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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理論及其周邊 -巴黎學院篇-》 · Navel · 2.1萬 字
savescene,"夜晚的來訪者","3月中旬"
【大藏裏想奈】
「被血脈相連的母親問了『最近你和普朗凱特家的人關係好像很不錯啊』……」
「夫人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啊?」在我這麼問之前,裏想奈就主動把答案說了出來。
【大藏裏想奈】
「因爲出現了當模特的那位的名字,所以本希望趁她還在的時候說出來。但剛感覺她好像很急,所以就沒留她」
【大藏裏想奈】
「呼。太鬱悶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爲什麼?在班上交到了朋友,夫人不是也應該覺得高興纔對嗎?」
【大藏裏想奈】
「啊啊,嘛,事情本身倒是這樣了。只是,一想到她是從哪裏得知這個信息的問題……」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艾特應該跟父母說過自己去了哪兒,夫人應該是從那個渠道知道的吧?」
【大藏裏想奈】
「『艾特』是怎麼回事。嘛,你主動改變稱呼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所以應該是她要求的吧」
【大藏裏想奈】
「通過她父母知道這件事,當然也就意味着普朗凱特家知道了我和她關係親密不是嗎。怎麼說呢,今後會不會被頻繁邀請參加應酬和活動,我覺得很不安」
這個擔憂我覺得很現實。從教室裏聽到的情況來看,跟艾特關係好的孩子似乎經常接到普朗凱特家的邀請
【大藏裏想奈】
「所以說,在『你並沒有休學,而是乾得很不錯』這點上需要統一口徑啊……當模特的那位倒是可以信任,應該會幫忙……」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嗯?怎麼了?」
這是裏想奈原本的聲線,看來她是根本沒想到艾特會說這種事,雖然我當時也一樣。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看來這個會讓她開心,裏想奈聽完之後暫時傻笑了一會兒。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真是的,越來越擅長哄我了。聽完心情舒爽,所以我就大發慈悲不生氣了」
「那種糊弄幼兒園、小學小朋友的手段算怎麼回事啊,可不要以爲我會因爲那種事就開心了」
【大藏裏想奈】
「喂、喂、喂,先別耍那種貧嘴了。到底是怎麼才能說到那個話題上的?」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這還真是難辦啊,雖然我不會鬱悶,但要怎麼辦呢。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嗯。話說回來,如果要說的事就只有那個的話,跟夫人打電話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誒,怎麼回事,還真是聽起來就覺得相當麻煩的開場白啊。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不打算要。不如說,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和你以外的人在同一張桌子上學習,根本是連設計圖都畫不下去啊」
「但是,這就算我還是朝日時也沒辦法陪你同行,跟人打交道多了,麻煩事也會隨之產生,這也沒辦法嘛」
「誒……」
裏想奈以手掩面,裝出一副抽泣的樣子。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等你回來我會聽你發牢騷的,就算聽一整天都行」
「麻煩。你說了『麻煩』嗎?最喜歡熱鬧的你居然說了麻煩?」
那樣可就太不妙了,我明白裏想奈的話並不是在誇大其詞。
「我已經離開學校,這點反倒是好事了……因爲事實如此,所以也沒必要跟艾特統一口徑」
「啊啊,自己在同學們的圍觀下,一個人膽怯地站在豪華會場中的樣子已經浮現在眼前了。太痛苦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就算喜歡跟人說話,在需要注意禮節風度的場合有時也會覺得麻煩啊。雖然與麻煩相比,高興事會更多,所以我並不在意」
「雖然萬幸的是她本人很理解我的孤獨體質,但拒絕太多次的話再怎麼說也會心生芥蒂的」
「裏想奈喫驚的聲音好可愛,我很喜歡呢」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哈。那麼,如果在連半點開心都感覺不到的情況下要怎麼辦?」
「哼」
【大藏裏想奈】
「在那些抱怨中,只要能找到一件開心的事,我就會狠狠地把你表揚一番」
「啊,嗯。裏想奈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和艾特說了一會兒話,其中有件相當重要的事……」
「表揚完之後,不管裏想奈想做什麼,我都會陪你」
【大藏裏想奈】
「啊啊。那倒是沒關係了,問題在其他部分。要是聽說我的隨從長期休學了的話,血脈相連的母親恐怕會再準備一個給我啊」
「你真的不打算再要個隨從嗎,哪怕是單純從輔助學習的角度上也不想要嗎?」
「哈。但是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所以沒必要特意說出來的」
「啊,休學。還有……信任」
【大藏裏想奈】
「不如說,裏想奈說不定會覺得高興呢。艾特主動提出,問我想不想以朝日的身份重返校園」
「啊啊,對了,鬱悶的事還留着呢,再怎麼說理由也不可能只有那個了。她說下週會來巴黎,並且會去普朗凱特家拜訪,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並不是從什麼特別的話題轉到這方面的,她好像之前就在考慮這件事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對裏想奈而言,朝日必不可少;班上也有人需要朝日;同時她對我也有着好感。僅僅是因爲這些簡單的理由,她就提出『想要成爲』我們的共犯」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她是真的做好了覺悟。我覺得相信她也沒問題,而且也覺得只要能陪在裏想奈身邊,二話不多說低頭求她就對了」
裏想奈用稍微有些不安的眼神看着我,應該是覺得這個提議實在是太過好心,所以想得有點多吧。腦子很好使,這正是我妹妹的優點。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只是同時,她也說了,在裏想奈畢業之後,她也想繼續當我們的朋友」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如果畢業後還想留在巴黎的話,以朝日身份拋頭露面的生活還是就此結束爲好,她也想到了這點。考慮到我們和她的交友範圍,還是應該趕在認識更多人之前恢復遊星的身份,這是很正確的選擇」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她有這個心讓我非常感激,我也想要在畢業後和她們繼續做朋友」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不想讓裏想奈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教室裏。不過,目前我們的生活也還算順利,雖然有裏想奈辛苦努力的原因在」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如果裏想奈能就此慢慢適應一個人在教室裏的話……我覺得我們兩個人不回日本,繼續以兄妹的身份留在巴黎也不錯」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當然,要實現這個目標,先決條件是解決和衣遠哥哥大人以及大藏家之間的問題。但是,本來只把目標定到畢業爲止的我們,現在可以期待那之後更遠的未來了。這讓我非常憧憬」
