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5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2.6萬 字
【11月2日(星期二)中午11點55分】
夢鬥打開教職員辦公室旁邊會議室的門,就看到中央擺着一張長型的桌子,牆角處堆了幾個紙箱。原本應該放在紙箱裏的測驗卷和資料散落一地,大概是有人來這裏找過了吧。
夢鬥把紙箱搬到長桌上,將裏面一捆一捆的紙卷拿出來。
—真是的,每個地方都有人來找過。不過,應該還有幾張沒被找出來纔對。就算時間快到了,還是不能放棄。一定要想辦法多累積點數纔行。
夢鬥把測驗卷放在桌面攤開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微小的聲響。轉過頭看,2名女學生就站在門口那裏。
「花音、理子……」
夢鬥嘴裏低聲念出那兩個女生的名字。
「你在找卡片嗎?」
「嗯……」
臉色蒼白花音朝夢鬥走過來。
「我們沒有分到卡片。」
「沒有分到?我記得你們兩個是誠一郎陣營的人,大家不是可以均分卡片嗎?」
「那個陣營根本分配不公。」
「分配不公?」
「是啊。他們分配的方式是按照順序,誠一郎是1號,蒼太是2號,然後是佐登志和洋二。除非誠一郎拿到16分以上,否則我們一張也分不到。」
花音疲憊地笑了。
「夢鬥,你們那個陣營是公平分配吧?」
「是啊。是有遇到一些困難,不過還是儘量讓每個人拿到同樣的點數。」
「我們選錯陣營了,早知道就應該加入你的陣營……」
「……這也很難說。」
風香低聲喃喃自語着。
「執行X……?這次的命令,是要我們找出命令的內容嗎?」
「夢鬥,你受傷了嗎?」
「我的是『ふ(fu)』。」
風香回答,視線繼續停留在手機螢幕上。
「殺我?……可是,規定不能用搶的啊。」
看到夢斗的上衣沾了鮮血,風香擔心得臉色發白。
話說到一半,花音的聲音突然中斷。
夢鬥看了一眼會議室的門說。
「嘎嘎……」
「我得救了嗎?」
夢鬥臉色發白地看着花音。花音的臉沾滿了溼黏的鮮血,手腳像是被潑了紅漆般血腥。
「對不起了。」
—而且,我收到的提示字是『ふ(fu)』,只有這樣根本無從猜起……。
「不要再躲了,夢鬥。我們還得去殺別人呢……」
「那可不行。只不過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用配給品報答你了。」
「是花音和理子。」
「刀片太長很容易折斷。我想,這樣的長度應該可以切斷頸動脈吧。」
「夢鬥!」
「不是很嚴重的傷,只是被美工刀割傷而已。」
花音看了一眼在站在她背後的理子。理子的臉就像戴着能劇的面具一樣,毫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夢斗的左手捂着肚子,緊咬嘴脣。
花音的身體搖搖晃晃的,手上的美工刀喀噠喀噠地伸長。
風香紅着眼眶,握着夢斗的手說。
「策略?」
「那怎麼行呢?快到保健室吧。」
「好吧,那就把今晚的點心分給我喫好了。我喜歡喫甜點。」
「沒錯。由我動手殺你,再由理子從你的屍體上拿走卡片。這麼一來,我們就沒有人會受罰了。」
「這是爲了更有效率取得卡片的策略。」
「我們陣營還沒達到安全的點數呢。」
夢鬥往四周看去,站在門口的理子也倒在血泊中。從地上的大量血水看來,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雖然我並不這麼認爲,但是不管怎麼說,你終究救了我一命,這是不會改變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纔好。」
花音手裏握着一把美工刀,逼近夢鬥。她的眼睛佈滿血絲,半張開的嘴發出嘶啞的聲音。
「夢鬥,乖乖地別亂動,這樣纔不會更痛。」
「另一個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我確定花音和理子是受到懲罰而死的。」
「花音,你……」
「可是,你手上不是拿着卡片嗎?」
「不過,正因爲她們兩個受罰,所以我們才能全部活下來。」
「嗯?什麼事?」
「我說過了,那麼做也是爲了我自己啊。人數越多,也比較容易達成命令。」
「是新的命令嗎?」
「除了花音和理子之外,另外還有一個人受到懲罰吧?」
「風香,你的提示是什麼?」
夢鬥緊緊貼在牆上,背後被汗水浸溼。
瞬間,花音伸出右手,碰了一下夢斗的肚子。夢鬥感覺到一陣刺痛,趕緊用手去摸。這才驚覺身上的白色上衣被劃破,手上也沾了血跡。
「怎麼樣?這個策略很妙吧。只要輪流這麼做,很快就可以收集到卡片了。」
「這是我的使命。」
「是嗎……」
「花音……?」
「是國王遊戲的懲罰……已經過24小時了嗎?」
「上、上牀……?」
「他們兩個也在找你呢。」
「我也不喜歡殺人,可是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不管是誰,我都照樣殺。」
花音發出像是溺水時的喫水聲,身上的制服一下子就被染成了紅色。
「那個……夢鬥。」
「我不會搶你的卡片。」
「還是先和由那他們會合要緊。這麼一來,至少可以多知道3個字。」
「令人高興?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雖然我不討厭花音和理子,可是自己的命還是比較重要。而且,看到同陣營的夢鬥和其他夥伴都活下來,我真的很開心。」
花音壓低聲音說。
「就是啊。自己和夥伴能夠倖存,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我怎麼可能會提出這種離譜的要求!」
夢鬥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打開螢幕。
「也許,人就是這樣吧。」
聽到夢鬥這麼說,風香嗤嗤地笑了。
風香抓起夢鬥手腕的同時,簡訊的鈴聲響了。兩人的身體都楞了一下。
「……」
「夢鬥你的呢?」
夢鬥盯着手機的螢幕,動也不動。
「聽說,那個陣營的卡片分配不公,所以她們兩個一張也沒拿到。」
「……真是太傻了,怎麼能相信誠一郎那幫人呢。」
風香挺直了腰身,對夢鬥深深地低頭鞠躬。
「我們全部的人都活下來了。」
——沒有人想要殺自己的同學。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非得決定要救哪些同學、放棄哪些同學纔行!
說完,花音的右手舉起美工刀,在空中一劃,夢鬥額頭的前發瞬間嘩啦嘩啦地飄落。
「嗯。好像有人的點數少於12點,不過不知道是誰。」
「既然這樣,爲什麼還要殺我?」
夢鬥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花音。大概是因爲身體流出大量的血,整個人縮水了許多。沾滿鮮血的四肢就像老人的皮膚一樣乾癟。由於現場的血腥味實在太重了,夢鬥忍不住捂着嘴,跑出會議室。
【11/2星期二12: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赤池山高中2年A班全班同學和級任老師巖本和幸強制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5:執行X。每位同學的簡訊中會出現一個與X有關的提示字。提示:ふ(fu) END】
「太好了,我們都得救了。」
夢鬥呼喚對方的名字,但是並沒有得到回應。只見花音兩眼大開,跟皮膚幾乎同樣顏色的嘴脣不停地抽搐。下一秒,大量鮮血從她的眼窩和嘴巴流出。
「好,不過在此之前……」
夢斗的臉瞬間紅得發燙。
風香叫住夢鬥,朝他跑了過來。
夢鬥手上拿的那張卡片,是星也送給他的梅花12。雖然這個點數還是有受懲罰的風險,不過應該有人點數比他更低。
「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全部?這麼說,時貞和星也活下來了嗎?」
「爲了拿到卡片,你們居然連同學也敢殺?」
花音的嘴像裂開一樣地往兩邊擴張。
「花音和理子?我記得她們不是加入誠一郎的陣營了嗎?」
「我、我必須殺了你纔行,夢鬥。」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我知道,你和由那的感情好像還不錯。」
「你這個人的慾望好簡單喔,我還以爲你會要求我跟你上牀呢。」
「『ふ(fu)』和『ち(chi)』?只有這兩個字,可以猜出X是什麼意思嗎?」
「謝謝你。因爲有你送的那張卡片,我才能活下來。」
花音的雙手左右攤開,阻擋了夢斗的去路。
夢鬥搖搖頭。
風香微笑地點頭回應。
「是啊,可是還沒收集到16點。」
「嘎……咳噗……」
「我是『ち(chi)』。」
花音跪在地上,身體往前撲倒。啪颯一聲,地上堆積的血水往四周飛濺。
「我纔不要什麼報答。」
「不是的!不管對方是誰,我都不會要求上牀。」
「喔,是這樣嗎?我還以爲你喜歡由那呢。」
「都什麼時候了,誰還有心情去想什麼男女之情。再說,我認識你和由那還不到一星期,怎麼可能產生戀愛的感覺。」
「喔——這樣啊。」
風香的眼睛往上偷瞄夢斗的臉。
「也對,先不談戀愛,還是和大家會合比較要緊。啊、在此之前要先去保健室。」
風香抓起夢斗的右手跑了起來。
【11月2日(星期二)中午12點41分】
「由那是『い(i)』、星也是『の(no)』、時貞是『ろ(ro)』……」
夢鬥坐在保健室的牀上,把大家拿到的提示字寫在學生手冊上。
「我和風香是『ち(chi)』和『ふ(fu)』,這樣我們就收集到5個字了。」
「可是光靠這幾個字,恐怕猜不出是什麼意思吧。」
由那一面排列提示字,一面喃喃自語地沉吟。
「提示的字數有22個字吧?」
