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7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1.8萬 字
【8月8日(星期五)晚間11點55分】
翔真一上2樓就看到龍義和愛理,站在監禁邦友他們的那個房間面前。
龍義看着翔真,眼鏡後方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縫。
「你是來看邦友的嗎?」
「是的,快要午夜12點了。」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要是新的命令沒有下來,他們的監禁時間就得延長。」
「喂!哪有這種事!」
「本來就要這樣,我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龍義不屑地看着翔真說。
「在這種情況下,新命令沒有下來就表示國王極可能就是被囚禁的邦友他們其中之一。所以只要繼續囚禁他們,大家就能活到研習營最後一天了。」
「……說不定這是國王故意設下的陷阱,要誤導我們以爲邦友他們是國王。」
「這樣也很好啊,只要新命令不來,對我們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是……」
翔真張着嘴,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
「說得也沒錯……」
「邦友他們會諒解吧。只要他們不是國王的話,我想他們也會因爲不再出現國王的命令而感到欣慰。我們會繼續提供充足的食物,雖然外出時會進行監視,不過他們應該會諒解的。」
龍義邊說邊看着腳邊的塑膠盒。裏面放着三支智慧型手機,好像是邦友等人的。
「如果國王是他們其中之一的話,那麼他現在一定很焦急。因爲新命令沒有再來,監視行動就會更嚴密。國王一定很後悔,爲什麼要繼續玩國王遊戲。」
「龍義,你到現在還懷疑邦友是國王嗎?」
「當然。話說回來,你應該要感謝我纔對。」
「……」
「若英,你的命令呢?」
「今天之內?可是,要是沒有人死的話,這個命令不就無法達成了嗎?」
「這個。」
「你的命令又是什麼?」
翔真痛苦地說。
「也是啦,不過除了邦友之外,悠人和竹諾同樣嫌疑重大,這也是事實……」
「現在斷言還太早。」
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打開,邦友走到走廊上。
─再這樣下去,美佳恐怕無法達成命令,到時候就得接受懲罰了。我答應過秋雄,要好好保護美佳的……。
【8月9日(星期六)午夜12點45分】
「東河,你的命令是什麼?」
「……的確,你們是國王的可能性是降低了。」
「30公分以上……?」
「現在還不知道結果,國王遊戲不一定會結束吧?」
翔真紅着雙頰,抬起臉來。站他面前的龍義,則是神情嚴肅地盯着手機。
「是什麼命令?」
「『小松崎美佳要去摸死人的身體,而且必須是今天之內死去之人的屍體』。」
翔真反駁說。
「蝴蝶?這島上有蝴蝶嗎?」
「『楊邦友要砍下某個人的頭』。」
「抽出自己的血……?」
「要和女生接吻,而且是3位女生,我才煩惱不知道要拜託誰好呢。」
「接吻……?」
被翔真這麼問,悠人露出詭異的笑容說。
「纔不喫香呢!」
畫面上是用繁體中文顯示的命令。
「龍義,你一直在監視我們的行動,現在可以證明我、邦友、竹諾都不是國王了吧?」
「……說得也是。」
龍義說完,轉身背對悠人。
「我的是『徐竹諾要拔掉自己左小指的指甲』。」
龍義連忙拿出手機確認。
「啊……我忘了你不懂韓文。這上面寫的是『張東河要釣起一尾全長30公分以上的魚』。」
竹諾臉色發青地說。
「你的是什麼樣的命令?」
「是我提議要監禁邦友他們,所以國王遊戲才能結束。」
「釣魚沒有問題,比較傷腦筋的是得釣到30公分以上的大魚纔行。唉,真是整人。」
「原來如此……這次是個別命令嗎?」
「龍義,你的命令是什麼?」
「400毫升就跟捐血差不多。問題是,要去哪裏找乾淨的針筒?不管了,一定有辦法的。」
邦友拍拍翔真的肩膀說:
龍義歪嘴笑着說。
「呃……我的命令是……」
「話說回來,新命令還是下來了。」
「不是得靠我自己活捉纔行嗎?」
「現在沒有時間去猜測誰是國王。目前最要緊的是先達成自己的命令。」
「當然是找跟你交情比較好的女生囉。」
龍義大概是被突然其來的命令嚇到,雙手顫抖着將手機螢幕朝着翔真。
「只好硬着頭皮拼了。」
「美佳?」
「……是啊。雖然對不起已經死去的人,但是……實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翔真也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確認螢幕上的訊息。
「……嗯─這次是個別命令啊。」
「……」
「我看不懂繁體字……」
「內容寫的是『張龍義要在8小時之內跑至少50公里以上』,重點在於我的達成時間不是24小時,是8小時之內。」
「先達成可以實現的命令再說吧。」
「翔真,我看過美佳的命令了,因爲我看得懂日文。」
「『黃若英要活捉10只蝴蝶』。」
「……喔,是這個。」
「50公里……」
兩人從塑膠盒裏拿起自己的手機。
「竹諾,你的命令呢?」
東河把他的手機拿給翔真看。
「可、可是……」
「我們可以去抓活的蝴蝶放進房間裏,你只要在房間裏捉蝴蝶就行了。東河的命令應該也可以如法泡製。當然,本人抓的話是比較保險。」
悠人頻頻點頭,視線轉移到龍義身上。
「有幾種。像翠鳳蝶、白粉蝶什麼的。」
「說得沒錯。我也得去找針筒纔行了。」
若英看着手機螢幕,唸唸有詞地說。
悠人無奈地抓抓頭說。
「你的命令是『砍下某個人的頭』對吧?」
邦友從腳邊的塑膠盒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確認畫面。
留在走廊上的人個個臉色大變。
「……的確很像國王這個連續殺人魔會下的命令。」
「好像是這樣。」
「嗯,是啊,剛纔收到新命令了……」
「我的命令是『天海翔真要和三位女生接吻』。」
美佳沒有回答。只是半張着嘴,眼神飄忽不定,彷彿對眼前的情況毫不關心。
「嗯。不過,砍死人的頭好像也可以。老實說,我可是萬般不願意,但是爲了活下去,不得已只好照做了。」
「哈哈,這麼喫香的命令,我好羨慕你喔。」
「翔真……你也在這裏?」
悠人從邦友的背後探出臉來,他的後面還有竹諾。
「難道……」
「感謝你?」