裏想奈眼中不安的神色逐漸退去,只是靜靜地聽着我說。如果不是我因爲期待而產生錯覺的話,感覺她眼中增添了不少光彩。
說不定,裏想奈也在憧憬着畢業後能在這座城市繼續生活的未來。
「高興得想要跑起來的感覺?」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嗯。困擾的時候拜託她就好了,這應該也是她所期待的」
「只是,之前梅麗爾小姐還有班主任都親切地爲我送過行,要是回學校的話感覺會有點尷尬呢」
「只是嘛,真要環遊各區的話,到3區時必須得去趟普朗凱特家,畢竟一定要向她道謝纔行」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不過話說回來,我並不知道里想奈現在獨自一個人待在教室裏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忍受了多少寂寞和痛苦」
「聽到你能夠以朝日的身份回來時,我感覺就像做夢一樣,高興得都有些迷糊了」
她也知道這對於我們而言是很重要的選擇,所以肯定會等我們的
「願意同時支援我們的現在還有未來……嘛,真是徹底敗給她的親切之心了。雖然之前哪怕是在教室裏也儘量不去麻煩她,但之後還是稍微改變下態度吧」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沒什麼,只是很少見地,有種欣喜若狂的心情在我的身體裏翻湧着」
「所以,沒必要拘泥於我。不需要只把留在我身邊作爲目標,要是你能夠在這個城市找到屬於自己的生活,那麼對我而言也足夠成爲留下的理由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請一定不要忘了這點」
【大藏裏想奈】
「怎麼了?」
「這對你而言也是好事吧,那我也會覺得很開心。能夠和在這座城市裏結識的朋友們一起生活,這對你而言肯定是幸福的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裏想奈?」
「所以,我希望這件事由裏想奈的意志來決定,不需要考慮我的感受。說起來,我突然想起這次留學的主人是裏想奈,而我是僕人。所以,我聽從主人的選擇」
「要道謝呀?」
雖然稍微有點害羞,但我和裏想奈還是把手握在了一起。只要再解決一些問題,光彩奪目的幸福生活就又能開始了。
「我想現在馬上就回到重要的親人身邊,但時也希望在之後更遠的未來能一直陪在重要的人身邊。無論哪一邊都非常美好,讓我無法決定」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雖然這種說法聽起來可能有些不負責任,但是,可以拜託你嗎」
「……我知道了。抱歉,正如你說的那樣,我沒辦法馬上決定」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也一樣,我是爲了支持自己的妹妹纔來這座城市的。裏想奈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這點你也不要忘了」
「我、我……」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畢業後……不,根據情況說不定馬上就能讓你過上開開心心、充滿夢想的生活。如果是爲了這個的話,我一個人去上學簡直算不了什麼,不如說是求之不得」
【大藏裏想奈】
「也給莉莉安奴大人還有迪特琳德大人添了不少麻煩,必須要好好道歉纔行。另外,如果今後也要繼續和她們一起上學的話,就必須先想好要怎麼跟她們相處纔行」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不需要現在立刻決定,艾特肯定願意等我們的」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艾特也正在爲自己該扮演的角色、該處的位置而煩惱。如果能被人所依靠的話,哪怕只限定在學校中,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應該會感覺安心不少吧。
【大藏裏想奈】
「但是,也正像你剛纔所說的那樣,留在這座城市的未來也不錯。雖然生活上……居住環境上是日本那邊感覺更舒服,但最近我也逐漸習慣這邊不便的地方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怎麼可能不道謝啊。那個,雖然不擅長向別人道謝……不如說是討厭道謝,但唯獨這次我真的是隻能領受她的好意了。雖然我是個彆扭鬼,但這次也只能直率地道謝了,承她的情了」
「嘛,這個……就當做是家庭問題得到解決,可喜可賀地回來了吧」
【大藏裏想奈】
「哈……」
【大藏裏想奈】
「嗯。簡直都想借了你的Starlight號,到巴黎所有區去巡迴旅行一圈了,雖然估計馬上就會精疲力盡地返回」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啊啊,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今後也要和班上的同學……限定爲『朝日騎士團』的成員應該也可以吧,要和她們繼續相處的話,就必須想好對策纔行」
【大藏裏想奈】
「畢竟當模特的那位的例子很少見,還是不要認爲誠心的那位和德國的那位也會輕易接受你的真實性別爲好」
確實。雖然之前遇到了很多幸運的事,但也不能凡事都樂觀。這是我的壞習慣,積極樂觀也要適可而止。
【大藏裏想奈】
「不過嘛,多了這些可能性和選項,就已經讓我覺得非常感激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嗯。我也覺得,遇到艾特和梅麗爾小姐是我這次巴黎之旅中最幸運的經歷之一,必須要心存感激纔行」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啊,那我就去和艾特聯繫……倒是還早了,但艾特說等我們得出答案就聯絡她,所以把她的郵箱地址告訴我吧」
【大藏裏想奈】
「啊啊,好好。雖然要我發短信倒也不是不行,但向露娜醬之外的三次元人發短信什麼的,妹妹我還真是會覺得害羞呢」
這種事不需要害羞吧。一邊這麼想,一邊在手機上輸入裏想奈告訴我的地址,打算編一條短消息給艾特。
【青年女性A 普朗凱特家的女僕】
「裏想奈大小姐,有客人到了」
今天偶然留在這個宅子裏到很晚的普朗凱特家女僕通過內線打來了一個電話。『該不會是艾特忘記東西回來拿了吧』,我毫無危機感地如此想着,同時環視着整個房間。
【大藏裏想奈】
「找我的客人?這麼晚的時候?到底是什麼事呢」
【青年女性A 普朗凱特家的女僕】
「是裏想奈大小姐的兄長大人來看您了」
【大藏衣遠】
【大藏裏想奈】
「但是,如果他們已經知道你的存在的話,一直放置到今天就太奇怪了。另外,雖然我派了人監視停留在巴黎的次子家的人,但連他們到這附近來過的跡象都沒有發現」
