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1_03b

savescene,"青春","1月下旬"

【小倉朝日】

「哎呀」

感覺已經司空見慣了，普朗凱特家的專車在公寓前停下了。

我微微向司機點頭致意，坐姿端正的他也點頭回應，真是一個正經的人。

布琉艾特大人應該是來梅麗爾小姐的房間玩吧？

要是別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就好了……但是最近好像沒有什麼讓她嫉妒的事情，應該不要緊吧。

【布琉艾特】

「啊」

【小倉朝日】

「誒？」

布琉艾特大人在餐廳裏。

好像她一個人在看時尚雜誌，百無聊賴中，但在看到我之後表情一下子亮了。

她穿的是便裝，司機也在外面，應該是先回了家一趟，然後纔來玩的吧？

【布琉艾特】

「歡迎回來」

【小倉朝日】

「我回來了。比起這個，我應該說歡迎光臨纔對吧」

我是這裏的住戶，布琉艾特大人是客人。但作爲客人，她這副輕鬆自在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布琉艾特】

「嗯——是嗎，學習很忙嗎，那就沒辦法了」

「朝日只要說『我回來了』就行了，我只是在等有人回來罷了」

「真是一段美好的友情，你們兩人的關係真美妙」

「我知道對梅麗爾來說這是第一次共同製作，她從來沒有向別人提出過指示，而且還有幾個像莉莉安、裏想奈這樣需要顧慮的人」

【小倉朝日】

「茶杯已經空了，我現在就去泡紅茶」

【布琉艾特】

我問出了剛坐下就想問的一個問題。

「但是說真的，我還是有一點頭緒」

【小倉朝日】

「不，大家都和我打了招呼。但是啊、但——是——啊，大家都很忙，沒有人來陪我」

「我覺得這是您的錯覺哦？我想梅麗爾小姐最近只是太忙而已」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梅麗爾小姐……請稍微再掩飾得好一點吧……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梅麗爾小姐沒有回房間嗎？」

布琉艾特大人不停地點頭，一臉感同身受的樣子。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因爲要做衣服吧。梅麗爾小姐一個人兼顧了所有進程，所以我想不管有多少時間都不夠」

「除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經過嗎？」

【小倉朝日】

「希望她能把時間分給我，我不會說這麼任性的話。她正在爲夢想而奮鬥，所以我想要爲她加油」

【布琉艾特】

頁數已經很靠後了……好像馬上就要看完了。

布琉艾特大人沒有強行把我留下，而是再次拿回那本合上的雜誌。

【小倉朝日】

「她在躲避與我單獨在一起。我沒有感受到她想和我在一起的心情」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啊，難道說朝日也是回來之後馬上就做作業嗎？應該沒有明天就要交的東西吧？」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她很清楚地這麼說了嗎？」

「哈？」

布琉艾特大人不知爲何笑眯眯地看着我。嗯，比起說話的時候，一言不發時看着我更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嗯，嘛，我明白這一點。雖然她今天好像在做其它事，但平時她就經常那麼做」

布琉艾特大人放開握緊的雙手站了起來。幾乎同時，水開了，我關上了爐竈的開關。

【布琉艾特】

「這件事啊，聽我說，梅麗爾最近一直待在工作室裏不出來」

「這個，嘛，因爲大家都有作業之類的東西要做吧」

【布琉艾特】

我把行李放在桌上，布琉艾特大人再次把雜誌合上。但是在我準備好紅茶之前，好像也沒事幹。

「這不叫躲着我還能叫什麼」

「但就算不是做衣服的時間，最近梅麗爾也不會和我單獨在一起」

【小倉朝日】

「是啊。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很好地處理了這些事」

「哦，你是要陪我一下嗎？」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雖然沒有需要交的東西，但我要完成日常的服裝設計圖和學習紙樣，而且還要縫製時裝展上所使用的衣服」