【8/9星期六00: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紅島上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7:這次是個別命令。無法達成命令者必須接受懲罰。※給天海翔真的命令:天海翔真要和三位女生接吻。 END】
若英拉拉翔真的手臂說。
「只能照做了。總比到時候接受國王遊戲懲罰要好多了。」
翔真和邦友在餐廳與東河、若英、美佳會合。
說完,翔真轉而看着美佳問。
「這樣的話,若英應該可以達成命令。我們會幫你的。」
「砍頭……?」
此時,翔真和龍義等人的手機同時傳出簡訊鈴聲。
「美佳……你的命令是什麼?」
「悠人,你的命令是什麼?」
「很輕鬆的命令,『吉村悠人從自己身體裏,抽出400毫升的血液』。」
「降低?不是確定並非國王嗎?」
翔真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你沒問題吧?」
「比跑馬拉松的距離還要長。普通人通常6小時內就能跑完,但是我對於馬拉松實在不行。」
─邦友爲了活下去,必須砍下某個人的頭。他決定砍死人的頭是正確的,總不能要他砍活人的頭吧。
「你打算砍誰的頭?」
「……水土先生的吧。」
邦友的聲音沒有一絲抑揚頓挫。
「因爲土水先生爲了活命,砍了允錦的頭。我這麼說並不是想找藉口,只是……」
「我明白。土水先生是我埋的,所以我知道屍體在哪裏,我畫地圖給你。」
「麻煩你了。我會盡快完成命令,然後回來支援你們。」
「對了,翔真,你的命令是什麼?」
東河問翔真。
「如果我可以幫忙,我一定會幫。」
「不,你幫不上忙的。」
翔真連忙搖頭婉拒。
「總之,大家都要努力達成命令。這段時間我會一直陪在美佳身邊。」
翔真一面說,一面看着神情呆滯的美佳。
【8月9日(星期六)清晨5點52分】
「該找誰接吻呢……」
在紅島館頂樓的翔真,不禁嘆了口氣。往旁邊看去,美佳正凝視着遠方的海面。她的眼神呆滯,看不出喜怒哀樂。
─拜託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找美佳。因爲美佳是秋雄的女朋友……。
「想來想去……只能想到若英了。」
翔真腦海裏浮現出綁着兩束馬尾的少女若英。
「活命是最重要的。對了,我是信任你才告訴你這個祕密,你可不能揹着我去向古漢告密喔。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誰死對你而言都沒差。或者,你想和我聯手殺死古漢?我們同樣都是日本人,理應互相幫忙纔對啊!」
幾分鐘後,理緒突然「啊」地叫出聲音。
理緒吐出粉嫩的舌尖,舔舔嘴脣。
「……哼。隨便你,只要不妨礙我就行了。」
克也趕緊停下動作。
「咦?翔真,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高橋理緒要繞紅島館頂樓邊緣一圈,可以請別人代勞。】
「別亂動喔,克也。」
「男朋友?克也是你男朋友?」
「……克也,謝謝你。」
「這……」
「怎麼那樣看我呢?你該不會想跟我說,我騙了克也、不可原諒這類的蠢話吧?」
「我知道,我有在看。」
「怎麼會這樣……」
翔真沉默不語。理緒偷看了他一眼說:
此時,翔真背後傳來鐵門打開的聲音。回過頭去看,理緒和克也就在那裏。理緒一臉緊張地朝翔真走來。
「可是,你怎麼能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克也,你的命令是什麼?」
「我是爲了生存,情非得已才殺人。對,我是殺了克也,可是克也自己也計劃要殺死古漢,所以說這是不得已的犧牲。」
翔真問克也。
克也的嘴脣抖了幾下後就不再動了。兩隻眼睜得極開,無神地看着天空。
「克也,你先站着別動,你的腳下有小石頭。」
「哇啊!」
「我知道,那是當然的,因爲我們是情侶啊。」
「可以請別人代勞?有這種命令?」
「是啊,如果運氣不好的話……」
「喂!」
「……嗯。理緒想找誰當男朋友,跟我沒關係。」
「你沒有意見吧?」
「這點難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只要放膽去做,就可以達成命令了。」
理緒來到克也旁邊,把手伸向他的腳邊。
聳聳肩後,理緒繼續說。
「小心點,克也。」
理緒靠近克也的耳邊說。
「你這個人……」
翔真不客氣地回嘴。
「就算要用跪的,也要找到願意幫我的另外兩個女孩……」
「克也!」
「這根本是兩碼子的事。」
「上面是這樣寫的。所以克也說要替我成這個命令。」
說完,克也已經來到轉角。他轉了個方向繼續前進,一頭染了金色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銀製的耳環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翔真,你這個人就是正義感過剩,這樣要怎麼活下去啊。」
「寬度很足夠,我不會掉下去的。」
咚,下方傳來了重物的撞擊聲。
「那麼,我要儘快幫理緒達成命令了。」
「……順利成功?」
「嗯,我幫你拿開。」
「我的命令是『城之崎克也要殺死金古漢』。」
克也的手繞着理緒的肩膀說。
「謝謝你,克也。」
「嗯。我的命令內容是『高橋理緒要在12小時之內殺死一名男子』。」
「對了,翔真,你的命令是什麼?」
「嗯。他感覺起來比翔真你要可靠多了。」
雖然他不喜歡克也沒禮貌的態度,卻也不希望他死去。
「不是嗎?」
翔真強調說道。
「小石頭?」
「怎麼活下去……」
「不行,我擔心會發生意外。」
翔真跑過去想抓住克也,可惜來不及,克也的身影已經從頂樓邊緣消失了。
「理緒說得沒錯。」
「倒是克也,你有辦法繞頂樓邊緣一圈嗎?下面是水泥地,從這個高度掉下去的話,必死無疑喔。」
看到克也的樣子,翔真不禁替他捏了把冷汗。
「我已經抓到訣竅,可以加快速度了。」
理緒的嘴脣像弦月般翹起,冷不防地往克也的膝蓋用力推去。
「殺死古漢?」
翔真抓住理緒的手。
克也繼續繞着邊緣小心翼翼地移動。
「太好了,順利成功。」
克也的身體失去平衡,雙腳離開了邊緣。
從邊緣往下看去,克也的臉嚴重變形。鐵柵欄的尖刺從他的胸膛貫穿而出,T恤也染成大片紅色。
理緒朝克也走過去。
翔真沙啞地說。
「你要自己的女朋友做那種事?」
翔真沒有回答理緒,反而這麼問她。
克也動作敏捷地跳上頂樓邊緣。
「古漢也是男人,和女人上牀辦事時,就會失去戒心。」
克也看着理緒說。
「其實,我自己應該也辦得到,只是你的運動神經比我好。」
「不過,女生殺男生談何容易,所以我就改寫手機裏的命令,然後拿給我的新男友克也看。克也剛好也想要殺死古漢,所以覺得這是個合作的好機會吧。」
─理緒爲了活命殺了克也。這樣有錯嗎?如果我的命令和理緒一樣,我會怎麼做呢?