反過來說,從今往後哥哥就能自由行動了。就算今天還不是決定性的那個日子,但也必須要密切留意哥哥的行動了。
「今天突然來訪就是爲了這個。本月初在巴黎的時裝展已經結束,訂單已經接受,爲秋冬兩期時裝展準備的設計也已經完成了對縫製者的指導。所以我就不做任何準備地單身一人從倫敦趕過來了」
【大藏衣遠】
哥哥坐在了椅子上,然後示意我們也趕緊坐下。雖然他說這是預定之外的行程,但看起來也不像是過來告知點事就走那麼簡單。
「唔——!」
無法拒絕會面,更別說是假裝不在了。在這種手足無措的狀態下跟哥哥見面,實在是讓人無可抑制地覺得不安。
【青年女性A 普朗凱特家的女僕】
就是說,他今天來很可能不會公然地表露出要讓我們屈服的態度。雖然不能掉以輕心,但我覺得他那句『不用那麼戒備』是可以相信的。
【大藏衣遠】
「你今天沒有像上次那樣,打扮成令人噁心的樣子啊」
【大藏衣遠】
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下,這個人是不可能允許我們兄妹獲得自由的。爲了讓精神不至於鬆懈,我咬緊了牙關。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哥哥大人,在『晚餐會』上,我們是打算站在衣遠哥哥大人一邊的,所以能否請您考慮一下和解這條道路呢?」
「遊星所住的8區也一樣,除了觀光目的之外,他們並沒有靠近。因此我才一直等到可以從設計師工作中解放出來的今天,不過期間多少還是有些心驚膽戰呢。哼哼哼」
【大藏衣遠】
看來他今天來只是打算談『我真實身份暴露』的事,這樣我就理解爲什麼感覺不到他有敵意了。
被他看透心思也無所謂,現在應該儘可能虛張聲勢,於是我正面看向哥哥那過去只能仰望的臉。
「他現在正在客廳裏等候着,兩位要去那裏見他嗎?」
【大藏衣遠】
出乎我們意料的是,他的態度很平和。雖然身上的威壓感還是一如既往,但完全感覺不到敵意。
【大藏衣遠】
「今天我還不想談這個,當然如果你打算現在當場臣服於我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剛剛的電話裏,關於哥哥大人,夫人沒有說什麼嗎?」
「因爲事態就是如此緊急。雖說發現者是那個老頭子的話還有辦法挽回,但要是被次子家那兩個人嗅到什麼蛛絲馬跡的話,哪怕是冒着自滅的危險,我也要動用強力手段將你們兩個控制起來」
但這樣就正中他的下懷了。只要打掉我們的氣勢,本就被他的突然來訪搞得措手不及的我之後就只能全盤接受他的言辭了。
事先沒有任何徵兆,剛剛纔跟夫人通完話的裏想奈也驚訝得啞口無言。
「雖然日常生活中還保持和過去一樣,但在這個房間裏我是以裏想奈哥哥的身份來行動的」
「雖然我問了……但最近母親好像也聯繫不上他,只聽說他忙於時裝展,還有就是經常不帶部下一個人在那裏若有所思」
【大藏裏想奈】
「哼……哼哼哼,就是說已經在心裏把自己當成是大藏家的一員了嗎。本家那個老頭子一時興起說了些廢話還真是給我添了個大麻煩啊」
真是突然的來訪。不,應該說是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哥哥首先提到了我的衣着問題。提起這個,就讓我羞愧萬分,感覺自己的爭鬥之心都逐漸被削弱了。
「所以,不管是從他本人那裏也好,還是從母親或者跟他關係緊密的部下那裏也好,都得不到什麼情報。而且,現在這個情況也是,要是母親聽說衣遠哥哥大人會來巴黎的話,我應該也會收到聯絡纔對……」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今天,這個日子來找你們不是我的本意……完全是在預定之外。呵呵,不用那麼戒備」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當然,我已經想好了策略,雖然不會把底牌暴露給你們,但還是告訴你們一點吧。現在暫時還需要一點準備時間」
【大藏衣遠】
雖然我很想認爲這只是個偶然,但如果這個時間是挑好的話,那奇襲的時機還真是不能再好了。哪怕不是刻意選擇,只是運氣好,也讓我越發地感覺到他這個『天之驕子』的可怕之處。
【大藏衣遠】
面對這急轉直下的變化,剛剛還沉浸在安詳幸福中的我們,完全掩飾不住自己的動搖。雖說平時應該還會再提高些警惕,但剛纔是完全把哥哥的存在丟到腦後了。
【大藏衣遠】
明明上次的會談鬧到差點打起來,最後也以大吵一架的形式告終。眼前的哥哥卻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甚至讓人能感覺到些許包容和溫柔了。
已經有三個月沒和哥哥直接見面了。
「——好久不見了啊,我的弟弟妹妹(注:大藏衣遠的聲優是川原慶久)」
「不過嘛,算了。你隱瞞自己真實身份的行爲,到現在已經不只是滑稽或者瘋狂,而是成爲了『計劃』的一部分,爲避免你的所在被次子家還有那個老頭子發現做着貢獻」
「但是,好像聽說有跟我們沒有關係的第三者知道了『大藏遊星』的存在啊」
「請把他帶到我房間來吧。不需要準備茶,由我們這邊來招待就可以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這個對話讓我產生了少許安心感。因爲它讓哥哥所說的『預定之外』這個單詞,增添了不少真實性。
「那麼,進入正題吧。爲了讓你們屈服,我很快就會動真格了」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守護我們安全的,就只有裏想奈威脅要『投降次子家』這一張牌而已。從哥哥的話裏,我也聽出了『要是沒有那個的話,把你們強行帶走也不失爲一種選擇』的威脅之意。
我真實身份的暴露,對他而言也是棘手的問題。而且因爲那是我們疏忽而導致的意外,所以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可謂是晴天霹靂。
之前我聽裏想奈說過,哥哥聽到這件事的態度好像很平淡的。所以,我本以爲就算他會有所在意,也不會把這當成大事,親自跑過來一趟。
【大藏衣遠】
「對,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反過來說,也就是在準備好之前,還必須保護好你們的正常生活」
【大藏衣遠】
「因此,爲了讓你們不做出愚蠢的舉動,必須先想好辦法。今後也繼續允許你們自由行動的話,不知道哪天就會被大藏家的人嗅到你們的存在」
裏想奈微微地顫抖了一下。那大概是因爲哥哥大人的話,把我們剛纔開心談論的『以朝日的身份重返校園』的可能性打得粉碎。
從剛剛聽到的話來看,衣遠哥哥大人大概是不希望我再以虛假的身份混在很多人中間了。說不定他還有讓我不要到這裏來,老實地待在新住所就好的想法。
一度失去的快樂日子可以再次恢復,我們曾獲得了這樣的希望,但那希望僅僅維持了很短時間就被奪走了。不僅僅是裏想奈,對我而言也傷心不已。
【大藏衣遠】
「裏想奈,你也想避免遊星被老頭子還有次子家的人找到吧?」
【大藏衣遠】
「被老頭子發現的話,我們的母親也會知道。那樣一來,恐怕她會不擇手段地把你們分開」
【大藏衣遠】
「被次子家的人發現,他們也會把遊星從你身邊奪走。在『晚餐會』到來之前,他們會把遊星隔離在一個偏遠的地方監禁起來,然後依靠發現遊星的功勞,將家族的實權握在手裏」
【大藏衣遠】
「那樣一來,除了引發繼承人爭端的危險分子之外什麼都不是的遊星,就會因爲自己庶子的身份,被次子家那羣人用莫須有的讒言攻擊,最終陷入跟父親現在相同的境地,搞不好連大藏家都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大藏衣遠】
「但是,連那都算是『好』的了。對那些傢伙而言,最好的情況是什麼呢?那當然是連遊星的存在本身都消失殆盡。把遊星的身體弄成再也無法恢復意識的狀態,然後再裝成是無關之人乾的!」
