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迷宮事務統括官伊萊莎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1萬 字
1
「話說回來,師父殿。有想接受普通的鑑定的劍」
「那麼,回收購所的櫃檯吧」
小胖男聽到這個,走近門解鎖,打開了門。
「我先就此失禮了」
「唔嗯」
小胖男離開了。
雷肯被老鑑定士帶回了收購所的櫃檯。那裏雖然有別的鑑定士在進行業務,但結束了正在處理的案件後就把位子讓給了老鑑定士。
雷肯又不顧正在排隊的冒險者們,直接坐到老鑑定士前方。
「是這個」
雷肯付了費用,把〈威力劍〉放到櫃檯上,老鑑定士一如往常地舉杖,進行流暢明瞭的準備詠唱,發動〈鑑定〉。然後在鑑定書上記上內容,寫了副本後交給雷肯。
〈名稱:威力劍〉
〈品名:劍〉
〈攻擊力:二十九〉
〈硬度:三十八〉
〈堅韌度:四十二〉
〈鋒利度:三十三〉
〈消耗度:三十二〉
〈耐久度:八十九〉
〈出現場所:茨波魯特迷宮百階層〉
〈製作者:〉
(那是感知到了我吧)
細眼男沒有說更多話,靜靜地走了起來。
細眼男雖然伸着手一陣子,但不久後便收回,對着門說道。
走出收購所向南前進,通過了商店棟的前方後,在建築物之間向西前進。然後從北側的出入口,進入迷宮事務統括所。前進了一會後,細眼男站住回頭。
「帶冒險者雷肯殿過來了」
〈恩寵:威力附加(三·七五倍)〉
(不是在宣言有讓密探潛入嗎)
「唔嗯」
門打開了。
「歡迎,雷肯殿。我是茨波魯特侯爵基爾安特·諾茨的侄女,茨波魯特迷宮事務統括官,伊萊莎·諾茨」
吊在腰上的〈威力劍〉也收進了〈收納〉。然後取出聖硬銀之劍吊到腰上。
(有點太大意了)
「請讓我保管劍」
「就讓我用了」
(遭了啊)
(那種〈箱〉實際上是有的嗎?)
(喂喂)
兩位傭人從兩側打開門,侍女把放了茶的茶車推入室內,細眼男跟着近來。
(卻在等我坐下)
「行啊,但先讓我去洗手間吧。感覺快漏出來了」
「那種〈箱〉,哪裏都沒有。除了帕爾希魔魔法研究所最近開發的〈
自在箱
〉」
(總之就看事情怎麼發展吧)
伊萊莎也坐了下來,並對細眼男送出視線。細眼男深深低下頭後退出了房間。
(站到洗手盆前方時有微小的魔力運作)
「〈浮游〉〈移動〉」
鄰室特別寬敞,有兩位感覺有本事的人物,應該是騎士,然後還有兩位持有相當多的魔力的魔法使。然後有很多像是魔道具的物品。同時對上這四人、騎士託羅古,以及細眼男的話,沒辦法輕易獲勝。而且會讓這建築變得滿是敵人。
切斷供給給擦手布的魔力。
洗完手離開那位置,水就自動被排掉了。
擦乾溼溼的手,放回腰帶上的袋子,走出洗手間。
「我再說一次,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跟帕爾希魔沒有任何關係」
雷肯進去了。門自然地靜靜關上。
(結果沒注意到杖這邊)
感覺是相當重的沙發,便先施展〈浮游〉才施展〈移動〉。讓沙發退了半步並着地。
重重地坐到沙發上,把右腳翹到左膝上。是在高位貴族面前會有點沒禮貌的姿勢。然而伊萊莎和騎士託羅古都沒有表達意見。這很可疑。
「〈移動〉」
(明明〈彗星斬〉有特地放在〈箱〉裏來攜帶)
雷肯把手上拿着的放了〈彗星斬〉的〈箱〉直接收進〈收納〉。
「本館?」
老鑑定士的聲音讓人回過了神。
接着慢慢地解手。
擦手布收入了雷肯伸出的右手。
什麼嘛就這樣嗎,這是雷肯看了鑑定書的第一印象。
茶被放到桌上,侍女和細眼男退出了。
「現在就先當作是那樣吧。這邊請」
細眼男從外面搭話,騎士託羅古給了回應。
能拒絕的話就想拒絕,但要是拒絕了,感覺會對今後的迷宮探索造成某種障礙。
伊萊莎困擾似地皺了漂亮的眉毛,嘆了一小口氣。
擦手布輕輕飄到空中,到達了天花板,輕輕蓋住寶玉,然後靜止在天花板上。
真的不懂。但是,還記得帕爾希魔這名稱。在嘉卡王國的大迷宮中,東南的邊緣有個帕爾希魔迷宮,也被稱爲〈魔法之迷宮〉。帕爾希魔侯爵,應該是帕爾希魔迷宮都市的君主。
(感覺也不是要喫人)
雷肯還有其他在意的事。是鄰室。
2
「我們也並非完全不關心帕爾希魔領的事情的喔」
如此指示的是豪華的沙發。
雷肯報上名後,產生了奇妙的沉默。
「進來吧」
「我拒絕」
再次跟着細眼男走。細眼男上了樓梯。
不論〈攻擊力〉、〈硬度〉、〈堅韌度〉還是〈鋒利度〉,都是〈拉斯庫之劍〉比較高。附有恩寵的劍的基礎值不高。恩寵越好,那傾向就越強的樣子。這把劍的〈威力附加〉的數值是三·七五倍,這在入手的好幾把〈威力劍〉中,應該是出類拔萃的。〈攻擊力〉二十九的三·七五倍有稍微超過一百吧。有這等威力,才得以打倒百零二階層到百二十階層的敵人。
是在跨越百階層時見到的那位騎士。
房間的中央裏頭有張風格厚重的大桌子,坐在另一邊的人物站了起來,走到桌子前方問候。說是沒有破綻的打扮也行吧。穿着很合身的上等服裝。身材雖然瘦小,不過,是因爲整個身體的造形很整齊嗎,看起來比實際的還高。頭髮雖然不長,但美麗的黑髮順滑地垂下,豔麗地反射着天花板的魔法光。
天花板有三處埋入了燈,在放出不會搖晃的亮光。這雖然沒怎樣,但有一個不知道有什麼機能的寶玉附着在天花板上。平滑的大寶玉,就算是現在,也在把魔力送到別處。
「站在我旁邊的,是統括官代理,騎士託羅古·斑恰拉」
(但今天是託羅古的上司,大概是這裏地位最高的人)
「這邊是洗手間」
「有質問嗎」
「把茶帶來了」
「話說回來,帕爾希魔侯爵也真是壞心眼啊。既然要派遣雷肯殿的話,明明通知個一聲就好了。歡迎是當然的,是絕不會進行妨礙的」
「抱歉啊,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過,所謂謠言還真不可靠啊。明明有聽說過,帕爾希魔侯爵祕藏的魔法騎士團,雖然魔法很了不起,但沒有近身戰鬥的體力和技術。還是說雷肯殿是特別的嗎?」
站在門前的細眼男像是要收下什麼,伸出了雙手。
(之前見到騎士託羅古的時候)
說話方式挺直接的。比想像的還年輕。沒有超過二十歲多少吧。容貌說是美人也行。
「當然沒問題。請使用本館的洗手間吧」
細眼男對於雷肯拿着的〈箱〉消失了這件事,什麼也沒說。
然後站到洗手盆前,但裏面沒有水。想着是忘了放嗎,突出的金屬管就流出了水把洗手盆填滿,並自動停下。
「不,沒有。多謝關照了」
不久後,伊萊莎把視線從雷肯移開。
(嘛,目前沒有殺氣)
這麼說來,由於最近沒有人在意,所以雷肯也變得不怎麼在意了,但雷肯的〈收納〉,跟這個世界的〈箱〉有很大的差異。
站着一個穿着高級服裝的平板臉男人。眼睛細得像條線。腰上雖然吊着很敷衍的短劍,但這男人還挺有實力的。
從一樓到二樓。從二樓到三樓。然後被帶領到靠近建築中央深處的房間。
侍女在把茶倒入茶杯時,細眼男把折起來的紙片交給伊萊莎。
「冒險者雷肯殿。迷宮事務統括官想與您見面的樣子。能煩請過來這邊嗎」
「〈移動〉」
擦手布輕輕地從天花板剝落。
「什麼東西?」
有人叫住了要回去的雷肯。
「這是第二次見到雷肯殿呢。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託羅古自行先坐下了)
雷肯決定坐到沙發上。但是,沙發和桌子之間的空間太狹窄,很難坐。
「雷肯」
「如果說,是對以前在帕爾希魔迷宮的攻略上拒絕了騎士團派遣的委託感到被冒犯的話,那是個誤會。當時有些狀況,沒辦法派遣騎士團」
「在祕密鑑定的房間裏,雷肯殿似乎疏忽了。從賦予在那外套上的〈箱〉取出了杖的樣子。然而直到取出前,那外套看起來完全不像有放了杖。收了杖之後也是。這在普通的〈箱〉上是不可能的」
〈深度:百〉
是之前坐在嚮導所裏頭的女性。沒想到是身份這麼高的人物。
(這差別是什麼?)