「嗯。不過之後,你也要幫我達成命令喔。」
「嗯。我一直想殺他,可是那傢伙很厲害,實在找不到機會下手。所以我決定用美色誘惑他上鉤。」
克也張開雙手,開始繞着邊緣前進。他看起來非常緊張,嘴脣沒什麼血色。而且每踏出一步,身體就會不停晃動。
「我是爲了達成命令纔來的。因爲願意幫我的人,只有我的男朋友克也。」
─若英要去抓蝴蝶,等她回來再拜託她好了。若英應該會願意幫我,問題是剩下的兩個要去哪裏找。
理緒一面說,一面把自己的手機螢幕拿給翔真看。
「有點風呢。」
理緒擔心地看着克也。
「好啦,快點拿開。如果只是小石子就別管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克也是在幫你達成命令啊。」
也一起往下面看的理緒,口中唸唸有詞地說。
「不管是日本人、韓國人、或是臺灣人,我只想幫助我想幫助的人。」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們吧。」
「不,我的命令不是在頂樓邊緣走一圈。」
「喂,小心點!快到轉角了。」
克也動動右臉頰,笑着說。
「怎麼了?理緒。」
「卑鄙……?難道要我光明正大地對男生說『我現在要動手殺你囉』,然後衝過去殺他是嗎?」
「好!這樣的寬度難不倒我。而且現在沒有風,沒問題的。」
克也丟下翔真,往頂樓的邊緣走去。在確定邊緣的寬幅後,嘴角揚起說。
「我的命令是『天海翔真要和三位女生接吻』。」
「這是什麼命令?這麼喫香?」
「你怎麼和龍義說同樣的話?」
「不是確定有兩個女生會跟你接吻了嗎?」
理緒指着站在角落,神情呆滯的美佳說。
「看她那個樣子,用強吻的就行啦。若英應該也會樂於幫你吧,搞不好還會奉送額外的服務呢。」
「不要亂說話。我不可能找美佳的,她是秋雄的女朋友。」
「秋雄不是自殺了嗎?跟美佳接吻有什麼關係。」
「即使是這樣也不行。我不能吻好朋友的女友!」
翔真斷然拒絕了。
「對我而言,這個命令並不像你們所想的那麼輕鬆快活。」
「翔真,你就是死腦筋。我真懷疑,到時候你要是因此受罰而死,臉上是不是還會微笑呢。」
「怎麼可能笑啊。總而言之,我……」
突然間,理緒靠近翔真,櫻花色的嘴脣印在翔真的嘴脣上。
「嗯嗯……」
翔真頻頻眨眼,費了些力氣才把理緒推開。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當然是在拯救你啊。」
理緒這麼說完,粉嫩的舌尖便舔舔嘴脣。
「你不是要和三位女生接吻纔行嗎?我自願幫你。」
「……是嗎?邦友已經達成命令了?」
「別這麼說。是你發現了這隻蝴蝶,我才能捉到啊。謝謝你。」
若英的音量突然變大。
「嗯。捉到9只了。」
「現在就剩下我和東河的命令了。」
「我不討厭翔真。我向你告白的時候,有一半是真心的喔。」
翔真把手按在左胸上,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
「……」
【8月9日(星期六)上午7點34分】
若英的臉頰浮現一陣緋紅。
若英難爲情地垂下眼睛。
「嗯……因爲翔真是好人,而且我們又是好朋友。」
「啊!有!看到了!」
翔真嘆了口氣。
「嗯,是啊。」
「而且?而且什麼?」
「我們,真的可以接吻嗎?」
走進山裏,翔真看到正拿着捕蟲網在空中揮來揮去的若英。
翔真凝視着若英說。
【8月9日(星期六)上午11點13分】
「她說之前把我推落古井,那個吻算是賠罪。」
「……我就是爲了這件事來拜託你的。」
「猜對了。我的命令是『天海翔真要跟3位女生接吻』。」
翔真帶着美佳離開了克也的屍體。
「克也……過些時間我會好好把你埋葬,在此之前你先幫我一個忙。」
「是嗎……」
─雖然擔心美佳的精神狀況,但是我也得儘快達成自己的命令纔行。之前和理緒接吻過,所以還得找2個人纔行……。
「不管摸哪裏都好,拜託你摸一下克也的屍體吧。」
幾十秒後,美佳終於開口問他。
若英小心地抓起蝴蝶的翅膀,放進捕蟲盒裏。
「咦……?接吻……?」
「好朋友……?」
翔真跑向若英。他看到白色的捕蟲網裏面,有蝴蝶在拍動翅膀。
翔真硬拉着美佳,去握住克也的手。
「真的……不討厭嗎……?」
「這樣也好,至少邦友不用受罰了。」
「之前我不是把你推落井底嗎?這次算是贖罪吧,而且……」
「……我已經跟理緒接過吻了……」
若英的聲音帶着淡淡的哀傷。大概是想到邦友的命令是要砍下一顆人頭的緣故吧。
翔真這樣說完,便伸手拉起身後美佳的手。
若英舉起捕蟲網,以斜角朝正要飛起的蝴蝶蓋下去。
「只要我的吻能夠救翔真的命,我很樂意。」
蝴蝶似乎沒有發現靠近的若英,黃色翅膀拍了幾下,絲毫沒有飛走的跡象。
「是的,我跟她說了我的命令後,她就吻了我。」
「喔!只差一隻而已。我本來以爲你的命令很難達成呢。」
若英一臉尷尬,雙手不停地左右揮動。
「嗯……是的。」
翔真一面舉起右手用力揮,一面朝若英走去。
「……什麼請求?」
─秋雄死去的事實,讓美佳的內心受到了重創。可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一定要讓美佳達成命令纔行。
「我並不討厭啊!」
「難道,你是第一次和別人接吻?」
看着身體被鐵柵欄刺穿的克也,翔真的臉色瞬間變了。
翔真看到十幾公尺外的樹叢附近有黃色蝴蝶在飛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想,女生應該很討厭在這種情況下接吻,可是……」
「……爲什麼?」
「拜託我?」
「……謝謝你,若英。」
「若英,請跟我接吻好嗎?」
「咦?跟理緒接過吻了?」
「美佳……你願意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不這麼做的話,你就要接受國王遊戲的懲罰啊。」
「是啊,剛纔來的路上,我也看到好幾只蝴蝶飛來飛去……啊!蝴蝶!蝴蝶!」
「捉到沒?」
「難道,你的命令是要跟別人接吻?」
「喂!若英。」
「是啊,理緒願意跟你接吻,真是太好了……」
「看來,你是不需要我幫忙了。」
「她看起來並沒有反省的意思,只是一時心血來潮。不過,她的吻的確幫了我大忙。」
「3位女生……?」
「那麼,是理緒主動吻你的囉?」
翔真偷看了一眼若英的嘴脣。
翔真把手搭在若英的雙肩上。若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當然是來幫你啊。邦友達成任務回去了,所以我先把美佳交給他照顧。」
