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門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851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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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雷門是在茨波魯特迷宮遇到的老鑑定士
教雷肯鑑定的那個
鑑定士特雷門起得很早。
醒來後會刷牙洗臉,配水服下常喫的藥。
等喝下的水收入肚子深處,並細細感受身體各處逐漸甦醒的感覺後,便會將猶格神的祭壇上的塵埃掃去,在祭壇前冥想一會。
然後提水桶前往庭院。
這一角是店鋪深處的特雷門的家,只有得到允許的少數弟子可以進出。
在家裏的某一箱庭之中,雖然狹小,但生長了各種草木。
「噢」
精進登紅花開了一朵。靦腆而豔麗。
特雷門用長柄杓從草木的根部澆水。
這庭院裏的草木都種在地上,所以不需要專程去澆水,但特雷門每天都不忘澆水。所以,在豔陽高照的時期,就算長時間沒下雨,這箱庭裏的花草仍嬌豔欲滴。
澆完水後,特雷門會眺望草木好一段時間。
瑟拉拜的嫩芽映照在晨光之下,自豪地向後仰。
克洋芥的柔軟葉子隨風飄揚,就好像在道早安。
烏美蟲在拜澤卡樹上爬行。
是在這箱庭孵化的蟲吧。
這是特雷門纔剛開始劍之鑑定士的修行的事。
蘇薩託和同伴們提升了實力,累積了實績,成了在王都中央冒險者公會也很有名的存在。
「我是想持續鑑定那每天都有變化的劍」
「是尼莫殿和希梅爾殿對吧」
在第二把劍折斷後,蘇薩託也有把劍拿去給特雷門鑑定。
「老夫收弟子不收謝禮的。要是收了,就會有人誤以爲有被視爲客人。此外,成爲弟子就都要從最下端開始。下端的工作是掃廁所。在這階段會由師兄教導,有前途的話,就會由更上位的師兄教導。沒有前途,或是心懷不軌,十年後一樣是在掃廁所。做老夫的弟子,就是這麼一回事」
「師父,我送他們走了」
「誒?這劍很便宜喔?不需要特地請人鑑定的」
「你今後會天天用那把劍吧?」
「是」
要買第三把劍時,蘇薩託把特雷門拉去了武器店。
「哈哈哈。這還真是嚴格呢」
特雷門會在一天之始,將這天地生命收入眼中。
靜下心來,進行自己下過工夫的準備詠唱,使用〈鑑定〉之魔法。
「有的」
隆達卿的使者啞口無言,尼莫和希梅爾則起身發怒。
「呼嗯?我是不太懂,不過如果你有幫我鑑定,應該能提前得知劍是不是快斷了吧,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啦」
「哎呀哎呀!還請不用擔心。尼莫和希梅爾都是獨當一面的鑑定士。可以當作即戰力來使用」
這箱庭凝聚了天地一切。
隔壁的出租房間住了一位少年。
某天,特雷門在鑑定後發現,劍附上了〈蘇薩託的劍〉之銘。特雷門當時很難得地有一起舉杯慶祝。
「你做什麼!」
「真可疑的委託呢」
「我覺得,這把劍比較適合你」
「嘿。可以告訴我你爲什麼這麼想嗎?」
蘇薩托特地把折斷的劍帶了回來,給特雷門看。
拜蘇薩託所賜,特雷門得以鉅細靡遺地觀察,一把劍從出生到死亡的一生。
特雷門板着一張臉,沉默不語。
之後,那把劍折斷的時刻到來了。特雷門在之前就有指出危險,所以蘇薩託有帶預備的劍。
特雷門瞧了瞧收下的兩把杖一陣子。
「謙虛以待就給我得意忘形!」
在引退離開王都,要前往妻子的故鄉時,蘇薩託將這把愛劍送給了特雷門。反正耐久值已經接近極限,他希望這把劍能由特雷門擁有。