「應該是,因爲剩下的倖存者只有22個人。」
「那麼,還差17個字……」
「喂,夢鬥,你打算怎麼辦?」
時貞粗厚的雙眉皺了起來。
「在還沒搞懂X的意思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我知道,所以必須儘快收集更多的提示纔行。」
「總之,就這麼決定了。這個陣營的隊長是我。」
【11月2日(星期二)下午1點12分】
夢鬥想起,之前愛看到班上同學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時,嚇得全身發抖的樣子。
「也就是說,對時貞你而言,班上同學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對吧?」
「你們的陣營有5個人,所以應該有5個提示字。只要你們把那5個提示字告訴我們,我們也會說出5個提示字。」
「也許他知道國王是誰,所以被監禁起來了……」
「花音和理子,還有另外一個……既然我們陣營的人都活着,就表示死的是其他陣營的人。」
武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5個……?英行,你們不是有7個嗎?」
「嗄?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是的。因爲光靠我們自己實在很難猜到X的內容,所以非得和其他陣營交換情報不可。」「可是!」
「或者,已經遭人滅口了,對吧……因爲與其關起來,還不如殺了,反正不會被發現。」
「難道,除了宗介以外,還有別的嫌犯……」
「嗯,那裏是我們陣營的集合場所,剛好就在保健室的上方。」
「你們想替遭到霸凌的智輝報仇。而且,智輝生前並沒有參加任何陣營。」
「保護同陣營的夥伴,是我的第一優先考量。爲了這個目的,就算必須犧牲其他陣營的同學,也在所不惜。」
「果然是這件事。」
「是的。不過,在確定X的內容之前,我們不會把剩下2個告訴其他陣營。」
「我?」
「所以,就自殺了嗎?」
「英行?」
「而且,你好像對社會有很大的不滿,抱怨說你父親的工廠快倒了。」
「嗯,詳細情形見面之後他會跟你們說。先到3年A班的教室來吧。」
「當然,雖然大家都認爲剛轉學來的夢鬥不可能是國王,可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件非常關鍵的事。」
「難道你以爲,奈留美和誠一郎他們就能相信嗎?」
——愛因爲無法忍受國王遊戲,所以選擇自殺這條路。她犧牲自己的生命,救了班上的同學。
夢鬥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握緊。
「的確,我想其他陣營的人應該不會輕易透露他們的提示。因爲X的內容有可能是要我們彼此競爭。」
英行轉而看向夢鬥。
「在這種情況下,每個人都有嫌疑。可是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和夢鬥他們交換情報。」
「爲什麼愛會死呢?」
「那、那是因爲……」
3年A班的教室裏有6名學生,班長英行、副班長美樹,還有陽菜子、陽子、未玖與櫻。他們聚在一起,坐在靠窗戶那一排的椅子上。
「你大概沒跟她說過話吧,因爲她那個人很內向。」
英行把手搭在無言以對的美樹肩膀上。
「沒錯。如果宗介不是國王,而是潛伏在我們之中的同學,那麼,你們陣營的人可能性最高。」
「在上一個命令中,另一個受到懲罰的是我們陣營的愛。她就死在我面前,錯不了的。」
時貞走到前面來,和夢鬥並肩站在一起。
「那是碰巧遇到好不好!」
「誰知道。也許你們小時候認識彼此。」
英行從位置上站起,朝夢鬥他們走來。
「3年級的教室?」
「愛……」
「就是夢鬥一轉來我們班,國王遊戲就開始了。」
「原來如此……在國王遊戲的懲罰之前自殺的話,就會有其他同學死去了。」
英行舉起右手,制止美樹繼續說下去。
「蒼太?」
「夢鬥,你願意跟我們合作嗎?」
「我們嫌疑重大?」
突然,教室的門被打開,押井武走了進來。武是將棋社,也是班長陣營的一員,身材比夢鬥要高几公分,手腳細長。他一面摸着中分的頭髮,一面朝夢鬥他們走來。
「……武,你來這裏做什麼?」
「不用了。說吧,找我們有什麼事?」
「蒼太也認爲,宗介應該不是國王。」
「我們原本要平均分配卡片,可是愛拒絕了,她表示不想再玩國王遊戲。」
——的確,只要自殺,就能從國王遊戲中解脫,永遠逃離這個地獄,再也不需要跟班上同學殺得你死我活。
夢鬥驚訝地張着大嘴,說不出話。
「是添田愛。」
美樹帶着挑釁的眼神瞪着夢鬥。
「你早就猜到啦?那就更好談了。」
星也焦急地解釋。
「就因爲我們之前沒加入陣營,所以你就懷疑我們?」
「這……」
「不過,比起時貞你,星也的嫌疑更大,奈留美也在懷疑是星也。你們在校外見過面吧?」
「你們終於來啦。」
「……你是真的這麼想嗎?」
「風香也很詭異。不但缺乏協調性,還有攻擊性。但是不管怎麼說,我認爲最有嫌疑的,還是剛轉來的夢鬥。」
這句話讓教室裏頓時變得一片鴉雀無聲。
「你想說我們是國王嗎?別開玩笑了!我倒覺得你們的嫌疑才重大呢。」
「現在大家都明白,爲什麼夢斗的陣營嫌疑最重大了吧。」
「嗯嗯,大概是宗介吧。真讓人想不透,爲什麼他要這麼做。」
「我之所以沒有加入陣營,是因爲對那種搞小圈圈的交友方式沒興趣。再說,我跟智輝之間並沒有任何關聯。」
「班長說,想要跟你們見面。」
美樹看了一眼由那後,轉而看向風香。
「愛說爲了我們,願意接受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我也跟你一樣,會把自己的夥伴列爲優先考量的對象。」
「是嗎?星也對電腦很在行,又愛打電玩,很像是會玩國王遊戲的那種人。由那也有嫌疑,因爲你平常最袒護智輝。」
英行皺着眉頭說。
「要不要先喝茶?配給的瓶裝茶。」
「嗯,他懷疑國王可能是女生。」
「爲了讓自己人得救,有時候就是非得犧牲其他同學不可。國王遊戲簡直是惡魔遊戲啊。」
聽到夢鬥這麼說,英行不禁苦笑。
英行直截了當地回答。
「不過,命令的內容好像是人想出來的。」
「你不認爲,國王可能是宗介以外的其他人嗎?」
夢鬥猛然搖頭,想要揮去這樣的念頭。
這個想法讓夢斗的體溫開始上升,感覺好像被某個人包覆着一樣。
夢斗的眼睛移向站在英行背後的女生。副班長美樹頓時臉色大變。
「是自殺。」
聽到英行的提議,夢鬥陣營的成員們互相看着彼此。
「……可是,其他陣營的人只靠自己手上的提示,應該也猜不出X是什麼纔對。呃……奈留美的陣營多了陽平加入之後,就有5個人了。而誠一郎的陣營是4個人,班長的陣營是8個人,另外還有巖本老師。不過,這些人之中應該有一個人在上個命令中死去了。」
「非常關鍵的事?」
「不要再說了,美樹。」
武伸出食指,指着天花板。
「說得倒簡單,其他的陣營也在跟我們競爭耶。不過如果是巖本老師,應該會告訴我們纔對。」
「……如果是那樣的話,爲什麼宗介會無緣無故失蹤呢?」
夢鬥握着拳,在嘴脣上輕輕地點着,下巴也微微收起。
「好吧,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們把彼此的提示給對方看,如何?」
「爲什麼我可能是國王,我又不認識智輝。」
英行來回看着站在夢鬥背後的由那他們。
「英行,你是說真的嗎?」
【11月2日(星期二)下午1點55分】
在電腦教室裏,夢鬥和夥伴們聚精會神地看着寫有提示字的筆記本。
「我們的提示是『い(i)』『の(no)』『ろ(ro)』『ち(chi)』『ふ(fu)』,英行他們的提示是『あ(a)』『に(ni)』『う(u)』『れ(re)』『ま(ma)』,從這幾個字可以猜出什麼嗎?」
對於夢鬥提出的問題,風香不禁發出哀嘆。
「我投降。我對猜字遊戲最不拿手了。」
「怎麼能投降呢?風香。再怎麼不拿手,也要盡力去猜纔行。」
時貞搔着自己的一頭亂髮,緊盯着筆記本說。
「發音跟愛、血、浴室、馬、町、命很接近……難道是,要我們『前往山下的小鎮』?」
「可是,如果是這個意思,字數也太少了吧。」
由那屈指數了一下這麼說。
「總共有22個字,所以,也許應該朝『去做什麼事情』的方向想纔對。」
「傷腦筋。看來,要是沒收集到剩下的12個提示字,根本無法確定是什麼。」
「可是,其他陣營會老實告訴我們嗎?而且,如果X的內容是要我們去搶什麼的話,豈不是很危險?」
「搶……?打架的話,我倒是很在行。」
「時貞,你很會打架嗎?」
夢鬥問時貞。
「嗯,班上的同學大概都以爲誠一郎很會打架,其實我比他還厲害。不如,我去把誠一郎痛扁一頓,逼他交出提示字吧。」
「不行,那樣做太危險了。」
「危險?」
「嗯,就算跟國王的命令無關,可是那麼做很可能會加深同學之間的衝突。而且命令的內容,也有可能需要和誠一郎他們合作啊。」
陽平眯起眼睛,嘴角上揚地說。
「我就知道,那個提示字果然是騙人的。」
「我懷疑,你是不是先複製了國王簡訊的內容,修改最後的提示字,再呈現在螢幕上。」
「大家互相幫忙吧。一旦確定X的命令有可能不需要死人的話,我們保證會把內容告訴你們。」
「夢鬥、星也。」
「只交換一個字,未免太沒有合作的誠意了吧。」
夢斗的視線看着陽平手上拿的智慧型手機。
「不,我覺得這個詞的可能性非常高。你還有發現其他的詞嗎?」
星也此話一出,夢鬥和其他人都趕緊聚集到星也身邊。
「『去摸』的確是命令句沒錯。」
「咦?借我的手機?」
看到陽平走過來,夢鬥趕緊把電腦螢幕關掉。
「如果是這樣,有沒有可能是班長英行或奈留美的陣營呢?之前,英行連一個負分都沒有,而奈留美雖然我行我素,人氣卻還是居高不下。啊、還有誠一郎。明明討厭他的人有一大票,可是投票時的加分規定對他有利,所以陣營領導人受罰的機率比較低。」
「陽平,你來這裏做什麼?」