伊萊莎在等雷肯坐下。雷肯感到可疑。
(那個)
「建議趁熱品嚐」
「呼嗯。真香」
拿到嘴邊,把熱氣吸入鼻腔。豐富的,蘊藏着澀味與甜味有深度的香氣包復了雷肯。
試着啜了一小口,明明爽快,卻有不可思議的感覺,濃厚得強烈。舌頭深處麻痹似的滲入了滋味。
「好喝」
「那就好。話說回來,雷肯殿的魔力量,似乎比我們侯爵家的首席魔法使還多。持有這等魔力量的魔法使,在魔法都市帕爾希魔之外,真的會有嗎」
有能測量魔力量的魔法道具嗎。感覺那個叫鴉庫魯班多也不是沒做過。還是說,在隔壁房間的魔法使,是感知魔力的技能的持有者呢。
「難道說,那個首席魔法使,是在隔壁房間裏的兩位魔法使之中,坐在裏頭正在操作像是大型魔道具的東西的女性嗎」
伊萊莎表情凍結了。
3
「另外,我是劍士。不是魔法使。雖然也會用魔法,但那是附帶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挺乾的。水分可能不夠。
「您不論如何,都不打算承認自己是帕爾希魔侯爵派遣的魔法騎士團的精銳嗎?」
「我沒去過帕爾希魔。也沒見過帕爾希魔侯爵。也不知道魔法騎士團的事情」
「這樣啊。在公式上不承認是帕爾希魔魔法騎士團的幹部嗎。在此前提下,在洗手間展現了封住〈齊錄傑沃格之眼〉的新潮方法。您連準備詠唱也不用就使出了〈移動〉時,首席魔法使涅露萱不自覺地,誒,了一聲。然後是剛剛展現的鮮明的沙發移動。據涅露萱所說,您的魔法控制之精度跟她同等,甚至更厲害」
雷肯雖然覺得自己的魔法控制沒到那種程度,但在得到以亞馬密爾爲首的王都的神殿的施療師們的認同後,多少有了點自信。
「是嗎。這樣啊。公式上雖然不承認,但卻揭露了在任何人眼中都很異常的魔法技術。那是故意的。在說,注意到我的真面目吧。等等。該不會連暴露擁有〈自在箱〉一事也…」
誤會似乎正在進行。
「很清楚您的本意了」
「你大概,誤會了喔」
伊萊莎大口喘氣了一陣子後,深呼吸一次讓自己冷靜。
(嘛算了)
「證據?」
(就當作被禁止了吧)
「建國王陛下的愛劍〈彗星斬〉,是能喻爲建國之象徵的祕寶。然後那據說是出於這〈劍之迷宮〉。然而自從諾茨家領有茨波魯特以來,〈彗星斬〉一次也沒出現過。所以就有人主張,建國王陛下的〈彗星斬〉並非出於〈劍之迷宮〉!」
「那個隨便你做吧。但是,我的〈箱〉不一定跟帕爾希魔的是一樣的喔」
雷肯以〈立體知覺〉確認到鄰室停下動作的四人要回到座位上。
「去了百二十階層的話,懂的人就是會懂」
「嗯?諾茨家是從何時開始領有茨波魯特的?」
「也就是說,建國王使用的〈彗星斬〉,終究不是諾茨家獻上的啊」
「那麼就去調查就好。既然知道了那裏有祕密,要揭露那祕密就不困難。只要徹底調查就行了」
「然而統括官殿剛剛說了,以領主之名發的守密之誓,被桂斯蘭這發誓的本人給踐踏了。我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
「〈彗星斬〉啊!傳說中的祕寶!那個實際出現的話就會是無可動搖的證據!」
「不知道」
「嗚」
「你們出動的話就會變成戰鬥。雖然我應該也不會沒事,但你們受到的打擊會更大喔」
在細眼男的帶領下,雷肯離開了迷宮事務統括所。
(不得偷窺女神的裙襬的意思嗎)
(有被禁止嗎)
雷肯對放在花瓶旁邊的〈鴉庫魯班多之傳聲壺〉發出了嚴肅的聲音。
「不知道」
「您接受祕密鑑定時的見證人」
「那怎麼可能!」
「是誰告訴你,我到達了百二十一階層,還入手了〈彗星斬〉這謊言的?」
(也就是說,茨波魯特沒有鑑定〈彗星斬〉的紀錄)
「我沒有潛入。是堂堂正正地進入這城鎮,堂堂正正地探索」
「不好意思,失禮了。沒可能會回答祕密任務的潛入日期的」
「喔?就姑且聽聽看吧」
「伊萊莎大人找您的事還沒結束。雷肯殿。回到座位上吧」
「怎麼可能不知道!您現在不就下到了百二十一階層嗎?」
「別打開那扇門!」
「不是謊言。桂斯蘭報告了」
「桂斯蘭?誰啊」
「我跟另外一人」
隔壁房間的一位騎士和一位魔法使走向了鄰室的走廊側的門。另一位騎士和魔法使,走向連接這房間的門。是爲了不讓雷肯逃跑,以及保護伊萊莎吧。
「能別玩文字遊戲了嗎。我們很切實地需要這情報」
(不。沒有被禁止嗎?)
4
(不。是升格了嗎?)
