生的信徒,他們非常沉迷於自己的行爲。」

「咦?……你的意思是?」

現場好像沒有人說自己是AB型,雅人鬆了一口氣地撫着胸口說道:

「啊……」

「我是B型。幸好,AB型的人應該很少吧。」

美咲看着在教室裏休息的人們。

雅人想起不久前,香鈴向他提議要一起自殺的事。那時候香鈴的眼神,就像是會吸引人的黑色寶石一樣。

雅人推開老翁,往隔壁的教室跑去。一進去就看到3名男子倒在血泊中。教室的地板積了一灘鮮血,中央站着一名手拿刀子的年輕人。

「當然,爲了自己活命而殺人,是不可原諒的事。但是不殺人的話,他就得死。要是有人問我,有沒有自我犧牲的覺悟,老實說,我還答不出來呢。」

「如果父母都是A型的話,那麼小孩不是A就是O。至少不會是AB型,所以不用擔心。」

「發生什麼事了?老爺爺。」

「可惡……」

「我也覺得,香鈴一直期待着戲劇化的轉變。」

殺紅了眼的男子,瞪着壓制住他的雅人一行人。

這個時候,隔壁教室突然傳出年輕女性的尖叫聲。

「唔……」

「爲什麼那個人會下這樣的毒手……」

「咦……懷疑?」

「啊!怎麼了?」

「話是沒錯,不過以香鈴的作風,應該會在同樣的時間發佈訊息。」

「美咲、和彥,你們兩個的血型沒問題吧?」

「嗯。在那種狀況下,誰會承認自己是AB型?就算不想殺人也一樣。」

御木本對着汗流不止的和彥說道:

男子不停地咒罵着雅人他們。

「我是AB型。如果不殺死5個人的話就要受罰,所以我當然要殺人啊!」

「嗯,我是A型,雅人你呢?」

聽到雅人的喃喃自語,美咲開口說道:

「還剩下……2個人……」

美咲一臉嚴肅地看着雅人說道。

美咲懷疑地看着教室裏面。

美咲點點頭,同意雅人的話。

「香鈴她……爲什麼會……」

「我看你是瘋了。」

雅人顫抖着手,打開簡訊畫面。

「那麼,有其他檢查的方法嗎?」

「是嗎……」

「啊……我和美咲一樣,應該都是A型。」

年輕人拿着刀子,一步步逼近雅人。腳上穿的靴子發出啪颯啪颯的聲音。

「太、太好了。這間教室裏面好像沒有AB型的人。」

雅人與和彥兩人一起朝年輕男子撲過去。男子的手腳拼命揮舞不肯就範,直到御木本和秋山也加入之後,才放棄抵抗。

「5個人……」

秋山和御木本一臉倦容地走進雅人他們所在的教室。

聽到他們談話的秋山,發出沉吟。

「呵……喂,你不是AB型的吧?既然你不用死,就不要自以爲是地教訓人!」

「應該?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嗎?」

「喂!你應該不是AB型的吧?」

雅人看着智慧型手機螢幕,神情驚慌地說道:

「我也希望不會發生像剛纔的事情,可是……」

「日本人血型中的AB型,大約佔10%左右。所以來這裏避難的人之中,可能有5個人是AB型。」

「等等。如果那個叫香鈴的女孩持有控制病毒的程序,她也沒必要非得在12點以前發佈不是嗎?」

「雖然他的犯行不可原諒,可是我能瞭解他的心情。」

「嗯。其中1人還有意識,不過我們也無能爲力。如果有醫生就好了……」

年輕人的上衣被染成了紅色,藍色的牛仔褲也沾滿鮮血。他看着出現在門口的雅人,不懷好意地露出雪白的牙齒。

男子滿臉是血,猙獰地笑着。

「我是O型,和彥呢?」

「太好了,我是A型。」

「我爸和我媽都是A型,所以我應該也是A型。」

雅人用乾涸的喉嚨小聲地說。此時,教室裏面傳出彼此質問的談話聲。

「沉迷?」

「沒錯,不過我是A型。我輸過血,錯不了的!」

「瞭解?他殺了人耶。」

「你們能瞭解我這個AB型的心情嗎!混蛋!」

「那、那個人……突然……」

「所以你爲了自己活命,不惜殺人嗎?」

「這樣的話,AB型的人不就……非殺人不可了?……啊……」

「死去的3個人已經救不活了。」

御木本看向那些收到命令之後,開始騷動不安的人羣。

正當雅人在喃喃自語時,拿在手上的智慧型手機發出收到簡訊的鈴聲。美咲與和彥的手機也同時傳出鈴聲。教室裏許多人的手機也都同時響起。

秋山坐在學生椅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臉。

「不是,我是A型。我纔想問你呢,你說過你死去的母親是AB型的吧?」

「關進工具室裏了,還用繩子綁着,應該不會有危險了。」

秋山大喊。站在走廊的篠原趕忙往隔壁的教室跑去。

「市面上有在賣驗血型的工具,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很難弄到手。」

「就是啊,藥局應該沒開吧。」

這時,有人輕輕地拉扯雅人的T恤。回頭看去,睡眼惺忪的莉莉佳正抬頭看着他。

「雅人哥哥,你怎麼還不睡啊?」

「啊……莉莉佳,對不起,今天哥哥不能陪你睡了。」

「咦?可是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

莉莉佳氣得鼓起臉頰。

「雅人哥哥要吞千根針!」

「真的很對不起。明天等莉莉佳起牀後,哥哥再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嗎?會陪我玩很久嗎?」