「嗯。這個提示很有幫助吧?げ(ge)這個字也許和鞋櫃、園藝社有關。」
夢鬥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着眼前的陽平。
「只不過,能互相幫助的時候就應該互相幫助不是嗎?X的命令內容,也有可能不會死人啊。」
「我認爲不是誠一郎,他的個性不像是會進行國王遊戲的那種人。而且,遊戲的目的是要替智輝報仇,所以霸凌智輝的主嫌誠一郎是國王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不可能的。」
「……好吧。」
「不行,這是侵犯個人隱私。有些簡訊我不想讓別人看到。」
「你何必說這麼多呢?」
「星也,你對電腦那麼在行,能不能設計出讓奈米女王失效的程序?」
陽平從口袋裏掏出智慧型手機,把螢幕秀給夢鬥看,上面顯示着國王的命令,最後的提示字是『げ(ge)』。
「如果國王是我們其中之一的話,難道他不怕自己會賠上性命嗎?全班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隨時都有可能受到懲罰而死耶。像之前投票的命令,還有鬼抓人的命令那樣。」
「哼!我以爲你會上當呢。」
「可是,最後的提示字可以修改對吧?」
夢鬥一面回答,一面專注地看着電腦螢幕。
「請你離開這裏,現在這間教室是我們陣營在使用!」
「我是很喜歡玩電腦,可是對程序設計方面一竅不通。我只會玩網路遊戲、看影片,或是上網聊天而已。」
星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對誠一郎那幫人沒什麼好感,可是也不希望他們死去。其他陣營的人也一樣。」
「……你這個人消息挺靈通的嘛。」
「……好痛!幹嘛打那麼用力啊!」
「因爲是命令句,所以應該有『去做什麼』的意思,於是我把那些提示字排列組合了一下,得到一個很有可能的詞。」
「蒼太不是也懷疑國王可能是女生嗎?美樹還反過來懷疑我們呢。」
夢鬥鎮定地說。
「猜中一個詞了?是什麼?」
「……說得也是,我是很想要教訓他們一頓,不過還不至於想置他們於死地。但是對方是怎麼想的,可就難說囉。」
「說得也是。」
「你活該。」
陽平捂着臉頰,看着夢鬥。
「告訴你是可以,可是在此之前,我有個要求。」
時貞握緊拳頭,瞪着陽平說。
「我知道自己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所以算是謝罪吧。好了,輪到你們告訴我啦。」
聽到陽平的話,風香怒氣衝衝地走過去,先是狠狠地瞪他,接着朝他的臉頰用力甩了一巴掌。「啪」的清脆響聲在房間裏迴盪着。
「說不定,我猜到其中一個詞了。」
「嗯,有電腦的人是很多,可是懂電腦的人很少。畢竟,一般人並不需要寫程序,只要會使用程序就行了。」
星也熟練地操作着電腦。夢鬥坐在旁邊的位置,看着他用盲打的方式敲着鍵盤。
夢斗的腦海裏,浮現出誠一郎陣營的幾名成員。誠一郎是以自我爲中心的人,很可能會爲了自己活命而犧牲同學。佐登志的話,他曾說過要殺了夢鬥,洋二似乎也贊成他的建議。蒼太則是對於被捲入國王遊戲這件事,感到莫名的興奮。對於這點,夢鬥實在是無法理解。
「你自己不是有嗎?爲什麼突然說要借我的手機。」
「沒想到結局會變成這樣,我之前從你們那裏騙來的卡片,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對了,聽說花音和理子連一張卡片也沒拿到,愛也自殺了是嗎?」
「這麼說也沒錯啦。」
正在打電腦的星也開口說話了。
「可以這麼說。如果只是輸入指令的話,連小學生也會。等等,你會這麼問,是不是你也認爲,國王並不是宗介?夢鬥。」
「嗨,情況還順利嗎?」
「喂,夢鬥。」
「當然,命令句還有很多種……」
「誰叫你有前科。借我看看應該沒關係吧?」
「……」
——說不定,國王是……。
「先不要討論國王是誰了,當前最重要的是解開X的意思啊。」
「話說回來,你們真的長大了,夢鬥。」
「喔?什麼要求?想和奈留美來個一夜情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去跟她說喔。」
「喂,還在考慮什麼?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奈留美要我傳話給你。」
「就一個字……?」
由那打斷了夢鬥和星也的談話。
「我這個人爲了活命,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反正,國王的命令也會讓我們殺個你死我活。」
剛纔還笑着的陽平立刻收起了笑容。
「不一定是你們,也有可能是其他陣營。我們參加的可是死亡遊戲,爲了活命犧牲別人的生命,有什麼不對?」
陽平就像個在衆人面前演講的政客一樣,肢體動作非常豐富。
「比起隱私,生命不是更重要嗎?」
「你……」
「げ(ge)……?」
「我是覺得,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是啊,她想問你,可不可以彼此交換一個提示字。」
「我再嘗試不同的組合看看,你們等一下。」
「話說回來,你怎麼還有臉跑來這裏,叛徒。」
「不,我想借你的手機。」
「傳話?」
「啊、對喔。我們得再多收集一點情報纔行……」
「那是因爲,X的內容也許需要代罪羔羊。」
「懷疑?還不就是大家都有收到的國王簡訊嗎?除了最後的提示字之外,內容都一樣啦。」
「叛徒?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想,所以我纔會退出你們的陣營。」
「這些芝麻小事難不倒我的。倒是這次要收集X的情報,一直很不順利呢。」
陽平聳聳肩,眼睛來回看着夢鬥他們。
「等等,我不是來找你們吵架的,夢鬥!」
「這麼說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操作奈米女王了?」
「那麼,我們班上還有比星也更懂電腦的人嗎?」
「你是指我們嗎?」
夢鬥指着電腦螢幕,上面顯示一個電子試算表的畫面,裏面羅列出幾百種可能的排列組合。其中之一是『去摸』。」
「託你的福。是你教會我們,做人不能太天真,否則可能會賠上性命。」
「賞你一巴掌算是對你很客氣了!你還敢抱怨!」
「……嗄、嗄?你懷疑我會做這種事嗎!」
夢鬥才伸出手,陽平便迅速地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也許那個人很有自信,自己絕對不會受罰吧。」
夢鬥用手指着筆記本上面的文字。
陽平叫了夢斗的名字。
「是啊,我們還是要小心提防纔行。」
這時候,電腦教室的門突然打開,陽平走了進來。
「嗯,我懷疑那則簡訊的真僞。」
「做什麼?當然是來道賀啊。你們能夠平安通過撲克牌那關,真是太好了。」
「沒錯,『げ(ge)』是我改寫的。我以爲這樣,可以把你們耍得團團轉。」
「哈哈,說得沒錯。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平安活着。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喔。」
話一說完,陽平便走出了電腦教室。
「那傢伙實在很差勁。」
風香標緻的雙眉向上揚起,咋了一聲。
「幸好夢鬥夠機警,否則我們真的會被那個假提示字耍得團團轉呢。」
「那樣就中計了。」
夢鬥重新打開電腦螢幕的電源。
「他們想要利用魚目混珠的方式,讓自己的陣營取得先機,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歪主意。總之,絕對不能相信奈留美的陣營。」
「其他的陣營也一樣不能相信。」
「嗯,還是得等到解開X的謎題後,再決定要不要跟他們合作。」
「可是,光靠我們現有的提示字,怎麼解開呢。」
風香偷瞧着電腦螢幕。
「就算星也猜對了那個詞,可是光知道『去摸』也不能做什麼啊。」
「所以,我打算去找巖本老師,請他告訴我們提示字。」
「啊、對喔!巖本老一定會告訴我們的。我相信老師。」
「嗯。我想其他陣營應該也會跑去向老師求救纔對。」
夢斗的腦海浮現出巖本那張憔悴的面容。
——巖本老師可能會從其他陣營那裏問到提示字,要是他願意告訴我們,也許就能解開X的意思了。
「好!我們去找巖本老師問提示字。至少可以問出一個字吧。」
對於夢斗的提議,在場所有人全都點頭贊同。
「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吧?我暗戀你好久了耶。」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武器,我想應該贏不了你那把刀子。」
佐登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摺疊刀,刀尖對着若葉。
「嗯。我想,嚇唬他一下的話,他應該會知難而退纔是。」
若葉試圖反抗。佐登志卻彷彿要把她的人包住似的,身體緊緊地貼着。佐登志的右手從胸部往下滑到若葉的大腿,然後伸進格子裙裏。
「因爲時貞他們會來嗎?」
「……你都聽到啦?我們和誠一郎陣營合作的事。」
若葉眨着像洋娃娃般的大眼睛,凝視着夢鬥。若葉的個子嬌小,又綁着兩撮馬尾,看起來真的就像箇中學女生。
「夠了,不准你再威脅若葉,佐登志!」
「剛纔我在走廊時,已經先傳簡訊給我的陣營,他們很快就會趕來了。」
佐登志發出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聲後,轉身離開了教室。
「儘管如此,你還是救了我。」
「你這傢伙懂什麼!」
夢鬥從口袋裏把手抽出來,手裏什麼也沒拿,只有因爲剛纔太過緊張而冒出的冷汗。
