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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escene,"在他们生活的这个国家","4月下旬"

尸横遍野。

春假过了大约十天的时候，工作室里呈现出一副惨烈的样貌。

包括其他居民在内，这个空间里的人全是女性。然而，工作室还是变成了一个社会对女性要求的品质截然相反的惨状漫延的空间。

而且里想奈和迪特琳德大人是大小姐，最初她们还只是偶尔进来看看情况，后来发现进度比预想的慢，于是她们泡在工作室的时间也增加了。

刚开始她们还比较注意干净整洁地干活，然后从挺直的脊背变弯开始，逐渐变成把布料铺在地板上累了就睡，后来终于把一部分生活用品搬进了工作室。

前几天饭后还能其乐融融地聊天，现在连那种氛围都没有了。为了工作顺利进行，团队间的对话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大家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但是仔细看的话，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其中最不妙的是我，因为是司令塔，所以不能松懈。技术能力比较弱的其他人一旦态度变得潦草，工作也必然容易变粗糙，所以我必须做好质量管理。

不过比起那个，最大的问题是其他人都是真正的女性，而我是男的。这意味着我必须注意不能暴露身份，唯独这一点不管多么辛苦也不能马虎，比如两腿不能分开。

【大藏里想奈】

「按照现在的形势，所谓的在工作室生活，已经不见得是开开玩笑就能算了的」

【小仓朝日】

「把它当成最后的底线来防守吧，毕竟其他居民也在」

【房东】

「我其实无所谓哦」

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惨状的人，是在这里代替学校的老师给我们指导缝制技术的、让工作室的早期成员『传说的七人』中的缝制主任。

当然了，她是不会直接帮忙的，但是她能帮我们指出做得不好的地方。如果有人困扰于总是缝不好，她随便一看就能给出建议，然后那个人缝的针脚就令人惊异地变漂亮了。

【房东】

「我给你们说啊，『拼命』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体验，所以好好吃苦吧。宁死不能相让的东西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几次」

【房东】

【小仓朝日】

【瓦莲莉娅】

「非常感谢……作为女仆我已经失职了，连照顾主人都顾不上了，这要是被老爷发现了就要挨骂了……」

「就当是外行的意见好了，听我说，别的线不行吗？相似颜色的线总该有吧，况且还是主要的黑色系颜色……」

「不好意思，拜托了……我不管缝几次，褶边的褶子总会偏向一侧，总是做不漂亮……这个褶边地狱没完没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房间……」

【迪特琳德】

但是去了之后一看，我大吃了一惊。

「我在体力方面很有自信」

「好、好的……」

所以不管有多忙，如果出现了不够用的东西，就只能出去买了。没办法，那必须花费时间的。

【公寓的居民A】

【大藏里想奈】

「反之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下次也会在50%或80%的地方气力不继，所以加油吧，看衣服的人是不关心做衣服的人的生活的」