「嗯,哥哥說到做到。」

「那好吧,這次你不用吞千根針了。」

「謝謝你,莉莉佳。」

雅人摸着莉莉佳的頭說。

「啊……對了,莉莉佳,你知道自己的血型嗎?」

「血型?」

「嗯,你大概不知道吧?」

「知道啊,我是AB型。」

「咦……」

雅人的臉頓時失去血色。他睜大雙眼,抓住莉莉佳的肩膀問道: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是不是之前那個男的逃跑了?」

「可是,你可不要太累了,要是你死了的話,我……」

「這麼說,是有人說謊了?」

莉莉佳微笑地說。

「是的。而且對方還打算再殺3個人,這樣才能完成國王的命令。」

雅人一想起莉莉佳天真的笑容,不由得緊咬嘴脣。

【9月22日(星期三)凌晨2點14分】

雅人一行人跟在御木本後面一起跑下樓。一來到2樓的女生廁所,就聞到濃厚的血腥味。兩名女性屍體疊在一起倒在地磚上。

「所以,她是不是AB型還無法真正確定……」

「你是說,AB型的人會殺人?」

「可是按照這孩子的說法,AB型的可能性很高。我們得想個辦法處置她。」

「應該是吧。」

回到教室後的秋山,向前來避難的人報告2名女性遭到殺害的消息。一個可能是受害女子的男友,突然痛哭起來,聽到母親被殺的女中學生也昏厥了過去。

聽着避難所的發表,雅人張開乾渴的嘴脣說道:

「你是說,讓AB型的人和其他人互相殺戮?」

「手機還能用的人,可以知道命令的內容。可是如果不知道的人之中有AB型的話,一定會引發大亂。」

「話是沒錯,可是……」

「對這裏的人來說,也許這樣的安排比較好吧。」

「……我明白。」

「他們都因爲國王遊戲去世了。」

「這是怎麼回事?秋山校長!我們之中還有AB型的人嗎?」

「對一個7歲的小女孩這麼做,的確是很過分。可是,我擔心其他血型的人會抗議,所以還是隔離開來比較好。其實,我也很不想這麼做。」

「政府希望這次的命令不要張揚出去嗎?」

聽到雅人這麼說,和彥開口了。

「查不出犯人是誰嗎?」

「我、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不自覺就……」

雅人從4樓盡頭的教室走出來,美咲與和彥立刻追上來。

「嗯,已經睡了。」

美咲這麼說,同時伸出食指觸摸雅人的嘴脣。

秋山嘆了一口氣,把教室的門鎖上。

「實際上,這裏不是鬧出人命了嗎?」

「知道自己血型的話,在受傷的時候很方便,對吧?雅人哥哥,你怎麼了?」

雅人抓着美咲的肩膀,溫柔地將她摟進懷中,兩人的嘴脣自然地交疊。

走在前面的御木本搖搖頭說道:

「就是說啊。和彥他還在1樓嗎?」

秋山把剩下的男人全部集中到1樓,準備迎戰AB型的人。不過後來並沒有發生突襲事件,只有少數幾個人前來避難。

雅人倉惶地放開了美咲。

一旁的美咲回答。

「不是的。因爲大家都不知道誰是AB型,所以到最後會變成全面殺戮,血型反而不是重點。這就是香鈴的目的。因爲她一直想證明人類有多麼愚蠢,只有他們信仰的教義是纔是真理。」

「美咲……」

「雅人,實在很抱歉,把AB型的軟禁起來是大家的決定,我不能破例。」

站在美咲後面的秋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不鏽鋼鎖頭。

和彥指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年輕男子說。

雅人緊握着拳頭說。

「是嗎……」

「還要再殺3個人……」

「不會吧……」

臉色慘白的雅人從莉莉佳身上移開視線。美咲與和彥看着莉莉佳,兩人像洋娃娃一樣定住不動。後面的秋山發出聲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真是太好了。這樣人類就不用自相殘殺了。」

放在女生廁所角落的電池式照明燈的光線,照出了雅人僵硬的臉。

「是啊,媽媽交代我要記住的。」

美咲皺着眉頭,碰了一下雅人的手。

「啊……對、對不起。」

美咲嘆了一口氣後,緊閉嘴脣。

「總不能就這樣把她放在這裏,你應該瞭解吧?」

美咲說到一半再也說不下去,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雅人,不要緊吧?」

「不,不是的。總之,您先去看看吧。」

秋山汗如雨下地繼續說,這時放在桌上的收音機傳來了播報聲。

美咲嘆了一口氣。

「只能這麼想了。按照一般的機率來算,這所學校裏面應該還有3名AB型的人。」

「她是AB型?……這孩子的爸媽呢?」

「處置?處置是什麼意思?」

「好像是被人用刀子刺入心臟的。」

「莉莉佳只是個7歲的孩子,不可能加害別人的。」

「我想政府的顧慮是對的。越多人知道這次的命令,問題會越棘手。如果其中有AB型的人,就等於殺人魔數量會更多。」

被雅人這麼一問,御木本點點頭。

雅人回頭看着背後的教室這麼說。

『……發佈緊急消息。爲了避免這次國王遊戲的命令,引發社會混亂,請大家暫時不要對外發布。另外,本次命令的對象,就算知道命令內容,也不要照做。留在北海道的各位,日本政府正在盡全力破解國王遊戲的命令。請大家務必保持冷靜。還有,大部分的CHILD可能會集體往都市移動,大家要提防可疑的團體。現在,避難所已經停止收容難民,不過會照常分配食物和飲水,地點在札幌市中央區……札幌市立中央小學……』

「難道……還有其他AB型的人?」

「我也想這麼做。」

這時候,樓梯那邊傳來跑步上樓的聲音,出現了御木本的身影。他氣喘吁吁地走近秋山。

「香鈴居然會爲了這種事……」

「他交班休息了。爲了防範CHILD來襲,我們高中生也被分開了。」

「這個命令,的確很像是香鈴會想出來的點子。」

雅人往旁邊的椅子坐下,伸了一個大懶腰。

「沒關係。」

秋山的額頭冒着大汗說道:

「大家先冷靜下來。我會把我知道的消息向大家報告。」

「是……」

「AB型?莉莉佳,你真的是AB型嗎?」

美咲緊緊握着雅人的手說道:

「嗯。沒有人來突襲。」

「爲什麼不進行徹底的調查呢!」

「那個人的女朋友被殺了,被AB型的人殺了。這表示我們之中還有AB型的人。」

「雅人,莉莉佳她不要緊吧?」

她們的臉看起來跟模特兒假人一樣白,身上穿的開領毛衣染成了紅色。

「她不知道國王的命令,我想,應該不會感到害怕纔對。」

「秋山校長,剛纔在女生廁所裏發現2名已經死亡的女性。」

「啊……啊,對、對不起。」

秋山的聲音在走廊迴響着。

「香鈴會想出來的點子?」

「嗯。如果目的是想讓CHILD管理人類的話,應該會有更好的命令。可是,如果是香鈴的話,可能會想出讓人類自相殘殺的命令。」

幾個男人圍着秋山逼問道:

雅人的喉嚨感到異常乾渴,脖子不停地冒出汗水。眼前的幾十名男女,每個人臉上都帶着驚恐的表情看着彼此。

秋山的視線遊移了一下。因爲在他們面前,站着一羣以不安的眼神盯着莉莉佳的人們。

一臉疲憊的雅人回到2樓的教室,美咲立刻跑了過來。

「總之,暫時就先這樣了。等天亮之後,你再送飯來吧,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

「AB型的人必須囚禁起來,免得又發生剛纔的事。」

因爲在黑暗的市區裏,藏着更多想要達成國王遊戲命令的AB型之人。他們一發現從避難所逃出來的人,就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所以都市的暗巷中,不斷地傳出哀嚎和咆哮,讓倖存的人飽受極大的精神壓力。

「嗄?你說什麼?」

之後,將近半數的人逃離了避難所。大家都害怕遭到AB型的殺人魔殺害。只不過,這麼做的人,生命反而受到更大的威脅。

「不知道命令的AB型之人,也會受罰吧……」

「真、真的?」

「嗯,不過下次還是挑沒人看見的地方吧。」

「咦?沒人看見的地方?」

雅人連忙往周遭張望,剛好和一名包裹着毛毯的老婆婆對望。老婆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親切的微笑。

「啊……」

雅人紅着臉,向老婆婆點頭致意。

【9月22日(星期三)上午8點45分】

短暫的休息過後,雅人和美咲一起離開教室,前往4樓莉莉佳睡覺的另一間教室。途中,他們經過空蕩蕩的教室前時,旁邊的美咲突然停下腳步。

「雅人……你看那扇門……」

美咲指着教室的門說。門打開了一條縫,門把的部分沾了像是沾了紅色顏料似的。

「那是血……」

「美咲,你先到旁邊去!」

雅人壓低姿勢,慢慢靠近教室的門。如同美咲所說,把手上的確沾着像血一樣的東西。雅人伸出冒汗的手打開門,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從窗戶外面透射進來的陽光,把桌面照得反白。

雅人小心翼翼地踏進教室裏面。

「雅人,不要緊吧?」

美咲在他後面問道。

「嗯,沒事。裏面一個人也沒有,那個應該不是血吧。」

雅人走向窗邊。從窗戶看出去,可以望見好幾棟建築物還在冒着白煙。

「火災還是沒有控制住嗎……」

「這也是辦法的事。現在這種狀況,消防署根本無法出動。」

「咳噗……咳……」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敢建議什麼?」

「御木本先生?難道你……」

「正因爲是這種時候,大家更需要互相幫助。」

雅人半張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御木本。

「那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美咲!你快去叫大家過來!」

雅人趕緊扶起老婆婆的上半身。

打開櫃子的瞬間,就看到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和他四目相對。她的眼睛睜大到極限,眼球里布滿血絲,嘴巴也開着。上衣的胸前有一大片血跡,血水一直往下滲透到長褲上。

秋山腳步蹣跚地走近御木本。

「啊……」

「我、我是……聽美咲說的……」

御木本搖頭否認。

「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

站在秋山後面的美咲大聲反駁。

「哇、哇啊!」

「建……建議?」

「原以爲逃到這裏就安全了,沒想到這裏面居然躲着殺人魔。」

雅人走到教室後面的櫃子,伸手打開門。

「御……木……」

「也許兇手認爲,比起黑暗的市區,避難所裏面比較容易下手吧。」

御木本用右手捂住張開的嘴。

「唔……」

「不要再胡言亂語啦!該死的老太婆!」

御木本的嘴角往上翹起,雙手張開說道:

「我、我馬上去!」

雅人的身體因爲憤怒而顫抖。

原本還嘻皮笑臉的御本木,話說到一半突然中斷。只見他的嘴開開合合地抽動,然後倒在地上。就在他的後面,站着一個身穿皮衣、手裏拿着一把沾滿鮮血的刀子的年輕男子。

「可是,連這麼老的人都不放過嗎?」

「御木本,你怎麼了?爲什麼要這麼做?」

「至少,我們這裏的人,絕不能掉進香鈴的陷阱裏。」

「是啊。讓我殺了那個老太婆之後,我只要再殺2個人就完成命令了,就讓我再隨便挑一個老人,外加那個AB型的小女孩吧!反正這樣下去,那個孩子只會受罰而死,與其這樣,不如讓我殺了她。」

