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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理論及其周邊 -巴黎學院篇-》 · Navel · 5586 字
savescene,"在巴黎捉迷藏(B)","3月下旬"
手機震動的聲音使我清醒過來。
說起來,手機一直放在包裏還沒拿出來過。我明明在等待裏想奈的聯絡,這樣怎麼行。
儘管心裏很焦急,卻懶得起身,我動作遲緩地從牀上爬起來。
把手機拿到手裏的時候,我又確認了一遍本應摘下來扔掉的手機繩是否還在。
我寧願那全部都是夢,手機繩還安然無恙地系在上面……然而,就像理所當然似的,那裏已經空無一物。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裏想奈。因爲我好像睡着了,這段時間裏錯過了很多電話,真是抱歉啊——我事不關己似地這麼想着。
但是我不想變得太頹廢,以免給重要的妹妹增添不安,這種心情忽然使我恢復了勇氣。
深呼吸一次,回想自己心情愉快時的聲音,終於接通了電話。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喂。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剛纔手機不在身邊」
【大藏裏想奈】
「沒關係,我才應該道歉,不間斷地打了好多次電話……」
她果然打了很多電話,我真是個罪人。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不,明明說好了等你聯絡,沒有及時接電話是我的責任哦」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比起那個,對不起,其實我說謊了。我剛纔在牀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大概在想就這樣睡到明天早上的話該怎麼辦」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很過分吧,真的對不起」
【大藏裏想奈】
無論被如何對待,母親終究是母親。雖然她把自己的理想強加到裏想奈身上的做法是不對的,但是對裏想奈的愛是確信無疑的。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害怕被我奪走,而決定把女兒嫁給和自己的期望相去甚遠的對象,是因爲對無法成爲自己分身的裏想奈嚴重失望了。
【大藏裏想奈】
也沒有留下人間煙火的溫度,這個曾經熱鬧至極的空間,就像失去了聲音一樣重返寂靜。
【大藏裏想奈】
我立刻奔出房間……只檢查了一下假髮有沒有錯位,這是在巴黎生活的生命線。
「我去和大哥與母親見面了……」
也許是因爲剛醒來的緣故,離開咖啡店之後做了什麼、以及如何回到這裏的,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作爲替代,曾幾何時見到的景色又浮現出來。同時,自己當時的想法似乎也復甦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打了好多次都沒人接,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嗯,知道了」
【大藏裏想奈】
「啊,太好了……你在這棟樓裏面」
周圍人都說我積極向上,我自己也覺得除了剛剛走出博訥、以及被趕出櫻公館之後的那段時期以外,凡事都能往好的方面考慮。
裏想奈既沒有逞強,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和我鬥嘴,而是坦誠地說出了心中的不安。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第一次看見母親露出那種表情……她用看待別人家女兒似的眼神對我說,在給大哥造成麻煩之前,趕快嫁出去吧……」
反正什麼也沒有哦。
「我馬上過去,你在別墅的房間裏嗎?」
【大藏裏想奈】
「誒?」
細微的呼吸聲飄入耳中,我順着那聲音走過去,手自然地搭在眼前的小小肩膀上。
【大藏裏想奈】
餐廳裏沒有開燈。
「該怎麼說呢,本以爲你在附近什麼地方,原來在這棟樓裏,我終於放心了」
餐桌角落的座位上,小小的肩膀不安地蜷縮着。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冰雪聰明的妹妹一定也想到了這一點。我把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伸向胸前,從背後溫柔地抱緊那纖細的身體。
她對夫人的稱呼不再有「血脈相連」這個詞。
本以爲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仔細聽起來,裏想奈的聲音有點顫抖。
「而且巴黎的夜路很嚇人,我就進到公寓裏來了,現在在餐廳」
要是被房東看到的話,沒準會認爲我是約會失敗之後心情低落吧……
妹妹正在孤獨等候,我必須馬上過去。
「我馬上下去哦,雖然可能要換個衣服,並且稍微準備一下……」
【大藏裏想奈】
「我很害怕你是不是已經不在巴黎了……」
我好像在不少地方休息過,又好像在同一個地方轉了幾十分鐘。
雖然是明顯不合適的話語,但我無論如何也想這樣迎接她。
從以前的談話內容來看,裏想奈應該無法原諒她把我趕到地下室、把我從母親身邊分割開的所作所爲吧。
微微一顫之後,她似乎迅速認出了我,隨之肩膀放鬆下來。
看到她的身姿之後,意識中即將關閉的世界突然咣鐺一聲連在一起。
「明明我已經做好了被她怒吼的覺悟……然而她的眼神裏感覺不到一絲對我的期待,用教育笨蛋一樣的語氣,鄭重地重複着同樣的說辭……」