夢鬥驚訝地張着嘴。
「佐登志,我們現在還是不要吵比較好。」
「你要我說幾次!我叫你把衣服脫掉!」
「你那隻手拿着什麼?」
「啊,那是嚇唬他的啦。」
「咦……?」
「不行!我必須回去奈留美那裏纔行!」
佐登志的右手隔着制服,貼在若葉單薄的胸部上。
若葉正要走向夢鬥時,雙腳頓時失去力氣,人差點往旁邊倒下。幸好夢鬥及時上前扶了她一把。
佐登志的右手,把身旁的一張椅子用力推開。椅子撞到牆壁,發出巨大的聲響。
「其實,我很討厭跟他們合作,因爲他們以前常常欺負智輝。」
若葉的眼眶噙着淚水,細瘦的肩膀顫抖着。
「可是我真的沒辦法!這種事情,必須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
若葉紅着臉,凝視着夢鬥說。
「呼,好可怕的性格。」
「不要!住、住手!」
「巖本老師應該也不在這裏吧……」
「偷窺是很糟糕的癖好喔。」
「我該怎麼報答你呢……」
「我想奈留美偶爾也需要一個人獨處吧。」
「閉嘴!乖乖照我的話做!」
「你知道智輝被霸凌,可是沒有出面解圍嗎?」
「若葉,你就答應嘛。」
打開社團大樓其中一間教室的門,夢鬥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個房間大概是美術社團的辦公室吧,牆上掛了好幾幅完成的圖畫,空氣中也瀰漫着濃濃的顏料味。
「這種事大家都懂!你現在的行爲,已經犯法了。」
「你可以放心了,佐登志應該不敢再回來了。」
「看到那種情況,當然要出面相救。再怎麼說,我也是男人啊。」
佐登志一面用舌尖舔舐上脣,一面低頭盯着若葉。那眼神活像是一頭把獵物逼到死角的肉食獸。
「難道你不怕嗎?」
「嗯,謝謝你,夢鬥。」
「……把衣服脫掉!」
2人交談的內容傳進夢斗的耳裏。
若葉發出哀鳴,一把將佐登志推開。佐登志的身體頓時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
「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雙馬尾真的很可愛呢。」
「美術社已經很久沒有活動了吧?」
「……我看,根本就沒有武器吧。」
佐登志拿刀的那隻手垂蕩着。
「……『石(isi)』。」
正在喃喃自語的時候,走廊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夢鬥悄悄地移到走廊,窺視究竟。聲音是從更裏面的教室傳出來的,夢鬥繼續往前靠近,這才聽出是鈴木若葉和熊谷佐登志兩人在對話。夢鬥把門打開一條縫,偷看裏面的情況。
佐登志臉色大變,眉毛往上豎起,眼神燃燒着怒火。
看到若葉被嚇得驚恐不已,夢鬥忍不住開門進去。
「希望其他人能夠找到巖本老師……」
「啊……嗯。可是,我還沒想過要談戀愛……」
「可是,如果大家能團結起來,也許就能阻止智輝自殺,我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掉進國王遊戲的泥沼裏。」
「你不要緊吧,若葉?」
抬起頭便看到窗外的教室大樓。教室的窗戶透着光,可以看到有人正在裏面活動。
「啊……」
佐登志楞了一下。他弓起背,緩緩地轉過身。
夢鬥笑着說,手也放開了若葉。
「你明白自己的處境了吧。來,乖乖聽話。還是,你喜歡我用刀子割破你的衣服?」
夢鬥把右手放進褲袋裏,沿着牆壁移動到角落。
「嚇……嚇唬他的……?」
「不脫的話,我現在就把你殺了。反正在國王遊戲裏殺人是不會被判刑的。」
「我也很想幫智輝啊,可是……」
若葉哀怨地說。
聽到時貞的名字,佐登志頓時收起臉上的怒氣。刀口依然對着夢鬥,人卻一步步往後退。
「算了。我也懶得在這時候跟你翻臉,反正你們遲早會死於國王遊戲的懲罰。」
「話說回來,要阻止這種事談何容易?校園霸凌是累積了幾十年的老問題,至今都沒有辦法解決。雖然我現在說得很輕鬆,不過換成是我,也許也救不了智輝。就像現在,大家不也是爭得你死我活嗎?」
「我瞭解你的心情。因爲霸凌智輝的那些人是班上的同學,你擔心自己也會變成被霸凌的目標。而且你又是女生,當然不敢和那些體格壯碩的男生作對。」
「對、對不起,腳突然沒了力氣……」
「誠一郎陣營和奈留美陣營已經決定要聯手了,你怎麼還想反抗我?」
佐登志手拿着刀,停下了動作,眼睛盯着夢鬥放在褲袋裏的右手。
「我就喜歡你這樣。外表看起來像小女孩,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一樣。」
「少管閒事……」
「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就算和誠一郎的陣營合作,也要提防佐登志那種人。」
「嗄?」
若葉臉色發白,兩腿不停地顫抖。看到如驚弓之鳥的若葉,佐登志又笑了。他拿着刀,不斷地逼近。
夢斗的臉無奈地皺了一下。
「我……非殺了你不可。」
佐登志壓低聲音,眼睛因爲充血而通紅。
「至少比你好多了。跟喜歡的女生告白,應該要保持風度。你這樣會嚇到若葉的!」
佐登志側着頭,嘴脣像弦月般勾起。看到幡然變臉的佐登志,夢鬥不由得感到顫慄。這傢伙根本是雙重人格。
「太遲了,我已經決定要殺掉你啦。」
「……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不要!」
「試試看就知道了。可是時間拖得越久,情況對你越不利。除非你有自信可以打贏時貞。」
佐登志的嘴角笑笑的,把手搭在倚着牆的若葉肩膀上。若葉忍不住全身發抖。
「石(isi)?」
「別說什麼報答了,我又不是爲了這種事才救你的。」
「……嗯,是啊。」
「可是,你卻救了不同陣營的我啊。」
「嗄……?」
【11月2日(星期二)晚間7點15分】
「不、我的意思是,你沒有時間跟我吵了。」
走進室內,夢鬥用手指在佈滿塵埃的桌面上畫了一條線。
「啊!」
「我……我會怕……」
「……是你啊,轉學生。」
「怕啊。因爲我很清楚佐登志不是好惹的傢伙。」
「是的。也許讀音不同,但是我的X提示字是漢字『石』。」
若葉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把畫面秀給夢鬥看,上面果然有顯示『石』字。
「不是隻有平假名嗎?」
「我想,漢字出現的機會很少。奈留美他們收到的也都是平假名。」
「原來如此……提示中也會出現漢字啊。」
夢鬥緊閉嘴脣,發出沉吟。
——若葉不像是在騙我的樣子。『石』字應該是很重要的提示,如果把現有的字進行排列組合,很可能可以找到有關X的蛛絲馬跡。
「謝謝你,若葉。」
夢鬥緊握着若葉的小手,向她低頭致謝。
「也許,這樣就能猜到X是什麼了。」
「嗯,希望我們都能活下去。」
若葉露出純真的笑容,似乎對於對夠幫上夢斗的忙感到很開心。
【11月2日(星期二)晚間9點28分】
「『石』?提示裏也有漢字嗎?」
電腦教室裏,風香看到夢鬥寫在筆記本上的文字,忍不住發出驚呼。
「她該不會和陽平一樣,是故意耍你的吧?」
「不,我想不太可能。」
夢鬥專注地看着筆記本,這麼回答風香。
「如果她存心要騙我的話,隨便給一個平假名不就好了。而且,我看若葉的眼神,不像是演出來的。」
「眼神?什麼眼神?」
【11月2日(星期二)晚間10點34分】
電腦教室裏一片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我當然拒絕了。」
風香詫異地看着夢鬥。
「你怎麼能肯定?你們還不知道全部的提示字不是嗎?」
「既然這樣,就假設誠一郎陣營也知道了巖本老師的提示字。那麼,他們說不定已經收集到10個提示字了。」
星也緊張地嚥下口水後,開口說:
「把『の(no)』和『に(ni)』加進去的話,可以排列成『石ちゅうにふれろ(觸摸石柱)』和『あかいけやまの(赤池山的)』。」
「我們還不知道那7個字是什麼呢,說不定命令的內容,是要按照順序摸石柱,前10個先摸到的人可以不必受罰呢。」
聽到這樣的解釋,大夥的視線全部集中在電腦螢幕上。
「啊!」
「喂!轉學生,你說你們知道X是什麼,到底是真的假的?」
「……是啊,我都差點忘了,以前大家都同學呢。」
「這些就是我們猜到的X的部分內容。」
「這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向你們證明,可是如果我有心背叛,就不會跟你們說這些了。」
「沒、沒有啦。」
夢斗的叫聲在電腦教室迴響。
「提示字中有『あ(a)』『い(i)』『ま(ma)』,說不定就是指赤池山。」
夢鬥筆記本上寫下『國王』兩個字。
「可是,跟他們合作,真的可以順利過關嗎?」
「奈留美他們好像跟巖本老師交換過提示字了。」
2年A班的教室裏,聚集了剩下的倖存者們。誠一郎把腳靠在桌子上,用帶着敵意的眼神瞪着夢鬥。
「咦?」
「嗯,多了『石』這個提示字果然比較好猜,要是能夠知道巖本老師的提示字就更好了。」
看到黑板上的字,各陣營的學生們開始騷動起來。夢鬥冷靜地觀察大家的反應。
風香笑了笑,往星也的頭敲了一下。
「說得也是,好吧……」
「哼,我知道了。」
「嗯。內容很簡單,如果打從一開始大家就能團結合作,也許1個小時內就能破解了。」
「是啊,要確定X究竟是什麼,還是得知道剩下的7個提示字纔行。」
「她找你去?」
「嗯,達成這次命令的關鍵,應該就在那7個字。所以我認爲,我們應該和奈留美與誠一郎的陣營合作。」
「如果是那樣,文字明顯不夠。要讓我們彼此競爭的話,字數應該會更多才對。」
「的確,我們真的要提防奈留美的陣營。剛纔奈留美還親自找我去呢。」
風香冷冷地瞪着脹紅臉、無言以對的夢鬥。
時貞高興地伸出手,亂撥夢斗的頭髮。
「你能這麼想最好。不過,我還是認爲太信任其他陣營的成員非常危險。」
夢鬥斬釘截鐵地說。