「嗯。今天我也去了她的房間，問她『能打擾一下嗎？』，但她卻一邊說『接下來我要去工作』，一邊急匆匆地拿出放在包裏的紙樣筆記」

「昨天也一直在工作室裏不回房間，我問她『是不是差不多該回房間休息一下了？』，但她回答『馬上就會重新開始』，卻在工作室裏休息了差不多30分鐘」

「雖然我也有頭緒，但不想從自己口中說出來，朝日你來說吧」

【布琉艾特】

「雖然這肯定也是一個原因，但她卻不讓我進她的房間……」

【小倉朝日】

「您有前科」

【布琉艾特】

「抽泣」

【小倉朝日】

「而且有兩次前科」

【布琉艾特】

「抽泣抽泣」

【布琉艾特】

「呃，什麼？難道說我真的被討厭了？已經沒機會了？我已經沒機會了嗎？」

布琉艾特大人無法忍受坐在那裏，走到我的身邊，蹲下來靠在了我身上。在這個狀態下，布琉艾特大人的臉剛好到我屁股的位置。

【小倉朝日】

「總之，在這裏說這個話題有點微妙……所以要去我的房間嗎？」

【布琉艾特】

「朝日能讓我進房間……謝謝，謝謝……」

現在我房間裏應該沒有放會暴露性別的東西。

在托盤裏放了一套紅茶的茶具，帶着唉聲嘆氣的布琉艾特大人，走向我自己的房間。

【布琉艾特】

「啊，這是做茶點的馬卡龍，是Pierre·Hermé·Lanai的馬卡龍（注：Pierre·Hermé·Lanai，點心店名稱，現實中店名是Pierre·Herme·PARIS，總店位於法國巴黎，特產是馬卡龍）」

【小倉朝日】

「哈？」

「哇，這麼高級的東西，真的可以嗎？」

但是這種情況，也就是說要我和男人談戀愛，比如說要我和附近有名的健美選手多米尼克先生交往的話。

【布琉艾特】

「這是一場勝算非常低的比賽，就像獵豹和鯨頭鸛賽跑一樣」

我和女孩子談戀愛是很普通的事。

「那就開始徹底討論吧。我要怎麼做才能和梅麗爾交往，姑且我國已經修改法律認同了同性結婚」

【小倉朝日】

「以前我問您的時候，您說過，只是沒有喜歡的男人，並不是討厭和男人戀愛……有遇到過出色的人嗎？」

【布琉艾特】

但是我不會和男性交往。裏想奈雖然說過「不要否定可能性」，但是我生理上無法接受這個。

「不行」

「聊到天亮的話，就有點麻煩了」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啊，我明白。我在演戲的時候，愛好或者化妝方式什麼的，也都會受到憧憬的前輩的影響」

「不行」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當然可以。雖然我原本是爲了和梅麗爾一起喫而買的，但那孩子不肯陪我。今天我要跟朝日聊到天亮」

【小倉朝日】

兄妹共度一生的話，我好像也能接受有肉體關係，但男性之間只有友情的話還不要緊，戀愛的話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是嗎，果然還是男人比較好」

「但是你看，連法律都認可了，也就是說理論上在社會和道德方面的問題都有所緩和了吧」

【布琉艾特】

「我覺得還沒有緩和。梅麗爾小姐判斷戀愛正確與否，是以能否留下子孫爲基準。無論怎麼修改法律，只要醫學技術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就不行」

「那個，雖然很難說出口，但我認爲要讓梅麗爾小姐有那種想法是非常難的。要是男性也可以的話，還是改變布琉艾特大人的想法更好一點吧」

【布琉艾特】

「回想起來，因爲那個前輩和女性交往了，所以我纔會確信這麼做也沒有問題。對戀愛和演戲的見解，果然也會受到影響」

【布琉艾特】

「但是我們可以收養孩子啊？」

「這種情況下存在問題的不是法律，而是梅麗爾小姐有非常健全的戀愛觀」

「她對我的感情並不是戀愛，只是好感罷了」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也就是說要比一下是我先變成直女，還是梅麗爾先墮落成百合」