「您以少許時間就解明瞭那祕密,很讓人驚歎。等等喔?您是何時過來的」
「這也不能告訴我嗎。…是嗎。終於瞭解您的意圖了」
「什麼?那是特製的〈自在箱〉嗎?不。可以了。確實瞭解到您的意圖了。這次,沒有帕爾希魔侯爵的密探侵入了茨波魯特迷宮的事實。冒險者雷肯殿只是跟同伴一起探索而已」
細眼男靜靜地低了頭。
「我們家過去曾到處調查過自稱是〈彗星斬〉的劍。但沒有地方有真品。現在被確認是真品的〈彗星斬〉,只有在王宮裏的建國王陛下的愛劍這一把而已」
雷肯狠瞪了騎士託羅古,沒有給出答案,又前進了一步。兩位傭人打開了門,細眼男在另一邊待命。
「有被禁止說那個」
「有聽到剛剛的話嗎?」
「給我好好聽人說話。我是說,存在百二十階層之下這件事,懂的人就是會懂。沒有說過怎麼過去這方面的事」
沒有回答伊萊莎的問題,直接走向門。
「不知道。但是,有閃耀着光輝砍斷一切物體這有名的傳承,因此應該是魔法劍。是那樣嗎?」
(等等)
騎士託羅古思考了一瞬,並對〈鴉庫魯班多之傳聲壺〉說道。
「啊啊,這樣啊。王宮裏有留下〈彗星斬〉嗎。嗯?那麼只要鑑定那個的話,是從哪個迷宮出的不就很清楚了嗎?」
「多到煩人呢」
「希望能讓我們安排再次協議」
的證據,伊萊莎的這聲音,晚了點從隔壁房間傳來。是在隔壁房間聆聽放在花瓶旁的〈鴉庫魯班多之傳聲壺〉收到的聲音。
「我跟帕爾希魔侯爵沒有任何關係」
「有了解,了嗎?」
「這不證明可不行!世間充滿着〈彗星斬〉的假貨!只能以出示真正的〈彗星斬〉,來證明〈彗星斬〉是從茨波魯特迷宮出的!」
「當然是嘉卡王國曆二年啊!在建國的隔年,我們家受封了這塊地!」
「沒有下去」
(總之,需要〈彗星斬〉的理由沒有多切實這點是很瞭解了)
所謂祕寶,說不定就是那種東西。既然不可侵犯,就不得作爲〈鑑定〉的對象。
「口耳相傳嗎。這樣啊。畢竟南部有不少從古代就很繁榮的地域。是有留下某種傳說吧。那麼,下去百二十階層之下的方法呢?」
(從魔法騎士團的幹部降格成密探了啊)
雷肯踏出一步後,騎士託羅古讓到了旁邊。
「小胖子密探嗎。那男人是怎麼報告的?」
「怎,怎麼了嗎?」
雷肯站了起來。
「實物是什麼實物」
「那麼請王宮那邊鑑定,然後公佈那結果就好了」
(雖然搞不太懂這女的在講什麼)
(雖然記不太清楚,但好像有被禁止)
「是在說去直接跟帕爾希魔侯爵交涉吧。要準備能讓人接受交涉的報酬。原來如此。仔細一想也是理所當然的。您掌握了祕密。能販賣那祕密的只有帕爾希魔侯爵而已」
「抵達這城鎮,是在今年的一月八日吧」
「當然。很瞭解了。在此之上,希望能告訴我。然後希望能聽聽一件強人所難的事。首先,爲什麼知道,茨波魯特迷宮存在百二十階層之下的階層?」
「爲什麼知道是假貨。這迷宮說不定有出好幾把〈彗星斬〉,也說不定是從其他迷宮出的不是嗎」
「茨波魯特現在,有傳承〈彗星斬〉的正確性能嗎?」
「我付了大金幣一枚接受了祕密鑑定。這樣就不會製作鑑定書的副本,也不會被職員看到內容,鑑定內容會是隻屬於委託人和鑑定士的祕密,而且鑑定士宣誓會保密一輩子。我是這麼聽到的」
「那是,哪位人士?」
「我很清楚了。正如您所說的。被隱藏的階層的祕密,會跟伯父大人進言,直接找帕爾希魔侯爵交涉。那麼,我想進入重點。也就是〈彗星斬〉的事。想不到竟然真的從我等迷宮出了〈彗星斬〉。能否先讓我看看實物呢」
「要是讓密探追來,就殺了」
「有聽某個老婆婆說過算得上線索的話」
「要否定這一點嗎。剛剛不就說了,去百二十階層以下的方法,懂的人去了就會懂不是嗎!」
「知道了,知道了。那麼,有幾位精銳同行?」
「您拜託了祕密鑑定,特雷門老師寫了鑑定書。那上面寫了〈彗星斬〉這名稱,以及〈茨波魯特迷宮百二十一階層〉這出現場所。桂斯蘭清楚地看到了」
「不。您本來就知道了。要不然,不會特地把寶貴的魔法騎士團精銳,派遣在這種花時間的任務上。能告訴我嗎。是有什麼古文書之類的東西嗎?」
「就算建國以來,茨波魯特迷宮都沒有出過〈彗星斬〉,也不代表是從其他地方出的吧」
「我們家各代的當主,都有那麼請願。但是,不行」
「怎麼可能不知道!趕快拿出來!」
「世間有那麼多〈彗星斬〉的假貨嗎?」
騎士託羅古擋住了去路。
「什麼?」
「雖然也對〈自在箱〉很感興趣,但僅僅是告知了那存在,這次就該收手了吧。這方面,會請侯爵直接向帕爾希魔侯爵提出提供委託的」
「在說什麼啊!理解不了嗎。從諾茨家領有的茨波魯特迷宮得到的〈彗星斬〉支持了建國。這是諾茨家的驕傲」
(嗯?)
「王宮的〈彗星斬〉被視爲祕寶,在特別的儀式時雖然能看到,但沒有被允許拿起。更別說是鑑定了」
「請別從監視室出去。現在起爭執的話,確實會無法避免關係惡化,還會給予報復的藉口」
5
果然是那個小胖男。就覺得是不是這樣,果然是他的把戲。沒有發動魔力,所以不是魔法。是那一類技能。在原本的世界,也存在擴大肉眼實在看不到之遠方來目視的技能。大概是這系統。
(話說回來,情報真不完整啊)
(爲什麼?)
是用肉眼看的,所以死角的部分應該看不到。說不定看不到太小的文字。那鑑定書的恩寵部分的說明書,被以非常小的字寫得很緊密,在寫完後就馬上交給了雷肯。而且之後在背面寫文字時,特雷門老師抱緊紙似地寫了很小的字。
(所以那傢伙才只有看到大大地寫在正面的文字嗎?)
把鑑定書取出。
〈名稱:彗星斬〉
〈品名:魔法劍〉
〈攻擊力:二十〉
〈硬度:二十〉
〈堅韌度:二十〉
〈鋒利度:五十〉
〈消耗度:無〉
〈耐久度:一百〉
〈出現場所:茨波魯特迷宮百二十一階層〉
〈製作者:〉
〈深度:百二十一〉
〈恩寵:魔法刃(攻擊力十倍、鋒利度十倍、長度兩倍~五倍)、破損修復〉
※魔法刃:注入魔力就會生成魔法之刃。長度會根據注入的魔力量。維持魔法刃需要持續供給魔力。
※破損修復:在劍身受到損傷的場合,會自然地修復。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累了。
目前的目標,是生成及維持最低限度的魔法刃。
「唔嗯。很難纏」
「那男人似乎是密探,應該是擴大遠方物體或小東西來目視的技能的持有者」
(喔)
雷肯去的是西南方的食堂。茨波魯特迷宮周圍有兩個劍專用的賣場,這食堂在兩個劍賣場之間。是在尋找喜歡的劍並來往於兩個賣場時,會不小心路過的困擾的配置。
(除了拉馬車的馬之外還有兩匹馬)
雷肯把三人分的裝滿肉的燉肉塞入肚子飽餐了一頓,鬱悶的心情被完全吹散了。
從魔石吸收魔力也會用到魔法性體力。一兩次的少量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一次吸收大量就蠻難受的。吸收魔力這行爲本身也會有某種疲勞,身體也不會馬上適應吸收的魔力,所以會有一種獨特的不快感。