「哈哈哈,一半還不滿意嗎?總之,你有機會活下去了。」
若英驕傲地挺直了身體,指着腳邊的捕蟲盒說。盒裏面裝了白色、黃色和黑色的蝴蝶。
「怎麼了?爲什麼來這裏?」
若英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美佳看到死狀悽慘的克也,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我不討厭和翔真接吻!」
「啊……我想說,把手放在你的肩膀上比較好。」
「這樣,美佳的命令就算達成了吧……」
「啊!翔真。」
「島上的蝴蝶比我想像中還要多,而且它們好像不太會逃,很容易就能捉到喔。」
理緒伸出手指在翔真的胸前輕輕地推了推,曖昧地笑着說。
「……爲什麼要幫我?」
克也的身體往後彎曲,雙手和雙腳張得大開,被血浸溼的T恤不停地滴着血。不知道是否受到屍臭味的吸引,好幾只蒼蠅在屍體附近飛來飛去。
「嗯!這樣我就達成命令了。」
「太好了!若英!」
「翔真?」
「我現在得再和兩名女生接吻纔行,否則就要受罰。所以我想請你幫我。」
「啊……嗯,也對。」
「嗯。倒是你,捉到蝴蝶了嗎?」
「只有一半嗎?」
翔真深深地低下頭說道。
「若英,在那裏。看見了嗎?」
若英拿着捕蟲網,小心翼翼地朝樹叢那邊走去。
「對了,我還沒問翔真的命令是什麼呢!」
「……嗯、嗯。」
翔真咬着牙。
美佳漠然地看着地面。
「……嗯、嗯。」
「是嗎?真是抱歉。」
「不用抱歉,我說過了,我並不討厭你。」
若英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若英。」
翔真也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脣印在若英的脣上。
【8月9日(星期六)下午2點21分】
翔真和若英回到紅島館後,海音和萌華立刻朝他們走過來。海音把原本就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開口問翔真。
「翔真,我有事要問你。」
「你想問什麼?海音。」
翔真機警地看着海音。
「翔真,你一直和邦友、東河、若英、美佳一起行動對吧?我希望你告訴我們,你和其他4個人的個別命令是什麼。」
「你爲什麼想知道這些?」
「爲了預防萬一。我們懷疑,在個別的命令中隱藏着威脅大家的訊息。」
海音像個小男生一樣,帥氣地聳了聳肩膀。
「理緒的命令是要殺人對吧?這是我聽她親口說的。」
「是的,理緒在我面前殺了克也。」
「既然這樣,你應該知道爲什麼我不得不謹慎的原因吧。要是我達成了自己的命令,最後卻因爲他人的命令而被殺死,這樣不是白忙一場嗎?」
「你的個別命令又是什麼?」
「我的命令是『胡海音要弄到10張一萬圓的紙鈔』。」
「有什麼問題嗎?」
海音斬釘截鐵地否認。
「可能性很高喔。因爲你太相信別人了。」
「喂,你的意思是……」
「對於女人,我有自信絕對不會看走眼。現在還活着的女生就只有我、萌華、若英、美佳、雪菜、志玲、勤席、愛理、理緒9個人而已。我看不出這裏面哪一個像是以殺人爲樂的連續殺人魔。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證據可以支持女生不是國王的論點。」
「萌華的家好像很有錢,這可是幫了我大忙呢。」
「嗯,這命令簡單,只要從屍體上面挖出眼睛就行了。」
「……海音,你討厭男生嗎?」
「萌華的命令是什麼?」
「……還說呢,你自己不也打扮成男生的樣子嗎?」
「國王遊戲還沒有結束。未來還是會有人被殺死。」
「那是因爲……」
「就是會令連續殺人魔感到興奮的命令啊。不過,國王應該也想好了幾個備用命令。就像這次,即使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也能傳送命令的話,國王不就有不在場證明了嗎?」
「……我不認爲邦友是國王。」
翔真靠近永明,抓住他的肩膀。
海音白皙的手搭在身旁萌華的肩膀上說。
「當然。雖然國王也有給自己下個別命令,不過應該不是難以達成的命令。」
「總之,現在我和萌華是不會死了……」
「你認爲,還會有下一道命令嗎?」
海音張開美麗的雙脣,嘆了口氣說:
「是啊。昨天之前一直被監視的那3個人,每個都嫌疑重大。」
「翔真,你還記得在第4道命令的時候,永明以抽籤的方式殺了芮琴那件事吧?既然是以抽籤的方式來決定哪個女生要受罰,那麼,如果國王是女生的話,不就很危險嗎?萬一被抽到籤,國王就死定了。這就是爲什麼我敢斷言,國王不是女生的理由。」
海音舔舔嘴脣,視線移到翔真背後的若英。
「邦友的命令和萌華的差不多,都是可以利用屍體來達成。若英和東河只要捕捉蝴蝶和魚就可以。美佳的命令是摸屍體,也達成了。而我的命令也不需要加害他人。」
「你是說,你已經收集到眼珠了?」
「說得沒錯。」
「……聽起來不像是騙人。而且你應該不是會說謊的人。」
翔真像是突然被潑了冷水般震驚。
「你說,那顆眼珠是允錦的……」
「男生?女生也有可能吧。」
「好吧,其實也沒必要隱瞞。我是喜歡女生,我甚至認爲醜男人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在國王遊戲之中,太相信別人是會喫大虧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懂,要怎麼生存下去呢。我看,搞不好下一道命令你就會死了。」
「很多人收到新命令之後,就以爲被監視中的邦友他們洗刷了嫌疑。可是我卻認爲,這樣嫌疑更重大。可以因應各種狀況的個別命令,就是最好的證明。」
「翔真,你們的命令是什麼?」
「若是在平常,的確不是壞事,可是在國王遊戲之中就難說了。你深信不疑的理緒不是背叛你了嗎?而且,你還差點因此死掉呢。」
「保守?什麼意思?」
「是的。我已經弄到手了,萌華身上剛好有。」
「咦?我?」
「國王爲什麼會下這種命令?相較之下,這次的命令太保守了。」
「嗯,就是這個。」
─的確。這次是個別命令,不管是什麼情況都可以適用。以之前那個要大人殺死未成年人的命令來說,如果當時大人全部死光的話,就會變成莫名其妙的命令……。
「未來……?」
翔真的喉嚨像波浪一樣上下起伏。
「是啊,你是我喜歡的那一型。大眼睛、肌膚細嫩,而且我也不討厭雙馬尾。還有,至少我的陣營裏面沒有國王的嫌疑者。」
聽到海音的發言,翔真和後面的若英都楞了一下。