尼莫和希梅爾交出了細杖。是裝飾奢華的杖。
「是啊」
特雷門沒有去目送。高徒弗裏克斯代替他去目送了。
「希望能就此放棄啊」
隆達卿是宮中貴族,身居寶物庫御扉番監督之地位。在立場上,想鑑定王宮的寶物就能用王宮鑑定士,應該沒必要爲了鑑定個人的收藏品,特地將鑑定士納入家臣,而且還是兩人。的確很奇妙。尼莫和希梅爾這兩人明顯是貴族,卻沒有自報家名,顯然有隱情。但既然正大光明地前來向特雷門拜師,又難以想像有什麼多見不得人的企圖。大概是有什麼想將自己旗下的人派到王宮鑑定士那裏去的原因。
蘇薩託遵從特雷門的建議,選了劍匠拉斯庫打造的劍。
〈蘇薩託的劍〉現在仍裝飾在,特雷門的店的某間房裏。
「那當然啦。弱小魔物就很夠了,反正要多多戰鬥提升實力。要不然生活會過不下去。也會去練習」
正如特雷門所說,這把劍幫助了蘇薩託許久。
爲了正確鑑定刀劍,特雷門今天也眺望草木,置身於生命律動之中。
這種人很多。
「瘋了嗎!你不知道那把杖有多少價值嗎」
「有自己的杖嗎」
說不定會在這箱庭裏結束一生。
「什」
「當然了」
蘇薩託也結交同伴,組成隊伍,開始能接受委託了。有時會有好幾天沒回來,回來後就會讓特雷門看一看劍。然後會邊喝酒邊告訴他,自己和怎樣的敵人怎麼戰鬥。特雷門不喝酒,但房間裏總是有爲蘇薩託準備酒。
蘇薩託升格爲金級,隊伍成了王都特級冒險者的移動護衛,賺了大筆金錢。此外,由於很會照顧人,還受到衆多年輕冒險者仰慕。
「真爲難啊。如你所見老夫很忙的,沒有空收弟子呢」
首先,拔出兩把劍,仔細檢查。
兩位鑑定士大發雷霆,吵着要他爲杖賠償。
「是的」
「你們真的想,當老夫的弟子嗎」
「綜上所述,希望能讓這邊的尼莫和希梅爾做您的弟子一段時間。這是吾主梅修牧‧隆達卿懇求的委託。還請拜託您了」
「我是想挑這兩把其中之一啦。可是下不定決心。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我已經拿到許可了,兩把劍都鑑定看看吧」
逐一應對的話可沒完沒了。
特雷門把兩把杖折斷了。
在精疲力盡回來的夜裏,有時還會把劍交給特雷門就回房間睡覺,之後再還就好。
「別、別開玩笑了!你以爲你是誰啊」
最後,隆達卿的使者安撫兩位鑑定士並把他們帶了回去。
「是」
「不用告訴我鑑定結果。我已經問過了。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吧。你覺得,哪一把劍比較適合我?」
事實上,這把劍確實爲蘇薩託的冒險幫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忙。有遵照特雷門的建議來保養,研磨,也帶來了好效果的吧。
特雷門掌心朝上伸出了手。
「沒這回事。還請務必傳授人稱劍鑑定之權威的特雷門老師的鑑定祕訣。正如剛纔所述,我們會準備十足的謝禮的」
蘇薩託有買好幾把名劍,但掛在腰上的總是這把劍。
少年存錢買了把劍。他要當冒險者的樣子。
「當然了」
客人自己鑑定在武器店販賣的劍,是非常沒禮貌的行爲。貴族可能會讓旗下的鑑定士鑑定吧,但在這種情況會請店家把劍帶來,在自己家悄悄鑑定。這是一種禮節。
蘇薩託接着買的劍,是把新劍。一買下來,趁着還沒使用,蘇薩託就讓特雷門鑑定了那把劍。
蘇薩託從此每天都會讓特雷門觀察這把劍。
但蘇薩託似乎靠着天生和藹可親的性格,取得了店主的許可。既然如此,特雷門可不能退縮不幹。
「吶,蘇薩託。能讓我每天都鑑定一下那把劍嗎。不用錢」
其名爲蘇薩託。
「感覺還會再來」