「統括官知道我委託的祕密鑑定的內容。知道鑑定書上寫了什麼。然後說了把恩寵品秀出來」
茨波魯特迷宮周圍有兩個食堂。一個在西南方,一個在東方。西南方的食堂雖然貴,但高級又有很多種類。東方的食堂雖然只有兩三道料理,但便宜又量多。
「知道了。謝謝你告訴老夫。來人過來代替!」
有五個不亮的紅點,在一起行動。是沒有魔力的同行者吧。
一次戰鬥能用的魔力量,是雷肯自己的魔力加上〈因邱雅多羅之首飾〉。原因是,雖然能從首飾輕易地補充魔力,但從魔石吸收魔力多少會花點時間。雖然覺得有不少量,但要是一直維持這魔法劍的話,會撐不了很長的時間。
(但是從剛剛的對話來看)
接下來要怎麼做,是老人特雷門自己的問題。
看到雷肯的消耗狀況,讓喬安娜感到擔心。
(應該有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吧)
「有事嗎」
雷肯埋頭於練習之中。
既然老人特雷門也在這城鎮生活,就不能跟領主針鋒相對。在那年紀沒了工作的話應該會很辛苦。
雷肯的飯有好好留下。
「你說什麼」
雷肯也離去了。要從出入口出去時,被跑來的職員叫住了。
不久後,八個紅點進入了〈立體知覺〉的探知範圍。
職員的手裏是一枚大金幣。
想着,真是守規矩的老爺子啊,雷肯收下了錢。
老人眼神嚴肅,緊閉着嘴。
「雷肯殿!是雷肯殿吧!」
走在前方的人物是徒步,很高。比雷肯還高。這人物是持有最多魔力的人物。
(來了嗎)
「是特雷門老師給的」
「啊啊,對」
把生成爲兩倍的魔法刃伸到兩倍半很簡單。
也消耗了大量魔石。小魔石雖然已經丟了,但空掉的中魔石和大魔石要填充魔力,所以會花上三到四天,不,五到六天吧。不過如果在那期間把魔力用在別的事情上就不同了。
放出魔力也會用到魔法性體力。就算是喜歡唱歌的人,持續以大音量唱一刻的話,喉嚨就會痛,內臟就會疲憊,連站着也有困難。然後會不想再出聲。跟這是一樣的。
老人特雷門踏出粗暴的腳步聲消失在了深處。
(馬車吧)
(所以這邊才被看到了也說不定)
雷肯蹣跚地走回〈拉芬的巖棚亭〉。
邊發呆邊喝茶時,突然,發楞的眼神寄宿了強光。
雷肯進了迷宮。在九十一階層的空房間裏,試着把劍以各種長度顯現出來。不過,是以兩倍到三倍的長度。到了四倍以上就會用上難以置信的大量魔力。
〈生命感知〉映照出了許多紅點,但有明顯跟其他不同的三個強烈光點,在靠近這裏。
老鑑定士特雷門的櫃檯,排着比剛纔還多的人。雷肯快步靠近櫃檯,搭了話。
「我沒有懷疑你沒在誠實地工作。你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過錯。但是,我不覺得只會特意對我派出密探。也就是說,祕密鑑定的時候,應該都是這樣的。祕密鑑定的內容,對統括官,並且對領主泄漏了」
這麼說來,還沒喫午飯。
(先讓自己能掌握這長度吧)
6
(有兩人看守馬車嗎)
想起了老鑑定士特雷門。
最低限度的長度雖然是隻有一步長的刀刃長度,但這絕不算短。以長劍來說,算是標準長度。
(喔)
(冒險者嗎)
雷肯走向了食堂。
(是大型的馬車)
(似乎不知道有〈魔法刃〉這恩寵及其內容)
雷肯在心中描繪,希拉,也就是妮姬使用〈彗星斬〉的場面。不論是伸長還是縮短都很自由自在的鮮明戰鬥姿態。
這樣一來,這麼早回去就太蠢了。得試試看收在〈收納〉裏的〈彗星斬〉的使用感纔行不是嗎。
特雷門站了起來,對雷肯低下頭。
「啊勒啊勒,怎麼了嗎?畢竟是你,不覺得有什麼大事就是了。但是真晚啊。是遭遇了強敵嗎?」
(騎士嗎)
「我裝傻後,統括官說了。見證人桂斯蘭清楚地看到了,特雷門老師寫的鑑定書的內容」
想到這裏,雷肯停下走向宿屋的腳步。
其中一個有印象。是前天見到迷宮事務統括官時,在隔壁房間的女性。大概是侯爵家首席魔法使。但是,侯爵家首席魔法使的紅點,只是第二強。最強的點很明顯凌駕於她。
「剛剛,被迷宮事務統括官叫去了」
喫了早午餐,睡了一覺,在午後起牀喫午飯。
隔天也沒有心情出門。
(肚子餓了呢)
然後,同時有必要抓住維持魔法刃的最低限度的魔力量。
馬車停下了。從中走出的人,走近了〈拉芬的巖棚亭〉。
「唔嗯」
7
「確實收到了。麻煩幫我跟他問好」
但是,不覺得不曉得被背叛了是好事。所以才告訴他了。
(那老爺子)
在這把劍的場合,最短的魔法刃長度是兩倍。也就是正好一步。其中,手邊的半步是被魔法刃包復的金屬製刀刃,而前端只有魔法刃的有半步。換句話說,生成最低限度長度的魔法刃時,完全只是魔法刃的部分有半步。生成最大限度時,會是其四倍,也就是兩步。
由於輕率地持續了從魔石吸收魔力來生成魔法刃的練習,雷肯疲憊不堪。沒力了。頭暈、頭痛和想吐的感覺都很嚴重。
(不是騎士吧)
「師父殿」
這次一定要回宿屋去,但又停下了腳步。
有六個紅點在接近這裏。
(那個可進不了這裏喔)
「抱歉。請原諒老夫」
「這個」
隔天早上,雷肯起不來。狀態宛如嚴重的宿醉,實在是起不來。對自己施了〈回覆〉後,雖然稍微好轉了,但不快感還是沒有消去。就這樣睡到了中午。晚上也沒有喝酒,早早睡了。
雷肯轉身走向收購所。
(總有一天想達到那地步)
生成了魔法刃後,只要注入些許的魔力,就能維持魔法刃。然而,當供給魔力低於某一點,魔法刃就會消失。雖然只要一直注入較多的魔力,在維持上就不會有問題,但那是在浪費魔力。
晚飯時間早已結束,秦格和布魯斯卡在喝酒。
(但沒辦法馬上)
(喔)
(喂喂隱藏王牌嗎)
(這麼大的字被寫得很清楚)
然而,沒辦法順利地把伸到兩倍半的魔法刃縮爲兩倍。因此,目前要縮短長度的話,只能先解除魔法刃,再生成新的。但是這方法很浪費時間。在戰鬥時會來不及。也就是說,目前只要伸長了,就要保持伸長的長度直到戰鬥結束。
魔法的進出也會消費類似體力的東西。說是魔法性的體力也行嗎。
該做的,是練習注入能夠顯現這長度之魔法刃的最少的魔力量。
(這傢伙)
高個子的人物走在前頭,但驚人的是,走在前方第二個的,似乎是迷宮事務統括官。地位那麼高的人物,特地拜訪這種地方,這想必相當稀奇。
六人繼續接近時,雷肯注意到了某件事。
(前頭的高個子)
(不只是魔力量很異常)
(還非常有本事)
(但是這感覺)
(這個感覺)
(難道說)
那是讓人懷念的感覺。雷肯不自覺地差點發出聲音。
沒想到會存在這種感覺,也沒想到會嚐到這種感覺。
但不會有錯。無庸置疑。正在靠近的人物,正是那樣。
六人抵達了〈拉芬的巖棚亭〉的前方。
傳來了敲門聲。
不等回應,直接開了門。
「進來咯」
8
打開門的人物,沒有馬上進入建築。
相對的,進來的是迷宮事務統括官,伊萊莎·諾茨。
「失禮了」
大男從後方彎腰穿過了門。
「是在這裏的收購所得知的」
「您該不會是想說,不知道特雷門老師嗎」
「哈哈哈哈哈。稱呼這種大叔爲孩子嗎。嘛,別站在那種地方過來…」