布料和手工艺品店扎堆的18区和公寓所在的14区，在南北方向上几乎位于巴黎的两个对侧。坐地铁需要30分钟，考虑到往返行程，这么长的时间稍微有点浪费。

「最大的批发街全部卖完了，订购需要七个工作日」

「度过一次之后，那段经历就会变成你们的自信。即使下次遇到同样的修罗场，也会觉得和第一次的辛苦回忆相比不过如此。如果这次能想办法完成的话，下次也会有办法的」

「哎呀？」

「而且你们两个真是顽强，为什么能够做到纹丝不动啊」

里想奈紧咬着嘴唇叹了口气，在渡过修罗场的同时还要保持正常的生活，真的需要吃得苦中苦啊。

「我给你们炖了浓汤哦，大家没时间出去的话就在这里吃吧，我会帮你们收拾的」

【小仓朝日】

「什——」

「配合布料选的线，使用别的颜色就会比想象的更加显眼。请看，差异就是这么大」

是莉莉安奴大人搞的鬼。

想要的线在店里没有了，而且库存也耗尽了。

小的店铺也进去看了，手缝用的、缝纫机用的一起售完了。问了下情况，据说几天前有位客人在大量买进。

「啊，363号颜色的线没有了……」

【小仓朝日】

【公寓的居民B】

【大藏里想奈】

【房东】

【梅丽尔】

【大藏里想奈】

「啊哈哈，这孩子在说什么，不知所云」

我不知道该不该追根究底，不过还是试着问了下那是什么人。

「那么我走了」

【青年女性A 女店员】

不愧是梅丽尔小姐。

竟然做到了这一步吗……我心想。但这是比预想更严重的事态，没有线，制作也无法推进。

「是拉格朗日家的人，收据上写了，所以我记得」

瓦莉小姐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说俄语了。还剩下二十天，大家能够存活到最后吗。

「我从过去就一直在缝衣服」

【房东】

【小仓朝日】

那是主用的线的颜色之一。在争分夺秒的这个时期，由于没有备用的，大家都停手了。

【公寓的居民A】

【房东】

「把巴黎的店挨个儿找一遍的话可能会有。但是，那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大藏里想奈】

七天，多么长的时间啊，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那是根本不敢考虑的贵重时间。

虽然这个工作室里有大量的粗纺棉布和线，但是不可能连不常见颜色的线都常备着。只有白色和黑色，线的粗细也只有一种。

【房东】

我心想好奇怪啊，于是又转了另一家店，这里果然也没有，找不到想要的颜色。

「喂，还活着吗，小姑娘们。这种经历我们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最长（MAX）在这个工作室里连续缝了42小时哦」

「人生第一次被人要求注意体臭……呵」

【迪特琳德】

因为是男的。

【小仓朝日】

「啊，对了，穿着一条内裤工作也可以，至少要冲个澡哦。这不是品格的问题，而是气味的问题」

【小仓朝日】

「怎么会，线这种东西应该到处都有卖的……你找了也没有吗？」

【小仓朝日】

「拜托了」

「给你们冷果汁，加油吧。如果累得不能动了，躺在那边睡着的话，我会给你们盖上毯子的」

【迪特琳德】

「嗯？嗯，仔细看的话确实很显眼……但是从远处看就分辨不清了吧？」

【小仓朝日】

「那种异样感会让精通这一行的人感到一种如鲠在喉般的不适」

【小仓朝日】

「况且还有教师打分环节。使用了一半的线和颜色突然改变了，肯定会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扣分吧」

【小仓朝日】

「我也考虑过使用其他厂家的线，但是质量多少有些差距，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房东】

「朝日，放心吧，我给认识的布料店挨个儿打电话问问。我最讨厌那种卑鄙伎俩了」

【小仓朝日】

「好的……非常感谢」

但是拉格朗日家在巴黎应该也有很强的影响力，有钱能使鬼推磨，假如她用电话联系的那些店大体上都被收买了的话……

【房东】

「喂，乔治吗？稍微有点事儿啊，我想买点线……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现在马上去找……喂，你开什么玩笑。我说让你去找，喂！」

【房东】

「稍微问一下，查理，你那里的线……什么？怎么回事啊，每个人都这样！你听着，要是拿不出来，我马上冲到你家里去打烂你的屁股！」

情况似乎不太好，虽然已经把其他任务分配了让大家先做着，但是布料的缝合还是无法推进。

也许只能多跑跑腿去街上寻找了……

【小仓朝日】

「那个，是Maison·du·papillon的房东让我们来的」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觉得这个应付好冷淡，就算下订单他也不转过来看一眼。