蘇薩託說劍很便宜,但據特雷門所見,這把劍不差。是把由工匠精心打造的,拿得出檯面的劍。
「另一把劍是銘爲〈威力劍〉的恩寵品。攻擊力的附加很棒。真不愧是出自於茨波魯特迷宮七十五階層的物品。有了這個,你就能打倒比你強上一個,甚至兩個檔次的敵人。你如果要決鬥或是上戰場,我會推薦這把劍。但是,這把劍的基礎值很平庸。威力很高就代表消耗也很快。而且,具有強力恩寵的物品,就算有在保養也不太能抑制消耗。相對的,這把劍的攻擊力、硬度、堅韌度和鋒利度都很高,非常均衡。握起來的感觸也很好,優於操使。這把劍會越用越順手,今後會成爲你的冒險的一大助力很久吧。驚人的是,這把劍的深度有整整十八。以人類打造的劍而言相當破格。我不認識拉斯庫這位劍匠,但這把無銘劍可是意想不到的好東西呢」
「獨當一面的鑑定士,根本不用找老夫拜師吧」
「既然要做老夫的弟子,那就必須捨棄至今所學的技術和知識。換上能掃廁所的衣服,每天早上再來吧。等時機成熟就會給你們白木之杖」
徒具形式成爲特雷門的弟子,想要在鑑定書上加上「特雷門的弟子」或是「特雷門親傳」的文字。
「啊啊,辛苦了」
劍也一樣,其生命有限,存在於天地之中。
真是煩人,特雷門心想。
市井的鑑定士,通常會受僱於一家店來發揮本領。
但特雷門有開鑑定專門的店。是隻鑑定武具的店,但這家店本來就專精於劍,很少會有人把其他物品帶來。
這家店的另一個奇特之處是,不接受價格的鑑定。
鑑定價格,就也必須算上劍的審美價值和素材金屬的市場價,舉例來說,如果劍柄有鑲嵌寶玉,就必須評定那寶玉的價值,如果有配豪華的劍鞘,就必須評定劍鞘的價值。
也必須考慮打造劍的劍匠的作品會以何等程度的金額成交,而歷史背景也可能影響價格。
特雷門的店不碰這些東西。
明明做起生意如此乖僻,客人卻很多。
客人絡繹不絕。
若是貴族家,一次帶來十或二十把劍也不稀奇。
店頭有兩個收銀臺,會在這裏接收鑑定品並收取鑑定費,然後交出寫上受理號碼和鑑定臺號碼的紙。
另一方面,同樣有寫受理號碼和鑑定臺號碼,以及鑑定士名稱的紙,會交給人稱〈跑腿〉的人。
〈跑腿〉會將紙交給紙上所寫的鑑定士。
這是客人到指定的鑑定臺排隊等待,以受理號碼來呼喚的形式。
鑑定士會分配到兩個收銀臺。收銀臺的店員很清楚所有鑑定士的鑑定可能次數和本事。將困難的鑑定分配給專家也是收銀臺店員的工作之一。
在特雷門的店受僱爲見習鑑定士的最低條件是,一天的鑑定可能次數有五十次,而實際在店裏做鑑定工作的人要百次以上。不過,經驗不多的鑑定士如果沒在鑑定的間隔充分休息,一天的鑑定次數就會減少。給予鑑定士適當的休息時間來有效率地運轉,也是收銀臺店員的職責之一。
鑑定結果會寫在紙上來交出。因爲以聲音傳達會將鑑定結果暴露給其他客人。
鑑定書上蓋有特雷門的店的神印。所謂神印,是向艾雷克斯神殿申報並取得認可的印章,僞造印章會受到可怕的刑罰。
鑑定費只有兩種。〈一般鑑定〉要一枚銀幣,〈恩寵鑑定〉要一枚大銀幣。
〈一般鑑定〉會鑑定恩寵之外的部分,若有恩寵,會在鑑定書上附註「有恩寵」。
在這家店修行的話,答對耐久度或消耗度的數字,並不會很困難。店裏有十幾把被稱爲基準劍的劍,大家都能鑑定。某把劍的耐久度是五十而消耗度是四十等等,有調整爲易懂的數值,只要參考幾把基準劍,就能把握耐久度或消耗度的數字。
有個名爲齊希摩的少年。
「庫。哈哈哈哈。哇哈哈哈。真是段有趣的話。很好很好。首先就先告訴你吧。老夫鑑定這把劍時,耐久度會寫三十八」
「簡單來說就是縱軸和橫軸,現在想不通也沒關係。這沒那麼容易理解。爲此煩惱不斷就是鑑定的修行。老夫就給你一個提示吧」
「五年這時間也很微妙呢」
「要怎麼做,才能增加鑑定次數呢」