【大藏衣遠】
「哪怕是在次子家,長子應該也不能這麼做。畢竟不能把遊星帶到『晚餐會』上去的話,會讓自己的評價受損。但是次子那邊又如何呢,對原本沒能加入家主爭奪的他而言,老頭子的評價怎麼都無所謂」
【大藏衣遠】
但是我的妹妹被哥哥的突然來襲打了個措手不及,再加上未來的希望被粉碎,現在完全消沉下去了。
聽到哥哥這寬容的話,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允許我們繼續留在巴黎了?那樣一來,我和妹妹跟他就完全沒有敵對的理由了啊。
【大藏衣遠】
稍微從更高的層次上來想想吧。如果,這次的對話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有什麼目的的話……
我們手中的底牌就只有『傷害我的話,裏想奈就會投靠次子家』而已。
【大藏衣遠】
我們是『心』『腦』互補地在巴黎生活的,而現在卻無法借用作爲『腦』的裏想奈的智慧,這讓我很是不安。
【大藏衣遠】
哥哥說的話,全部都正確無比。聽着這些,我再次理解了自己的存在對於大藏家族而言是完全沒必要的。
【大藏衣遠】
只要聽從哥哥的建議,他就會帶我到專業設計師的工作場所去參觀,而那是哪怕我在學校學習各種服裝知識時也絕對無法接近的地方。
「無法在教室裏陪在她的身邊,我確實感覺很遺憾。但是,哪怕僅僅是在這座城市,在巴黎陪在她的身邊,也能夠成爲這個妹妹的支柱」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這樣的話,就把遊星的安全交給我來保證吧。並不是去曼徹斯特,而是藏在我的公司裏,僅僅是在我準備好之前待在那裏就可以了。先確定好日期,然後到當天把你放出來,讓你回妹妹的身邊」
【大藏衣遠】
「當然,我也知道,僅僅是這樣你們無法接受。你不是想要留在這個妹妹身邊嗎?但是……哼哼哼,現在你不是已經離開學校了嗎?」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休戰……」
「被次子家掌握主導權的話,對我也好,對你們也罷,都只有壞處。雖然之前這個妹妹說了要投降次子家,但你們還沒跟他們交涉過吧?」
「當然,你們應該也沒蠢到會無條件無確認地把自己交到我手上,這點在之前的面談中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
「而想要我認可,就要看你們能不能在對決中戰勝我了。在接下來發起的對決中,我不會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不要誤會了,我可沒有說要同意你們的要求。你們不是說『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兩個人在一起不分開』嗎?」
「嚯,『自己的安全由自己來保護』麼……」
「我無法和你們和解。但是,同歸於盡是更要避免的問題」
如果哥哥變得有些焦急,強行要讓我們服從的話,那他的真實意圖肯定就在那裏了。帶着這種想法,我把這個選爲了第一個問題。
心裏已經非常傾向於答應了,但對方是哥哥,要是全盤接受,將自身置於他的控制之下,之後不知道他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萬一遊星的真實身份曝光,可不要再天真地以爲能夠繼續安全地生活下去了。要麼是被母親發現,強行取消這次留學,要麼是被次子家找到並且綁架走。這些都會成爲現實」
【大藏衣遠】
「你不是有志於走上服裝之路嗎?在我公司親眼所見、親手摸到的東西,應該會對你的將來派上用場纔對」
「我來解釋一下爲什麼要藏在我的公司吧。我說去曼徹斯特的話,你們會很警惕,很難以接受我的提議吧……雖然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我也準備了別的好處。我會讓遊星見識到專業的製衣現場」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儘管那是曾經擊退哥哥一次的強力王牌,但反過來說,如果那張牌被封住的話,我們就完全束手無策,只能任由哥哥擺佈了。
【大藏衣遠】
「但是,跟老頭子還有其他兩個人相比,我又如何呢?我沒有加害遊星的理由,不如說,我甚至還需要他。如果哪天他願意服從於我的話,我可以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大藏衣遠】
「那還不如加害遊星,把大家的評價都拉回到同一水平上,對他而言這可謂是唯一能夠成爲繼承人的方法了。世界知名的大富豪家族的家主,與之相比,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人的性命又值幾個錢呢?」
「於是我有個提案。在我做好準備之前,我們長子家——真星一家暫時休戰如何」
「請您理解,我們是站在哥哥大人一邊的,只要您能允許我們一同在這個城市生活的話……」
哥哥大人的公司……指的是位於倫敦的公司總部吧。倫敦離巴黎很近,裏想奈很容易就能直接過去確認我是否安全,而且也不用擔心被住在日本的夫人發現。
「如果我們拒絕這個提議的話,哥哥大人會怎麼做呢?」
我想知道里想奈是怎麼判斷的。但是,我的妹妹現在仍處於慌亂之情表露無遺的狀態,眼睛也在到處亂轉停不下來。
――誒?
【大藏衣遠】
「那也沒什麼不好啊,你們就試試看吧」
「但是,如果在分出勝負之前有其他干擾橫插一腳的話,對我們雙方都是麻煩。豈止如此,你們自取滅亡的話,甚至會連累我也跟着敗亡」
「要是你們什麼都不問就接受了我的建議,我反而要改變認識,重新把你們定義成完全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了。來吧,儘量發揮自己的警惕心,想問什麼就問吧」
【大藏衣遠】
哥哥仍然是淡定十足,乍一看似乎不像是有什麼圖謀的樣子……但是。
偷偷瞟了一眼身邊的裏想奈,哥哥的話到底可不可以信任,我想徵求她的意見。
這真是非常有魅力的提議。
而且他的提議也很合理。哥哥並不是答應了我們的要求,也不是想要保護我,而是爲了他自己的利益,提出要暫時保證我的安全。
【大藏衣遠】
「好吧。但是,如果有更多的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繼續在這裏生活就不可能了。處於敵對狀態下還能向我報告身份暴露的事,這點我給予肯定。萬一下次出現相同情況,一定要聯繫我」
如果懷疑他有什麼不良居心的話,把整件事都拒絕掉就好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不是到曼徹斯特去,而是藏在哥哥大人的公司?
到最後,想要確認哥哥的真正目的,就只能由我自己來提問了。
「哥哥大人想說的我已經明白了……但是,那個」
那恐怕要暫時離開妹妹身邊了吧。但是,那個分離的時間也會成爲我成長的食糧,如果不用太長時間就能回到這個城市跟妹妹再會的話……
【大藏衣遠】
「而我,卻願意讓你們在參加完『晚餐會』後,繼續在巴黎生活。所以,服從於我對你們也有好處。現在就服從的話,我可以當你們之前的反抗不存在,老實地向我投降吧」
【大藏衣遠】
「我會繼續按自己的計劃開展對次子家的監視,當然了,對你們的監視也會繼續,這點你們可要記好了。另外,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你們屈服」
哥哥大人準備要回去了……?
明明爲提出這個方案不惜親自來訪,被拒絕之後他卻沒有表現出不甘……難道說休戰的提議是真的,哥哥是真的想幫我躲開大藏家的搜索……想要保護我嗎?