【小倉朝日】

「也是，朝日也說過還要學習，那就差不多聊到喝完紅茶的時候吧。啊，朝日泡的紅茶真好喝」

布琉艾特大人只喝了一口就稱讚了我。紅茶是英國紳士的愛好，所以被人稱讚好喝讓我很開心。

「您這個理由完全無法成立。我認爲無論找怎樣的理由去說服她，只要她沒有從心底裏接受，那麼布琉艾特大人的願望就無法實現」

「雖然由我本人說有點不太好意思，我想，她是像對姐姐一樣地仰慕我。我非常高興」

「嗯，不容易遇到啊，我不擅長應對男性荷爾蒙多的人。以前說過朝日明明很可愛卻給人留下中性的印象，要是有這樣的男孩子的話，我也許會考慮一下」

【布琉艾特】

「啊、啊、不，那個，我的意思是現在我作爲一個傭人生活很繁忙，所以沒辦法談戀愛」

【小倉朝日】

「誒，同性戀就這麼不行嗎？朝日就不會和女孩子談戀愛嗎？」

【布琉艾特】

轉向了對我很不利的話題，這樣下去可不行。但也不能在這裏結束對話，多少用點強硬的手段也要修正對話的軌道。

【小倉朝日】

「不，雖然梅麗爾本人沒有注意到，但這就是戀愛。因爲一說起朝日的話題，她就會笑眯眯的」

「其它還有，比如說『看到朝日喝牛奶咖啡，從第二天開始那孩子也會喝一段時間牛奶咖啡』。最近和我在一起與別人接觸時的舉止與態度，很明顯地在意着朝日」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喜歡身爲女孩子的朝日？」

「啊，我知道。我也有這樣的經驗，就算說是改變了我的人生也不爲過，改變了我感受與接受世界的方式」

那天，要是沒有遇到讓的話，我也許就不會去追求自己的想法，被哥哥大人培養成更符合他要求的性格。

對不起哥哥大人，我現在會進入反抗期都是讓的錯，要恨的話就請去恨他吧。

【布琉艾特】

「要是也有一個能影響梅麗爾的人，她也許會稍微有些改變，但我只是她的朋友罷了……」

說到這裏，布琉艾特大人突然停下了正在把杯子送到嘴邊的手。

【布琉艾特】

「憧憬？」

【小倉朝日】

「什麼？」

【布琉艾特】

「說起來，感覺那孩子非常單純。從在修道院的時候開始，她就覺得嬤嬤的教導是絕對的」

【小倉朝日】

「說起來，她的判斷基準大部分都是『因爲嬤嬤這麼說』。比起這些話中所包含的意義，也存在着『因爲這麼說了所以不能這麼做』這樣根據定義而行動的情況」

【布琉艾特】

「嗯，的確如此，那時候就無法感受到梅麗爾她自己的想法」

【布琉艾特】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啊，朝日表現出『同性戀是沒有問題的』的話，那孩子是不是就會接受了呢！」

【小倉朝日】

「不，我不認爲自己有和她所尊敬的老師同等程度的影響力」

但是這次運氣好，話題轉向了別的方向。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啊，但是她今天好像沒有在做衣服而是在幹別的事情。她準備了與參加時裝展的衣服所不同的布料，好像要做別的衣服」

「啊，對了。姑且問一句，你嫉妒包攬設計與紙樣的梅麗爾嗎？」

「別，不要輕易說這樣的話。您不是長年以來都抱有對梅麗爾小姐的思念嗎」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你依舊像天使一樣」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我當然也沒有怨恨她，我自己也希望她能大展身手」

「啊啊，或許她又在做自己的衣服了吧。我記得她好像說過必須要準備春天穿的衣服」

【布琉艾特】

「我認爲尊敬和憧憬是不同的」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誒——是嗎。我還以爲我看到了希望呢」