被挖角的弟子之中,只有一位由於倒閉,提出請再收他爲徒並回來的人。讓他鑑定後發現,技術變得生疏,內心撩亂。給予了一時的生活費後,便告誡他另尋他路。
「容我拜見一下」
「真的。然後啊,所謂鑑定的數字,尤其是耐久度這東西,的確可以說是絕對值,但也是期待值,相對值」
是最近僱用爲弟子的少年。
「好,決定了」
「啊啊,弗裏克斯。來得好。其實,老夫收到了這樣的信」
「可以退下了。回去打掃吧」
「〈剛劍〉蘇薩託購買第二把劍時,似乎在使用前有拿去找師父您的樣子。〈剛劍〉在王都時每天都會讓師父您鑑定那把劍,研磨後也會鑑定,跟盜賊團或魔獸羣戰鬥後也會鑑定,最後,在快斷之前,斷掉之後也有鑑定的樣子」
「什…麼?」
「是、是」
〈恩寵鑑定〉是鑑定恩寵用的,不鑑定恩寵之外的部分。
身爲貴族的路米楊和身爲平民的特雷門,本就素不相識。
之後,路米楊開始會帶上一兩把劍,來拜訪特雷門的店。然後,會圍繞着鑑定進行議論大戰。
其實,作爲課題交付的劍的耐久度,三十七是正確的。不論到哪家店詢問,只要是正經可靠的鑑定士,應該都會這麼回答。
有時,會出現非常稀奇的鑑定結果,或是驚人的數值。這種狀況,會把店主特雷門請來進行再次鑑定。這客人很幸運。因爲鑑定書會添上特雷門的名字。
但在某個貴族家不小心見到面,演變成了鑑定的大議論。
「誒。真、真的嗎」
不過,其實還有個隱藏價格。如果是同業的鑑定士或武器店店主私下的委託,特雷門會以大銀幣兩枚,進行不附正式鑑定書的鑑定。簡單來說,這是鑑定其他鑑定士無法鑑定之物的服務。對同業者和武器店來說,特雷門是自己鑑定不了時的最終堡壘,而對特雷門來說,這能增加鑑定難以鑑定的稀奇刀劍的機會。雙方都有好處。
一週後,齊希摩拿來了第二次的鑑定書。耐久度是三十八。
「您要接下嗎」
「老夫的魔力量,不怎麼多」
「聽說師父一天能鑑定八百次以上,這是真的嗎?」
鑑定都會在客人面前進行。客人不允許就不能觸碰鑑定品,也不能把鑑定品拿到客人看不見的地方。不論帶來了多大量的物品都一樣。
委託是來自,王宮首席鑑定士達尼安‧秀考步,內容是想讓兒子末模楊作爲弟子在此鍛鍊五年。
「嗚嗯。這是王宮首席鑑定士殿的委託。不能置之不理」
「齊希摩。先把魔力量的事忘了吧。你很年輕。只要每天鑑定,魔力量自然就會增加。更重要的是,仔細觀察師兄們的鑑定,下工夫讓魔力在使用時不會有所浪費」
「誰知道。老夫不是很清楚,大概二十歲,或稍微大一點吧」
此原則只有一人是例外。那就是特雷門。想要寫有特雷門之名的鑑定書的貴族和有力人士很多。只要特雷門有空,就會根據交涉來接受指名委託。費用是一次一枚金幣。
「師父。您找我嗎」
「啊啊。是真的」
「弗裏克斯先生告訴我說,劍的鑑定,是在描繪那把劍的一生。所以我想到了」
「是。我思考了這把劍的一生」
「噢。劍的一生嗎」
「是的。弗裏克斯先生跟我說了,〈剛劍〉蘇薩託的第二把劍的故事」
「嗚嗯。如果是一年,就看得出沒打算認真學,但五年就」
「您決定逃跑啊」
「不是很懂」
「你要留下來」
「噢。然後呢?」
「是」
「記好了,對拿劍戰鬥的人來說,鑑定的數值會左右生死。使用者會賭上性命相信鑑定結果,鑑定啊,是生命的路標。只要牢記這點來鑑定,數字就算自然地定下來」
「是、是」
「老夫會帶上幾名高徒。對方是這麼要求的」
這少年〈鑑定〉的一日使用次數其實還未達五十次,本來是沒有要僱用的。但是,在特雷門示範〈鑑定〉並詢問感想時,這少年是這麼說的。
「誒?」
這價格貴得可怕。一開始沒這麼貴。但想要特雷門親筆的鑑定書的客人實在太多,價格因此逐漸攀高。就算這麼貴,每天都還是會有特雷門的指名委託,所以價格目前不會降低。