「有……有人……殺我……」

御木本的眼睛佈滿血絲,來回地看着教室裏的每個人。

「獵物?你說獵物?你把人當成獵物?」

「沒錯,我是個老師。就因爲這樣,我更要指導這裏所有的人。如果大家還想活命的話,就要接受新的教育。」

「我纔沒有說呢!」

「雖然我是自學,不過我研究過凱爾德病毒。在目前的情況下,我能提供很大的幫助。而且我還年輕,有力氣,要是我受罰而死的話,對這個避難所而言是一大損失喔。」

「你、你還想繼續殺人?」

「恐怕已經……」

雅人雙手緊緊地握着。

「爲什麼?」

「還是先把它擦掉吧,我找找看有沒有抹布……」

「又有人被殺了嗎?」

「爲什麼?爲什麼御木本老師要殺了老婆婆?」

「爲什麼?呵呵呵。那還用問嗎?因爲我是AB型,我不想死。」

「嗯。不過,門把上的污漬,會是什麼呢?」

「我很正常。而且,讓我活下去纔是對的。」

「別、別胡說八道了!」

「而且還有國王遊戲的命令,我想現在一定有很多地方都陷入騷動吧。」

美咲慌張地跑出教室。

「你、你要殺小孩子?虧你還是爲人師表!」

「好像是胸口被刺。」

「老婆婆、老婆婆,你沒事吧?」

「讓我殺了那個老太婆吧。這裏又沒有醫生,她是活不了的。」

御木本用手指着痙攣中的老太婆說道:

老婆婆的嘴不停地吐出鮮血,手腳也抽動不止。

聽到這些話,雅人的心跳猛然加速。

「沒錯。包括這個老太婆在內的話,就是第3個了。真是可惜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御木本身上。

「應該不是血吧,只是看起來很像而已……」

雅人一眼就認出,櫃子裏的人是剛纔看到他和美咲接吻的那位老婆婆。

「有人殺你?是、是誰殺你的?」

突然間,老婆婆的身體往前傾倒。

御木本細薄的嘴脣開始歪斜,頭無力地垂下。

「御……木……本……」

「大家都是前來避難的人啊!兇手到底是誰!」

「御木本先生……我並沒有說,老婆婆被塞在鐵櫃裏啊。」

老婆婆伸出乾癟的食指,指着一臉蒼白的御木本。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昨天遭到殺害的,也是女人……」

「這不是問題!重點是,你殺了來這裏避難的夥伴!而且還騙我們說,你不是AB型!」

「秋山校長,我有個建議。」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御木本又發出乾冷的笑聲。看到他這樣的態度,雅人感覺頭部迅速熱了起來。

「你瘋了。」

「放心吧,我不是殺人魔,這麼做只是爲了完成國王遊戲的命令。所以,等我殺了5個人之後,你們就不需要死了……」

雅人抱着老婆婆一起跌到地上。他的眼睛前面,剛好對着牙齒已經拔光,像洞穴一樣的嘴巴。

「你們相信那個老太婆說的話嗎?我會把她殺了,然後塞進鐵櫃裏嗎?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雅人看着老婆婆瘦弱的身體,喃喃說道:

美咲看着窗戶的方向,輕輕地嘆了口氣。

秋山用沙啞的聲音回問御木本。

「再說,我們的存糧有限。年紀大的老人還是早點死比較好。這麼做不只是爲了我自己,也是爲了大家啊!」

御木本像是要揮去集中在他身上的視線一樣,大動作地張開雙手。藏在眼鏡後面的那對眼睛也睜得極大。

御木本緩緩地抬起臉。那張看似能劇面具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看在雅人的眼裏就像惡魔一般。

──可惡!又是哪個AB型的人殺了老婆婆嗎?

「老婆婆,你要不要緊?」

避難的人跑進教室裏。帶頭的秋山校長臉色蒼白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婆婆。

這時候,倒在地上的老婆婆嘴裏吐出鮮血。

「說得也是。啊、我們趕快去找莉莉佳吧。」

「啊、老婆婆……還活着?老婆婆還活着!」

「虧你還是爲人師表,居然爲了自己活命而殺人!」

「我不想騙你們,我的確是想活下去。而且,對你們而言,我活着對你們比較有利吧。」

「這個老婆婆一定是認錯人了!我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女生廁所的那兩個人,也是你殺的嗎?」

雅人不停地搖晃着老婆婆的肩膀,可是始終沒有反應。

「雅人,你冷靜點。我爲了保護這個避難所可是費盡了苦心啊。搭建圍牆、收集食物和資材,昨天晚上還熬夜站崗。你以爲這些工作,是這個老太婆或是死在廁所的那兩個女人能夠勝任的嗎?」

「我想,兇手是故意挑容易下手的對象吧。」

「老……老婆婆。」

「騙大家說我不是AB型,你們纔會放鬆警戒,這樣我殺起人來纔有效率,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抵抗。在避難所裏殺人,比在外面的街道尋找獵物要安全多了。」

「咳……唔……」

御木本眼鏡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我只說,在空教室裏發現老婆婆被殺了,就只有這樣而已。」

男子再度舉起刀子,朝地上的御木本連續刺了好幾刀。血水沿着刀口前端噴濺而出,在地板上積成一灘血水。

雅人很快就認出這個拿刀刺御木本的男子,就是昨夜死在廁所的女子的男友。

「你竟敢……你竟敢把麻裏……」

男子朝已經毫無動靜的御木本臉部又補了幾刀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淚水從他的眼眶不停地滑落。

「麻裏……我替你報仇了……」

說完,男子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膝蓋,嘴裏喃喃呼喚着愛人的名字。

臉部被刺了好幾刀的御木本,一臉死寂地瞪着天花板。半張開的嘴也不再呼吸,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斷氣了。