「謝謝」
「真突然啊,統括官殿。我怎麼了嗎?」
「沒說過那種話。說到底,我根本不知道老爺子是從王都來的」
「開玩笑很讓人困擾的。談到特雷門老師,不就是在劍的鑑定上被譽爲王國最高峯的人嗎」
「要說什麼來謝罪纔好?」
「真是多嘴。然後呢?」
「我拒絕」
說實話,雷肯還在生氣。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打消不了。伊萊莎和領主,已經知道雷肯到達了百二十一階層,以及入手了〈彗星斬〉。事到如今也沒轍了。
「你真的不懂嗎」
「隨便你吧」
雷肯嘆了口氣後,慢慢地開啓話題。
「要是讓太多人擠進來,應該不太妙吧。讓他們待在外面了喔」
而且,站在對方的立場想想的話,也能理解侯爵家想知道從迷宮出的物品的心情。
「大小姐真的不知道,爲什麼特雷門老師很生氣。抱歉啊。能教教她嗎」
「啊啊。抱歉沒留意到。統括官殿,坐下吧」
「我回答說,由於關係到侯爵家的祕事,所以不能回答」
伊萊莎和雷肯再次坐下。
「你就是雷肯殿嗎」
「您的謝罪,我收下了。但是,要不要原諒您,要看您接下來的舉止行動。耶爾」
「老師爲什麼會生氣呢」
「把茨波魯特迷宮的工作辭掉,回去王都,是這麼說的吧」
「那麼,爲什麼,老師突然說要回去王都」
「是嗎。是這種思考方式嗎。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回去吧」
「外面那四人不進來嗎?」
「前天我離開統括所後,發生了什麼?」
默默地站在伊萊莎斜後方的佐爾坦,此時插嘴了。
「嘿。這有讓老爺子接受嗎?」
本來就沒打算永遠隱藏着,也不是隱藏得了的事。這種事總會被知道。
「剛剛,被迷宮事務統括官叫去了。統括官知道我委託的祕密鑑定的內容。知道鑑定書上寫了什麼。然後說了把恩寵品秀出來。我裝傻後,統括官說了。見證人桂斯蘭清楚地看到了,特雷門老師寫的鑑定書的內容。那男人似乎是密探,應該是擴大遠方物體或小東西來目視的技能的持有者」
「沒可能原諒的吧。我可是被背叛了誓約喔」
「你啊…不,算了。這樣就結束了嗎?」
「大小姐」
但現在雖然生氣,也不會馬上把那心情砸在對方身上,雷肯會冷靜地思考,在這狀況下該怎麼行事。這匹狼,正在逐漸變化。
「不能馬上原諒嗎」
「雷肯殿,這不是很過分嗎」
「老夫是佐爾坦。今天是作爲大小姐的護衛兼帶路人過來的。能讓大小姐坐下嗎」
「這還,真是懷念。這不是佐爾坦嗎!」
「特雷門老師說要回王都。還要把弟子們帶上。到底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喔。你怎麼回答?」
老人相當高齡。但滿溢着生命力。
「被背叛?」
身高比雷肯還高。雖然纖瘦,但骨頭粗大,依附在骨頭上的肌肉沒有失去強韌。在看起來很通風的襯衫上穿着皮革背心。褲子看起來很堅韌。雖然腰上吊着長劍,但跟身高一比,看起來就挺小的。
「我提問了。爲什麼要回去。約定的期間還沒有結束。老師就這麼回答了。侯爵閣下打破了與我的約定。誓約被玷污,被踐踏了。所以我要回去」
「統,統,統,統括,官?侯,侯,侯,侯」
伊萊莎思索了一陣子,不久後站了起來,把手貼在胸口中央對雷肯說道。
佐爾坦轉向納可,輕輕指了指廚房那邊。是離開的信號。納可乖乖地退到裏頭。
「沒有結束!特雷門老師這麼說了。自己和自己的弟子,現在就要馬上離開這城鎮,麻煩把未支付的報酬送到王都」
9
「謝罪的話語就自己想吧。是錯在哪裏纔要道歉。道歉後,要怎麼行動。要如此考量來編織話語」
「也這麼說了。我沒有懷疑你沒在誠實地工作。你在這件事上沒有任何過錯。但是,我不覺得只會特地對我派出密探。也就是說,祕密鑑定的時候,應該都是這樣的。祕密鑑定的內容,對統括官,並且對領主泄漏了。今後進行祕密鑑定時,最好做點對策」
雷肯感到生氣的是,那方法是欺騙以出其不意。然後還完全不覺得欺騙有錯。
「統括官殿。老爺子爲什麼要離開茨波魯特,那真正的原因不問他就不知道。但是,我認爲,老爺子想必是覺得被茨波魯特侯爵背叛了」
「是嗎。聽到這件事就安心了」
佐爾坦搭了話。
「喔。真痛快啊。不過,我還以爲特雷門老爺子是茨波魯特的領民,茨波魯特侯爵的家臣,原來在王都也有房子嗎」
「雷肯殿」
最異常的是,從右耳前面到嘴巴的三分之一,被削掉了肉。牙齒從那部分暴露出來,顴骨也露出了。
「那麼,特雷門老爺子之後也不會爲生活困擾是嗎」
沒想到竟然是那等人物。
「原來如此。你不坐下嗎?」
「聽到了這件事的伯父大人的,侯爵的憤怒真的很可怕。命令說,就算要用額頭磨地也要讓老師留在茨波魯特。我拜訪了老師。然後就告訴我,要先對雷肯殿謝罪。所以就過來了」
「拜託了」
伊萊莎雖然等了一下,但沒有人幫忙拉椅子,便自己拉開坐下。
注意到來客的納可從廚房出來,停下腳步。
「無禮!」
「特雷門老師是叫大小姐做什麼呢」
伊萊莎回過頭看了佐爾坦。
「那麼,首先就該先道歉」
「沒有偷看。只是知道了侯爵家該知道的事而已。是這麼回答的」
「但是老師因爲您的話語而打算離開城鎮!」
(脾氣意外地火爆啊,那個老爺子)
「啊啊」
「不。又提問了。問說,至今也有偷看祕密鑑定的內容並報告嗎」
「那種事是哪種事」
「孩子,好久不見啊」
「希望雷肯殿接下來,能同行去特雷門老師那裏,說服他留在茨波魯特」
「就這樣」
雷肯站了起來,把右拳放在左胸上說道。
「是迷宮事務統括官伊萊莎·諾茨殿。是侯爵的侄女吧」
「直接深入了嗎。統括官殿是怎麼回答的」
「老爺子要怎麼做,要由他自己決定。這不是我能說嘴的事」
雷肯對結凍的納可搭話。
「老夫就站着吧。在做大小姐的護衛的這期間」
「特雷門老師請求跟我會面。然後突然詢問,關於冒險者雷肯支付大金幣一枚來接受的祕密鑑定,見證人桂斯蘭打破了誓約,偷看了鑑定書的內容並報告給統括官,根據那報告,統括官對冒險者雷肯揭露了知道那祕密鑑定的內容一事,而且還承認見證人桂斯蘭看了鑑定書的內容。關於這件事,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說是要先跟雷肯殿道歉」
此時,納可看了伊萊莎。看一眼就知道是貴族。而且是非常高位的貴族。
伊萊莎的態度雖然實在不像來謝罪的人的態度,但這種事對雷肯來說怎樣都好。
「我跟老爺子說了什麼,就正確地告訴你吧」
「看了祕密鑑定的鑑定書的事嗎?但那是身爲茨波魯特領主的諾茨侯爵家的義務及權利。不知道我等迷宮出了什麼的話,是不可能統治茨波魯特的」
「什麼?說什麼傻話。帶上大筆金錢找老師請求鑑定的人簡直絡繹不絕。僅僅是鑑定書上有老師的名字,價值就完全不同。本家也給予了老師特別的待遇」
「站起來。然後把手放到胸前,對雷肯殿謝罪」