「邦友寫過關於凱爾德病毒的論文,他對凱爾德病毒非常熟悉,而且很感興趣。國王一定也是這種人。這樣你還相信邦友嗎?」
聽到翔真的反駁之詞,海音不禁笑了。
「其他人的命令是什麼?」
「眼珠是允錦的右眼。因爲之前她被土水先生砍斷了頭。」
「把心一橫……?」
「你是說,我會死嗎?」
「永明!你在做什麼?」
「『鈴森萌華要收集到一顆人的眼珠』。」
「國王可能早就設定好國王遊戲的簡訊。換句話說,邦友他們在被監視之前,就準備好幾個容易達成的命令。要是國王沒有被監視的話,應該會依照原訂計劃,傳送更精彩的命令。」
「唉,算了。等翔真死了,你的想法就會改變了。」
「……你把允錦的右眼珠挖出來了?」
「……或許,國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啊。」
翔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嗯。」
若英眨了眨眼睛問。
萌華看着掛在腰部的碎花圖案化妝包。
「我也很無奈啊,不這樣的話我就要受罰了。」
海音哼了一聲,微笑着說。
看到翔真的臉色變得鐵青,海音歪起了嘴脣。
「因爲這種打扮才能吸引喜歡男人的女孩子啊。」
「海峯的是『24小時之內禁止飲食』。古漢不肯透露,不過好像已經達成了,只說他的命令很簡單。」
「嗯,因爲邦友是翔真的朋友。」
「那是不可能的。」
「咦?爲什麼你這麼肯定?」
「喂,若英,要不要加入我這一國?」
「你說的國王的嫌疑者,是指邦友他們嗎?」
「也是有這種可能。可是,我想國王也不希望自己死在遊戲的中途吧?就算想死,也會在遊戲最後才死。當然啦,如果國王是不用大腦的笨男生,就有可能這麼做。」
【8月9日(星期六)下午3點5分】
翔真單邊的眉毛動了一下。
帶着童音的萌華說。萌華比海音矮了15公分以上,體型也像箇中學生。
「沒錯。我認爲邦友、竹諾和悠人其中之一是國王。」
「不安?」
「是啊,這次的命令大部分都是可以過關的內容。這樣反而讓人不安。」
「我們的命令不需要犧牲別人就能達成。」
「那又不是壞事。」
翔真和若英走進餐廳,就看到永明和愛理坐在椅子上,兩人之間似乎有點火藥味。
翔真這樣回答海音。
「海峯的命令也不難啊。」
「沒必要嚇成這樣吧。」
萌華的臉頰泛紅,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着海音。誰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海音。
「一萬圓的紙鈔?是日幣嗎?」
「眼……眼珠?」
「嗯,這樣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國王是有可能利用備用命令,讓邦友他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如果從這方面去想的話,那麼國王有可能是男生。」
「也許,這是故意要加深邦友他們嫌疑的手段。」
「聽你的語氣,好像知道我喜歡女生的事了。」
「……翔真的朋友?」
海音將細長的眼睛眯得像針一樣細,質問若英:
「我懷疑真正的命令藏在別處,可是國王沒有機會傳給我們,因爲他被監視。」
「能夠幫上海音的忙,我也很高興。」
海音瞄了翔真一眼。
「更精彩的命令?」
「也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傳送沒有破綻的命令,對吧?」
「什麼證據?」
海音用冰冷的視線看着翔真。
「從屍體挖出眼睛的確很殘酷,可是並非不可能的任務。只要把心一橫,就可以達成命令了。」
海音冷靜地說。
「我們在玩抽鬼牌的遊戲,以生命爲賭注。」
永明指着攤開在桌子上的撲克牌說。
「我和愛理輪流抽牌,誰先抽到鬼牌誰就輸。這是我想出來的即興遊戲。」
「難道,輸的人要……」
「沒錯,要接受國王遊戲的懲罰。」
「你怎麼還在做這種事?」
「你誤會了,這次是愛理挑上我的。」
「愛理?」
翔真看着坐在桌子對面的愛理。
愛理點點頭。她的臉色看起來非常蒼白。
「是啊。我的個別命令是『神內愛理要在20個小時之內挑選一個人,和他玩遊戲。遊戲內容由玩家自行決定。輸的人要接受懲罰』。」
「輸的人要接受懲罰……」
「我挑了永明。因爲要是我贏了,他受罰會讓我最沒有罪惡感。」
愛理瞪着永明說。
「因爲永明在第4道命令的時候,殺死了芮琴。」
「那是抽籤決定的。」
永明的臉頰抽動着。
「而且那時候,全部的女生也都贊成不是嗎?要是那時候我沒達成命令的話,大家早就因爲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光了。」
「是啊,那時候我們是抱着一死的覺悟。可是你卻玩弄我們嚴肅的心情,要我們脫光衣服。」
「啊,那只是開玩笑而已。」
「研習營的夥伴啊?翔真,你怎麼還是那麼單純。如果我是你,我會支持愛理。」
永明翻出來的卡片是紅心A。
「……嘖!」
「翔真,這個遊戲,有辦法停止嗎?」
─以愛理的命令內容來看,她和遊戲對手之中必定會死一個。雖然這次的個別命令大部分都可以輕鬆達成,但是愛理的挑戰卻非常危險。
「不過,我會挑上你一起玩遊戲,還有別的原因。」
愛理的眼睛看着攤開在桌面上的撲克牌繼續說。
「支持哪一邊?」
翔真張開緊閉的嘴脣說。
「當然。不過大部分的屍體都被掩埋了,我花了不少時間才把他們挖出來。有些屍體都爛了,味道很臭呢。」
「愛理和永明的遊戲一旦開始,其中一人一定會受到懲罰。」
他用顫抖的手抽起一張卡片。是梅花3。
「果然是難纏的對手。你就快點把鬼牌抽走吧。」
「爲什麼抽到紅心皇后是好兆頭?」
「那張代表的是皇后。我認爲,這表示美麗的女王在保護我這個騎士。」
「……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吧?」
永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背後的翔真。
「不要那麼急嘛。這是抽到鬼牌就會喪命的死亡遊戲啊。」
「是啊,玩這個遊戲的確是要靠運氣。」
「什麼原因?」
「不要再廢話了,快抽牌吧,輪到你了。」
─愛理是個認真盡責的副領隊,而永明在國王遊戲開始之前,表現也都很正常。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呢?