如果被挖角了,就會向當事人告知,「禁止自稱特雷門的弟子」,也會向王都的鑑定士武器店照會通知,此人是在中途拋下修行的生手,不是我的弟子。得知此事的年輕弟子們,會留心注意別被挖角吸引。
「那傢伙。嘛,算了。所以呢」
「信還給您。不過,這還真麻煩啊」
儘管很少發生,但擔當的鑑定士有時會沒能將劍鑑定完全。有時也可能〈鑑定〉魔法本身沒有效果,也就是應付不了,或是沒有讀取到細微的部分。這時候會不用追加費用,由專家鑑定士來輔助。
「所以,我又仔細地從頭到尾觀察了這把劍一次。接着便注意到,捲刃的時候,有好好保養過。雖然不太熟練,但時不時也會研磨。邊思考這些事邊觀察這把劍,如果整個生命算一百,那現在有多少呢,三十八這數字就忽然在腦中浮現而出了。我接着又重新鑑定了一次,而這次讀取到的耐久度是三十八。我當時很高興。但仔細一想又很奇怪」
「沒錯。這課題算你畢業了。幹得好」
但特雷門這次期待,齊希摩能有更進一步的答案。達不到就沒有當特雷門的弟子的意義。
「這年齡以在外修行來說很晚呢。而且要五年嗎。目的是那個吧」
「非、非常感謝。請、請問。師父」
「想到了什麼」
「呼嗯。耐久度的數字變了啊。這數字的根據是什麼」
「恐怕是吧」
達尼安的父親,上一代王宮首席鑑定士路米楊‧秀考步大師,是能讀取深度的鑑定士。王宮鑑定士數量很多,但擔任首席之座的多爲鑑定武器的人。然而,在路米楊死去後,首席之座轉移到了擅長裝飾品鑑定的鑑定士。王宮的人事內幕,特雷門不知道也沒興趣,但有謠傳說,達尼安沒有就任首席的原因是無法讀取深度。雖然達尼安之後順利成了首席鑑定士,但跟歷代的首席鑑定士相比,據說能力比較低。
「是五年契約,還六年契約來着。總之,老夫會離開王都幾年。老夫已經這樣回覆茨波魯特侯爵了,很遺憾,沒辦法指導末模楊殿。就這樣回覆王宮首席鑑定士殿吧」
「瞭解武器和其使用方式,是讀取深度的捷徑,不論學習多少〈鑑定〉的技術都沒有用啊。嗚嗚嗯。既然是路米楊殿的孫子,老夫是想助他一臂之力。該怎麼辦呢」
「因爲,雖然說要放眼劍的一生,但這把劍還在人生的途中吧。今後說不定仍會被細心保養,也說不定會被隨便對待。可能會遭遇強敵,也可能不會。也就是說,未來是不確定的。那又爲什麼能推斷,一生之中的某一階段呢」
「鑑定結果會,很鮮明」
這位齊希摩,沮喪地離開了特雷門的房間。
許多高徒說,還想在特雷門底下修行,一直拒絕這類提議。但也不能送還沒獨當一面的人出去,所以供給完全追不上大量的探詢。
能用魔法的人,看得見魔力。但是,能像這少年看得如此仔細的人很稀少。這少年有雙很棒的眼。經過鍛鍊說不定就能成器,特雷門是這麼想的。
「所以老夫下了工夫,得以極力抑制魔力量來鑑定。隨着時間經過,老夫注意到,抑制魔力量,鑑定結果會比較鮮明。就算是不成熟的〈鑑定〉使用者,只要注入大量魔力,就能辦到超出實力的鑑定。但要是這樣做,大量魔力就會將纖細的情報衝散壓垮,覆蓋隱蔽,只能得到模糊的鑑定結果」
「非常細心周到來使用的劍的耐久度如果是三十七,那這和受到粗魯對待的劍的耐久度三十七,真的是一樣的嗎」
「喔喔。真不錯。茨波魯特有什麼好喫的呢」
「是。感謝您的指導」
「什麼事」
「所謂期待值,以人類爲例,跟在這健康狀態下還能活幾年這意思很像吧。而所謂的相對值呢,爲了修正鑑定後模糊的數字,要跟各種劍比較來取得平均值,這樣說應該就很好懂吧」
得到特雷門的允許從店獨立的人,可以一直使用「特雷門的弟子」這一頭銜。如果武器店等地方提議,想僱用特雷門的弟子,特雷門就會找上有望的弟子。獨立的弟子已經超過十人。也有弟子成了大武器店的婿養子。