「雖然我也不認同誠一郎他們的所作所爲,但是爲了讓大家活下去,只有合作一途了。」
星也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開始操作鍵盤。由那站在他旁邊,專注地盯着電腦螢幕。
「嗯,例如你剛纔說的,如果內容是前10名先摸到石柱的人,不必受罰的話,7個字根本不夠。而且我有預感,國王之所以不告訴我們X的用意,應該就是這個。」
夢鬥驚訝地抓住星也的肩膀。
對於風香的看法,星也點頭同意。
夢鬥一面來回看着聚集一堂的同班同學,一面回答誠一郎的問題。
「……此話當真?」
「你說,無法構成競爭的內容……?」
「想知道剩下的7個提示,恐怕得和其他陣營合作纔行。」
「看到絞盡腦汁卻無能爲力的我們,國王一定覺得很好笑吧。」
「如果真如你所想的那樣,那麼我們就得要和其他陣營的人合作了……」
「我現在哪裏還有心情談戀愛!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開X的內容。」
「當然,我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畢竟這只是我的猜測。」
「對耶……『あかいけやまのさんちょうにある石ちゅうにふれろ(去摸赤池山山頂上的石柱)』剛好是22個字,原來並沒有什麼限制規定。」
夢鬥拿起自動鉛筆,一面用筆尖咚咚咚地敲着筆記本,一面發出沉吟。
星也冷靜地回答。
「好,這次就姑且相信你吧。你應該可以抵擋奈留美的美色誘惑纔對。」
「字數會更多?」
夢鬥連忙搖頭否認。
「把老師監禁起來?」
「對了!沒錯!赤池山!」
「真有你的!不愧是我們的隊長!」
星也似乎對自己的分析頗爲認同似地頻頻點頭。
幾分鐘之後,蒼太突然大聲拍手,走向夢鬥。
「和誠一郎陣營?」
「他們會不會爲了不想讓我們知道巖本老師的提示字,而把他監禁起來啊?」
「一定可以的!」
星也凝視着桌面,喃喃地說。
「我們知道的是,X的內容並不是要彼此競爭,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咦?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嗯,她說只要我把X的提示字告訴她,就願意跟我交往。跟對付陽平的手段一樣。」
「石柱?如果是這樣的話……」
「國王憎恨我們這個班是錯不了的,而且這是國王第一次發出沒有具體內容的命令,目的很可能就是要挑撥離間。」
「似乎還沒有人找到巖本老師呢,他跑去哪裏了?」
「關鍵就在剩下的那7個提示字了。也許是『在半夜兩點鐘』或是『用右手指』等等。」
「我曾經背叛過大家一次,所以不管接下來遇到什麼情況,都不會再背叛了。我向神發誓。」
「哎呀,也不一定是這樣。也許還有別的排列組合。」
「也許是我天真,不過不管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我都不希望他們死去。」
「嗯,這麼想的話,X的內容有可能是『あかいけやまの石ちゅうにふれろ(去摸赤池山的石柱)』,再加上什麼規定吧。」
「不是嗎?我們一直遍尋不着巖本老師,真的很奇怪啊。學校已經被封鎖了,老師不可能到跑到學校外面啊。」
「嗯?合作?什麼意思?」
風香探出身體,臉靠近電腦螢幕說:
「等一下!」
「的確,是赤池山的可能性很高呢!」
「赤池山的山頂上有一根石柱,所以這裏是不是『石(isi)』『ち(chi)』『ゅ(yu)』『う(u)』,就是石柱的意思?」
夢鬥在筆記本上寫下『赤池山』『石柱』『ふ(fu)』『れ(re)』『ろ(ro)』等字。
「『石』是嗎?其他的提示字是『い(i)』『の(no)』『ろ(ro)』『ち(chi)』『ふ(fu)』『あ(a)』『に(ni)』『う(u)』『れ(re)』『ま(ma)』對吧?」
「爲了讓大家更信任我,我現在就把新的提示字加進去,再做一次排列組合。」
「我有預感,X的命令內容並不是要我們彼此競爭。」
「星也,那你……?」
夢鬥看着各個陣營的同學們說。
「我想夢鬥是猜對了。因爲我們這邊的提示字,排列出來的意思是『さんちょう(山頂)』,也就是說,X的內容應該是『摸』『赤池山』『山頂』上的『石柱』。」
「其實這樣說並不正確。」
「我們不知道的提示字只有7個,光這幾個字,根本無法構成競爭的內容。」
「嗯,剛纔奈留美親口告訴我的。她沒有理由騙我,所以應該是真的。」
「啊……就、就是……」
「如果這樣的排列正確的話,那麼,我們這邊的提示字還剩下『の(no)』、『に(ni)』,另外,我們不知道的提示字還有7個。」
「夢鬥,你是不是喜歡上若葉啦?」
「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了。總不會半夜跑去爬赤池山吧。」
夢鬥用力握住星也的肩膀,肯定地點點頭。
夢鬥指着電腦螢幕說。
夢鬥在黑板上寫下『あかいけやま(赤池山)』『石ちゅう(石柱)』『ふれろ(摸)』幾個字。
「X的內容很簡單,而且不是要我們彼此競爭。所以可以確定,國王是真的非常痛恨我們班。」
「可是,如果國王那麼重視智輝的話,爲什麼不在智輝自殺前就採取行動?」
蒼太嘆口氣,聳聳肩說。
「唉,算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要一起去爬山嗎?」
聽到蒼太的建議,英行開口說。
「我認爲晚上還是不要爬山比較好。既然已經知道X的內容,就不需要急於一時。明天早上大家再去應該還來得及。」
「也對,我想大家應該可以放慢腳步了。」
教室裏瀰漫着放鬆的氣氛。已經確定了X的內容,而且不需要互相競爭,所以大家的緊張感頓時降低了許多。
「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奈留美莫可奈何地交叉起手臂。
「的確,這次的命令大家應該都能順利過關。可是下次呢?只要國王不落網,命令就會一個接着一個來啊。」
「這種事也只能交給警方了。」
英行淡淡地說。
「如果宗介是國王,被困在學校裏的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就是啊。真不知道警察到底在做什麼,連個高中生都抓不到,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宗介到底躲在哪裏……」
「他能躲的地方不多吧。因爲不使用電腦的話,就無法控制奈米女王啊。」
「只要懂得利用智慧型手機和行動電話,就能遠距離遙控電腦。」
「嗯,原來如此。你懂的還真不少。」
「你們可別因爲這樣,就懷疑我是國王喔。像這種事情,只要上網查就會知道,而且並不難懂。」
「干擾的目的是什麼呢?總不會是要告訴我們,國王隱藏在我們之中,所以宗介不是犯人?我想應該不是吧。」
夢鬥沮喪地回答。
「目前還無法確定犯人就是宗介。還有,犯人有可能不只一個。」
「時貞,你認爲宗介是國王嗎?」
「我們有事情要跟大家報告。」
「……看樣子,只有靠我們自己把國王揪出來,才能早日終結國王遊戲了。」
「到頭來,還是不知道真相。」
「也對……打從國王遊戲開始到今天,已經是第6天了。」
宮內防護衣下的嘴,微微地歪向一邊。
—警方……不、政府打算要犧牲我們,好讓事件早日落幕。因爲國王的目標,只有我們這個班……。
隨手拿起一旁的行動電話,看了一下畫面。
「爲什麼這麼問?大家不是約好要一起去爬赤池山嗎?誠一郎和奈留美他們也都贊成啊。」
宮內的眼睛左右緩慢地移動着。
「嗯,可是那時候去來得及嗎?」
「好,那麼我們也快點去吧。」
「哈、哈哈。也就是說,你們不管我們的死活了,對不對……」
「爲什麼!只要把藏起來的宗介抓起來,不就安全了嗎?」
「我也不知道。」
「可是,如果國王在學校外的話,我們根本無能爲力。」
「是嗎……還有下一道命令嗎?」
聽到夢斗的回答,奈留美搖搖食指說:
「大家好像都集合起來了是嗎?」
「話說回來,人真是奇怪,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睡得着。」
「對方已經放話,要是我們違抗命令,就要把病毒散播在東京都內。」
「就算這樣,我們還是得想辦法自救纔行。」
「全班的人都死光是嗎……?看樣子,下一道命令很可能又是要我們互相廝殺了。」
「是的。上面說,要我們停止繼續調查這件案子。實在非常遺憾。」
「他們早就不在學校裏了,到處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怎麼了?時間還很早,不是8點纔要去爬赤池山嗎?」
宮內的眼睛來回轉動着,大步走向講臺。
「我只是說宗介的嫌疑重大而已,又沒有一口咬定是他。」
「什、什麼意思?」
「嗄……」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要說是智輝的抽屜纔對。當然啦,這並不重要。重點是那張紙寫的內容。裏面不是寫着『大家都要接受懲罰。我要化身成國王,懲罰我們全班』?也就是說,信中已經表明,他自己也會受罰。」
「遺憾?你們該不會真的要放棄調查吧?」
夢鬥握起拳頭說。
「你說的信,是指之前在我抽屜裏發現的那張紙嗎?」
英行轉而看向其他同學。
「我們已經調查過自殺身亡的北村智輝親戚、離奇失蹤的城戶宗介,以及本班的各位同學和所有相關人。可是很遺憾,我們無法做更進一步的調查了。」
「我看還會繼續下去吧。」
「你們怎麼還在這裏?」
——的確,奈留美說得沒錯。如果國王本身決定受罰,那麼他自願感染凱爾德病毒並且加入國王遊戲的行爲,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可是如果是這樣,那麼宗介又爲何會突然失蹤呢?