「你的命令一定很簡單吧?」
「我可不認爲你是騎士。當然,你愛怎麼想都與我無關。」
永明用手背抹去額頭上的冷汗,伸手又抽了一張牌。混亂的呼吸聲,連翔真都聽得非常清楚。
永明盯着正在挑選撲克牌的愛理,歪着嘴說。
「是鑽石國王。現在只剩下41張了。」
「你也明白了吧,愛理。」
「對。就算你不是國王,我也不會後悔殺了你。」
「是啊。只要我贏了比賽,就可以確定愛理不是國王,可是她卻得死。」
愛理說完,伸手抽了一張右手前方的卡片。上面的數字是黑桃8。
「雖然我的命令不難達成,不過,一般人對拍攝屍體照片都很排斥,況且我還得要拍10具呢。」
「從誰先開始?」
「屍體的照片?」
翔真瞭解若英的感受,也感到懊惱不已。
「好。又輪到永明你了。」
「你怎麼還沒抽到鬼牌啊,副領隊。」
「我不會死在這裏的,我要活下去。」
「的確,說不定國王會很開心。」
永明挑選撲克牌時,對翔真說道:
愛理冰冷的視線,讓永明感到害怕。
不知不覺,翔真感到喉嚨異常乾渴。
「這麼說,又有人會死嗎……」
「唔……」
愛理皺起雙眉,在永明的目視下又挑了一張牌。
「如果是國王,應該不會在乎這些吧。」
「如果愛理是國王,絕對不會出這樣的命令。因爲要玩什麼遊戲,是由雙方決定的,這對愛理而言不見得有利。也就是說,如果愛理是國王,根本沒有理由讓自己冒這麼大風險不是嗎?真是可惜啊。」
「除了鬼牌之外,抽到什麼牌都沒差吧。」
「……你們兩個我都不希望有誰死掉。」
「我認爲你也是國王嫌疑者。」
愛理的聲音比平常要低沉。
「好,輪到永明你了。」
「是啊,規則很簡單,誰抽到鬼牌誰就輸。這樣我纔有機會打敗你這個聰明的副領隊。」
永明把臉靠近桌面,仔細觀察上面的撲克牌。
愛理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
「請你快點好嗎?」
「不只是翔真,海峯和古漢也有嫌疑。另外有幾名女生也很詭異。比方說,我一直感到很懷疑,爲什麼勤席可以那麼冷靜。雪菜也是,原本活潑開朗的她突然變得膽小如鼠。」
「老實說,我是不欣賞你的作爲和想法,可是也不希望你死。畢竟我們都是研習營的夥伴。」
「照你這樣說,在這裏的翔真也有嫌疑不是嗎?」
「由你開始吧。這是你提議的遊戲,這樣你沒意見吧?」
一想到腐爛的屍體,翔真的臉色都發白了。
「因爲幾乎可以確定她並不是國王。」
永明的視線重新回到愛理身上。
「嗯。這張牌也不錯。」
「那麼,開始玩吧。這是你想出來的遊戲,應該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好。反正抽中的機率差不多。」
「我想沒辦法吧。」
「可惜?」
「知道啦。這是第9張了吧。」
「……這麼快?你都不用思考嗎?」
「原來是紅心皇后……一開始就抽到女王,是個好兆頭呢。」
「哪裏簡單了。我的命令是『林永明要拍攝10具屍體的照片』。」
「越來越危險了呢。」
看到翔真的反應,永明忍不住想笑。
愛理很快又抽出一張牌。這次是鑽石7。
「都看過那麼多死人了,應該習以爲常了吧。」
「那你達成命令了嗎?」
「我也是,絕不會在這時候死掉。」
「彼此彼此。」
「你支持哪一邊?」
「有所覺悟就敢放手一搏。總之,我會在這場遊戲中活下來。」
「沒想到副領隊的膽子這麼大。」
「……這張?……不,還是挑這邊這張好了。」
「我有美麗的皇后在保護我啊。」
這時,站在翔真背後的若英靠近他的耳邊說:
一面喃喃自語,一面翻開左邊的撲克牌。是手上拿花的女性圖案。
「這裏還有很多張。以機率來看,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抽到鬼牌。」
「我和愛理,你希望哪一個活下來?」
「沒錯。邦友、竹諾、悠人他們都在衆人的監視之下。可是在這段期間,我們依然收到新的命令,所以,國王極可能是另有其人。」
「當時的情況,適合開玩笑嗎?」
「可是,嫌疑最大的是你。雖然沒有悠人那麼冷血,不過也是殺人不眨眼的那一型。」
「你只是第一張剛好抽中皇后而已。」
「既然捨不得我死,那就換你去死吧。」
「怎麼可能習以爲常!」
「我一定不會抽到鬼牌的。」
原本嘻皮笑臉的永明,表情慢慢起了變化。
「翔真。」
「你懷疑我是國王?」
永明把整齊的劉海往上撥,雙手就這樣擱在頭頂。他一臉嚴肅地靠近桌面,眼睛睜得又大又圓,連瞳孔都可以看到撲克牌的影子。
翔真猶豫了幾秒後這麼回答。
「爲什麼你會支持愛理?」
翔真驚訝地大聲說。
永明做了一個深呼吸,謹慎地思考着。
「包括鬼牌在內,撲克牌的張數是53張,所以第一次抽中的機率是53分之1……」
永明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表情認真地看着桌面上攤開來的撲克牌。
翻開自己選擇的撲克牌瞬間,看到不是鬼牌時,愛理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現在只剩下9張了。」
「……這是怎麼回事?」
永明瞪着愛理問。
「爲什麼抽不出鬼牌?」
「我可沒有作弊喔,這副撲克牌是永明你自己拿來的。」
「我知道。可是按照機率,鬼牌應該出現了啊。」
「神大概也在傷腦筋,該讓我們之中的誰活下去吧。」
「別說傻話了,這世界上哪有神。」
永明抽出斜前方的一張卡片。
「太好了!梅花9。只剩下8張了。」
「好,那我抽這張。」
愛理很快又抽出一張牌。是黑桃2。
「剩下7張了。」
「……怎麼會這樣?」
「你的臉色很難看呢,永明。」
「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意思?」
「沒、沒什麼……」
永明的視線從愛理的身上移開,開始挑選卡片。是鑽石A。
「因爲你比較好說話。」
愛理盯着永明瞧。
雪菜大概是剛洗完頭髮,頭上還纏着毛巾。身上穿的T恤也和昨天不一樣。
說完,永明隨手翻開一張卡片,果真是紅心3。
「怎……怎麼可能……」
雪菜用質疑的眼神瞪着翔真。