不,還不能下結論。這有可能是心理戰,哥哥的態度可能是裝出來的。
要做就要徹底,態度要堅決,我向着拿起包的哥哥低頭致歉道。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無法接受哥哥大人的提議,真是非常抱歉」
【大藏衣遠】
「改變主意的話就聯繫我,我這邊會先做好藏匿你的準備」
他真的要回去了,而這,也給了我們選擇的時間。
裏想奈的慌亂,任誰都能明眼看出來。如果哥哥大人準備了什麼手段,趁她還沒法正常思考的時候一口氣施展出來應該纔是最好的選擇。
對我而言,也更希望等到腦子比我更靈活的裏想奈恢復之後,兩個人商量一番再做決定。這樣的現狀已經是最好的了。
但是,一想到哥哥的提議中,如果有哪怕一點對我的保護之心的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請——」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請等等」
「就算沒有這次的事,只要你們不服從於我,總有一天還是無法避免衝突。你們應該也考慮過相應的對策了吧?」
【大藏衣遠】
「現在,我能再多加最後一個問題嗎」
「我並不是想要懷疑哥哥大人說的話……但是,那個,我之後可以回到妹妹的身邊,這有什麼保證嗎」
「我往後退的這一步,可以說是我們彼此爭鬥中的緩衝地帶,爲此我願意付出一些好處。你們不願意踏出這一步的話也無所謂,這種情況也已經在我的考慮之中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之前是我表現出拒絕的態度要趕他走的,剛剛卻又把他叫住了。但是哥哥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默默地坐了下來,原諒了我的無禮。
如果說,裏想奈也想要相信哥哥大人的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到衣遠哥哥大人的公司去,說不定也是個跟他交流的好機會。如果在那裏,他能稍微聽我說說我的想法的話……如果能告訴他妹妹的成長的話……雖然是這樣的哥哥,但說不定也會表示理解吧。
【大藏衣遠】
「如果利用剩下的20天也準備不出對策,就證明我也不過如此了,那我就認輸吧」
「我可不打算把自己的手牌暴露出來。不如說,現在在討論的是如何應對第三方的干擾,你這個問題跑題了。在和你們對決之前,我並不打算幫你們」
以上的這些都是很有魅力的前景,但在我心裏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偷偷看了一下里想奈的情況,她似乎已經鎮定下來不少,正帶着不安的表情看着我的臉。她說不定也已經被思考折磨得精疲力盡,跟我感同身受。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簡而言之,我現在是在向你們提出宣戰佈告,找好時間和地方,堂堂正正地決出勝負吧」
「奇襲是有效的,這個妹妹的表現已經充分證明了這點。不過,雖然只是大概,但我甚至把對決的時間都告訴你們了,我不會再做更多的讓步了」
【大藏衣遠】
這樣的話……如果未來可以交給我來判斷的話……
「到哥哥大人準備好大概需要花多長時間呢?如果以準備爲藉口,讓我離開裏想奈半年甚至一年的話,就實在是……」
「你們想要的保證,就在你們自己手中。要是說你們掌握不了自己手中的王牌,那就承認一個試試。我現在就能跟你們決出勝負來」
既然他願意讓步到這種程度……
只要撐過那場對決……以自己的意志參加『晚餐會』,並在那裏支持哥哥的話,一切就能圓滿收場。現在需要擔心的,不是哥哥,或許是他剛纔所說的『別的干擾』,而那正是他想要排除的。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能像之前作爲廚師服侍哥哥大人左右時那樣,給予我跟您對話的機會嗎」
「但是對於因此產生的疑問,能請您給予回答嗎」
「雖然剛說不打算暴露手牌,但是爲了獲得足以讓你願意被我藏起來的信任,我連不必要的信息都透露給你了」
正如哥哥大人所說,如果連這點都無法確定的話,哥哥大人也就沒有守護我們安全的理由了。這個對話本身都是沒有意義的。
畢竟有哥哥嘴上說要帶我去公司,最後卻把我帶到了曼徹斯特的可能性。不過,要說『保證』的話,裏想奈去哥哥的公司確認下也可以算得上了。
現在這時候,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要相信什麼纔好,我已經一頭霧水了。
「對於哥哥大人的提議,我會和妹妹再次討論決定」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毫無對策,如果我這麼說了的話,哥哥大人會是什麼表情呢?話說回來,我很想問問衣遠哥哥大人,如果要面對一個不知道會怎麼攻過來的強大對手,他會怎麼做呢?
「那個保證就握在你們手裏,要是沒有那個的話,我早就強行把遊星帶走了」
我把哥哥叫住了。然後,看到他聽到我懇求的聲音也沒有絲毫改變的態度,我放心了。
「哥哥大人讓我們屈服的策略是……」
【大藏衣遠】
「我會使你們屈服。但這是我們一家、我們兄弟姐妹間的問題。如果有別的干擾橫插進來的話,不僅會妨礙我的計劃,更會令人覺得不愉快」
「當然可以。不然的話,你們應該不會接受這個條件吧」
哥哥的解釋都有着相應的道理和利益。自從被艾特知道真實性別,離開學校之後,我對現在的生活稍微有些不安,這也是事實。
「雖然很不滿,但這個妹妹之前說的話,對我就是有那麼大的威脅。雖然我不覺得她有能力跟次子家交涉,但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出受了挫折後不管不顧的小孩子被那兩個傢伙任意操縱的樣子」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如果說你們還想要繼續考慮的話,改天再回復也無妨」
也獲得了關於期限的承諾。儘管之後就要和哥哥大人對決,但正如他剛纔所說,那是無可避免的。我和裏想奈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大藏衣遠】
「就定在這個月內吧,如果到月底還沒把遊星放回來的話,就隨便那個妹妹去跟次子家交涉」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這個不是詢問,而單純是我的希望……」
「藏在哥哥大人的公司期間,我能夠跟妹妹,還有她的朋友聯繫嗎……」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但是,我傾向於相信哥哥的話的最大理由是能和哥哥休戰,哪怕那只是暫時性的都足以讓我高興。
如果能夠避免爭鬥,通過言語使彼此的心靈相通的話,那就沒有比這更好的解決辦法了……像這樣,我的心越來越傾向於哥哥的提議。
「但是,避免大藏家發現遊星是優先事項。對於這點,我和你們的想法如出一轍。所以,我就再讓最後一步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一直都很平靜的哥哥的眉頭稍微皺了起來,看起來不像是感覺不快,而像是在疑惑我爲什麼希望那樣。
但是,面對我的這點希望,他也點頭了。這樣的話,如果能像那天一樣,得知哥哥的感受的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們本來就打算在『晚餐會』上幫哥哥大人」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雖然上學時是片刻都不想離開這個妹妹的身邊……但如果是現在這個環境的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如果能夠得到和哥哥大人說話的機會,而且還能再次回到裏想奈身邊的話——」
哥哥冷靜地看着我,正因如此,我也覺得放心了。
接受這個條件吧,快接受啊。既然我這麼說都不會讓哥哥產生情緒變化,那肯定就是哥哥大人可以信任的證據……
在回覆之前,雖說只有很短的一點時間,但在我爲離開妹妹身邊做心理準備的這個瞬間。
一個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如果是在對話中,如果哥哥還在說話的話,說不定就聽漏了。
那是機械振動的聲音,代表着有人給我們中的誰打電話了。一開始,很微弱的振動音讓我清醒過來,意識恢復得越多,那個聲音就感覺越是響亮。
【大藏裏想奈】
「啊……非常抱歉。明明是在跟哥哥說話中,卻忘了關手機了」
【大藏衣遠】
「之後再說,我現在在聽遊星的回覆」
響聲的來源是裏想奈的手機,那個手機在她的小包裏展示着自己的存在,簡直像是在代替自己的主人,呼叫着身爲隨從的我一樣。
聽到那個呼叫,我冷靜下來了。打給裏想奈的?誰打的?這麼晚了還打電話嗎?