「還在這裏?」
時貞擦着眼睛,連續打了幾個呵欠。
穿着防護衣的宮內手微微地顫抖着。
「理由是國王寫的那封信。」
陽平迫不及待地跑向宮內。
這時候,教室的門被打開,穿着防護衣的宮內和川島走了進來。
「想自殺?」
【11月3日(星期三)上午7點16分】
「沒錯。如果犯人說的是真的,就表示他並不怕死。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可能是未雨綢繆吧,所以早點去摸石柱了。畢竟早點回來學校的話,如果下一道命令又是尋寶類的,他們就可以先下手爲強了。」
奈留美看向站在講臺上的夢鬥。
「不是的,而是縣警那邊收到新的簡訊。」
「是的……」
「我也覺得有這種可能。」
「這個……說得也有道理……」
「不管了,我要先去拿早餐喫。至少配給食物的事,應該不會虧待我們纔對。」
「可以啦。那只是座小山,花2個小時就綽綽有餘了。」
「嗯。因爲那個人必須和我們一起參加國王遊戲纔行。」
誠一郎也跑向宮內。
「那則簡訊裏面寫着,等國王遊戲結束之後會出面自首。還說,就算到時候被判處死刑也無怨無悔。」
被夢鬥這麼一問,時貞發出沉吟。
「我們不敢斷言完全沒有這個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們逮捕國王之後,共犯很可能會在東京都內散播病毒。政府非常擔心,所以決定和犯人談判。」
夢鬥也像是強忍着劇痛般緊咬嘴脣。
「你是說……宗介?」
宮內的話引起教室裏的一陣騷動。
「很有可能。國王的目的,就是要我們班的人反目成仇,所以我們能和平相處的時間,恐怕只有到中午了。」
「警察也不能繼續搜查了。」
夢鬥伸了懶腰,享受從窗戶外面透進來的陽光。大概是被他的動作驚擾了,時貞也跟着睜開眼睛。
「嗯……已經天亮啦……」
「好!星也和女生好像沒什麼食慾,得強迫他們喫點東西纔行。」
「……今天的登山活動,說不定是我們班最後一次團體活動。」
「連續好幾天,大家都沒好好睡,疲勞已經累積到極限了吧。」
「新的簡訊?」
「夢鬥……我們該怎麼辦?」
夢鬥一時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只能無言地低頭。
「嗄?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平常我很少和班上的同學來往,可是如果信紙上面寫的是真的,那麼應該不是宗介。所以,國王也很可能也跟我們一起參加了國王遊戲。」
由那抓住夢鬥上衣的袖子問:
「喂!你說國王可能不只一個?這怎麼可能!」
「那麼,你也順便幫大家拿吧。啊、記得拿飲料喔。」
「你們倒好啊!反正你們沒有感染凱爾德病毒,不會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可是我們卻隨時都要面臨死亡的威脅!」
誠一郎抓起宮內的防護衣說。
「犯人很可能就藏在你們之中。既然連死都不怕了,那麼感染凱爾德病毒又有什麼關係呢?」
「……對不起,我們也是無能爲力。」
誠一郎往旁邊的椅子坐下,懊惱地抱着頭。
「是不是這樣?你們抓到宗介了對不對?」
「抓到國王了嗎?」
睜開眼睛,從睡袋的縫隙看到了電腦教室的白色天花板之後,夢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撐起來坐着。他像是夾心餅乾似的,被同樣裹着睡袋的時貞和星也夾在中間。就在離他們幾公尺的前方,由那和風香則是裹着橘紅色的毛毯睡在地板上,還發出小聲的鼻息。
「可是,誰知道信裏面寫的是真是假,說不定只是干擾的手段罷了。」
「沒錯,現在就去追誠一郎他們!」
「大概是先去爬赤池山了吧。現在,我們也只有那個地方可以去了。」
時貞從睡袋裏爬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瓶裝水。
就在這時候,教室的門突然開啓,英行陣營的人走了進來。英行一看到夢鬥他們,原本緊閉的嘴立即張開。
「我們已經蒐集了許多情報。如果能繼續搜查下去,我想不用多久就能逮到嫌犯,可是政府卻要我們答應對方的要求。」
「咦?我記得英行不是說過,國王並不在我們之中嗎?」
不知從何時開始,周圍陸續傳來女生啜泣的聲音。
「國王就是我們其中之一的可能性,多少還是有的。只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想那個人八成是想自殺吧。」
「談判?」
「不找到國王,我們就無法逃出這個遊戲,直到全班的人都死光爲止。」
「被判處死刑也無怨無悔?」
夢鬥皺起了眉頭。
大概是被夢鬥他們的談話吵醒了,星也、由那、風香陸續坐了起來。他們帶着睡意看着英行他們,好像還搞不清楚情況。
夢鬥對着醒來的夥伴們說:
「早安,你們纔剛睡醒,實在很抱歉。可是大家快點喫早餐吧,因爲爬山的時間必須提早了。」
【11月3日(星期三)上午7點46分】
喫完配給的早餐後,夢鬥一行人便往校園的後門移動。原本後門那裏有一條沿着圍牆通往正門的小徑,不過現在那條路被柵欄堵住,只剩下一通往赤池山的登山小徑還可以通行。
路寬不到一公尺的登山步道,左右兩側長滿了楓樹,黃褐色的樹葉覆蓋了整條路面。
夢鬥和英行他們在蜿蜒的山路中前進,沿途可以看到地面上有許多運動鞋的鞋印。大概是先前誠一郎他們經過的時候留下的吧。
走了幾十分鐘之後,夢鬥一面用手背擦拭汗水,一面回頭看着來時的路線。從樹林間的空隙望去,還是可以看到赤池山高中的教室大樓。校園的外圍停了好幾輛警車和卡車,還有好幾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在附近巡邏走動。
由那嘆了口氣,來到夢斗的旁邊。
「我們已經無法回家了嗎……」
「……家人一定很擔心我們吧。」
「尤其是我哥。」
由那緊閉起眼睛,大概是在想念哥哥吧。
「我哥是瞎操心的個性,每天都會傳簡訊問我說
【有沒有受傷】
、
【有沒有好好喫飯】
這一類的問題。」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媽也是每天傳簡訊給我,每一則我都有看呢。」
夢鬥伸手去摸放在褲袋裏的智慧型手機。
聽到時貞的聲音,英行他們趕忙衝了過來。
「胡說!那是不可能的!」
誠一郎的眼睛眯得跟針一樣細。
「花的種類有那麼重要嗎?」
「難道,是你把石柱……?」
「是的。我早就覺得那朵白花有點奇怪。那種花到處都可以看到並不稀奇,我上網查過了,好像是叫白花三葉草。」
「是的。國王是藉着那朵花警告我們,他要向我們復仇。這種事情通常都是女生纔會做吧?而且,我的直覺通常都滿準的。」
「嗯,有很多地方都很可疑啊。比方說,插在花瓶裏的花。」
英行張大了眼睛。
「好逼真的演技喔。你會被列爲嫌疑人,是因爲你那臺被警方沒收的電腦。」
副班長美樹走到誠一郎面前。
「是有此可能,因爲在我們敲碎石柱之前,石柱早就缺了一角,也許是國王帶走的吧,不過這樣也沒關係。」
武的臉色瞬間大變。
聽到美樹這麼說,一旁的蒼太搖搖頭。
「喂!」
「不過,嫌疑最大的應該是星也。」
「是的……」
聽到這段話,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星也身上。星也驚訝地張着嘴,像一具電池電力耗盡的機器人一樣僵直,過了幾十秒後才又張開嘴顫抖地說:
「那又怎麼樣?」
「抱……抱歉?」
「石柱不見了嗎?」
「蒼……蒼太?」
「正確來說,應該是女生有嫌疑。我一直認爲國王應該是女生。」
誠一郎從蒼太的後面走出來。
「沒錯,所以我纔想,不如把所有的國王嫌疑人全部解決掉,一勞永逸。」
「簡直是亂來!」
「爲什麼要這麼做?」
蒼太的兩邊嘴角向上揚起。
「既然這樣,那麼禁止星也一個人碰石柱不就好了!只要星也死了,國王遊戲不就會結束了嗎?」
夢鬥沙啞地念出一步步朝他靠近的蒼太的名字。
「那是當然的,大家都有家人嘛……」
「……這麼說也是有道理啦。那麼,第二號嫌犯武應該比較可疑。」
「因爲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們之中就只剩下國王會存活下來,到時候我們只要集中火力殺死那個人就行啦。」
一股不祥的預感作祟,夢鬥趕緊加快了腳步。爬上坡度緩和的斜坡後,腳底下出現一個四方形的凹坑。站在後面的時貞一把將他推開,自己站到前面。
「這件事由我來向大家說明好了。」
蒼太帶着天真的笑容說。
「照理說,從這裏應該可以看到山頂上的石柱纔對啊,真是奇怪。」
「現在先不要去想這些比較好。」
「這、這是誤會!我纔不是什麼國王呢!」
「花?你是說,那個被裝了凱爾德病毒的花瓶?」
「如果國王躲在我們其中,把他揪出來,那麼國王遊戲就會結束了不是嗎!」
「大家趕快分頭去找,說不定是被風吹倒了。」
「就因爲無法確定是誰,纔要用這種方式啊!聽好,夢鬥,我知道你想盡量減少國王遊戲的犧牲者,所以照我的方式去做,才能讓更多人活下去啊!我認爲國王很可能就是你們其中之一。如果猜對的話,那麼奈留美和誠一郎的陣營,還有巖本老師就全都可以活下去了。」
「我也有嫌疑?」
「把石柱藏起來的原因,是爲了終結國王遊戲。」