「對於暴露了您的祕密一事,我在此謝罪。在此前提下,會講求方法,儘可能不去散佈您的祕密。耶爾。還請原諒我」
異常的男人。
但仔細一想,這裏可是茨波魯特。是〈劍之迷宮〉。在王國內,不論是量還是質,大概是能得到最多最好的劍的場所。聚集了王國最優秀的劍的鑑定士,說不定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就這樣嗎?」
「爲什麼!」
如果是以前的雷肯,就會把小胖男的一隻手砍斷,然後嚴厲斥責伊萊莎吧。
雷肯又嘆了口氣。然後,接續了話。
「首先,來想想看,祕密鑑定是什麼鑑定吧」
10
「祕密鑑定是以大金幣一枚這重金,換來不製作鑑定書的副本,鑑定士還會發誓保密鑑定內容的鑑定。雖然也會有見證人,但見證人有約定會保密在那房間裏看到的事物。那麼我問你,那祕密也該對茨波魯特侯爵保密嗎。還是說,茨波魯特侯爵得知了鑑定內容也行嗎」
「茨波魯特侯爵當然是得知了鑑定內容也行。有那義務和權利」
「是嗎?那麼,並非祕密鑑定的普通的鑑定,爲什麼要製作鑑定書的副本」
「爲了留下紀錄」
「那祕密鑑定爲什麼不留紀錄」
「爲了保密鑑定內容」
「對誰保密」
「那是…所有會看紀錄的人、冒險者、以及其他的人」
「那所有人不包含侯爵,統括官殿是這麼想的對吧」
「當然了」
「但是在說明祕密鑑定是保密鑑定內容的鑑定給我時,沒有說侯爵是例外。不如說,侯爵是我最想對其保密的人。只要侯爵得知了, 侯爵就能告訴任何部下鑑定內容。那就沒有祕密鑑定的意義了」
「對侯爵閣下保密出於茨波魯特迷宮之物品的內容,很不敬」
「現在沒在問統括官殿是怎麼想的。現在在談的是接受鑑定的人是怎麼想的。我將祕密鑑定理解爲,不會對包含侯爵的任何人傳達內容的鑑定。所以才付了大金幣一枚這重金」
「那是強詞奪理」
「那麼爲什麼老爺子很生氣」
「我不知道」
「老爺子說,只有委託人和鑑定士知道祕密鑑定的鑑定結果,鑑定士被課予了到死爲止的守密義務。是就算對侯爵也要守住祕密的驕傲」
「那只是您的臆測」
納可從裏頭趕了過來。似乎是從廚房深處,也就是從自宅過來。
「確實很麻煩。但是,已經無所謂了。納可!」
「請不要用失禮的說法」
「也不是不能那樣講」
「就算透過桂斯蘭的報告得知了事實,也不能講出來。想要證據的話,就要基於那情報來調查並收集證據,然後再講,你入手了這個那個吧,應該到達了這階層纔對,這樣就好。你得意地說的那句話,就是在證明自己是守不了信義的混帳」
「反正原諒本來就不容易得到。老實地說,跟雷肯殿說了什麼,被說了什麼就好。然後要發自內心去道歉。不要想強硬地去挽留。一直道歉就對了。之後的事就之後再說」
『燻酒,要喝嗎』
「這男人是同鄉」
『原來如此』
『乾杯』
「咕庫庫。當然親切了。那傢伙對老夫的戰鬥力有興趣呢。然後對老夫來說,迷宮就像是故鄉」
『畢竟很久了啊』
「場面話?」
雷肯從〈收納〉取出了酒瓶。
「也就是說,鑑定士以外的人不會知道祕密,是侯爵做的約定。而侯爵自己打破了那約定。不,最初就是假的誓言。自豪的鑑定士,會在這種侯爵底下工作嗎?」
「受亞可關照了。以語言爲首,從頭教了老夫這邊的常識。有點偏門的常識。咕咕」
「有個好東西」
「說得沒錯。實際鑑定的雖然是鑑定士,但那是作爲侯爵的家臣,又或者作爲被僱用的人,代替侯爵鑑定」
「誒?啊啊。要跟宿屋的老闆敘舊嗎。知道了」
「喔。納可的爺爺是冒險者嗎」
「誒?是鑑定士對委託人約定的吧」
「老夫在來到這裏後最初落腳的村子,因爲語言不通而有了些麻煩事。雖然到森林裏隱居了,但是在商隊被魔獸襲擊時幫了忙,做護衛的納可的爺爺就把老夫帶回去了」
『你遇過各種人啊』
「但是,沒有得到雷肯殿的原諒」
「知道了」
『幾年來着。應該比五十年多了點。記不太清楚了』
「那當然了」
伊萊莎站了起來,對雷肯道謝。
『看起來實在沒到那種年齡啊』
「等等。想起一件事了」
「原來如此」
『以前也有遇過同鄉的人,但沒有那種感覺。不過他們不是冒險者』
「那叫親切嗎」
然後,伊萊莎回去了,留下了佐爾坦。
『八十以上,快九十啦』
聊了一會後,妮露買完東西回來了。跟佐爾坦問候了一下後,妮露從田裏收成了新鮮的蔬菜做了料理。端來了好幾盤看起來很好喫的料理。是在看氣氛嗎,納可和妮露退到了裏頭。
「對。叫做亞可。亞可是個親切的傢伙呢。把完全講不了這邊的語言的老夫,帶到了迷宮去」
「因爲您想矇混過去,才提出了證據。要是把桂斯蘭有看到這件事當作祕密,不就揭穿不了您想矇混這件事嗎」
「那怎麼可能。當然是侯爵閣下的吧」
「會支付的冒險者會很少吧」
11
伊萊莎低着頭沉默了。等了好一陣子後,佐爾坦搭了話。
「啊,大小姐。老夫要留在這裏」
「那不就是在欺騙鑑定士嗎」
是從原本世界帶來的最後一瓶酒。雷肯覺得現在正是打開的時候。
「沒有讓鑑定士知道,侯爵閣下是以何種方法得知祕密鑑定的內容的」
佐爾坦以同樣的語言回應。
「在談的不是這個。我再問點別的吧。會保密鑑定內容這約定,是誰對誰約定的」
「很遙遠的國家喔」
「沒錯。要是定了祕密鑑定這場面話,就不能破壞它。你得意地跟我說了祕密鑑定的內容。說了見證人桂斯蘭有確認到。但是,那就算撕裂了嘴巴也不能說。這必須要徹頭徹尾地當作祕密」
目送伊萊莎出去後,佐爾坦拉了椅子坐下。
「嘿!跟佐爾坦同鄉嗎。真驚人啊。話說,佐爾坦的故鄉,是在哪啊?」
『不是那樣。在森林裏時,〈黑洞〉突然出現在眼前,與其說是掉進去,更像被吸進去的樣子』
佐爾坦抿嘴笑時,會發出從牙齒的縫隙漏出空氣的聲音。很有趣。
「這是!三十年的瑞加特!喔喔!」
納可換了杯子後去了廚房。是要做點什麼喫的吧。
「怎麼了?」
「雷肯。拜託了麻煩事真抱歉啊」
「對了!」
「只是沒告知而已」
「孩子。抱歉啊,用木杯吧。比較喜歡木杯」
雷肯以原本世界的語言搭話。
伊萊莎沉默了。是在努力理解丟來的話語的意義吧。
「給我燻酒。要兩個杯子。另外,來一點下酒菜」
『嗯?什麼意思?』
「然後見證人也是,並非代表其個人在場見證。是作爲侯爵的代理在見證。鑑定士和見證人,都是在以侯爵的名義工作,對於那工作的信用,就是對於侯爵的信用」
「那我問你。如果知道祕密鑑定的鑑定結果會泄漏給領主的話,你覺得冒險者還會支付大金幣一枚嗎?」
『什麼?你幾歲了』
『漂泊者的壽命會稍微延長。更別說探索迷宮深層的人了』
「久等了。聊得很開的樣子啊」
「到了現在,這語言比較好講了」
「知道了。謝謝」
『同鄉的人在附近的話,就會有那種感覺吧』
納可過來了。
「那麼,鑑定費是鑑定士的嗎」
「是什麼呢,雷肯殿」
「大小姐。這下就知道,該怎麼對特雷門老師道歉了吧。現在馬上過去吧」
「這不是知道嗎。真是惡質」
『乾杯』
『也有遇過在跟我們的世界不同的世界裏探索迷宮的人,但他們也沒有你那種氣味。所以,應該只有同鄉又有在探索迷宮的人,會感受到剛剛那種感覺』