看完信的弗裏克斯,一臉爲難的樣子。
「哼。然後呢?」
特雷門隱藏着內心的興奮,寧靜地詢問。
「三條細長美麗的魔力之針,順暢地流入劍中,嚇了我一跳。教導我〈鑑定〉的人,是操縱魔力將劍包覆的」
「師父您在那把劍誕生後,持續鑑定了其活躍,衰老,然後折斷的一生。弗裏克斯先生說,這就是師父您領悟劍之鑑定的奧義的出發點」
或許是因爲這樣,挖角接連發生了好幾次。還沒被特雷門認可爲獨當一面的不成熟鑑定士,就會中計。雖然有交代別上當,但挖角的人會花言巧語地接近,有時還會以美色誘騙。
在特雷門的店工作的鑑定士,都是特雷門的弟子。鑑定書上會寫擔當鑑定士的署名,不過上面一定會加註「特雷門的弟子」這段文字。
「哈啊?」
他將作爲課題交付的劍的耐久度定爲三十七,特雷門對此不滿,命他重來。但是,沒有告訴他是哪個數字有問題。
「什麼很奇怪呢」
「生命的…路標」
「有幹勁但時間緊迫,會不會是這樣呢。末模楊大人,今年幾歲了呢」
兩人對鑑定的想法和作風都不同,只要見面就會吵架,但在鑑定的見識和姿態上,對彼此抱有敬意。很奇妙的關係。弗裏克斯年輕時,曾受到路米楊滔滔不絕的挖苦。如今覺得,那真是絕無僅有的教導。
「嗚嗯。老夫要接下茨波魯特侯爵的招聘」
客人原則上不能指名鑑定士。儘管如此,如果有特定客人跟特定鑑定士很合得來這類情況,就看收銀臺店員能否不露聲色去配合了。
「這也太過分了」
「你是老夫的首席弟子。能看家的只有你」
「您說首席弟子?第一次聽說啊。雖然我的確是待最久的」
「今後的鑑定書,老夫允許你寫〈特雷門首席弟子〉」
「爲什麼我沒辦法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呢」
「老夫會向王宮首席鑑定士殿傳達,不介意的話,老夫的首席弟子可以指導令郎」
「誒。請等一下。我會很爲難的」
「不用擔心。對方不會接受你的。一定會拒絕。而老夫有展現最大的誠意」
「真的會拒絕嗎。萬一說讓我來也無所謂,該怎麼辦纔好」
「到時候就好好指導吧。這也是修行。啊,齊希摩會帶到茨波魯特去」
「真好啊。茨波魯特有很多很多好劍吧。好想鑑定啊」
「你一點都不懂。人生的樂趣不在與劍邂逅。是在與人邂逅。而且,你不是有鑑定不少茨波魯特的劍嗎」
茨波魯特的鑑定士應付不了的劍,有時會被帶到特雷門這裏。這時候也會讓高徒們鑑定。
「話說回來,師父變圓滑了呢」
「這什麼意思」
「像是這次的提議,如果是以前的師父,大概會大罵說,想拜老夫爲師最少也要十年!」
「對信大罵也沒有用」
「不只這個。最近對弟子也很溫柔,我當年可是一天會被大罵十次啊,你這大蠢貨!這樣」
「因爲沒有弟子有才能到會讓老夫認真想發怒啊」
「齊希摩呢?」
這段對話,發生於王國曆一百一十三年的四月二十九日。特雷門在這之後帶上弟子們遠赴茨波魯特,依照從五月十四日開始的六年契約,在茨波魯特迷宮的收購所進行鑑定,還會指導茨波魯特的鑑定士。隔年,王國曆一百一十四年的六月,雷肯落入了這個世界。
「如果能在茨波魯特邂逅能大罵的人就好了呢」
「嗯?啊啊。你說指導契約嗎。哼。愚蠢透頂。就算老夫從旁教導個五六年,也學不會什麼厲害的東西的。老夫會禁止茨波魯特的鑑定士在鑑定書上寫自己是老夫的弟子。這方面也會讓茨波魯特侯爵接受的。這樣一來,會到王都這裏的鑑定書,就不會寫是老夫的弟子了吧。至於不會到王都的鑑定書,就無能爲力了」
「這應該就是妥協點了」
「他有前途。但是,心靈軟弱。比瑟拉拜的嫩芽還嫩。講得好聽點就是纖細。要是對他大罵就會萎縮,把嫩芽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