「布琉艾特大人您自己怎麼樣了？找到想要做的事情了嗎？」

【小倉朝日】

「啊，不。雖然應該有些嫉妒纔對，但對於和我方向完全不同的才能來說，只是感到了敬佩」

【布琉艾特】

「她做衣服真的是既有樂趣又有用處，而且還很有才能……雖然剛纔布琉艾特大人說梅麗爾小姐憧憬我，但應該是我羨慕她纔對」

【布琉艾特】

「雖然我會給您提供建議，但從根本上來說我是中立的，請讓我保持注視着事情自然發展的立場」

「要是裏想奈的話就會說『我對同性戀沒有興趣』來很爽快地拒絕這方面的話題吧？就算她會說『你的思念就只有這種程度嗎』，我感覺也會是在說完那些話之後」

【布琉艾特】

布琉艾特大人非常遺憾地把茶杯靠到嘴邊時，我發現茶壺裏的紅茶已經喝完了。

「我也只是有想做的事情，現在還沒有具體的目標。我深刻感受到自己才能的不足，一起加油吧」

是這樣……嗎。事實上，我也不精通戀愛。我周圍真心抱有戀愛感情的人就只有湊了，我沒有能在這方面回答問題的知識。

「啊，是……哎呀？這不是很普通嗎？」

哎呀，難道說我搞錯了女性的思考方式嗎。也許我失策了。

「我認爲有啊，因爲那孩子真的很喜歡朝日」

「布琉艾特大人，我也差不多該去工作室了」

【小倉朝日】

「哎呀？」

【小倉朝日】

我「哈」地嘆了一口氣，布琉艾特大人看到我嘆氣之後皺起了眉頭。

「朝日真溫柔啊。朝日要是會和女孩子交往的話，我也許就會喜歡上你吧」

「不，我在想你否定的地方居然是那裏。你並沒有否定同性戀，而是讓我好好珍惜喜歡梅麗爾的那份感情」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在修道院就沒有受到過戀愛方面的教導，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從同學或者朋友那裏學習的嗎？是這樣吧？」

「啊，是嗎。是啊，不好意思，不知不覺說了很久了」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我覺得社會生活的規範一類的東西的確無法改變，但風俗方面的東西就不好說了」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不，我只是去自習罷了。並不是像梅麗爾小姐那樣，不去做的話就會給人添麻煩」

「怎、怎麼了」

「啊……事實上我還沒有去找……聽了朝日的話之後，又度過了毫無意義的幾個月」

「但是，我沒有向梅麗爾小姐推薦同性戀的打算哦？我完全沒有干涉別人戀愛的想法」

【小倉朝日】

【布琉艾特】

【小倉朝日】

不知爲何，布琉艾特大人一臉驚訝地看着我，我還以爲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同樣感到很喫驚。

「咦？」

【布琉艾特】

「朝日並不討厭和我戀愛這件事本身啊」

「但是我對都是女性這件事有抵抗」，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總覺得這種說法太強硬了，可爲了不被懷疑應該說出口嗎？

【布琉艾特】

「啊，完全不露出厭惡的表情啊，你這樣做我很開心啊」

【小倉朝日】

「是這樣嗎」

事實上這只是男女之間普通的戀愛，所以我對於她的好感並沒有感到厭惡。

只是，我也不會像普通男女那樣感到害羞。因爲我是一個男人，並不是她想象中那樣的人。

【布琉艾特】

「嗯，是嗎。總覺得被你拯救了，真是值得慶幸啊」

【小倉朝日】

「唔，嗯。但是我不能和您交往哦？」

【布琉艾特】

「沒事，我已經習慣單相思了」

就好像同齡男女之間的對話中會出現的臺詞一樣，她好像也樂在其中。

但是會怎麼樣呢，兄妹戀從形式上來說要比同性戀更健全，我應該更高興一點嗎。

真複雜啊，如果我不是這身打扮的話，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我在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布琉艾特大人默默地看着我，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太好了，我正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麼，有第三人加入真是值得慶幸。

【梅麗爾】

「纔沒有，所以說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梅麗爾】

來到我房間的是梅麗爾小姐。

「雖然這麼說，但梅麗爾只是嫉妒我拐走朝日吧」

【梅麗爾】

「那麼我就和你約定不再說這種話，所以梅麗爾可以回工作室了。我還想和朝日單獨說話」

「纔不是。只是你們兩個人在說話，把我丟在一邊有點寂寞而已」

【布琉艾特】

「…………」

【布琉艾特】

「爲什麼？我不會說梅麗爾所說的那種奇怪的話喲？」

【梅麗爾】

梅麗爾小姐很客氣地坐到了我房間的椅子上。

「誒——！我雖然不會妨礙你們兩人說話，但說這種話會讓我很尷尬的！」

【布琉艾特】

「呃」

「我聽說艾特和朝日小姐兩個人進了房間，於是就擔心艾特是不是又在嫉妒或者說些讓我難堪的話」

【梅麗爾】

【布琉艾特】

【梅麗爾】

結果，那之後的自習時間減少了一個小時，都在和布琉艾特大人主僕說話。全都是和戀愛相關的話題，梅麗爾小姐每次都露出困擾的表情。

「我、我也要留在這裏」

「我沒有說啊。哎呀？好像說了？」

說不定現在我正在像學生一樣享受青春，雖然和一般的戀愛談話有些不同罷了。

但是我不僅沒擴大朋友圈，而且周圍都是些勤奮的人，像這樣討論戀愛方面的話題，一直以來我也就只和裏想奈說過。

「因爲我要稍微休息一下，想和別人說話罷了」

「朝日，這孩子在嫉妒我」

【布琉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