「爺爺?」
「您是想說,茨波魯特侯爵想知道茨波魯特迷宮出的物品是罪嗎」
「老爺子把我付的大金幣還來了。那說不定是老爺子自己的錢。確認一下,如果老爺子出了自己的錢,最好還給他」
『老夫也是。從沒嘗過那種感覺。但是,確實理解到了,同鄉的人在這宿屋裏。原來會有那種感覺啊』
這話語似乎讓伊萊莎感受到了什麼,她思索了一會。
「領主的立場是定下規定讓人服從。但往往會認爲,自己不需要被那規定束縛。可是,正因爲有被守住,場面話纔會是場面話」
「感謝您的教誨。話說回來,雷肯殿還真理解冒險者的思考方式啊。說話方式也宛如真正的冒險者。真讓人佩服。那麼」
『喔,變回這邊的語言了啊』
「大金幣一枚這貴得離譜的鑑定費,不會製作鑑定書的副本的方式,特地在別室鑑定,見證人站在看不到字的位置,約定不會泄漏看到的事物,這全都是爲了讓冒險者大意,並引誘冒險者的陷阱,而老爺子覺得自己成了那幫手。覺得被迫在詐欺上幫了忙。所以才很生氣」
納可流利地取出酒瓶和金屬杯拿過來,在盤子上裝滿豆子和魚乾端來。
『不,也不是那樣』
『幾年了?』
「我也用木杯吧」
納可把剛做好的肉料理端了過來。以火燒烤了三種肉,添加了辛辣的辛香料。
「這麼說來,你一開始住到爺爺家時,似乎說不了話的樣子啊」
「就連我提了跟鑑定內容有關的質問時,老爺子也會特地寫在紙上回答再交給我。爲了不讓見證人知道。如果覺得見證人不會把鑑定內容報告給侯爵,就沒必要做這種事」
『啊啊。就收下吧』
『不是冒險者的人,也會跳入〈黑洞〉嗎?』
『你來到這宿屋前方時,差點不自覺地出聲了啊』
「之後那傢伙結了婚從冒險者收手,做起了蔬菜。老夫則繼續探索迷宮」
「嘛,喝吧」
「抱歉。啊啊。真香」
佐爾坦把注入的酒倒了點在舌頭上,把頭抬高以流進喉嚨。
「臉變成這樣後,在嘴裏含着飲料就會漏出來呢。得一口氣把飲料流進喉嚨。最初的時候,每次喝熱茶都需要紅藥水。咕咕」
「哈哈哈。是在哪裏被弄成那張臉的?」
「這裏的迷宮的百二十一階層」
「什麼?」
「咕咕咕。你也抵達了的樣子啊」
(也跟佐爾坦說了嗎)
(哪裏是祕密鑑定了。真是的)
「是嗎。你也到達了啊」
「就是那樣。但是沒有告訴別人,一個人打倒百二十階層的〈守護者〉的話就能下去」
「爲什麼?」
「畢竟只會死啊,沒力量的傢伙幹那種事的話。老夫在等待。等待能告知這件事的人出現。要是出現了那種男人,老夫打算跟他一起把真正的最下層當目標」
「原來如此」
確實如此。告訴迷宮統括所那祕密的話,就會被所有的冒險者知道。最初可能只會告訴某種程度以上的冒險者,但這類祕密總會泄漏。要是這樣,就會接連出現硬要到達百二十階層,並硬要獨自挑起戰鬥的人吧。
「但那種男人一直都沒出現。亞可的兒子馬可雖然是有去得了百二十一階層的才能的男人,但結了婚從冒險者收手,開了這間宿屋。話說回來這酒真是美味啊」
12
「你的那左眼是怎麼了?」
「坦託蘭迷宮的四十二階層」
「三尾大蛇的毒液嗎?那個可惡毒了啊」
對佐爾坦來說,是五十年來的話題。
「沒教什麼劍術就是了」
「不,沒有」
兩人品嚐着納可和妮露盡心的料理,暢談了故鄉的話題。
「統括所也知道,你有跟〈遊手好閒〉組隊過。認得〈遊手好閒〉的幾個職員,今早在迷宮的入口埋伏,找到了〈遊手好閒〉,問了你的所在地」
〈微風溫柔地〉
很想喝醉吧。
佐爾坦藉着醉意,以故鄉的世界的語言吟唱了詩。
「老夫梢微彎了腰,假裝很痛。可是那傢伙打到這就累倒了。向後翻倒,撞到頭昏過去了」
「很弱。啊,幽夫騎士團是例外。那邊的騎士團雖然數量不多但都是精銳。而且有大量的藥水。能以相同數量對抗的,只有王國騎士團、司馬克騎士團、吉德騎士團,以及五個男爵領的騎士團吧」
「事情經過實在很可笑呢。大小姐的父親是現在的侯爵的弟弟,而當時的劍術教練要由茨波魯特騎士團長就任。然而這騎士團長說,要戰勝老夫來建立威武之證明。不知道是在哪裏談了什麼,狀況變成騎士團長和老夫要賭上大小姐的父親的劍術教之地位來對戰」
說到底,有掉到這世界裏嗎。
「就是那樣。咕庫庫。老夫被迫做了貴族的劍術教練這根本不適合當的東西。因此,自大小姐出生以來就認識了」
「不不。只是個笨蛋喔。當真以爲區區諸侯騎士團的團長打得贏迷宮深層的冒險者。說不定是因爲擁有很多好恩寵品。完全沒意識到是誰入手那恩寵品的呢」
「突然被說了,鑑定看看吧,給我用杖,給我用準備詠唱,發音很差,魔力的通過方式錯了,這大蠢貨」
「然後呢?」
「正是那樣。沒能讓他守住契約的侯爵會出大丑」
「教了惡作劇。不知道爲什麼,被父親前侯爵和哥哥現侯爵給中意了」
〈忒菈祈絲塔的綠之丘的〉
「那麼,爲什麼」
「有人回去了嗎?」
「特雷門老師,是在王都獲得名聲的鑑定士。茨波魯特侯爵以六年的契約把他請來茨波魯特。只要附上寫有特雷門老師的名字的鑑定書,把劍賣給他領的領主時就能拉高價格,契約內容裏也有給年輕鑑定士的指導。平安結束了六年的期間的話,茨波魯特的年輕鑑定士們就能報上特雷門老師的弟子之名」
「咕庫庫庫庫庫。那還真是傑作。真想看看啊。不過,你。有鑑定的才能啊」
「說到底,這國家禁止諸侯之間戰爭,也長年沒跟他國戰爭。所以只有小爭鬥、盜團跟魔獸的討伐,還有治安維持。治安維持之外,僱用冒險者會比較快。要是被迷宮深層的冒險者闖入了,對立的諸侯也會很困擾。比騎士團更能威懾」
「要是回那邊的話,務必要去去看啊」
「這裏是〈劍之迷宮〉吧?感覺會有厲害的騎士啊」
「教了什麼」
「喔!那就是貨真價實的了。不過…是在說什麼來着?」
「什麼?你是〈鑑定〉持有者嗎?」
「有喔。從副團長開始往下算的還挺行的。只有團長會以家世來選」
「呼嗯」
「老夫面前也出現過〈黑洞〉」
「你說什麼」
迷宮的話題聊得非常熱絡。
「我也被當成弟子了呢」
〈在安穩的睡眠中〉
「爲什麼?」
「啊啊。因爲老夫以前是大小姐的父親的劍術教練」
「爲什麼迷宮都市的騎士團很弱?」
「不。工作上需要才記住的而已」
本在想爲什麼知道是這裏,問了之後,還真有道理。找的方法實在太理所當然了。
「聽好了。特雷門老師不是茨波魯特的領民。是王都之民。茨波魯特領主對這民衆,降下了委託重要工作這慈愛。爲了回應這慈愛,特雷門老師在約定的期間付出了最好的奉仕。滿足於那工作姿態的茨波魯特領主,回報了老師大筆報酬。那報酬讓特雷門老師得到幸福,特雷門老師回到王都後稱讚了茨波魯特領主的偉大。情況應該要是這樣」
「唔嗯」
「聽起來是老爺子打破契約的啊」
「不想贏。老夫使出了所有手段來輸。但是那傢伙比較厲害。無視了老夫秀出的所有破綻。到了最後,明明特地張大了雙手來露出破綻,那傢伙卻不攻擊頭部,用劍打擊了老夫的胸口」
「從王都帶來的弟子是有幾人吧。雖然收購所應該多少會有所混亂,但這城鎮有很多鑑定士。很快就會補上空缺吧」