「嗯?怎麼了?由那。」
蒼太笑着回答。
就在心急如焚的英行陣營後方,突然傳出一陣笑聲,現場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朝笑聲的來源看去。
被由那這麼問,夢鬥無言地點點頭。
「是嗎?那麼,你倒是解釋一下,爲何你的電腦會留下修改的證據?難道是國王偷偷溜進你家,在你的電腦裏面動手腳?」
「簡直是胡說八道!我的確是對於沒能阻止智輝被霸凌的事感到內疚,可是也不可能因爲這樣,就讓自己感染凱爾德病毒啊!」
「當然啦,如果國王是沒有感染凱爾德病毒的宗介,那麼我這個計劃就沒有意義了,到時候我也只能跟你們說抱歉了。」
「……咦?」
「大家?你是說誠一郎陣營嗎?」
「我……我是嫌疑人?」
朝由那指的方向看去,可以望見一個像是倒扣的鉢一樣的隆起地形。
「怎麼可能!石柱明明就立在這裏啊!」
蒼太把手搭在夢斗的肩膀上。
「那可不行。英行和武都是被警方鎖定的嫌疑人,而且就我來看,你也有嫌疑。」
「啊!那裏就是山頂了!」
「嫌疑人?」
「爲什麼我是嫌疑人?」
「不,重點不在花的種類,而是爲什麼會選擇白花三葉草。於是,我又繼續查,結果發現白花三葉草的花語,就是『復仇』。」
「你是說,我們之中有被警方鎖定的嫌疑人嗎?」
「爲什麼我會被懷疑?」
美樹的雙眉抽動了一下。
「我老爸認識不少警界的朋友,他從那些人口中探聽到一個情報,就是到昨天爲止,被警察列爲國王嫌疑人的名單。」
夢斗大聲怒斥。
「說不定這回你猜錯了。」
「沒錯,我也不敢一口咬定你就是國王,因爲還有其他的嫌疑人。可是,你的嫌疑實在是太大了,不但懂電腦,而且好像曾經在校外和智輝交談過。」
「等一下!」
「那是當然的了!我贊成找國王,可是用你這種方式的話,連不是國王的同學都會受罰而死啊!」
「你想用這種方式結束國王遊戲是不可能的,只會一次害死13個人而已!」
「這件事夢鬥已經跟我們說了,爲什麼你會認爲是女生?」
「奈留美他們也有幫忙。」
「警方在你家的那臺電腦裏面,發現你修改過奈米女王程序的證據。」
「爲什麼會不見?這樣我們怎麼達成命令!」
「你的反應和英行還真像。你在智輝的葬禮上哭了不是嗎?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呢。」
「復仇……」
「電腦?」
英行跑向誠一郎。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真是遺憾啊。我知道唯獨你,絕對不可能是國王,不過要是我把藏匿石柱的地點告訴你,你一定會跟大家說吧?」
「這就表示,你們兩人的交情不錯。從命令來看,國王應該也是個喜歡遊戲的人。既然你喜歡下將棋,應該也喜歡玩遊戲吧?」
「班、班上有同學死了,當然會傷心,而且我曾經和智輝一起下過將棋啊!」
「我也有嫌疑?」
誠一郎伸出手,制止了急於爲自己辯護的武,轉而看向站在夢鬥旁邊的星也。
「我也被警方列爲嫌疑人?」
「哎呀,真是累死人了。還得先用槌子把石柱敲碎,再把碎石收集起來,從這裏運到別處去,真的很重呢。幸好大家一起分工合作,總算將事情順利完成了。」
「是的,我把石柱藏起來了。」
「這……反正,我絕對不是國王!」
「怎麼回事?石柱怎麼消失啦!」
時貞伸出右手,勒住蒼太細瘦的脖子。
「蒼太你……」
「13個?喔,你把巖本使老師也算進來啦?老師他很安全啦,他在我們把石柱藏起來之前,好像已經摸過了。」
夢鬥揮開蒼太的手。
「終結國王遊戲?」
「我想,誠一郎和奈留美他們的家人一定也很擔心他們。」
星也喫驚地看着誠一郎。
「你擔心下一道命令是要互相競爭的內容嗎?」
「是的,其中之一就是你。」
「只要被警方列爲嫌疑人的英行、武、星也,還有我懷疑的女生全部死去的話,我想國王遊戲就會結束了。」
「這我就不知道囉。不過用猜的也知道,因爲你身爲班長,覺得自己對智輝遭到霸凌的事有責任。爲了讓全班所有人向智輝謝罪,所以策劃這場國王遊戲。」
「不對!國王應該早就知道命令的內容,所以可能摸過石柱了。」
「現在就把藏匿石柱的地點說出來!不說的話,我保證你會比我們更早死!」
「別白費力氣了,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的。」
「既然這樣,那隻好嚴刑逼供了!畢竟這關係到我們的死活!」
「有這個閒工夫的話,我勸你們還是快點去找石柱吧,那樣的話,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喔。」
「可……可惡!」
時貞把蒼太一腳踹開,轉而抓住夢斗的肩膀。
「夢鬥!我們快去找石柱!沒時間了!」
「好!大家馬上分頭去找。」
夢鬥跑向發楞中的星也。
「星也,快走啊!」
「嗄……?我也要去找嗎?」
「當然!又沒有確定你就是國王,其他同學也有可能啊。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摸到石柱,找國王的事就先擱着吧。」
夢鬥一行人和笑容邪惡的誠一郎擦身而過,迅速地跑開。
—石柱應該就藏在山頂附近纔對。雖然被敲碎了,可是重量不輕,要帶那些碎石離開並不容易。
「一定要找到石柱纔行!」
語氣堅決的夢鬥撥開了幾乎跟人等高的芒草叢開始尋找。
【11月3日(星期三)上午9點47分】
在茂密的楓樹林裏,夢鬥發現了幾枚運動鞋的鞋印。因爲鞋印大小各異,所以可以確定有好幾個人來過這裏。
「如果是藏這附近的話,應該是埋在土裏……」
夢鬥彎下身,把黃褐色的枯葉掃到一邊,露出來的深咖啡色泥地微溼,卻沒有剛被挖過的痕跡。
「石柱在1個小時之前就埋好了,真是重死人了。」
眼前的這位同學,再過幾分鐘就要死了。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未來。
佐登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摺疊刀,夢鬥警覺地跳離佐登志。看到夢斗的反應,佐登志乾澀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夢鬥從若葉手中接過一塊小石頭。那塊石頭的直徑大約2公分,平滑的那一面還刻有文字。
「拜託,我只是救她而已,怎麼會是搶呢。」
若葉用顫抖的右手,在格子裙口袋裏摸索着,然後又緩緩地伸出來。她打開手心,裏面握着一個加工過的石頭碎片。
若葉發紫的嘴脣笑了。
「所以,他就拿刀殺你?」
夢鬥往樹林深處走去。層層疊疊的樹葉遮住了陽光,四周也因此暗了許多。每跨出一步,腳邊的落葉就沙沙作響,聽起來像是某種恐怖生物拍動翅膀的聲音。
「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傷疤?」
夢鬥拼命擠出笑容說。
也許是對夢斗的答案感到滿意吧,若葉笑了。她想用左手撐起身體,可是使不上勁,身體倒向一邊,夢鬥趕忙扶住。
「……啊、是夢……夢鬥。」
「太……太好了,我……本來還很擔心呢。被佐登志刺傷的時候,我以爲……你會討厭我。」
「謝……謝謝……等我醒來,我們一起回學校……」
若葉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笑容這麼說。
「……不告訴你。」
—不行,若葉已經沒救了。
「我……我拿了兩片碎片。佐登志好像……沒有發現這個……」
「那就睡吧。我……會在旁邊陪着你。」
「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
「你的最愛……」
若葉的聲音越來越飄渺了。
「我們?」
「迪士尼樂園?」
夢鬥緊緊握着若葉的手回答。聽到夢斗的答案,若葉開心地眯起眼睛。
「喜歡上我?」
「不可以隨便亂動。」
「我纔不在乎什麼傷疤呢。」
「就是若葉啊。別跟我說你忘記了。」
夢鬥放掉手中握的泥土站起身來。突然間,不知道從何處傳來英行他們的聲音。
「若葉,你不要緊吧?」
「對、對喔。」
「……我不是來埋藏石柱的。」
「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她說她喜歡你,所以無法跟我交往。而且,她還因此背叛了我們。」
「嗯、嗯。我們……一起去……」
「是轉學生啊!」
看樣子,英行陣營好像也在這一帶尋找。
若葉的聲音細若遊絲,想要撐起身體卻使不上力,只能稍微抬起頭。夢鬥把手繞到若葉背後,將她抱起。
「嗯、嗯。連石柱的碎片,也被搶走了……」
「可是?」
「就算我不是國王也一樣嗎?」
「我想,我和你一定會成爲好朋友的。」
「我會被刺,是因爲……我手裏拿着石柱的碎片……」
夢鬥皺起眉頭問。
這時,周遭突然沙沙作響。接着,佐登志從楓樹的樹幹後面現身。他撞見夢鬥時嚇了一大跳,大概是沒料到會在這裏遇到夢鬥吧。
佐登志突然加重語氣說道。像枯枝般又細又長的手臂下垂晃動,人一步步逼近夢鬥。
「沒錯,誰叫你把我的最愛搶走了。」
想到笑容天真的蒼太,夢鬥忍不住緊咬嘴脣。
夢鬥感到口中異常乾澀,冷汗不停從額頭流下。
夢鬥一邊叫着少女的名字,一邊跑到她身邊。
「夢……夢鬥,我……好想睡喔……」
—我們玩的是國王遊戲!怎麼可以這麼大意呢!