「愛理!」
「若英和理緒。」
「爲什麼?」
「翔真,你的命令達成了沒?」
翔真對雪菜,深深低頭致歉。
「是的。我收到的命令是『天海翔真要和三位女生接吻』。現在只差一個,要是無法達成的話,我就要受罰。」
「等等!」
「你會抽到鬼牌的。」
她的脖子彎成直角,上半身砰的一聲趴在桌上。
永明發出一陣狂笑,走出了餐廳。
「我相信,最後活下去的人是我。」
「永明,你發現了嗎?」
「拜託,不要再說教了。」
雪菜紅着臉,抬起眼睛看着翔真。
「是什麼樣的命令?」
「這不是真的吧……爲什麼愛理會……」
「你真的願意?」
看到從盥洗室出來的雪菜,翔真趕緊跑上前去。
被雪菜這麼一問,翔真的臉頰動了一下。
「在山的東面有。我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四葉幸運草的。」
「不、你纔會抽到鬼牌,如果這世上有神的話。因爲我比你有活下去的價值。」
「沒禮貌。當然有啊,以前念幼稚園的時候,我和好朋友亞美接過吻。」
翔真抓住愛理的肩膀,想扶她起來。不過當他看到愛理詭異彎曲的脖子,頓時停下了動作。
「這是翔真的命令嗎?」
「……是啊。如果有神的話,或許他會讓你活下去吧。」
「四葉幸運草?就是酢漿草吧。這座島上找得到嗎?」
「還沒有?是很難的命令嗎?」
「我又沒說不和你接吻!」
「只要跟自己喜歡的男生就可以啊!」
「愛理也同意使用這副撲克牌喔!要玩什麼遊戲雖然是由我決定,可是她也同意啊!」
「是光靠我自己無法達成的命令。所以,我纔來找你幫忙。」
「給我10秒鐘的時間,讓我做個深呼吸。」
「是嗎?只剩6張了……」
「我在撲克牌的背面做了記號,就算不翻面也可以知道是什麼牌。比方說,這張是紅心3。」
「這副撲克牌,是爲了變魔術而準備的,我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老實說,我也嚇一跳。因爲愛理一直沒有抽到鬼牌,所以我以爲她知道記號的事。幸好她最後還是抽到鬼牌,可見她並不知道。」
「……還沒有。」
「……我想請你跟我接吻。」
「爲、爲什麼是我抽到鬼牌?不可能……」
「等等,雪菜。」
「嗯。也許她只是一時興起。不過,的確是幫了我很大的忙。」
翔真凝視雪菜。
「志玲是有可能跟你接吻。不過如果是我的話,可不想跟自己不喜歡的男生接吻。」
「永明……」
愛理的上半身持續痙攣。擱在桌面上的手指,像在彈鋼琴一樣抽動着。
愛理用強硬的語氣說道,同時伸出手去摸中間的一張卡片。
翻開的那張撲克牌從愛理的手中滑落。牌面畫的是身穿五顏六色衣服的小丑。
雪菜拉住翔真的手。
「……難道,你以前沒接過吻?」
愛理看着桌面上蓋着的撲克牌說道。
「那麼……我……」
「在正常狀況下的確不可能。問題是,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的話,就太有趣了。比方說,你明知道最後一張是鬼牌,卻只能挑那張。」
永明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
「可惜,這世上沒有神,所以你會抽到鬼牌。」
「啊、等一下!」
雪菜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
「若英跟你同一陣營,這我還能理解。可是理緒怎麼會救你呢?之前她差點殺了你呢。」
「打從國王遊戲一開始,你的所作所爲就充滿了惡意。神不可能讓你這種人活下去的!」
「我絕對不會抽到。」
「你怎麼還說這種話。在國王遊戲之中沒有所謂的光明正大。愛理雖然聰明,不過終究還是敵不過我。」
「啊、翔真。」
「……只差一個?也就是說,你跟2個女生接過吻了?」
不一會兒,愛理的動作停了下來。永明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你不要誤會。我可不是說我愛你喔,只是不討厭,偏向喜歡。而且之前你也救過我啊!」
「『立花雪菜要收集到四葉幸運草』。」
「只是因爲這樣?」
「你和誰過吻了?」
「是喔。那麼,爲什麼會找我當第3個女生呢?」
「幫忙?是什麼樣的忙?」
看到翔真逼近的臉,雪菜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意思?」
「啊……謝謝你,雪菜。」
永明從椅子上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原本看着愛理的屍體發呆的翔真,轉頭看着永明。
「記號?」
這時,空氣中傳出詭異的斷裂聲。愛理的脖子斷了。
「咦?可是,你剛纔說不想和自己不喜歡的男生接吻……」
「發現什麼?」
「啊……啊……」
「好險,我還以爲她發現撲克牌上面的記號了。」
「可是,使用這副撲克牌太卑鄙了吧。」
「……剩下最後一張牌?那是不可能的!」
「太好了!接下來換愛理了!」
「我要挑的是剩下的第6、第4、第2張。只要這三次都沒抽到鬼牌,就不會受罰了。」
「嗯。我已經達成個別命令了。」
「剛洗完澡嗎?」
「嗄?接吻?」
「……是嗎?那我知道了。」
「我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幫我的女生了。啊、志玲或許願意幫我吧,之前她也吻過我。」
「你、你……」
「像這樣一直抽不出鬼牌的話,那麼,最後一張牌會輪到誰抽?」
「對不起。向你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我會再去拜託其他女生……」
「翔真,之前我在男廁的時候說過了。我一定會在這個死亡遊戲中活下來。雖然我沒想到愛理會選擇我跟她單挑,不過我還是活了下來,而且,我還要活到最後。」
【8月9日(星期六)傍晚5點30分】
雪菜拍拍短褲的後口袋,四葉幸運草就放在裏面。
「……嗯。如果對象是翔真的話,我很願意。」