夫人剛剛已經跟裏想奈通過話了。雖然並不是沒有再次打來的可能,但不知爲何,我相當確信那個電話不是從日本打來的。
【大藏安東尼】
錄音的時限到此爲止了,他的話說到一半就中斷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快接電話!」
那個準備到月底才能完成,這恐怕也是事實。但他有自信,在那之後能夠打得我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哥哥大人……」
「——啊啊,對了。不是說這些閒話的時候。這次你可不能像之前那樣,中途就把電話留言掛斷了哦。因爲有重要的事要說,哈哈!」
【大藏衣遠】
儘管沒有表露出要當場變臉、強行把我們帶走的跡象,但從交涉失敗後也毫不動搖的表現來看,他很有可能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我們的王牌——『裏想奈跟次子家交涉』的方案。
「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他們在謀劃什麼。不如說,如果想要請求幫助,那我可是非常歡迎哦!同爲大藏家的成員,我和堂妹大人必須相互幫助纔行嘛,這也是命運啊,哈哈!作爲回禮就跟我上——」
【大藏衣遠】
【大藏安東尼】
是我太愚蠢了,這個哥哥果然是不會對敵對的弟弟妹妹提出休戰的人,哪怕是一時的都不可能。
只是爲了防止在準備好之前,又或者是在準備發動時我萬一跑掉了……他隱藏起敵意,收起強硬的語氣,周到地設下了陷阱。
我自己連他的臉都沒見過。正當我因爲完全無法想象他的意圖和想法而苦惱時,因爲長時間沒接,電話的留言功能啓動了。
「之後再說」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差點就自己主動跳進陷阱裏了。不是被暴力所強迫,而是差點就自己主動陷進去了,這讓我感到一陣後怕。
但是,作爲情報已經有足夠的價值了。
「接吧」
原來是邀請裏想奈出去玩,那個聲音和我之前聽過的電話留言一樣樂天,感覺緊張感稍微緩和了一些。
要是我笨頭笨腦地上當了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但就算我拒絕,也可以通過警告次子家會來綁架,使我的行動受到很大限制。於是哥哥就能夠更容易地確定我在哪兒,從而做好計劃。
【大藏安東尼】
「哈哈哈……沒想到,你們已經被次子家操縱在手裏了啊。居然會愚蠢成這樣,真是超出了我的預料」
接着,裏想奈拿出了尚在振動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隨即她的眼睛瞪得比哥哥到房間時還大。
這時候,哥哥已經低下頭,身體微微地在顫抖了,完全看不到他的臉。但是,不用看我也明白他的臉上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追蹤了衣遠一夥的目的地,也讓我確認過,跟衣遠來的人都不是普通的雜魚。其中有好幾個人都身居高位,連我都認識他們的長相。這不是相當不妙嗎」
「呀,堂妹大人!是我!安東尼!沒接電話就是說在享受夜生活吧?我現在也正可謂是在享受夜生活!巴黎女郎裏的美人很多,氣質也很高雅,真是太棒了!哈哈!(大藏安東尼的聲優是私市淳)」
「啊,我在」
「哼哼哼……」
【大藏衣遠】
爲此他準備好了我們能接受的理和利,甚至把學習服裝知識都當做好處許給我。事實上,我確實已經動心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不,不是的!這個,真的是偶然……我一直根本沒怎麼跟他們聯絡過……」
那個聲音非常恐怖,在我和裏想奈如此絕望的時候,那個彷彿惡作劇被揭穿了一樣的笑聲,實在是非常可怕。
哥哥大人發出了禁令,但我已經恢復了身爲裏想奈哥哥的自我,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弟弟了。
妹妹猛地跳離了座位,手裏緊緊地抓着自己的包,而哥哥並沒有動。
「裏想奈」
我也出聲向她呼喊道。用帶着顫抖的、彷彿從喉嚨裏擠出來般的音量。
「現在巴黎有我帶來的幾個部下在……然後他們中的一個,剛剛發現衣遠也帶着部下進入巴黎了」
「裏想奈」
那就是巴黎的居民打來的?誰?我回憶着半年來遇到的各種各樣人的臉。
「不過,因爲氣質太過高雅,不管我再怎麼一擲千金她們都不願意上鉤!搞得我現在只能大晚上的一個人在酒吧裏喝悶酒……有空的話不如來跟我一起玩吧?肯定會更有趣的!」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安東尼】
「嘛,算了。能讓你們自己主動接受我的控制當然最好,但就算做不到,我也已經做好了強行壓制你們的準備了」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安東尼】
【大藏裏想奈】
裏想奈把手機調到了免提模式朝向我們,於是大藏家親戚的聲音就以大家都能聽到的音量播放了出來。
那是現在正待在巴黎的次子家的次子。不管是哥哥還是妹妹,都一直把他當成是家主之爭中無關緊要的人物。
「託尼哥哥……?」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哥哥所付出的,僅僅是跑一趟而已,沒有絲毫損失。所以說,就算出現意外,他也不慌不忙。
「不準接!」
【大藏衣遠】
就是說,哥哥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我的安全。被大藏家的任何人發現都會很難辦,這個應該是事實。所以,他想在這種事發生前把我控制起來一了百了。
【大藏衣遠】
【大藏安東尼】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您剛剛應該說過,自己是一個人來巴黎的吧……?」
這個陷阱可怕的地方在於,就算我們不上當,對哥哥的計劃也沒有妨礙。
【大藏衣遠】
「看來,遊星已經理解了啊,你們到底處於什麼樣的狀況」
【大藏衣遠】
「妹妹啊,你所仰仗的次子家的助力,由我來捏碎。雖然準備還說不上是萬全,但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大藏衣遠】
「從遊星還沒有被綁架的情況來看,你似乎還沒把他的所在之處告訴他們啊……現在是正試圖跟次子家接觸,以此獲得片刻的心靈安寧嗎。這是我唯一的失算」
【大藏裏想奈】
「不是的,真的不是這樣!我,什麼都……沒做。我並沒有跟衣遠哥哥大人敵對……」
【大藏衣遠】
「恐怕他們是許諾了等當上家主後也會保證你們的安全吧……但到那時候等着你們的,是失去了我這個威脅後,次子家徹底毀滅我們真星一家的未來!」
【大藏衣遠】
「連這點都想象不到,僅僅因爲口頭承諾就動心,因爲眼前的自由就亂來……嘛,也罷。這樣一來,今後該怎麼對待你們也就決定了」
【大藏衣遠】
「等我徹底準備好,強行把遊星帶走這件事也就結束了。但是我本來打算憐憫你一下,大發慈悲讓你還能繼續留學」
我和裏想奈都有些驚訝,因爲沒想到從哥哥嘴裏會說出憐憫二字。