但是對方一旦放棄,就會明白失去那種聯繫是多麼殘酷的事。
「等會兒再去房間也可以,我現在就想快點見面」
【大藏裏想奈】
「即使是現在,要是有對象的話,母親大概還是會迫不及待地想再生一個女兒吧」
但是突然被意想不到的人敵視,再加上哥哥的威脅,超乎想象的傷害令我的心深陷於消沉之中。
「不……沒關係的,反正已經聯繫上了」
乾脆一邊接電話一邊下樓——雖然一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但是我怕有人聽到聲音之後出來看到,那樣解釋起來很麻煩,只好暫時中斷通話。
現在好懷念那種平淡的日常生活,倒沒有覺得非常喜歡,只是覺得遙不可及。
「不,我想盡快見到你,越快越好,請馬上下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不……那個,雖說來到了附近,因爲打了好多電話都不通……」
在那黑暗之中,烏髮緇衣相得益章。
「歡迎回來」
然後越來越害怕在街上行走,逃命似地回到公寓。直到回到房間也沒有碰見一個熟人,於是立即躺到牀上,在胡思亂想中睡着了。
裏想奈那樣叫她並不僅僅是玩笑,我想她在使用那個稱呼時應該包含了「我的身上也留着這個人的血」這種自虐性的含義。
「我心想『莫非再也不能跟你說話了嗎』,心裏就七上八下」
「對不起」
每次想到這件事,腦子裏就會浮現出「還能在這裏待多久呢」的消極想法。
「但是我剛睡醒哦?」
【大藏裏想奈】
「她對我的期望似乎只剩下一點,那就是不要妨礙大哥。當然,我說的話她也完全聽不進去……」
【大藏裏想奈】
「『什麼也別想,聽你哥哥大人的話』……無論我做出什麼反應,她總是淡淡地繼續說服我『不要反抗,老老實實地聽話』……」
【大藏裏想奈】
「如果我情緒爆炸想要反抗的話……就再也不把我當女兒看了……從頭到尾都是那種態度」
【大藏裏想奈】
「正如大哥所言,被奪走了母親這個盾牌之後,我真的很無力……我心想自己果真是如此悲慘如此無能的人嗎」
【大藏裏想奈】
「不知何時竟然產生了『抱着大人的夢想,用自己的雙腳站立』這個錯覺……其實,和在日本把那間屋子當做整個天地而活着的時候沒有任何改變……我終於明白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完全沒有那回事哦」
我用力摟住裏想奈的脖子,抱緊我的妹妹。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裏想奈」
【大藏裏想奈】
「誒?」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我被駿我哥哥和安東尼哥哥捉住了」
裏想奈嚇得劇烈一抖,也許她想轉過身來,她的頭髮掃過我的臉頰。
「被那些恐怖的家人們追着……彼此來到同一個城市,陷入進退兩難的狀況,如今他們爲了家主的寶座,甚至會不惜傷害我們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但是,怎麼辦纔好呢?我們的家人……大哥、母親、還有堂兄們,全都是企圖捕捉我們的敵人不是嗎?」
但是,我想要尋求他的幫助,來抑制哥哥和堂哥的行動,讓我得以陪伴裏想奈去學校上學。
不同於在日本相依爲命的時期,這次我們將會失去很多東西。但是隻要還活着,就能向別人道歉,挽回的機會還有很多。
【大藏裏想奈】
「就像你清楚地表明瞭想法一樣,現在我也可以毫不隱瞞地說出自己的心情,我想留在這裏」
「駿我哥哥隱瞞身份和我接觸過多次……也許因爲這份情誼,他說今天之內不動我」
「但是,很不甘心吧」
只要能讓他看到現實就行了,但是那個人已經超過90歲的高齡了,想讓他來到巴黎是不可能的。
如果無法不付出代價就解決的話……就算搭上一段時間,只要最終有好的結果就行。
【大藏裏想奈】
「在」
「所以,只要我們有那個想法,即使再次從零開始,也決不是什麼可怕的事」
「而我只要和裏想奈在一起就沒問題。無論去哪兒,我都想繼續支持你。而且我也知道,不管在什麼環境,只要自己願意,想做的事情就能繼續做下去」
「他還說,如果我肯逃到哥哥找不到的國外去,他就不追我了」
那個講和的關鍵是羅馬教皇,拿大藏家舉例的話就是族長大人。雖然他的話一言九鼎,但實際上呆在宅邸裏不動彈,所以只要不被他發現的話,就可以爲所欲爲。
「你能向族長大人尋求幫助嗎」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至少那個目標已經可以望見,只要解決掉現在面對的幾個問題就好。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但是如果我明天還在這裏的話,他就會和哥哥大人一樣,過來把我強制帶走……我想那一定會持續到『晚餐會』爲止吧」
「大概……很難吧。即使我全盤托出,那兩個人也只會充耳不聞,就算我們想要加害他們,也拿不出來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裏想奈的身體又向我這邊轉了一些,她握緊我的胳膊,被抓住的地方甚至有些疼。
「那麼,大堂哥說,去別的國家就放你一馬……?那看起來也不錯呢,無非就是從頭再來」
百年戰爭也不表示百年間在不斷打仗,不是講和與開戰在週而復始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留在這條街上……但是」
「另外,就這樣消失的話,哥哥大人可能真的會陷入絕望……雖然我不想被軟禁在曼徹斯特,但是我還沒有報答他的恩情」