「但是和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相比，做衣服比以前快乐多了」

「那就用钱想想办法，很少有人会跟这个过不去」

【房东】

「有空请过来看看吧。十五号，在繁华大街上」

「我先自己找一遍，没有的话再问一次，就说『找了没找到，没有了吗？』」

【大藏里想奈】

「我也去。稍微多花点钱，也许有能买到的店」

我一边说着「现在时间很宝贵……」，一边跟着打头阵的里想奈进了店。

【店主】

「那个，我出去转转」

「是的，貌似对外国人的看法不太好，待人总是很冷淡」

【小仓朝日】

【大藏里想奈】

「朝日，去布料店的话，那个北角的店也去一下。虽然每个人都说拉格朗日家怎么怎么样，但那家伙很乖僻，店里可能还有没卖完的」

【中年男性A 店主】

「不是说了吗，那里没有的话就是没有」

【小仓朝日】

「不，那个人对我说找不到就是没有」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对做衣服没有兴趣」

「就算在巴黎做衣服，这个国家更有才能的家伙多如牛毛，外国人做的东西根本不受好评哦」

「但是在这儿生活的半年期间，我开始享受做衣服了哦，然后这次我要取得最优秀奖」

「那我先找一下。但是没有这种线我会很麻烦的，所以找不到的话我再问一次」

【房东】

「是的，您说的对。但如果能完成现在做的这套衣服，在这个城市做衣服一定会变得更加快乐」

【小仓朝日】

「随你便吧，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嗯？啊，是那位。你以前来的时候确实穿着校服一样的衣服，那位大妈又在招揽学生吗？」

【中年男性A 店主】

「好的」

「啊，里想奈大人……我来吧」

【大藏里想奈】

「是的。这次我们学校有个时装展，我们正在制作时装展上展示的衣服，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种线……」

和往常一样没有问候，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

【小仓朝日】

【大藏里想奈】

「找不到就是没有哦。在那边的架子上找找，没有就回去吧」

【大藏里想奈】

「…………」

【中年男性A 店主】

【大藏里想奈】

「哈哈，学生之间的？那很厉害啊，但也只是学校里的奖项吧」

【大藏里想奈】

「不好意思，我想买线」

【中年男性A 店主】

【大藏里想奈】

「不受欢迎？」

【大藏里想奈】

里想奈刚才说过「用钱想想办法」，不过她好像对店主的态度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她走进店的深处，开始搜索放着线的货架。

「哎呀？」

但是我有点担心，因为我曾经多次去过那家店，总是不受欢迎。

一边是默默找寻的里想奈，一边是默默看报纸的店主。夹在中间的我无事可干，就试着问店主。

【中年男性A 店主】

【大藏里想奈】

【中年男性A 店主】

「我可以说已经发火让他交出来了，你们赶快去吧。我在这里再给其他店打电话问问」

说到这里，里想奈又开始默默地找线，店主则瞠目结舌。

【小仓朝日】

「那个，那真的是件好衣服。我觉得那套衣服能够分给人们勇气，只要看着它，很多人就会觉得『我也能做到！』」

【中年男性A 店主】

「『自己的衣服很好』之类的，大体上每个人都会这么说吧」

【小仓朝日】

「是的，但我觉得能带着自信说的人很少」

【店主】

「…………」

店主终于合上了报纸，但却用一副看着「外地人」的表情盯着我们。

【店主】

「既然你们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没什么顾忌了。你刚才说什么，在这个地方做衣服比以前快乐多了？」

【店主】

「以前也有过从别处来到这里，在这里变得喜欢做衣服的家伙啊。说什么做了很不错的衣服，特意拿来给我看的家伙」

【店主】

「但是啊，当他们找不到工作，没法继续做衣服，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啊，不管是哪个家伙都一定会面无表情地这么说：『巴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店主】

「所以我才会讨厌外国人，自顾自地来到这里，自顾自地失望，只把抱怨牢骚留了下来，既然这样那一开始就不要来啊。我喜欢巴黎，不要否定我的城市以及在这里制作服装这件事」

【店主】

「你们这些人能证明自己不会变成那样吗？能证明的话，线你们要多少我卖多少。但是如果你们证明不了自己是真心诚意想留在这里做衣服，那么在你们摆出无精打采的表情前，最好现在就给我卷铺盖滚回老家去」

不知道是笑了还是无奈，店主伸手抵住了嘴。

里想奈看了看地板，店主也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中年男性A 店主】

「您竟然说服了他，有什么胜算吗？」

「嘛，如果这次我没能获得最优秀奖，我的确会很尴尬，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不过说到底，我可不会输。即便如此，无论怎样都想示弱的时候……」