但是,那和我們的理想有天壤之別。這點不用考慮,我們早就親身領教過很多次了。
【大藏衣遠】
「當然,不是在遊星,而是在別的隨從的陪伴下……而等我當上家主後,我會以讓遊星返回你身邊作爲交換條件,讓他像過去那樣,乖乖地帶上項圈被我飼養」
【大藏衣遠】
「畢竟只要有你們不會背叛的確證,在家族『晚餐會』上兩人份的發言權還是很有魅力的。除了遊星,我也會讓你屈服,也準備盡一切手段達成這個目的」
【大藏衣遠】
那本以爲會踢向我的手的腳,突然變了個角度踢中了我的下巴。原本緊緊攥在手中的手機,在受到幾乎能讓我整個人都飛起來的衝擊之後,輕易地從我的手中滑落下去。
然後,趁着我確認裏想奈身體有沒有受傷的時候,哥哥的身體逼近過來了。第一次飛踢後即刻收回,動作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哥哥再次以超高的速度衝了過來,向着我的手踢出第二擊——
「我們爭鬥的形式變了。我會在去『晚餐會』之前,把遊星控制在手裏,讓裏想奈失去抵抗能力。是我的行動會在那之前停止呢,還是『晚餐會』會先召開呢。接下來就是時間上的競技了」
「嗯、咕……骨、骨頭……沒有、斷。不過嘴裏……好像是破了」
實際上,在巴黎也已經發現次子家的人了。哥哥大人帶人來是爲應對自己被盯上的情況而做的準備,而那些人,現在則成了綁架我的部隊。
我現在想選擇去倫敦也不可能了。被哥哥抓住的話,恐怕會被送到曼徹斯特的別墅裏軟禁起來吧。
「裏想奈啊,你的王牌是『跟次子家交涉』對吧?但是那個王牌,要隱而不發纔有價值,剛纔在現場把這張牌亮了出來真是失策了啊」
「呀!」
「但是,在我那麼做之前,遊星就離開了學校。你們拼命堅持的『畢業前都要在一起』的條件,根本不需要我動手,就自己破滅掉了」
剛一來,哥哥就在強調自己是一個人到的巴黎。不,比那更早,他早就看穿了裏想奈會從夫人那邊獲取情報,所以給夫人透露的信息也是在把我們的意識往他正在單獨行動的方向引。
「只要你們的手稍微動一下,我就會馬上飛踢過去。雖說你們有兩個人,但是數秒鐘足夠了」
「跟以前不同,這次我帶了部下。現在就把你們打倒,等你們動彈不得之後再把遊星帶走」
【大藏衣遠】
但是,爲此需要克服的狀況就是……現在這個可以說是最差的狀況了。
「少說廢話。我那一腳用上了能踢碎你下巴的力道,之後恢復得慢了我可不管」
「咕!?」
「裏想奈! 快打!」
哥哥站起來了。剛纔對話時一直保持着平和狀態的他,現在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了濃烈的敵意。
「哥哥大人,就算我離開了學校,也沒有絲毫想要離開這個妹妹的身邊……」
舌頭上縈繞着一股粘稠的血腥味,那是我在日本生活期間已經忘記了的感覺。
「嗯咕……咳」
「嘛,要是一開始就把這些說出來,你們應該是不會同意吧。首先讓你們拉開距離,通過時間來消磨你們的意志。只要允許你們通過電話、郵件或者信件交流,遊星做出妥協,同意在倫敦生活也不是不可能」
【大藏衣遠】
哥哥的腳尖精確地踢飛了裏想奈手中的機器,再怎麼說也沒冷酷到會去傷害妹妹身體的程度嗎。我心中因爲以裏想奈爲誘餌而產生的良心苛責減輕了少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正如哥哥大人所說,我剛剛已經產生了要和他走的想法。
【大藏衣遠】
不用我說要打什麼,裏想奈就看向了自己手裏的手機屏幕。但這個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她連手指都沒能動。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這樣一來,說不定能把遊星收入手中了。帶着這種想法,我今天才到這裏來了」
如果我知道他會帶着大隊人馬來的話,說不定就會做好更多的警戒措施了。
「但是剛纔,你不是馬上就要答應我的提議了嗎」
【大藏裏想奈】
「可不要考慮叫救兵之類的無聊之事啊」
【大藏衣遠】
到現在,我終於領教到哥哥準備之周到了,甚至都可以說是佩服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爲此,我一定要現在就把遊星控制起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是這樣嗎……雖然我不願意相信,但實際到那種情況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果然,『能不能在教室裏跟她在一起』所帶來的不安程度相差甚遠,對我和裏想奈而言都是如此
「啊,好的!」
「哼。一旦離開巴黎,再加上已經不能去學校上學,境況比以前更差的你們說不定就會接受『晚餐會』後保證你們安全的交換條件,同意分開生活了」
【大藏衣遠】
「但那也只是因爲限定了期間……」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但是,既然你們已經和次子家勾搭上,那就另當別論了。我會強行帶走遊星」
【大藏衣遠】
普朗凱特家的女僕已經回去了。以這個房子的構造,屋內的聲音也不可能傳到宅子外面去。想要呼叫救援,就只能通過打手機了。
但是,那是到昨天爲止的情況,今天艾特對我說了『回到教室裏去也沒關係』。產生了這種可能性之後,離開妹妹什麼的就無法想象了。
「渣渣啊!」
但是,沒有因爲腦震盪而失去意識已經很好了。就算無法抵抗,只要能夠說話,或許就能夠爭取時間。
以前,我還打算跟這個哥哥格鬥,擺出過架勢。但那真是太過愚蠢,也太過無謀了。在狼狽地摔了個四腳朝天之後,我在下巴引起的劇痛中如此想道。
雖然那些行動也有着讓我們放鬆警惕的意圖,不過衣遠哥哥大人帶來部下的原本目的,應該是爲了掩護他帶着我平安地從巴黎撤出。
【大藏衣遠】
【大藏裏想奈】
但是在這個哥哥面前,哪怕是隻點一下手機屏幕,都不知道他會不會給那個時間……總之,只能自己製造空隙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哥哥把我和妹妹的手機踢到房間一角,在確認了妹妹已經嚇軟在地上起不來了之後,慢慢地向我逼近。
【大藏衣遠】
「好了,雖然還想再加上兩三下……」
不能再受打擊了。如果因此失去意識,等到再次醒過來時,有可能一切都結束了。
必須想出能在這種情況下爭取到最多時間的方法。抬起頭會被打下去,抱住膝蓋縮成一團會被踢飛,趴在地上求饒會被狠狠地踩。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服從的話……」
只能說話了。爲了防備隨時可能到來的攻擊,我同時也留意着頭頂上方以及哥哥的腳尖。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服從哥哥大人的話,能繼續留在妹妹身邊嗎……」
【大藏衣遠】
「我曾經有過那個打算,但現在已經不會同情你們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我」