教室裏瀰漫着血腥味,尖叫聲不斷,許多人倉惶地逃離了教室。

美咲拉起望着眼前慘狀發楞的雅人的手,雅人也用力地回握她顫抖的手。

【9月22日(星期三)上午10點23分】

少年走在屍橫遍野的街道上。他身上穿着沾有血跡的迷彩服,手上握着一把89式步槍,後面還背了一隻揹包,神情看起來精悍又幹練。

他邊吹着口哨,邊跨越一具具斷頭的屍體,同時望着眼前一棟還在冒出白煙的高樓。

突然間,那棟高樓後面衝出一名年輕女子。女子看到少年,赤腳走近他。

「救、救救我!我、我丈夫……被關在房間裏面了。」

「被關在房間裏面?」

少年的眉毛微微地往上挑。

「他在哪?」

「啊、就在那棟大樓裏面!」

女子指着一棟掛有餐飲店招牌的細長型大樓這麼說。

「你、你是自衛隊的人吧?看起來好年輕。」

「請你不要擅自行動好嗎?要是遭到CHILD集體攻擊怎麼辦?而且,AB型的人很可能會攻擊你耶。」

「莉莉佳很可能是AB型。她母親擔心莉莉佳受傷,所以要她記得自己是AB型。如果政府再想不出辦法的話,莉莉佳就要受懲罰了。」

「嗄?你剛纔說什麼?」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還是全部擺平了。」

高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求道:

「現在網路犯罪對策課的人,正全力破解奈米女王的密碼。我也已經指示所有的部隊,把搜尋知道奈米女王密碼的冰室香鈴列爲最首要任務。只要知道奈米女王的密碼,說不定就可以解除這一次的命令了。」

「請等一下,高原先生。」

鬥志雄看着手上的步槍說。

「爲什麼?你是CHILD,我當然要殺你啊!」

「你……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你的問題怎麼跟剛纔那個CHILD一樣。難道你看不出來,他們兩個在這次命令的前後,態度完全不同嗎?我一眼就看出他們在說謊。」

「你說什麼!如果我死了,誰來拯救混亂的北海道?我的命和那些無足輕重的市井小民不能混爲一談啊!」

「不光是這樣。別看我吊兒郎當的,其實不管是念書或運動,我都很拿手。人紅遭嫉,以前學校的小混混看我不順眼,還找了好幾個人圍堵我呢。」

「啊……你……」

「是的。因爲CHILD的毒性對高中生無效,所以我們組成志願兵,專殺你們這些人。」

「我可是自由國民黨的高原議員啊!你居然不肯賣我這個面子!」

「什麼問題?啊、對了,你說話的時候可以親切一點嗎?你長得那麼可愛,如果態度親切一點會很受歡迎的,而且雙馬尾的髮型也很受男生的喜愛呢。」

此時,少年的背後傳來少女的呼喚。

「我有。總理大人已經把發生在北海道的國王遊戲以及CHILD相關問題,交給我全權處理了。而且,他也同意我對這次命令的處理方式。」

藤澤咬着牙關說。

「這槍真是好貨,後座力很小呢。」

鬥志雄把手臂上的疤痕秀給亞沙美看。

「剩下不到5個小時了!政府到底在做什麼!」

「如果不知道密碼呢?」

「是的。因爲您的要求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別管我的事啦。我想知道,爲什麼你能分辨出AB型的隊員呢?除了主動承認的2名之外,新井和近藤他們兩個,都謊稱他們是A型啊。」

「我說你是人渣。爲了自己活命,不惜殺死別人,真是太不知羞恥了!你這樣還配當保護百姓的議員嗎!」

說完的同時,少年舉起手上的步槍扣下扳機。那名女子隨即往後傾倒,胸前瞬間染成血紅色。

「怎、怎麼會這樣?問題很嚴重耶。」

「那……結果呢?」

高原粗厚的雙眉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我怎麼看不出來?」

「光在這裏抱怨,也無濟於事啊。」

「從表情、眼神、動作,還有其他地方啊。在我看來,分不出人類和CHILD不同的人,腦筋八成有問題。」

「高原先生,我明白您的要求。」

「可惡!還是無法破解國王遊戲的命令嗎?」

「神崎隊長,我有個問題……」

「那個時候,如果有這玩意兒的話就輕鬆多啦。」

「饒……饒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女子的臉開始扭曲,口中吐出肉色的觸手。

「你要把我關起來?」

「咦?是嗎?可是那時候,我是爲了活命才那麼做的啊。當然,殺死全部的人的確不是聰明的做法。」

【9月22日(星期三)下午2點18分】

「對、對了……錢!我給你錢!要1億或2億都沒問題!只要你肯救我一命!喏?怎麼樣?」

「冷靜點,雅人!」

「全部的人……?你殺了他們全部的人?」

「高中生?」

「我知道啦。你很囉唆耶,亞沙美。」

坐在窗邊椅子上的和彥,皺着眉頭看向雅人。

「嗯。暫時就這樣了。如果我們能順利逮到冰室香鈴,破解奈米女王的密碼,說不定就能解除這次的命令了。」

「你、你沒有權力這麼做!」

「將高原先生帶去特別接待室。如果他敢反抗的話就綁起來。」

神崎鬥志雄不耐煩地咋舌,露出猛獸般的虎牙。

「……我實在不想跟你多浪費1秒鐘了!」

「可是很遺憾,我無法答應。」

雅人對着教室桌上的收音機大喊。

「是啊。就是那羣混混的老大。要摧毀敵人鬥志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殺死帶頭的。當然,那次我是正當防衛,所以並沒有留下前科。」