「不僅僅是爲了你,我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我還想在這裏學習各種東西,和更多的人交朋友,還想去沒看過的地方轉轉」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即使無法和解,只要暫時休戰也行。不過哥哥也有自己的野心,不可能全盤接受,如果能夠延期到我們畢業爲止就好了。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在這裏繼續生活嗎?」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對不起。只有我知道他的長相,明明必須小心提防,竟然過了半年都沒發現……我真是個笨蛋啊」
【大藏裏想奈】
但是想一下問題的根源,只要不拘泥於家主的寶座,正在爭鬥的兩個親人就能夠和解吧。
「嗯。裏想奈已經不是吳下阿蒙,已經不再深居簡出,即使去到一個新天地也能在那裏生活下去」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對不起,因爲我的粗心大意,不止今天,從剛來這裏的時候起就一直被監視着」
「這不僅僅是意氣用事,我還想和裏想奈在這裏繼續生活,我想在巴黎完成『一起生活到畢業』這個最初的目標」
【大藏裏想奈】
「誒?」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這個我也不知道,沒有任何具體對策。
裏想奈的大半個身體已經靠在我身上,我稍微鬆了鬆擁抱的胳膊,和她四目相視。
「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我也……想留在這裏」
「想在這裏交朋友,而且明明已經找到了夢想和勇氣,卻要這樣離開很不甘心吧」
「那麼如果有證據呢」
【大藏裏想奈】
「誒……?」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族長大人說過想和我見面,應該會認我爲親人吧」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如果死了親人會造成身心創傷的話,只要我變成生死未卜的狀態,他就會來巴黎吧」
【大藏裏想奈】
「你在說什麼……別做蠢事啊?」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只是舉個例子。雖然不是『狼來了』的故事,不過如果佈下那樣的謊言,族長大人就會來巴黎吧?」
【大藏裏想奈】
「啊,謊言的話……但是不行吧。這個巴黎也有以祖父大人爲靠山的人,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知道」
【大藏裏想奈】
「現在去收買醫院,借到一間病房來演戲嗎……?但如果知道是撒謊,理所當然會惹他生氣。原本調查醫院、耐心囑咐能夠信得過的醫生,在時間上也不夠……」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來龍去脈先放在一旁,如果真的住院並有生命危險,聽到傳言之後,他會趕來吧?」
【大藏裏想奈】
「我演戲演真些,再強行懇求的話也許能……誒,我再說一次,請不要做蠢事啊?我只是不願意哥哥受傷啊?」
看着虛弱不堪的裏想奈現在竭盡全力地訴說着,我抱住了她的肩膀。
我高速往上跑衝向房間,就那樣打開了窗戶。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等等――」
「等……!」
「族長大人有耳目在巴黎的話,就讓他看到我住院爲止吧。之後,我希望裏想奈去向族長大人本人大吵大鬧」
「所以對不起,如果能原諒我的話,我們再一起去上學吧。我真的很期待着和自己最喜歡的妹妹一起生活,期待着那樣的每一天」
「讓裏想奈在學校開心地生活,也讓哥哥大人不放棄自己的野心,只要能獲得到畢業爲止的緩衝期…… 」
「等等……那種說法是怎麼回事,請告訴我你具體要做什麼,不然我是不會合作的」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在裏想奈的手抓住我的衣服之前,就被我撞到一旁了,可憐她的身體咚地摔坐到了地上。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裏想奈,這張紙上寫的地址是與普朗凱特家有關的醫院,說不定在一定程度上能夠隨機應變」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哥哥!」
「還有我馬上就會回來,所以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回到裏想奈的身邊」
「打算讓族長大人看到這個現實,我們現在在和什麼戰鬥的現實」
就那樣,聽不到四周的任何聲音,我的意識跌落到了最深處。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爲此我要傷到可以住院,我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我不認爲能夠無傷解決這件事」
不過一想到要是摔下去無傷的話就麻煩了,所以防禦姿態沒擺成,我似乎受到了超乎想象的傷害。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然後我斜着身子,擺出了防禦姿態。
【大藏裏想奈】
「我就知道你會那樣說,也考慮到我如果擅自行動,你會真的生氣」
【大藏裏想奈】
「這是不行的啊……就算是擦傷,以二哥的身體事故爲基礎構建出來的生活可不是我想要的哦?」
【大藏裏想奈】
【小倉朝日 大藏遊星】
【大藏裏想奈】
「即使撒了謊然後叫救護車去醫院,也不清楚醫院那邊能給通融到什麼地步。有可能會視而不見,認爲沒必要住院從而拒之門外,然後把我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