嚥下口中的血,試着咬緊牙關。還好,牙齒還能咬住,那麼就還能堅持下去。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
【大藏衣遠】
「怎麼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布琉艾特】
【大藏衣遠】
「——而且,也是得到了自由的我,還有獲得成長的裏想奈通過自己的手……在這座城市裏獲得的朋友!」
癱倒在地的裏想奈的身體動了,雖然還有些顫抖。
【大藏衣遠】
【布琉艾特】
「哥哥大人唯一的失算,並不是裏想奈和次子家已經有了交涉,那只是誤會而已」
「開門呀!裏想奈,你不在嗎?」
「這個妹妹的成長?別說這種無聊的話,一成不變。就算換了住處,就算換了學校,這個妹妹也還是不可能用自己的手得到任何東西」
衣領被狠狠地攥住,甚至都以爲他會在我那被踢過的下巴上再加上一拳了,稍微有點疼。
【大藏衣遠】
「你剛說得到了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的世界,但是看看現在這個狀況。被打得動彈不得的你,馬上就會被我的部下帶走,帶到閣樓裏監禁起來,沒辦法再從屋子裏踏出半步」
「另外,還有一件事……」
哥哥的眉毛皺了起來,不是不快,而像是感到了疑惑。
【大藏衣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雖然跟她的關係變得特別親密還不到一個月,但她已經好幾次到這個房間來,跟我們兩個人一起縫衣服了,現在甚至說讓我返回學校也無所謂」
「剛纔,你也以到我身邊來爲條件,提出想要對話」
「你給予了我……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的世界」
【大藏衣遠】
「我給予的東西是什麼」
「跟你們在日本時別無二致,你們現在也是籠中鳥」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不,正確地來說,不是『到這裏來』而是『回這裏來了』。
說起來,哥哥在那時候也面露疑問。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衣遠】
「別開玩笑了!我是簒奪者,是掠奪別人的人,沒有任何可以給予你們的東西!」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想說什麼」
【大藏裏想奈】
衣領被揪住了。這樣一來,想防禦也沒有毫無辦法了。
迫近到眼前的腳步停止了,也沒有攻擊過來。
【大藏衣遠】
「想要告訴你,我對你給予之物的感謝」
「我有話想對哥哥大人說」
「您唯一的失算,是沒有想象到這個妹妹,已經交到了甚至可以稱爲親密無間的朋友。她雖然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卻願意共同保守這個祕密,對我們也一如既往地親切」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那天,在博訥……接着是在東京。然後是在這裏,巴黎」
「這麼,晚了……?到底,是誰會……」
【大藏衣遠】
哥哥瞠目結舌,大喫一驚。
哥哥沒有動。既然說話沒有問題,那就說下去吧,只要身體、嘴巴,還有腦子能繼續運轉。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想要,告訴你……這個妹妹的成長」
「布琉艾特·妮科萊特·普朗凱特小姐……正如哥哥大人您所知,是普朗凱特舊侯爵家的長女,裏想奈的同學——」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如果這樣你還要說我給予了你什麼的話……如果說在你們居住的這個狹小的籠子裏,有一樣不是別人借給的,而是用自己的手獲得的東西的話——」
「——如果說,你們在留學生活中有所收穫的話,就拿給我看看啊!」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她在樓下的入口處,而且是隔着牆壁從屋外,大聲向我們喊着。
哥哥攥在我喉嚨前的手開始顫抖。雖然我也知道那並不是因爲感動,但畢竟他不會告訴我真正的原因了,所以我還是自顧自把那想象爲因爲妹妹的成長而開心所致。
不久後,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如果艾特沒見到任何人開門就回去的話,那就萬事休矣了,但因爲她拿着別墅的鑰匙,所以我就猜她肯定會進來。
「不是的!作爲你賜予我這麼多的回禮……我想爲我獲得的自由道謝……也想要讓你感受到,目睹妹妹獲得顯著成長時的喜悅!」
「喂!」
裏想奈在露出驚訝表情的同時,眼神也恢復了光彩,因爲希望終於降臨了。
正當哥哥想要把我摁到牆上時,她到這個地方來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哥哥大人您一直認爲,就算裏想奈因爲我的離開而吵鬧,那也只是在家庭內部就能夠解決的問題,不可能有外來人員介入對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但她卻是個哪怕面對強大的對手,也會爲朋友維護正義的人」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以她的爲人,不可能假裝沒看到裏想奈發自內心的懇求。因爲不把我當場帶走而得救的人不是我,而是哥哥大人您自己!」
【大藏衣遠】
「只要不知道是誰出的手,就算想鬧也沒辦法鬧起來」
哥哥大人鬆開了攥住我領子的手,把我丟在了一旁。看來已經明白在家族間有交情的第三者面前,想把尚在抵抗的我帶走是不可能了。
【大藏衣遠】
「已經不會再給你們時間了,短期內就會決出勝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哥哥大人……請您……」
【大藏衣遠】
「到這種地步,和解是不可能了,也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大藏衣遠】
「不過……儘管之前已經讓我難辦過一回,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啊。雖然我自身的大意也值得反省……但對你所說的,這個妹妹的成長,我承認了」
【大藏衣遠】
「但是我不會手下留情,一定會讓你們屈服」
儘管怒氣衝衝,但他的語氣卻始終鎮定自若。說完這番話後,哥哥大人走出了房間。
到這時候,還在期待哥哥會因爲認可妹妹的成長而和我們緩和關係,果然是因爲我太傻了嗎。
【布琉艾特】
「哎呀?剛剛出去的人,是遊星和裏想奈的哥哥吧……哇,這怎麼回事!」
我倒是想向艾特介紹一下衣遠哥哥大人的優點……儘管之前在對話中曾經有所提及,但要解釋現在這種狀況,恐怕會給她留下最糟糕的印象吧。
不過,因爲一直在考慮哥哥大人的事,我忘了把翻倒在地的桌椅擺正回來了。
忍耐着口腔內的痛楚,我露出了些許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