「唔……」

「你……你是何方神聖……」

「呿……知道了,我不會再拜託你了。」

少年把槍口對準女子,然後扣下步槍的扳機。隨着巨大的槍響,女子的臉和觸手同時朝四方飛濺。少年站在不停抽搐的斷頭軀體前,眼睛看着自己手上拿的槍。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也不希望莉莉佳受懲罰。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殺了其中一個……?」

「已經把他們關在附近一棟大樓的房間裏了。」

「嗄?你說什麼?」

「喔,我殺了其中一個之後,剩下的幾個就安靜下來了。」

「爲了救AB型的高原先生您,我們得準備5個人?這實在不像是一個代表北海道居民的道議會議員該說的話。」

亞沙美不由得露出驚恐的眼神。看到她這種反應,鬥志雄的嘴角微微地往上挑。

「簡直是胡來……。你是要我死嗎?AB型的人要是不殺死5個人的話就會死!你現在要我在接待室裏等死是吧?」

雅人懊惱地在桌面上打了一拳。

高原的怒罵聲在走廊上回響着。

湯月亞沙美挺直腰桿地回答。

「……是的。」

「神崎隊長!」

「可是,再這樣下去,莉莉佳她……」

「步幅……?你連這個都……」

「嗯,我還是高中生。」

藤澤不顧在地上猛磕頭,不停哭求的高原,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往會議室走去。

高原像只青蛙一樣張大嘴巴,無言地抽動着,佈滿皺紋的額頭也不斷冒出汗珠,膝蓋無力地跪在地上。

在北海道道廳的走廊上,藤澤看着眼前一名身穿西裝、身材肥胖的男子這麼說。

藤澤叫住高原,並對站在一旁的護衛警官說:

「AB型隊員的事已經處理好了嗎?」

「他們那幾個傢伙,仗着自己未成年就到處胡作非爲,而且還拿刀耶!我可是徒手對付他們喔。」

「CHILD應該找不到那裏纔對。我留了食物和飲水,應該足夠撐上一天吧。」

「喂,亞沙美,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可怕啊?」

「啊……唔……爲、爲什麼……」

「是因爲隊長你的能力嗎?」

【9月22日(星期三)晚間8點36分】

「AB型的人都要被關。沒有例外。」

聽到鬥志雄發出呵呵呵的笑聲,亞沙美感到無比驚恐。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

少年回過頭。一名同樣身穿迷彩服,長相清秀的少女就站在路中央。她挑着眉說道:

「以你的身份,應該要以身作則,當AB型的模範纔對。我希望你有這個自覺。」

「看不出來?你要多觀察對方的眼神和表情纔行。另外,出汗量和走路的步幅也有差別。」

「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藤澤斬釘截鐵地回答。

「真是個誠實的傢伙。算了,這也不能怪你。我已經習慣大家怕我了。」

「那麼,就只能請你做好心理準備了。」

「是啊,他們的確不像你是個人渣。」

聽到雅人與和彥的對話,美咲張開沒有血色的嘴脣說道:

「雅人,要跟莉莉佳說嗎?AB型的人要受罰的事……」

聽到美咲這麼說,雅人楞住了。被照明燈照亮的教室,彷彿開始扭曲。

「這、這個……」

雅人無言以對。美咲與和彥也閉口不語。周圍的人從雅人身上移開了視線。

這時,有人打開了教室的門。篠原端着拖盤走進來,上面放着盛有咖喱飯的碟子。辛香料的味道在教室裏飄散着。

「雅人,我煮了莉莉佳想喫的咖喱飯,你端去給她吧。她看到你去一定會很開心的。」

篠原紅着眼,把托盤遞給雅人。

「我知道你也很不好受,可是今天晚上,你就多陪莉莉佳玩吧。」

「嗯……我明白。」

雅人顫抖着說。眼睛一直望着冒出騰騰熱氣的咖喱飯。

雅人拿着篠原交給他的鑰匙,打開門鎖。一走進教室,雅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莉莉佳,哥哥來晚囉!來,這是讓你期待已久的咖喱飯!」

「啊!雅人哥哥。」

正在電池式提燈前看書的莉莉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快步跑到雅人的身邊。

「哇啊!真的是咖喱飯耶!」

「是啊,這是篠原老師特別做的喔。怎麼樣,很棒吧?」

雅人把盛了咖喱飯的托盤放在桌上。

「來,快趁熱喫吧。」

「嗯,謝謝哥哥。」

「好……莉莉佳,你在這裏等一下。」

教室裏什麼聲音都沒有傳出來。寂靜的氣息讓雅人幾乎快要抓狂。

這時候,莉莉佳走過來碰了一下雅人的手。

「莉莉佳,好不好喫?」

「雅人哥哥,莉莉佳不要緊的。」

「這是大人的事,我必須做見證。」

莉莉佳細瘦的雙手環抱,發出可愛的沉吟聲。

「秋山校長,國王遊戲的命令怎麼樣了?警察找到香鈴了嗎?」

「是媽媽告訴我的。她說國王遊戲的命令一定要遵守纔行,不然就會受懲罰,媽媽還要我小心。」

「莉莉……佳……」

「是嗎……」

「嗯,哥哥當然會很難過啊!」

「嗚嗚……嗚嗚……」

──實在太殘忍了。莉莉佳才7歲啊,爲什麼非得受懲罰不可!她又沒有犯什麼錯。

「篠原老師也會在?」

莉莉佳笑着說。

「嗯。因爲那是一個必須做壞事的命令。」

電池式提燈的光線,從門的縫隙間透了出來。雅人和美咲兩人雙手交握,默默地祈禱着。

「我會教你。剛纔我看過遊戲規則了。」

「重要的事?是國王遊戲嗎?」

「對……對不起,莉莉佳……。這次的懲罰……可能會很痛……」

「是嗎?好,那我們來玩紙牌遊戲吧。」

「雅人哥哥,莉莉佳死掉的話,你會很難過嗎?」

「是……是嗎?莉莉佳……好勇敢。」

「會很痛嗎?」

「可是……」

「對,莉莉佳不想做壞事,所以懲罰的事只好忍耐了。」

「好!今天哥哥就陪莉莉佳玩吧。」

「嗯……嗯。你說得對。」

「嗯,莉莉佳不會輸的。」

秋山抓着雅人的肩膀。

「嗯,好好喫喔。」

美咲的嘴脣不停地顫抖,她靠近雅人的耳邊低聲問:

「唔……」

雅人不忍心再看莉莉佳的臉,很快地關上教室的門。

雅人站在教室門口回頭看去,莉莉佳微笑地向他揮手。

「啊……嗯。一定沒事的。莉莉佳應該不會死。」

「那麼,莉莉佳會加油的,就算再痛也會忍耐。」

「是啊。我會陪着莉莉佳,不管發生任何情況。」

──已經過了12點了。莉莉佳她還活着嗎?她沒有受到懲罰吧?

「啊、可是,哥哥不知道怎麼玩耶。」

「這是篠原老師拿來的雜誌附錄。上面說,這些紙牌可以玩對戰。」

「雅人,你差不多該離開教室了。」

「你知道國王遊戲?」

「太好了!那麼,我們來玩紙牌遊戲吧。」

莉莉佳彎起雙臂,在胸前做出握拳的姿勢。

「是啊,因爲你還未成年,不能讓你看到莉莉佳死去的樣子。」

雅人摸摸莉莉佳的頭說。

「嗯,結束後再一起玩。」

「莉莉佳會忍耐的!」

莉莉佳喫完飯後,雅人張開僵硬的嘴脣說道:

「……忍耐?莉莉佳……你真是了不起。」

「雅人,莉莉佳她沒事吧?」

莉莉佳開始整理桌面上一堆畫着怪獸圖案的紙牌。

「可是,你不怕受到懲罰嗎?」

彷彿已經在走廊等了好幾個小時一樣。

「嗯,好,我會在走廊等的。」

雅人放下紙牌,走向秋山。

「……」

站在秋山旁邊的篠原,皺起工整的雙眉搖搖頭說道:

「盡力?盡了力卻無法解除命令,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再這樣下去,莉莉佳就要受罰了啊……」

「對了,莉莉佳……哥哥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雅人的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

雅人的牙關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音。

「莉莉佳會受到懲罰嗎?」

「嗯嗯,所以,雅人哥哥,你不要哭了。」

「警方也盡力了吧。」

「咦?哥哥要陪我玩嗎?」

雅人泣不成聲,無法回答莉莉佳的問題。

「他們在搞什麼!不是說會盡全力解除命令的嗎!」

「沒錯。一定不會有事的。」

贏的時候開心,輸的時候懊悔。看着玩得一臉認真的莉莉佳,雅人伸手擦拭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臉色蒼白的篠原握着雅人的手說。

美咲與和彥也站在走廊等待,兩個人都哭紅了雙眼。美咲無言地握着雅人的手,雅人也用力回握她。

「雅人,你聽我們說,莉莉佳不一定是AB型。可是如果她真的是AB型,很可能會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你和莉莉佳的感情那麼好,還是不要留在現場吧。」

「等結束後,我們再一起玩紙牌。」

「沒有可是。那麼乖巧的孩子不可能會死!老天爺不可能對她那麼殘忍的!」

「做壞事?莉莉佳不做壞事。」

「死掉?去天國嗎?」

紙牌遊戲是給小學低年級小朋友玩的遊戲。雙方同時把紙牌亮出來,數字大的一方贏。雖然遊戲規則很簡單,不過因爲莉莉佳和雅人玩得非常開心,所以玩了好幾輪。

莉莉佳拿着塑膠湯匙喫起了咖喱飯。看到她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雅人忍不住用力握着手。

──不用擔心。雖然國王遊戲的命令沒有解除,不過莉莉佳也有可能不是AB型!老天爺一定會保佑莉莉佳的!

雅人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嗚……是啊,說不定會死掉。」

「咦?離開……教室?」

雅人摸着莉莉佳的頭,拼命地擠出笑容。

「……沒有,沒有新的情報。這次的命令應該會繼續吧。」

「是啊,因爲秋山校長說,今天我不用站崗,可以在這裏陪莉莉佳玩一整天。」

【9月22日(星期三)晚間11點50分】

「是嗎……?真是太好了。」

「雅人,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可是這樣的話,莉莉佳一個人會很寂寞的。」

「我們會在這裏。秋山校長和我會陪着莉莉佳。」

雅人跪在地上,緊緊抱住莉莉佳。

「可、可是我……」

「嗯……」

「雅人哥哥,你要等到懲罰結束喔!」

說完,莉莉佳開始興奮地發紙牌。

「莉莉佳,你知道嗎?照這情況來看,你可能會受到懲罰。」

看到篠原認真的表情,雅人知道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門喀啦一聲開啓,秋山和篠原面色凝重地走進教室。

「篠原老師……」

「莉莉佳每次去看牙醫的時候都會忍耐。所以我答應哥哥,國王遊戲的懲罰也會忍耐的。」

這時候,教室的門打開,篠原走了出來。雅人趕緊跑上前去。

「篠、篠原老師,莉莉佳她沒事吧?」

篠原握着雅人的手,慢慢地開口說:

「雅人……你要好好地稱讚她。」

「稱……稱讚?」

「嗯。莉莉佳她很勇敢,雖然流了很多血,可是一直在忍耐。因爲她答應過你。」

「答……答應過我……」

「是的……她說,她和雅人哥哥約好,所以要忍耐。明明很痛苦,莉莉佳卻沒有哭,一直到死。」

「一直到死……」

雅人的血瞬間凝結了,雙腳不停地顫抖。

「不、不會的!莉莉佳應該不會死啊!她是勇敢的孩子!不應該死的!」

「……」

「會變成這樣,真的很無奈。」

雅人搖搖晃晃地往教室走去,被篠原阻止了。

「不行!你不能進去!」

「騙人!我不相信!」

雅人揮開篠原的手,衝進教室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秋山寬厚的背影。接着,終於看到莉莉佳的屍體躺在教室後面的地板上。她的臉完全變成白色,身體用被血染成紅色的窗簾包裹着。

看到這幕光景的瞬間,雅人的眼淚潰堤了。他衝向莉莉佳的屍體,抱起那已經冰冷的小小身軀。

「太殘忍了……太殘忍了!爲什麼莉莉佳非死不可啊!」

雅人慟哭的聲音在教室裏迴盪着。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國王遊戲 1

  1. 01作品相關
  2. 02遊戲規則
  3. 03班級點名簿
  4. 04命令1【10月19日(星期一)午後0點0分】
  5. 05命令2【10月20日(星期二)午夜0點0分】
  6. 06命令3【10月20日(星期二)下午4點35分】
  7. 07命令4【10月22日(星期四)午夜0點0分】
  8. 08命令5【10月23日(星期五)上午8點15分】
  9. 09命令6【10月24日(星期六)上午8點6分】
  10. 10命令7【10月25日(星期日)午夜0點34分】
  11. 11命令8【10月25日(星期日)晚間11點36分】
  12. 12命令9【10月27日(星期二)午夜0點43分】
  13. 13命令10【10月28日(星期三)午夜0點2分】
  14. 14命令11【10月29日(星期四)午夜0點1分】
  15. 15夜鳴村【10月29日(星期四)凌晨4點45分】
  16. 16命令12【10月30日(星期五)午夜0點0分】
  17. 17命令13【10月31日(星期六)午夜0點2分】

第二卷國王遊戲 2 終極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命令1
  4. 04命令2
  5. 05夜鳴村
  6. 06命令4
  7. 07命令5
  8. 08終章

第三卷國王遊戲 3 臨場

  1. 01作品相關
  2. 02吳廣高中——2010年6月
  3. 03紫悶高中【命令7】——2009年6月
  4. 04紫悶高中【命令8】——2009年6月
  5. 05紫悶高中【命令9】——2009年6月
  6. 06紫悶高中【命令10】——2009年6月
  7. 07紫悶高中【命令11】——2009年6月
  8. 08紫悶高中【命令12、13】——2009年6月
  9. 09夜鳴村——2010年6月
  10. 10吳廣高中——2009年9月

第四卷國王遊戲 4 滅亡6.08

  1. 01作品相關
  2. 02
  3. 036/7 [MON] PM 11:53
  4. 04命令1 6/8 [TUE] AM 00:00
  5. 05第2章 命令1 6/8 [TUE] PM 04:03
  6. 06命令2 6/9 [WED] AM 00:00
  7. 07命令2 6/9 [WED] AM 06:43
  8. 08命令2 6/9 [WED] PM 10:46
  9. 09命令3 6/10 [THU] AM 00:02

第五卷國王遊戲 5 滅亡6.11

  1. 01作品相關
  2. 02
  3. 036/11 [FRI] AM 00:02
  4. 04命令4 6/11 [FRI] AM 00:02
  5. 05命令4 6/11 [FRI] PM 07:01
  6. 06命令5 6/12 [SUT]] AM 00:02
  7. 07命令5 6/12 [SUT] AM 11:30
  8. 08命令6 6/13 [SUN] AM 00:02
  9. 09命令7 6/14 [MON] AM 00:40

第六卷國王遊戲 6 起源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規則
  4. 04夜鳴村居民
  5. 05命令1
  6. 06命令2
  7. 07命令3
  8. 08命令4
  9. 09命令5
  10. 10命令6
  11. 11命令7
  12. 12命令8
  13. 13命令9
  14. 14命令10

第七卷國王遊戲 7 再生9.19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3. 03命令1 9/18 [SAT] PM 02:32
  4. 04命令2 9/19 [SUN] PM 11:50
  5. 05命令3 9/21 [TUE] AM 00:14正在閱讀
  6. 06命令4 9/23 [THU] AM 00:16
  7. 07命令5 9/24 [FRI] AM 01:47

第八卷國王遊戲 8 再生9.24

  1. 01作品相關
  2. 02命令5 9/24 [FRI]] AM 02:51
  3. 03命令6 9/25 [SUT] AM 03:01
  4. 04命令7 9/26 [SUN] AM 03:15
  5. 05命令8 9/27 [MON] AM 03:18
  6. 06命令9 9/28 [TUE] AM 03:30

第九卷國王遊戲 9 煉獄10.29

  1. 01作品相關
  2. 02
  3. 03命令1
  4. 04命令2
  5. 05命令3
  6. 06命令4
  7. 07命令5
  8. 08命令6

第十卷國王遊戲 10 煉獄11.04

  1. 01作品相關
  2. 02命令7
  3. 03命令8
  4. 04命令9
  5. 05命令10
  6. 06命令11
  7. 07命令12
  8. 08命令13

第十一卷國王遊戲 11 深淵8.02

  1. 01命令2
  2. 02命令3
  3. 03命令4
  4. 04命令5
  5. 05作品相關
  6. 06點名簿
  7. 07命令1

第十二卷國王遊戲 12 深淵8.08

  1. 01作品相關
  2. 02點名簿
  3. 03命令6
  4. 04命令7
  5. 05命令8
  6. 06命令9
  7. 07命令11
  8. 08命令12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