「或者这样说，我这个人既倔强又不率真，就算懊悔也不会给人看到自己无精打采的一面，就算一蹶不振也会微笑以对。要是我讨厌这地方，我就会对你说『住在这街上简直舒服得不行』」

在这件事上面，所有人都没有错。我也能够理解他的态度，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大藏里想奈】

这样的一个人徒留下抱怨和牢骚，挥手作别的身影，他是怎么想的呢。见证了多少梦想破灭的人们，这位店主，可能已经疲于守护年轻人，厌烦继续期待了。

【大藏里想奈】

听说以前有人为了给他看自己做的衣服而专程来到这里。也许正因为他过去如此亲切，才会用温柔的眼神守护着年轻人，发自内心地给他们助威。

「问他原因，回答说『不能说』，他还说了『少管闲事，全部卖给我，或者不要卖给任何人』之类的，真让人火大。我想着等想要的人来了就卖给他，于是从货架上撤下来了」

【小仓朝日】

店主激动地宣泄自己的情感，估计这番话已经是考虑了很久，一直憋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对着某人爆发出来吧。

【小仓朝日】

【中年男性A 店主】

「好的，非常感谢，如果衣服做得不好，就把这个线还给您」

【小仓朝日】

「首先认真地寻找，让他看到我是动真格的，这样他就有可能会帮忙吧……」

【小仓朝日】

【大藏里想奈】

「哎呀……因为从第一句话开始，我就觉得他的别扭方式和我相似，我想这种类型的人是不为金钱所动的」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们手里拿着想要的东西。我有点吃惊，就试着问妹妹。

「正确的答案。里想奈大人拥有扭曲的性格真是太好了」

「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哦」

【小仓朝日】

面对丝毫没有退怯地说出这番话的里想奈，店主的表情渐渐缓和了下来。不知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还是受到了惊吓，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我的妹妹。

【大藏里想奈】

不过我却想问一问里想奈的……里想奈会如何回答。

「你好烦啊，因为这是在你面前」

「可是我这个人呢，平时就喜欢抱怨，也经常会无精打采，所以即使我一蹶不振，和平时也不会有太大差别吧」

【大藏里想奈】

「对，就是那个！363号线！请问，还剩下多少？」

也许是因为我没说话，里想奈停下手中找线的活，回答了店主的问题。对方也一直盯着这边看。

【中年男性A 店主】

【大藏里想奈】

「我会给您谢罪的，『是我输了，万分抱歉』。如此一来，不管怎么说你都能消消气了吧」

「诶？」

这里是布料店，是以服装为志向的人们经常拜访的地方。至今为止，他又目睹了多少梦想破灭的人呢。

随后收起了报纸，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什么。

「莫非是这个？」

【大藏里想奈】

「哇，好开心。那要不要牵着手回去呢？」

「哎呀？现在完全没有扭曲不是吗？反而很坦率哦」

「啊……还有十卷二十卷的样子，想要的话就买去吧。相应地，我会期待十五号的」

「谁要那个呀，那不就变成退货了吗？比起那个来，绝对要做件好衣服哦」

【中年男性A 店主】

「诶」

【小仓朝日】

「所以无论是赢是输，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不会在你的面前说出讨厌巴黎的话，无论何时都会说出『最喜欢』。敬请放心」

【大藏里想奈】

「诶、诶？什、什么意思，你今天很积极嘛」

「说起来昨天有个客人来过，说想买断某种颜色的线」

【小仓朝日】

【大藏里想奈】

【中年男性A 店主】

「是啊，从这个性格得到了好处，稍微有点感激父母了」

【大藏里想奈】

「虽然说得没错……」

在那之后，由于很久没有两人一起出门了，我们顺道去了完全混熟的穆罕默德的店里看望波拿巴。

拜托穆罕默德洗干净了的波拿巴和以前一样非常喜欢我们。里想奈看起来心情很好，笑眯眯地抱着它。

【大藏里想奈】

「波拿巴好可爱啊」

【中年男性A 穆罕默德】

「是直布罗陀哦！」

说起来，他还没有告诉我们名字变了，但是我觉得波拿巴比较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