瞬間,愛理的臉色變得慘白。
愛理把剛纔摸的那張牌翻過來。
「什麼啊!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說冷笑話。」
「不管那些了,我們接吻吧。」
說完,雪菜閉起了眼睛。
她微微地抬起臉,靜靜地等待。翔真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陣熱流湧上來。
「謝謝你,雪菜。」
翔真再一次謝過後,把臉湊近了雪菜。
【8月9日(星期六)晚間8點45分】
「翔真!你的命令真是喫香,好羨慕喔。」
餐廳裏,東河嘟着嘴說。
「我可是拼了命才釣到30公分以上的大魚,你卻在和三個女生接吻?」
「這有什麼辦法呢!不達成命令的話,我就要受罰而死了。」
翔真一面說,一面拿尺量擺在桌面的一尾鯖魚。
「很好……確實有超過30公分。東河的命令達成了。」
「釣起來的時候我就量過了。之前釣的小魚我放回海里了,只帶這一條回來。」
「對了,在今天午夜12點以前,你要隨身帶着這條魚喔。」
「嗯,之後就可以烤來喫了,就用鹽烤吧。」
「希望到時候我們有那個閒工夫。」
坐在窗戶旁邊的邦友喃喃自語說。
「我想,下一道命令還是會再來的。」
「果然是這樣。」
「在這次的命令中,克也和愛理死了,所以現在只剩下……」
─邦友、東河不可能是國王。若英、美佳、還有雪菜也是。這5個人都沒有問題。這樣看來,應該是剩下的11個人其中之一了。
「我在釣魚的時候,也有想過誰是國王這個問題。」
「邦友,克也有沒有可能是國王?」
邦友的聲音在昏暗的餐廳裏響起。
「那就繼續監視嫌疑最高的竹諾吧。」
「是的。如果國王的嫌疑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你、東河和悠人活着。這個時候,你認爲誰會是國王。」
「相反的,竹諾的命令因爲必須傷害自己的身體,所以大家就會認爲他不是國王……對吧?」
「到底誰纔是國王啊!」
「國王一定是想看到我們起內訌、互相競爭。」
「可是,女生都沒有嫌疑嗎?」
「如果,國王打算把凱爾德病毒或是奈米女王賣給恐怖組織的話,應該會在遊戲開始的第一天,就把我們全部弄死吧。就算有其他理由也一樣。」
「好,我們分頭監視有國王嫌疑的人。除了竹諾之外,另外幾個也有嫌疑。悠人、永明,他們的行事作風都很像國王。」
「總之,先監視男生。竹諾、悠人和永明就由我們3個人分頭監視,應該沒有問題。」
「是嗎?那你認爲誰是國王?」
「所以說,這個可能性相當高。」
「我去監視竹諾。我早就懷疑他是國王了。」
反射在破玻璃上的邦友,緊緊地皺着眉頭。
「說得也是……愛理也是,會收到那樣的命令,就表示她不是國王。」
「嗯,這點我瞭解。」
翔真用力拍打桌面。
「我監視永明,翔真負責悠人。」
「……備用?如果國王預料到自己會像昨天那樣被監禁起來,的確有可能會事先設定幾個備用命令。」
「嗯。因爲愛理的命令有可能讓自己也受到懲罰,所以她應該不是國王。」
「可是我倒認爲,這樣反而奇怪。」
「比方說,我或若英如果是國王,那麼我們的命令就很危險,因爲我們有可能抓不到魚或是蝴蝶。而竹諾的命令雖然會痛,不過只要牙一咬,就可以達成。」
「當然是悠人。」
「總之,我們得想辦法阻止國王遊戲的命令繼續傳來。」
「最有可能的就是竹諾。竹諾小時候不是殺過天竺鼠和小貓嗎?這好像是連續殺人魔的特徵之一。而且,他很聰明、又擅長電腦。另外就是,和這次的個別命令有關。」
「遲早……是嗎?」
海峯、古漢、龍義、竹諾、悠人、永明、理緒、志玲、勤席、海音、萌華,這幾人的身影,在翔真的腦海裏輪流浮現。
「竹諾的個別命令是『拔掉自己左小指的指甲』。我認爲這個命令並不容易達成。」
「嗯,而且可能打算在最後同歸於盡。」
「嗯。不過要監視女生有困難。總不能跟着她們去浴室或上廁所吧。」
聽到翔真的低語,一旁的邦友開口說。
「假使國王是依照最新的狀況,來決定命令內容的話,那麼這時候應該要開始行動了。也就是利用藏起來的手機,傳送命令給灌有奈米程序的電腦。要是能在這時候逮個正着,國王就百口莫辯了。」
「有道理,國王有可能抱着同歸於盡的打算,不過他還捨不得放棄享受國王遊戲的快感,所以不會讓自己的身份在中途就曝光。」
「之前美佳的精神狀況還正常的時候,就懷疑國王可能打算跟大家一起死。」
「是的。不過你想想看,命令太簡單反而會讓人懷疑自己是國王,不是嗎?」
翔真握緊拳頭說。
翔真神情嚴肅地點頭。
「滿腦子只想着美食和女生的東河,不可能是國王。」
「有些連續殺人魔也是女性喔。」
「好,我去監視悠人。」
翔真走到邦友的身邊,點頭說。
東河問邦友。
聽到邦友這麼說,翔真開口了。
東河粗厚的手臂交叉,發出沉吟。
「……不可能吧。如果克也是國王,就不會掉進理緒的陷阱裏。國王應該知道理緒的命令內容。」
翔真確認了一下智慧型手機顯示的時間。
東河大聲說。
「照你這麼說,其他人的命令也一樣吧。萌華的命令是『要收集到一顆人的眼珠』。這個命令雖然噁心,但是隻要有屍體,就可以達成不是嗎?」
「海音不是說過,這次的命令可能是備用命令嗎?」
「等等。悠人、我、竹諾之前一起被監視,可是新的命令還是下來了啊。」
「國王沒有接受龍義的提案,繼續玩國王遊戲。隨着嫌疑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國王的身份遲早會曝光。」
「17個人。男生9人,女生8人。其中有一個是國王。」
「所以,這次要讓對方不知道自己被監視。」
翔真不假思索地回答。
「喂!翔真!」
東河指着放在桌子上的魚說。
「唉,說得也是。現在若英也忙着照顧美佳。」
「古漢說過,國王的動機是享受殺人的樂趣。」
邦友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窗戶破了一塊,溼暖的海風從那裏吹進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