「簡直是莫名其妙!若葉的心到底怎麼了?」
—如果是埋藏石柱的話,應該還有其他人一起行動。可是佐登志卻是獨自從樹林裏跑出來,到底是爲什麼呢?
緊握的拳頭,因爲過度用力而顫抖着。
「你大概不會把藏匿的地點告訴我吧?」
「若葉……」
「難道你是因爲我,才被佐登志刺傷嗎?」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在解開X的時候就應該立刻爬上赤池山的。我實在是太愚蠢了。
說完,佐登志轉身背對夢鬥,離開現場。
走了好一會,眼前的視野變得廣闊,這時夢鬥突然看到一名少女倒在地上。少女的側臉像蠟燭般蒼白,制服也染成了深紅色。
「謝謝你,若葉。這樣,我就可以不必受罰了。」
「剛纔佐登志在這個地方做什麼?」
夢鬥扶住若葉背後的手抽動了一下。若葉的傷口很深,從流到地上的血量看來,傷勢一定非常嚴重。可是若葉似乎沒什麼感覺。
「這就是石柱的碎片嗎……」
「算了,反正再過2個小時你就要死啦,就讓你好好享受最後的時間吧。」
「我、我跟你說喔……夢鬥。」
「對……對了,夢鬥。等國王遊戲結束後……要不要去迪士尼樂園玩?」
「夢鬥……你是不是討厭身體有傷疤的女生?」
「……不是那樣的。」
夢鬥沉默幾秒之後說:
「嗯?什麼事?」
「我……很想幫夢鬥……想拿石柱去給你摸。沒想到,卻被佐登志發現了。」
「若葉她喜歡上你了!」
夢鬥無法承受若葉那對溼潤雙眼的凝視,別開了視線。
「那還用問嗎?我巴不得你早點去死呢。」
「若葉,爲什麼……」
「太好了……」
「……若葉。」
夢鬥一面擦拭額頭上冒出的汗珠,一面往樹林深處觀望。
「夢鬥……你應該……不喜歡我吧……?」
「難道,是佐登志他……」
若葉的上衣沾滿鮮血,周圍的落葉上血跡斑斑。很明顯,這是大量出血所造成。
夢鬥抓着若葉的肩膀用力搖晃。若葉緊閉的眼簾緩緩地睜開。
「嗯、嗯。我被他的刀子刺中……腹部和胸部……」
「可是,不是很痛……我想,傷勢應該不是很嚴重……」
「你搶走了若葉的心,所以你必須死!」
「少來!」
看到夢鬥臉部痛苦的表情,若葉不禁悲從中來。
佐登志陰沉地回答。
「好,我們一起回去。」
若葉難爲情地笑了。
「我……我喜歡你……」
「……現在正在參加國王遊戲,我實在沒心情去想那些,可是……」
「你說我們,是什麼意思?」
「找起來真是不容易啊。」
「嗯……」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剛纔說不是在埋藏石柱,應該不是騙人的。夢鬥這麼想。
「……好,我們一起去!」
「若……若葉!」
「嗯……嗯。」
「……」
「若葉……?」
「……」
若葉不再回答。她閉上眼睛斷氣了,臉上的表情很安祥,彷彿在睡覺一般,似乎沒有感覺到痛苦。大概是因爲她暗戀的夢鬥,就陪在她身邊的緣故吧。
夢鬥抱着若葉,手微微地顫抖。淚水不停地滴落在若葉蒼白的臉頰上。
—若葉偷偷把石柱碎片藏起來,卻不小心被佐登志發現而遭到刺殺。若葉是因爲我而死的。
夢鬥緊緊抱着若葉的身體,忍不住嗚咽了起來。
「若葉,我會帶你回去的。你先在這裏等一下。」
夢鬥對着躺在落葉上的若葉輕聲地說。
「你給我的這塊碎片,不但救了我也救了大家,謝謝你。」
若葉對夢斗的感謝沒有任何反應,但是臉上似乎帶着滿足的笑容。
向若葉深深低頭致謝後,夢鬥握着石柱的碎片,開始奔跑。
【11月3日(星期三)上午10點35分】
「還是沒有找到嗎?」
芒草叢中傳來英行焦急的問話。
「從誠一郎他們的足跡判斷,石柱很可能就藏在這附近。大家快點找找看,地上是不是有翻過土的痕跡。」
「英行!」
美樹喘着氣跑向英行。
「石柱真的埋在這邊嗎?」
「我也不敢保證,可是這附近留下很多腳印,而且陷得很深。」
一想到殺死若葉的佐登志,雙手緊握的夢鬥,指甲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手心。
英行一面把石柱碎片交給武,一面卻懷疑地看着夢鬥。
「嗯……」
「原來你們在這裏。」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我心裏也開始有希望哪些同學活下來,不希望哪些同學活下來的分別了。」
話一說完,夢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英行往草原深處的樹林望去。在緩和的斜坡上長滿了麻櫟樹和野草,一直延伸到山下。要是石柱真的埋在那裏,找起來就非常困難了。
夢鬥從口袋裏取出石柱的碎片交給英行。
「爲什麼要把碎片交給我們?你應該已經聽說,警察把我和武列爲嫌疑人了不是嗎?」
「你找到石柱啦?」
「可是,草原的前方是茂密的樹林,如果埋在那裏怎麼辦?」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英行連忙轉過頭去。氣喘吁吁的夢鬥就站在幾公尺的前方。
「若葉?」
英行的眼神比先前柔和許多。
「英行。」
「這塊石柱的碎片是若葉撿到的。」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才決定把石柱的碎片交給你們。我希望其他陣營的人也能活下來。」
聽到武這麼問,夢鬥點頭。
「終於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不過……也不盡然是這樣。」
夢鬥神情落寞地點頭。
「不、我們還是繼續在這片草原仔細找找看,之後再……」
聽到英行這麼說,其他學生全都急着跑過來。每個人都緊盯着英行手上拿的那塊碎片。
「這……」
「我們陣營的星也同樣被警方列爲嫌疑人啊。」
「我一直抱着寧可犧牲其他陣營的同學,也要保護自己陣營的想法,至今依舊沒有改變。可是,我又不想要像蒼太那樣,爲了殺死國王而把班上其他無辜的同學一併殺掉。我辦不到。」
夢斗的心情似乎緩和下來了。
「的確,國王很可能就隱身在我們之中。可是,我不希望就因爲這樣,眼睜睜看着班上同學犧牲。雖然我們是競爭對手,可是如果能救的話,當然還是要救啊!」
夢鬥邊擦汗,邊朝英行走來。
「陷得很深?」
「這真的是石柱的碎片嗎?」
「這是搬重物的證據。所以,往這個方向找應該是錯不了。」
「嗯。我就是來把這個交給你的。」
「……是嗎?原來最佳的合作對象是你們。」
「我們陣營全都摸過了,只剩下你們還沒摸。」
「不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