「迷宮都市的騎士團很弱嗎?」
「比起這個,爲什麼侯爵要挽留特雷門老爺子?」
「等等。有說要把弟子帶回去吧。把鑑定士一個不留從收購所帶走的話會很困擾的意思嗎」
帕露坎特被稱爲和平之國。王都附近的忒菈祈絲塔的綠之丘,據說非常美麗。那國家毀滅了,綠之丘也被燒光荒廢了。是在雷肯出生之前的事,但沒想過告訴佐爾坦這件事。
「剛剛談到的同鄉人,跳進〈黑洞〉後消失了。看到的人是這麼說的」
香醇的酒,被佐爾坦一口流進喉嚨。
「想不起來」
「就是那個。契約期間還有兩年,老師就離開了茨波魯特。如何。很大條吧?」
佐爾坦醉得很厲害。
「啊啊。在漂泊者面前,〈黑洞〉總有一天會再次出現。老夫覺得,跳進那裏面的話,是不是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原本想直接讓〈遊手好閒〉帶路,但似乎有約定,被拒絕了。說是老夫應該很熟這一帶,大小姐就叫上了老夫。回答了〈拉芬的巖棚亭〉的話就很清楚,所以才被任命做帶路人兼護衛」
「又是個奇妙的技能呢。不過,是特雷門老師自己指導的嗎?」
〈在遙遠故鄉的〉
「原來如此」
「但是老夫,沒有跳進去」
「有去過斯帕露坎特嗎?」
「與其說贏了,更像對方擅自輸了呢」
「區區冒險者,跟大貴族的令嬡也太熟的吧」
「以六年的契約請來茨波魯特」
「喔」
「已經忘了啊」
佐爾坦灌了一口酒。
波德在哪裏呢。
「沒那種事吧。王宮有貴族的鑑定士,就算特雷門老師是有名的鑑定士,終究只是個庶民技職」
〈微風溫柔地〉
「要是斬擊了頭部,就打算用漂亮的演技來倒下。但是,胸口的話啊。只是稍微傷到了皮鎧就倒下的話很不自然」
沒想到會在這世界,邂逅能聊這種話題的對象。
「我瞭解了。你長年做了侯爵的弟弟的劍術教練,因此得到了侯爵家的信用」
「什麼?你說貴族跟冒險者學劍?」
13
「是嗎。嘛,喝吧」
「回去?」
「抱歉啊,聽不懂你說的話的意義」
「贏了嗎?」
要是波德也在這裏,就會更開心吧。
醉地細細品味了酒味一會後,佐爾坦回想起似地說道。
「啊啊」
「儘管如此,終究是迷宮都市的騎士團。說是強也沒多了不起」
「話說回來,雷肯,剛剛的那個,是納盧姆式的禮法吧?你是那國家的騎士嗎?」
「誰知道呢。爲什麼呢」
「是很強的騎士吧」
「有個用好聲音唱這歌的女人」
「吶,雷肯」
「是嗎」
「是嗎。名字是?」
「咕庫庫。不懂嗎。不懂吧。大小姐說不知道特雷門老師爲何在生氣,然後你說,不知道爲什麼特雷門老師回去會讓侯爵感到困擾。咕庫庫庫庫。真有趣啊」
「那麼,那老爺子是重要人物嗎?在王宮也喫得開之類的」
「是啊。話說回來,你爲什麼做了伊萊莎的護衛啊?」
〈鮮紅的庫夏娜小花啊〉
「是嗎。是個好地方喔」
「美味。真美味啊」
「有被老爺子這樣說過。別做冒險者了來我這邊」
「呼嗯。有點懂了」
「然而,明明還在契約期間途中,特雷門老師卻回了王都。那就代表茨波魯特領主請來了特雷門老師,卻沒能讓他滿足。連區區鑑定士都滿足不了的侯爵喔。如何。誒?不是很奇怪嗎。笑吧。庫庫庫」
「侯爵做了假的約定,給了特雷門老師假的說明,欺騙了冒險者,做了根本不存在的祕密鑑定又如何」
「關於這件事啊,抱歉啊,老夫認爲大小姐的說詞有道理。你說的才比較沒道理喔。是侯爵領裏的侯爵直營的收購所喔。會覺得那裏的鑑定內容不會傳達給侯爵才奇怪。那種祕密鑑定,當然是不讓稀少的恩寵品被帶出去的陷阱。被釣到的傢伙可是笨蛋啊」
雷肯一臉憮然,把木杯放到桌上。敲出了大音量。
「那麼,就算特雷門老師回去王都,說自己被茨波魯特侯爵騙了,也不會傷到茨波魯特侯爵的名譽嗎?」
「不,會傷到。傷得可大了。畢竟請來的鑑定士滿腔怒火地回去了呢。剛纔也說了,既然請來了,就不得不讓其滿足再回去。那是貴族的名譽」
「不會因爲說謊而傷到名譽嗎?」
「要看謊言的內容吧。不論要在自己統治的都市怎麼行政,怎麼裁判罪行,都是君主的裁量。你該不會,在期待納盧姆那種王制法治主義嗎?這世界可沒有法治這種思想喔。至少老夫從沒聽說過」
「那麼爲什麼沒把我的說明停住?」
「因爲要讓你告訴大小姐必要的事。你說了,要思考特雷門老師的想法。說要思考冒險者是怎麼想的。那正是大小姐缺乏的。統治者要怎麼統治都行。但那必須要考量到被統治的民衆的想法。必須知道民衆期望什麼,民衆的幸福是什麼。也是有知道了但不得不無視的事。民衆累積了怒火就會讓統治產生破綻。應該多少學到一些了吧」
雷肯思考了一下這段話的意義。
「既然這樣,就應該在最初的階段,讓特雷門老師理解祕密鑑定的實情」
「就是這點。老夫也這麼想。當然,雖然不能露骨地說祕密鑑定是詐欺,但應該要讓特雷門老師注意到,鑑定內容會被領主得知。這樣的話,老師也會顧慮到這點來說明吧。老師這次的憤怒,正如你說的,是在爲成了騙局的幫手生氣」
「是誰負責說明的?」
「在職務上的話是大小姐。但實際上,是身爲統括官代理的騎士託羅古的把戲吧」
「那傢伙就是元兇嗎」
「是這麼認爲的」
「真不正經的傢伙啊」
「順帶一提,是向老夫挑起勝負並輸掉的,當時的騎士團長的孫子」
14
隔天早上去了〈花爛街〉。買了好幾件襯衫和褲子。用來把魔石吊在腰上的〈箱〉已經蠻破爛了,便買了新的。
雷肯打開了門。
究竟,在裏面的人是誰呢。
(這傢伙)
收信人或寄信人的名字都沒寫。
是令人懷念的故鄉的文字。
至今從未有過,兩人都外出這種事。
交出了封起來的信後就打算回去了。
「〈鑑定〉」
有注意到白天時拜訪宿屋的客人很多。詢問後,似乎是聽說〈骸骨鬼佐爾坦〉拜訪了店,是來問這件事的樣子。
小胖子密探雖然聳了肩,給了困擾的眼神,但沒打算從那裏移動。
(把納可和妮露帶到哪去了嗎?)
雷肯結束了購物,回了宿屋。
到底是誰呢。
雖然不知爲何,但感到忐忑不安。
午飯很好喫。
到了深夜,佐爾坦輕快地回去了。
有不好的預感。
〈在百二十一等你〉
感覺似乎是認識的人。
小胖子密探交出了什麼。
那氣息,感覺也不像納可或妮露的。
但是,只知道這點。
雷肯謹慎地監視着小胖子,把視線落在信上,看了信封的正反面。
但是,喫完午飯後,心情突然變差。
靠近〈拉芬的巖棚亭〉後,注意到建築裏只有一個人。
「不準動。在那裏待一會」
雷肯隔天都在睡覺。
要打開門時,雷肯注意到在裏面的不是簡單人物。
不祥的氣息。
拆開來看。
有實力。
「這個,是代管物」
對腳邊擊出了〈火矢〉。
之後,晚飯的客人進來了。客人們對傳說中的英雄佐爾坦在這裏感到非常驚訝,然後開心地交談。很快地,納可和妮露也坐了下來,暢談回憶。〈遊手好閒〉的三人不久後也回來了,場面變得更加熱絡。
氣息很淡。
浮現和善的笑容並鞠躬,但雷肯面無表情地盯着對方。
小胖子密探在那裏。
對信封施展了〈鑑定〉,沒有下毒。